第155章 好像有什么不对（4K）

与此同时，正被奥利维亚念叨着的暗羽，也毫无征兆地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啊嚏—！”

她揉了揉有些发痒的鼻子，还没来得及疑惑到底是哪个家伙在背后惦记自己——

——难道是那个一直在拖欠自己工资的无良神明大人？

…那家伙怎么好意思在背后念叨自己的！

明明自己当初给弛干了那么多活，最后却用【承诺】这种完全没有固定标准的东西敷衍过去。

她暗羽大人当然不可能智力低下到想不明白，一个神明能够给出的许诺有多么贵重。

但她又不是那种喜欢不劳而获的怪人…好吧，其实有一点。

但她顶多是希望能够凭空出现一笔足够让自己组建起超级反派帝国的金钱，过去也不是没有提出过这样的请求，但全都被那位无良的神明拒绝了。

什么叫做【这种程度的愿望也好意思在我面前提出来】…依暗羽看，这无良神明大概率不是因为没有，而是懒。

懒到把所有的工作都丢给别人，自己在灵脉深处睡了那么多年。

也正是因此，暗羽这些年都拿不到自己一直被拖欠着的工资。

一方面是她多多少少已经习惯了依靠自己，反正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无论再怎么糟糕的情况，都总会有办法的。

何必向那位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睡醒的神明祈求呢？

响应效率真的很低，还不如暗羽大人自己动手来的更快！

好在这一次，对方勉强赶上了。

不然暗羽就要想办法回去原本的世界，掏个时间回溯道具，将阿梅的灵魂在消散之前拯救回来了。

也不是做不到，只是有点麻烦，而且西堀奈奈变小了之后格外喜欢黏着自己，要是自己突然跑掉的话，这孩子或许会很担心。

说到这个，暗羽忽然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才打喷嚏的动静，是不是有可能会把睡着的两个孩子吵醒？

在她将已经消散的阿梅灵魂安顿好之后，身上的伪装者技能自然而然也随之取消。暗羽变回了西堀洋子的模样。

睁开眼睛的时候，无论是神崎理央还是西堀奈奈都已经睡着，尤其是前者，还在老老实实待在自己的怀中。

幸好阿梅是在两个孩子都睡着之后才选择放弃附身的，否则，在这两人面前忽然变回怪人形态的话，暗羽都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神崎理央虽然睡得不太安稳，但没有醒来的迹象，只是微微蹙紧了眉头，隐有蜷缩起来的架势。

暗羽转头一看，旁边的沙发上，原本呼吸均匀，睡得正香的西堀奈奈，似乎是被这声喷嚏给惊扰到了。

只见小家伙眉头皱了皱，嘴里嘟囔了一句听不清的梦话，然后翻了个身，那一头乱糟糟的黑色长发随之在靠枕上蹭了蹭。

暗羽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出。

好在，西堀奈奈只是动了动眼皮子，并没有真的醒过来，很快又发出了绵长的呼吸声。

“呼……”暗羽拍了拍胸口，长松了一口气。

要是这时候把西堀奈奈给吵醒了，那今晚怕是要花上一晚上解释，为什么神崎理央会在自己怀里了。

这孩子变回孩童时期，占有欲比之前强了不少，并且也能更为坦率的向自己表达不满。

其实暗羽倒很乐于见到西堀奈奈这样的变化，毕竟这样的奈奈很可爱。

只不过仔细想来，多少让人有点在意：

究竟是在成长过程当中遇见了什么事情，才逐渐学会了如此隐瞒自己的情绪呢？?

无论是7岁的西堀奈奈还是17岁的西堀奈奈，都只是孩子吧。

暗羽大人最擅长和小孩子打交道了，毕竟每一任的反派怪人，都需要和每一代的魔法少女战斗。

从这方面来看，无论是给西堀奈奈当妈妈，还是以前给每个反派老大们打工的经历，基本上所接触到的都是小屁孩嘛，她也因此积累了不少经验。

可就算是这样，她也不得不承认：

每一个小孩，都有自己的难懂之处。

所以，无论是哪一个孩子，都不应该得到随随便便的应付。

她暗羽大人可懂了，也是尽可能这么做的。

确认西堀奈奈没有醒来之后，暗羽察觉到自己怀中的神崎理央似乎正在颤抖。

紫发女孩依旧维持着七岁的幼年形态，即便是在睡梦中，她的眉心也微微蹙着，仿佛有着散不开的忧愁。

借着客厅昏暗的灯光，暗羽仔细观察，发现神崎理央的眼角处，正挂着几颗晶莹剔透的泪珠，顺着脸颊缓缓滑落，涸湿了暗羽腰部的衣服。

看来，是在做一个关于告别的梦吧。

虽然在现实中已经好好道别过了，但梦境总是诚实的。

那是孩子对至亲之人本能的不舍与依恋。

暗羽抬起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钟。

由于刚才阿梅外婆的附身以及后续临时向着神明大人发出的列车申请操作，不知不觉间，时间已经来到了中午。

两个孩子都睡着了。

“也确实是小孩子午睡的时间了。”暗羽自言自语道。

虽然这两个小家伙现在看起来睡得很熟，但为了防止搬运过程中因为颠簸而醒来——尤其是因为缺乏安全感而看起来睡得很浅的西堀奈奈——暗羽决定上一道双保险。

她伸出手指，在空中轻轻打了个响指。

一圈淡金色的波纹荡漾开来，笼罩在沙发上的两个孩子身上。

【安眠魔法】。

中了这个魔法，就算是外面打雷放鞭炮，估计也能一觉睡到大天亮。

做完这一切，暗羽才放心地走上前，动作轻柔地先将睡得满脸泪痕的神崎理央抱了起来。

这孩子太轻了。

和17岁时那副身板结实的模样完全不同，小时候的神崎理央，抱在怀里依然轻飘飘的，像是一只随时会飞走的雏鸟。

“……外婆…别走……”

刚一离地，神崎理央就在暗羽的怀里无意识地蹭了蹭，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暗羽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后轻轻收紧了手臂，抱得更稳了一些。

她迈着无声的步伐，将神崎理央抱上了二楼，安顿在房间里，细心地为她掖好了被角。

安顿好理央后，暗羽重新折返回到客厅。

沙发上，此时只剩下了西堀奈奈一个人。

“嗯？”暗羽走到沙发边，正准备弯腰去抱奈奈，动作却忽然滞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她总觉得，奈奈现在的姿势，好像和自己刚才上楼前看到的有一点点不一样?？

刚才……她的手是放在肚子上的吗？还是垂在旁边的？

暗羽歪了歪头，盯着西堀奈奈那张恬静的睡脸看了几秒。

大概是刚才翻身了吧。

她并没有往心里去。

毕竟小孩子睡觉不老实那是常态，西堀奈奈这种性格的孩子，睡姿豪放一点也很正常。

于是，她不再多想，伸出手穿过奈奈的腋下和膝弯，一把将变小了之后格外喜欢吃醋的孩子也抱了起来。

然而，就在身体腾空的瞬间。

暗羽敏锐地察觉到，怀里的西堀奈奈，身体似乎有着一瞬间极其细微的僵硬。

虽然只有短短的一刹那，紧接着就变得柔软下来。

那个乱糟糟的小脑袋软绵绵地靠在了暗羽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窝里。

看起来睡得很沉，完全是一副任人摆布的样子。

但是。

当暗羽抱着她走上楼梯，低头看去时。

却发现西堀奈奈那长长的睫毛，像是不安的蝴蝶翅膀一样，正在极其轻微，却又无法控制地颤抖着。

……啊。

在装睡呢。

……

西堀奈奈确实在装睡。

其实在暗羽施展那个所谓的【安眠魔法】时，她确实不可避免地感到眼皮打架，整个人像是被浸泡在了温热的蜂蜜水里，意识迅速下沉。

如果是平常，她肯定早就四仰八叉地睡死过去了。

但今天不一样。

或许是因为那个魔法的效果实在是太好了，好到让她一下子沉入了意识的最深层—

——也就是梦境。

在那个光怪陆离的梦里，西堀奈奈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奇怪的车站月台上。

四周是漆黑一片的虚空，脚下的轨道却流淌着绚丽的彩虹色光芒。

而在月台的另一端，那个挂着【候车室】牌子的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妈妈。

是穿着熟悉的职业装，虽然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却无比温柔的妈妈。

西堀洋子。

“妈妈！”梦里的西堀奈奈惊喜地大喊，想要跑过去扑进那个怀抱。

可是，无论她怎么跑，怎么用力，那个月台就像是在无限延伸。

她和妈妈之间的距离始终没有缩短分毫，反而像是在某种无形力量的拉扯下，越来越远。

妈妈只是站在那里，微笑着看着她，嘴巴动了动，似乎在说什么，但声音却被周围呼啸的风声吞没。

那种无法触及的恐慌感，瞬间攥紧了西堀奈奈的心脏。

“！”

就在这时，现实中传来了一阵极其细微的衣料摩擦声。

那是暗羽抱起神崎理央，转身走上楼梯的声音。

这细微的动静像是一根针，瞬间刺破了那个令人室息的梦境气泡。

西堀奈奈猛地惊醒过来。

心脏还在胸腔里砰砰直跳，背后的冷汗浸湿了睡衣。安眠魔法的效力依然残留在体内，让她的脑袋昏昏沉沉，眼皮重得像灌了铅。

但那种心悸的感觉，让她怎么也无法再次入睡。

客厅里静悄悄的。

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西堀奈奈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妈妈…正抱着那个紫毛讨厌鬼上楼去睡觉了。

客厅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在这片令人不安的寂静中，西堀奈奈的目光，鬼使神差地再次投向了客厅的那个角落。

那里有一面墙。

墙上挂着那个她在早上时就非常在意，却因为神崎理央的外婆突然到访而被打断，没能看清楚的相框。

那个系着白色绸带，边框是庄严肃穆黑色的相框。

直觉告诉她，那个让她感到莫名不安的源头，就在那里。

趁着妈妈还没下来……

西堀奈奈咬了咬嘴唇，在这个充满了陌生感觉的客厅里，光着脚踩在地板上，一步一步地挪到了那面墙下。

她终于看清了那张照片。

照片上的人，有着一头柔顺的黑色长发，穿着朴素的居家服，正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那是…

西堀洋子。

是她的妈妈。

不是现在这个虽然对自己很好，但偶尔会说一些奇怪的话，漏洞百出，甚至会用魔法的“妈妈”。

而在那张照片的下方，黑色的边框上，用白色的小字写着一行日期。

那不是拍摄日期。

那是…祭奠的日期。

“…误?”西堀奈奈愣住了。

七岁的小孩，对于【死亡】这个概念其实还有些懵懂。

但她知道黑白照片意味着什么，知道那个黑色的边框意味着什么，更知道那种挂在墙上被人瞻仰的形式意味着什么。

如果妈妈在这里……

那照片里的这个人，是谁？

如果照片里的人是妈妈……

那楼上那个刚刚抱着神崎理央去睡觉的人…又是谁？

无数的疑问在此刻涌现，西堀奈奈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

就在这时。

哒、哒、哒。

楼梯上，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那是暗羽安顿好神崎理央，正准备下楼来抱她的声音。

西堀奈奈几乎是下意识地，像是做贼心虚一样，转身冲回了沙发。

她迅速躺了回去，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强迫自己摆出原本的睡姿。

只是。

当那个有着令人安心的味道，却又似乎并不是妈妈的怀抱将她笼罩时。

西堀奈奈还是没能控制住身体那一瞬间的僵硬。

她把脸埋在那个人的颈窝里，睫毛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她企图在这个人的怀中装睡，但身体的僵硬似乎还是出卖了她，引起了怀疑。

暗羽停下了脚步，似乎陷入了为何西堀奈奈要装睡的思考。

而后，她清了清嗓子，装作不经意提起的样子，但实在是演技拙劣：

“奈奈真睡着了吗？不会吧？真睡着的小孩应该会主动抱着妈妈不撒手才对啊？”

西堀奈奈：…？好像有什么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