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小林柚

远在学校，还在思考要怎么样才能让紫色魔法少女找不到暗羽的西堀奈奈，并不知道，自己家已经被偷了。

午休时间，她拎着暗羽给自己准备的沉重便当—也不知道这家伙怎么把这么多菜塞进去的——迅速躲过了，要围上来搭话的同班同学，跑到了无人的教学楼天台上。

午休时间的教学楼天台，风有些大，吹乱了少女额前的碎发。

身后传来怯生生的声音：“那、那个…西堀同学？”

西堀奈奈正坐在水箱后的阴影里，刚打开便当盒，听到声音便回过头去。

站在不远处的，是一个有着茶色短发的女生。

她看起来很瘦小，有些局促地绞着手指，脸上那道从眼角延伸到耳侧的淡淡疤痕，即使被头发遮挡，依然有些显眼。

是那个隔壁班的女生。

之前被那群太妹欺负，后来被西堀奈奈出手相助的那个女生。

“…你好。”西堀奈奈的语气淡淡的，眼中带着疑惑。

不知道这位同学来找自己是想要干什么？

说实话，西堀奈奈出手帮助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想过能够得到对方的感谢，因此也就差点忘记了对方的存在。

“我是隔壁班的小林柚。”女生鼓起勇气做了自我介绍，然后深深地鞠了一躬，“那天…真的非常感谢你！帮我赶走了那些欺负我的人…害你被叫家长，真的非常抱歉。”

那一天，小林柚因为家长早就失踪了，因而没有被班主任带到办公室去。

“如果不是你，我可能……”

“不用谢。”西堀奈奈打断了她的话，低头夹起一筷子米饭，“我只是看不惯她们而已，并不是特意为了帮你。”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的视线还是扫过了小林柚的手。

空空如也。

既没有便当盒，也没有去食堂买饭的餐票。

只有另一只手里，紧紧攥着一个便利店最便宜的红豆面包，看起来已经被捏得有些变形了。

“…你不吃饭吗？”西堀奈奈忍不住询问。

“啊，我、我吃这个就好。”小林柚有些慌乱地举起手中的面包，像是要证明自己并不饿，“这个……挺好吃的。”

西堀奈奈看着她那有些苍白的脸色，以及明显有些不合身的旧校服。

听说她的父母都在之前的魔人袭击中失踪了，现在是寄住在亲戚家，或者是独自生活？

这种饥饿的眼神，这种努力想要隐藏窘迫的样子。

实在是太像了。

像极了那个笨蛋魔人还没有来之前的自己。

那个时候，自己也是这样，每天只靠难吃的售货机商品度日，有些时候肚子饿得咕咕叫，还要在别人面前装作若无其事。

“…过来。”犹豫片刻，西堀奈奈最终还是拍了拍身边的空地。

“误?”小林柚愣了一下。

“我有多的，一个人吃不完。”西堀奈奈把便当盒的盖子反过来放在地上，当成临时的盘子。

然后，她拿起筷子，将便当里一半的米饭，还有好几块厚蛋烧、炸鸡块，以及那几只看起来有些滑稽的章鱼小香肠，都拨到了盖子上。

那个笨蛋魔人应该是怕她吃不饱，把便当塞得满满当当几乎要爆出来的状态，简直是两人份的量。

“坐下吃吧。”西堀奈奈把装满食物的盖子推到小林柚面前，“面包那种东西，没营养的。”

小林柚呆呆地看着面前丰盛的午餐，又看了看西堀奈奈别扭的侧脸，眼眶一下子红了。

“谢谢…真的非常感谢………”她的语气当中已经带上了哭腔。

她小心翼翼地坐下来，拿起西堀奈奈递给她的一双备用筷子，观察着西堀奈奈的脸色，最后只在丰富的菜色当中夹起了一只章鱼小香肠。

红色的表皮炸得微微开裂，切成章鱼脚形状的末端卷曲着，上面还点缀着两颗黑芝麻做眼睛。

看起来有些丑萌，却透着制作者满满的心意。

小林柚咬了一口。

咸香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开来，带着一点点微甜的余味。

“好吃…”

她低声说着，眼泪却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砸在手背上。

一开始只是无声的流泪，紧接着是压抑的抽泣，最后，像是积压已久的情绪终于决堤，她再也控制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鸣鸣鸣…”

西堀奈奈被这突如其来的嚎陶大哭吓了一跳，有些手足无措：“……怎么了？很难吃吗？”

小林柚拼命摇头，嘴里含着那半根香肠，含混不清地哭道：“不…不是…很好吃…鸣呜鸣鸣……，，

比她妈妈做的还要好吃，带着熟悉的味道，一下子击溃了她的心理防线。

西堀奈奈僵硬着，有点手忙脚乱，不知道该如何出声安慰，最后只是默默地垂下眼帘，看着自己便当盒里剩下的那只章鱼小香肠。

虽然味道肯定不一样。

那个笨蛋魔人做的饭，其实比她自己真正的妈妈做的要好吃得多，已经能够赶得上大厨的手艺了。

但是……

这种感觉，她其实明白的。

那种吃到熟悉的食物，突然想起已经不在的人，那种铺天盖地的孤独感和思念，足以击垮任何伪装出来的坚强。

等到小林柚低声抽噎着把午饭吃完，终于平复下来心情，两人之间又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儿，情绪平复下来的小林柚，断断续续地讲起了自己的事情。

“我的爸爸妈妈…是在两年前的那场大灾难里失踪的。”小林柚低着头，看着地面，“那天晚上，天突然变黑了，到处都是怪物的吼叫声…等我醒来的时候，家已经没了，爸爸妈妈也不见了。”

“两年前？”西堀奈奈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时间点。

那是她成为魔法少女之前的事情。

那时候，赫川|市似乎确实发生过一场大规模的魔人袭击事件，新闻上报道说是瓦斯爆炸引起的连环火灾。

“嗯。”小林柚点了点头，“那时候…其实有人在保护我们。”

“有人？”

“应该是叫做魔法少女吧？我看到都市传说当中是这么称呼的。但是和现在的这一位不太一样，我所看到的那一个是白色的魔法少女。”

西堀奈奈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白色的魔法少女？

在她成为魔法少女之前，这座城市竟然还有别的魔法少女存在？

“后来呢？”她追问道，“那个魔法少女呢?”

小林柚的眼神黯淡了下去。

“不知道…那天晚上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了。”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像是在叹息。

“就像我的爸爸妈妈一样…大家都在那天晚上消失了。警察说是因为爆炸所以找不到完整的遗体………”

西堀奈奈沉默了。

她其实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在罪孽结界当中，无论是魔人还是魔法少女，亦或者是普通人类，死去之后都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西堀奈奈下意识地摸了摸藏在校服口袋里的黑色宝石。

既然以前就有魔法少女，那为什么在那之后的一年多时间里，赫川市却好像从一开始就是魔人的乐园，数量多得令人吃惊…直到自己签订契约才开始被清理？

并且，那只叫卡丘的契约兽，从来没有提过前任的事情。

一种莫名的不安感涌上心头。

这座城市，似乎隐藏着比她想象中更深的秘密。

“那个…西堀同学？”小林柚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今天的便当真的很好吃。谢谢你。”

西堀奈奈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这个虽然遭遇了不幸，却依然努力露出笑容的女生。

“明天，我们还是一起吃饭。午休时间，我在这里等你。”西堀奈奈如此说。

比起和班上那群同学相处，还不如弱者抱团，反正她们两人都没有其他朋友。

PS:吼吼，孤单魔法少女人际关系+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