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完全口无遮拦（4k）

深夜的玄关。

暗羽正鬼鬼崇崇地换鞋，嘴里还小声嘟囔着：“竟然敢在赫川市抢夺暗羽大人的地盘…这必须要留下来打工啊……”

“那个，打扰一下，洋子大人？”一道温婉的声音在身后幽幽响起。

暗羽僵住了。

她机械地转过头，发现原本应该已经回房睡觉的三位魔法少女，正穿着睡衣站在走廊阴影里，假装路过抓到了正准备出门的她。

开口的正是北垣月祭，她笑眯眯的，话语当中却带着几分故意为之的疑惑：“您不是辞职决定创业的女强人西堀洋子女士吗，那刚才那个【暗羽】……是什么意思呢？”

“呃……”暗羽的冷汗瞬间像瀑布一样刷地流了下来。

坏了。

今天竟然没有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怎么把真名给秃噜出来了！？还被魔法少女给逮住了？

“那、那个！这是代号！没错！”暗羽大脑飞速运转，终于想出来一个借口，眼神飘忽，“既然要成立反派组织，总得有个响亮的代号吧？没错，这是我作为反派所使用的艺名…！”

三位魔法少女忍不住面面相觑。

…虽然早有预料，但这家伙果然会在不自觉的时候把本名给透露出来。

根本不需要三人去专门套取情报，随着时间而逐渐得意忘形的暗羽，就会用没把门的嘴，把三人甚至原本都没那么好奇的信息脱口而出。

“原来是代号啊。”神崎理央双手抱胸，凉凉地补了一刀，“那我好像还听北垣月祭学姐说洋子阿姨是【姑获鸟】来着，这又是什么？副职？还是虚假广告？”

“那是名头！名头！”暗羽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立刻顺杆往爬，表情变得格外郑重，“你们也知道，在反派圈子里混，名声是相当重要的。如果我说我是家庭主妇西堀洋子，那之后出去招聘，肯定没有什么人买账…”

就好比假面骑士blackrx有“太阳之子”的别名，但他真是么？

这样的称号只是别名，并不意味着他就是太阳生理意义上的儿子！

所以她自称姑获鸟也只是因为外界觉得她像是姑获鸟，实际本质还是【创业中的女强人西堀洋子】。

这很合理吧？?

非常合理!！

“所以你们明白过来了吧，一切都只是响亮的名号，我本质上还是百分之百的纯种人类。”暗羽一边嘴硬，一边趁着她们没继续追问，赶紧推开门，“我、我先去处理那只抢生意的鸟了！你们早点睡，小孩子熬夜对皮肤不好！”

话音未落，伴随着一阵凌乱的脚步声，这位自称为创业宝妈的笨蛋怪人，就在夜色当中落荒而逃。

家中玄关里恢复了寂静。

“…她真的觉得我们会被这种理由骗过去吗？”神崎理央按了按自己有点发胀的眉心，“这种睁眼瞎的活儿，干久了真的会降智吧。”

“没办法，既然她想演，我们也只能陪着她演了。”西堀奈奈无奈地摇了摇头。

其实三个人私底下早就商量好了。

暗羽这家伙以前还会稍微遮掩一下，大家装傻也没那么大的难度。

但是自从开了那个所谓的【第一次反派家庭会议】后，大概是觉得大家都已经彻底绑定了，竟然连装都不想装了，破绽漏得像个筛子。

如果不偶尔帮她抓一下破绽，紧紧她的皮，让她产生危机感，以后在外面跟那些真正精明的敌人交流时，恐怕一秒钟就会露馅。

甚至都不用和敌人交流，有时候和普通人进行神秘对话，也会被当成精神病看待的。

这就是为何三位魔法少女，要挑在这个时候，堵住即将出门的暗羽。

“不过话说回来。”北垣月祭看着紧闭的玄关大门，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好奇，“暗羽大人在来到这里之前…到底生活在什么样的环境里呢?”

正常的魔人肯定不会有这般理智，也不会有这样单纯的心思。

暗羽的存在，对于这个世界来说，确实格格不入。虽然自称反派，但道德标准甚至比在场的三位魔法少女还要高出来不少。

三位魔法少女现在知道这位魔人的名字叫【暗羽】，知道她大概率有着伪装的相关技能，知道她是个有着怪异母性本能的姑获鸟魔人。

但暗羽一直顶着西堀洋子的脸，她的真面目是什么样子的？

她从哪一座城市来到这里？

为什么会如此执着于成立反派组织和收养魔法少女，难道是有着难以忘怀的过去吗？

“原本的面貌…真是令人难以想象。”神崎理央摩挲着下巴，“正常的魔人长得都不怎么样，但我总感觉她应该不算是普通魔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看到她的真容…可恶啊，这个神秘的笨蛋。”

三人沉默片刻，却又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随着在这个家里相处的时间越来越长，那种原本由依赖，契约或利害关系组成的纽带，正悄然转变。

她们开始想要了解她。

不仅仅是作为一个强大的庇护者，更是作为一个…家人。

那样温暖的伪装下，究竟有着如何的真实面孔呢？

但这个问题的答案，看来是没有办法在短时间之内得到的。

“…说起来。”西堀奈奈看着暗羽的背影消失在远处的黑暗当中，显得有些坐立不安，“我们真不用追上去看一看吗？”

虽然以暗羽作为姑获鸟魔人的战斗力，大概不会出什么差错，甚至今天晚上自信到都没有带上狐狸希卡利。

但西堀奈奈就是有点…莫名的志忑。

不知为何，总有些不祥的预感。

但这股预感又不至于严重到针对暗羽的生命安全，而是另一种……

……啊，好像当初那个笨蛋魔人把家里另外两位魔法少女带回来的时候，她也有类似的预感。

难道真能让笨蛋魔人捡到新的小弟？

西堀奈奈有点不太确定，最后还是决定变身之后偷偷追在后面，观察一下。

如果遇到危险的话，自己说不定也能帮上点忙。

刚迈出一步，就撞到另外两个人也跟了上来。唯一不同的是，一个态度扭扭捏捏，另一个则是心安理得，表示自己要为暗羽大人把关。

西堀奈奈：“…知道你们两个也想上去看热闹，一起走吧。”

……

一口气跑到离家两个街区的小公园，确认四下无人后，暗羽才靠在滑梯旁，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呼…吓死我了。”她拍了拍自己还有些发烫的脸颊，心有余悸地复盘着刚才的对话。

最近确实是太松懈了，竟然漏了这么多马脚。

这也没办法嘛，毕竟她暗羽大人以前从来没有进行过这么长时间又这么高强度的伪装任务。

警觉性会随着时间流逝而直线下降，也没那么奇怪……

她一边自我安慰，一边又忍不住得意起来：

“不过好在那些魔法少女都是笨蛋！稍微糊弄两句就信了，完全没有发现我刚才露出了那么明显的破绽。哼哼，果然，魔法少女就是好骗。”

暗羽完全不知道，家里的那三个笨蛋魔法少女此时正像看情景喜剧一样，已经在后面悄悄跟上来了。

此刻正从树后边冒出三个脑袋，悄悄观察着暗羽大人在夜间的活跃表现。

庆幸完自己完美过关，暗羽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部崭新的智能手机。

这是她前几天拿着北垣家的购物卡在商场买的，虽然不是最新款，但插上西堀洋子以前闲置的电话卡还能用。

最重要的是，贴心的西堀奈奈还帮自己充了话费。

“现在是…十二点二十五分。”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暗羽的思绪不由得飘忽了一瞬。

说到手机这玩意儿，暗羽不由得有些怀念：

“以前在奥利维亚老大那个【美食军团】手底下工作的时候，也是人手一部最新款的手机呢。”

比起大多数只会用蛮力破坏，或者用古老魔法制造混乱的传统反派，奥利维亚老大虽然性格挑剔又洁癖，但在行事作风上却意外的现代。

奥利维亚老大可是会开着豪车去谈判，会为了垄断某种食材而发动商战，甚至还会为了宣传自己的餐厅而买下电视台黄金时段广告的超级时髦怪人。

或许是因为从小被人类收养，跟随大家族继承人一同长大，也学习到了一定的【人类手段】，所以行事方式和其他怪人大不相同。

受过教育的家伙，果然不一样。

“那时候还觉得奥利维亚老大太不务正业了，明明是怪人却整天搞什么商战……”暗羽嘟囔着，“现在看来，那种融入人类社会，用人类的方式去掠夺资源的手段，其实还挺高明的嘛。”

不过现在不是怀念前任老大的时候。

重点是继续调查黑鸟的事情。

经过这些天的训练——其实也就是玩手机啦——暗羽熟练地打开了赫川市的都市传说论坛。

果不其然，就在几分钟前，有一条新帖子被顶了上来。

【标题：深夜十字路口的黑鸟占卜是真的！但是……有点可怕。】

【内容：楼主刚才和朋友去试了！真的有黑鸟！但是那只鸟好凶，直接说我朋友是被诅咒的祭品，还说她全家都要惨死街头…我朋友当时脸都白了，差点晕过去。

不过还好不远处有个拉面摊，吃了点带热汤的食物之后，感觉就好多了，现在虽然还有点心有余悸，但已经回家睡觉了。

大家要去的话慎重啊！感觉会随机受到诅咒，还是挺吓人的！】

“…哈？诅咒？”暗羽看着帖子，眉头紧锁，“这哪来的野路子，服务态度也太差了吧！”

这简直是在败坏她这个同为占卜类型都市传说的心灵树洞机的风评！

要知道，现在的人会把好不容易赚来的钱花在这一方面，大多不是真的为了得到所谓的启示，其实也还是会有自欺欺人的成分。

花了钱就想听点好话，才不是要听诅咒。

好不容易上了一天班，上了一天学，回到家已经很辛苦了，还要听莫名其妙的怪鸟诅咒自己全家…哇，光是把自己代入进去想一想，暗羽就觉得要气炸了。

暗羽觉得自己必须要去教那个同行，什么叫做顾客就是上帝！

说点好听漂亮话都不行吗？真是的……

要是把环境搞得乌烟瘴气，害得她暗羽大人赚不到钱了怎么办！

必须肃清风气！必须严辞警告！

暗羽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监控探头后，身形猛地一缩。

膨的一声轻响。

那个穿着主妇围裙的西堀洋子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体型较小，头顶还翘着几根白色呆毛的夜鹭。

“呱！”夜鹭形态的暗羽扑腾了两下翅膀，爪子在地上助跑几步，笨拙地飞上了夜空。

虽然飞行姿态不如鹰隼那样帅气，但速度却意外地快。

然而，随着她越来越接近帖子中提到的那个十字路口，一股古怪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是…………”空中的暗羽突然感觉翅膀一沉。

下方的街道上，不知何时弥漫起了一层浓重的，带着湿冷气息的雾气。

这种感觉…和【罪孽结界】非常相似，都充斥着那种让人不舒服的负面能量。

但不同的是，并没有通往异空间的通道被打开。

不是结界…是领域?

暗羽心中疑惑。

这是一种将现实世界直接覆盖并且扭曲的魔法领域。

其实相比较罪孽结界来说，这样能够直接影响到现实的领域魔法更具威胁。

不过对于暗羽来说，这种程度的领域可以说是毫无阻碍。

她双翅一振，身上散发出一圈淡淡的白光，轻松地撕开了那层雾气，无声无息地滑翔而入。

穿过迷雾，下方的十字路口逐渐清晰起来。路灯昏黄，红绿灯只有红灯在闪烁。

暗羽锐利的鸟眼瞬间锁定了路口角落的一个人影。

那个人正背对着这边，站在雾气最浓重的地方，一动不动。

那个…应该是来占卜的倒霉客户吧？

暗羽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心里做出了判断。

正好！只要她从天而降，赶在那只野鸟之前解决这个客户的烦恼…嘿嘿，这个客户就是她的了！

打定主意，暗羽收拢翅膀，朝着那个孤单无助的背影俯冲而去。

完全没有意识到，这身影看上去似乎有些过分熟悉。

PS：悬赏……1，还有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