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当大头肘飞小头

　　林叶给千幻报完消息后，并没有停下在时钟机关之星修整，而是马不停蹄地去往【月之境界】，更准确地讲，是在【月之境界】周边盘桓的【游乐都】。

　　证实了恒叶的身份就是无黯，对她来讲是个好坏参半的事情。

　　坏在，因为童谣的阻碍，叫她没能杀掉无黯，不得不采取备用方案。

　　好的点则在于，除了刚刚观看完无黯的多子多福大作的那段时间里，林叶几乎没放松过对恒叶的怀疑，所以她早有准备。

　　‘不过她还真是厉害，能写出那种东西，居然还没变魔女...’

　　林叶心中感慨一句，加快脚步，不多时便来到【游乐都】附近，她本想直接进去，结果【游乐都】现在不开放——确切来讲是不对她开放。

　　观秀很不喜欢林叶，几乎是躲着她。

　　作为参加过最高赌局的人，林叶知晓观秀能力的全貌，林叶当初也有成为观秀【代行】的资格。

　　但最后，林叶成为了完全魔女。

　　一个同阶的、还知晓自己底细的存在，即使作为议会同僚，观秀也对林叶忌惮异常。

　　更别提林叶还有心叫观秀将星辰挂靠到今昔身上。

　　林叶停在外头，感受着【游乐都】的禁制，却是不当回事，只要用【隐匿】，很容易就能进去。

　　可她刚动手，便有一抹月华照下，拦截在她和【游乐都】之间。

　　林叶抬头，月华来自【月之境界】，虽然没有现身，但夕君拦截的意思已经很明显。

　　‘感觉...比之前要厉害多了...’

　　看着面前泛着荧光的月华，林叶眉头微蹙，她抬头，面前是金黄色的、像是月亮一般的球体。

　　这境界此前从江北败逃时残破不堪，颓弱到了极点，随便来个满开对其释放【心相】，恐怕都会将其击碎。

　　可这会儿...感觉完全变了，一股朦胧的界限，将【月之境界】和【心相】分隔开了。

　　若是林叶在此使用【心相】，恐怕难以对其造成什么威胁。

　　‘这便是境界该有的水准么...’

　　此刻的夕君，给林叶的压力虽然不比当初面对世界树的时候那般，但要打起来，最后落荒而逃的肯定是自己...哪怕将今昔叫来，恐怕也难以讨到多少好处，搞不好还会激怒夕君。

　　毕竟夕君此前那般落魄，和今昔脱不了干系。

　　念及至此，林叶也收敛了对抗的心思，手臂自然垂下，仰头朝着天顶的金月喊道：

　　“五之席，我没有恶意，只是有句话想传达给观秀小姐。”

　　月光偏移一点，照到林叶身上，夕君冷淡的声音一并传来：【她不想和你接触，离开吧。】

　　“.......”

　　变强了还真是硬气，之前像丧家之犬一般回来的时候，对除了今昔外的完全魔女都客客气气的，此刻竟然是用命令的语气和自己说话...

　　林叶嘴角勾起一抹微妙的笑容，只是继续道：“出现了一个能百分百毁灭【游乐都】的敌人，观秀小姐确定不想了解一下么？”

　　【......】

　　见【游乐都】的禁制还是没解除，林叶也懒得废话，直接将一段时间的留影抛到空中，展露出恒叶暴露真容，以及说出那句【对不起，我是魔法少女】的画面。

　　【假的！】

　　应激的声音在林叶耳边炸响，叫她忍不住地轻笑。

　　无黯知道观秀能力的机制，还能在最高赌局中正面战胜观秀，最最重要的点还在于，无黯手上有一百万【心数】。

　　这一切的一切意味着，如若无黯登位，只要进入【游乐都】，不仅能赌赢观秀，哪怕观秀故意拖时间，想用能力斩杀无黯，也做不到。

　　观秀的百万【心数】买满开命，并非说明每个满开的命，只要满足了条件，便能百万【心数】拿下；一个刚登位的满开，和千幻、苍蓝星这种，都算是满开，前者的命或许能百万拿下，后两者的命又如何呢？

　　“观秀小姐，你现在的【心数】也就两百万多点吧，无黯小姐本身有百万【心数】，加上她登位的体量，绝非寻常满开能抵挡...她的心念能量什么水平，你是知道的，最高赌局的败者既然是你，那她肯定也有心念能量对抗补正类的能力吧...

　　呵呵，这样的她，一旦和你对上，结果如何？”

　　【游乐都】不能直接破坏？有什么意义，只要正面赌赢观秀，区区心相，立时崩溃，之后的结果，说是爸爸打儿子都远远不及了。

　　分明就是老叟戏顽童。

　　果不其然的，在听到恒叶就是无黯的消息后，【游乐都】整个开始震颤开来，连带着禁制也一并动摇，远远看去，像是在颤抖一般。

　　一个必定能登位的敌人，掌握着自己的全部情报，而且还有全套的反制方法，对于全身心抗拒着死亡的完全魔女来讲，晚上做噩梦梦到她也不为过。

　　恐怕在林叶看不到的【游乐都】内里，恐怕观秀已经在一个人掉小珍珠了。

　　只可惜，她虽然是彩色眸子，却不会像玛丽苏那般流出钻石眼泪。掉眼泪只能暴露其软弱，不会叫人怜爱。

　　见月华已经不再阻碍自己前进，林叶踏空而进，来到【游乐都】门口，敲都没敲，直接推门而入，就像回到自己家一般。

　　情况已经不言自明。

　　.......

　　另一边，千幻在好不容易调整好心态后，先是找上空月，一见面，就发现对方又在随机折磨黑色头发的少年少女，这叫千幻原本就糟糕的心情，又烂了一点。

　　千幻是魔女不假，但对于杀人，更多的是将其看做维生和变强的办法，她本人对杀死弱小的知性生命这件事并不热衷。

　　甚至于，她并不推荐完全魔女们出于恶趣味杀人，毕竟那些都是粮食，是资源。

　　为什么魔女们都抢着去堇曜，因为千幻作为完全魔女，对资源的占用却不多，于寻常魔女来讲，在堇曜任职，相当于赚着高工资，物价还朝低看齐。

　　‘哎...同样是能一步成为魔女的存在，为何她的个性这样恶劣，完全不比凛照小姐。’

　　千幻心中叹气。

　　空月与其说是恶，倒不如说是坏；像是流氓地痞一般叫她不愉快，尽管这些存在的危害，从整体上来讲不比上位剥削者。

　　但恶感来得就是更加直观。

　　一想到之后可能还要依靠她当主战力，千幻就抑制不住地伤心。

　　哪怕和恒叶的时光是虚假的，但...那种未来有盼头，心里有底气的感觉却是真的。

　　而当依靠换成了空月，看到的只是问题儿和惨淡前景，这之间的落差实在太大...叫人恍惚。

　　‘也不知【首席】正身究竟在哪儿...’

　　千幻面无表情地带上了空月，接着又去了【双生域】，来到一座死城中，白天大日之下，到处都是因爆炸产生的黑雾，倒不是说这里有战斗，只是单纯地机械装置、电厂、车辆那些失去维护的一瞬产生的连环爆炸。

　　街道上到处都是人，面无血色，七零八落地躺在了地上，人群之中还夹杂着一些魔女和魔法少女——她们通通没逃过。

　　变故的出现只在一瞬，所有人的生机都被瞬间抽离，汇聚到城市中心公园长椅上坐着的一人身上。

　　明明是同一副面庞，可给人的观感完全不同，童谣的是女性化的柔美，此刻的沫沫则是暴戾不被压抑的模样。

　　哒哒哒——

　　感受到千幻的靠近，沫沫微微偏头，似是早有预料。

　　毕竟无黯是童谣放走的，千幻要是想兴师问罪，肯定要来找她。

　　她们是双重人格不假，但在存在意义上，沫沫和童谣就是同一人。所以，【二之席】这一关没法逃避。

　　哒哒哒——

　　如紫蝴蝶般妩媚的少女来到长椅近前，静静地看着沫沫，旋即问道：

　　“有什么想说的么？”

　　沫沫瞥了一眼不远处正在轻踢路人身体的空月，反问道：“二之席是要为对付那个孩子积蓄力量么？”

　　毕竟，当恒叶还在农场摘棉花的时候，千幻便在积极筹备星辰挂靠的事情，在做苍苗和童谣的工作。

　　原本童谣是同意的，但是恒叶的出现叫童谣变了卦，一看童谣都变卦了，苍苗更加抗拒了。

　　星辰挂靠的事情自然不了了之，但现在恒叶暴露，离开了江南，童谣也被沫沫压制...

　　未雨绸缪，千幻自是要重启计划。

　　“小女自是有这个心思。”千幻道，“但小女记得，你此前对星辰挂靠的事宜是持反对意见吧。”

　　沫沫和千幻对视着，千幻的眼神没什么情绪，似乎只是在做“盯着”这样的动作。

　　但...透过童谣的视野，沫沫清楚地知道千幻有多喜欢无黯，现在无黯跑了，肯定给二之席的刺激不小。

　　此刻若是表现出对二之席的忤逆来，必然会招致怒火。

　　不仅不能忤逆她，还得给出童谣放跑无黯的赔偿方案来。

　　好在，与之前不同的是，沫沫现在并不抗拒星辰挂靠了。

　　沫沫一般是不怕事的，只是惹火了千幻，在江南一定不会好过...何况童谣有错在先，千幻出手只会无所顾忌。

　　但真正促使沫沫态度转变的，是童谣因无黯产生的动摇，让童谣对沫沫的压制力变弱了许多。

　　如果...如果能杀掉无黯的话，是不是有一种可能——童谣会不会崩溃，她和沫沫的位置就此调转，童谣成了被压制的那一个，只有被需要的时候才会被放出来...

　　沫沫不得不考虑，这是否是她此生仅有的机会。

　　“星辰挂靠的条件还是和之前那样么？”沫沫问询道。

　　“具体是哪方面？”千幻眉头轻挑，意外于沫沫竟然主动讨论挂靠事宜。

　　本以为要费一番口舌的。

　　“自然是...除了和无黯小姐战斗方面的事情，挂靠后，主星辰不能干涉半点次星辰行动的条件。”

　　挂靠星辰，虽是共生，但客观上会导致挂靠的魔女主体性变弱，受制于人。

　　主星辰没了次星辰会重创乃至死亡，但次星辰一旦没了主星辰，肯定得死。

　　双方不对等。

　　而且主星辰还可以通过挂靠更多星辰来分散风险，如果像凛照那样，一个人挂靠了八颗星辰，加上本人一共九颗，哪怕其中一两颗星辰被击飞，短时间内，对她状态的破坏也很有限。

　　但像是夕君那样，在江北时有四颗星辰，从江北回来只剩下三颗，掉了一颗星辰，整个人几乎吊着一口气，跟快死了似的。

　　主星辰位和次星辰位的魔女所面临的风险完全不对等，还可能出现弃卒保车的情况。

　　所以...除非是强大暴力推动的星辰挂靠，不然几乎不可能会有完全魔女选择挂靠到其他魔女身上。

　　因而，千幻想要推动星辰挂靠的事宜，给出保障就是必须的。

　　“当然，条件依旧是那个条件，重要的只是无黯小姐，若非她的出现，小女也不可能要求你们进行挂靠。”

　　察觉到沫沫的态度，千幻的语调也多了点柔和。

　　“那便...去试试吧。”沫沫轻笑着点头，伸出大拇指在粉红色的嘴唇上揩了一下，站起身来，来到千幻的身后。

　　情况进展得比想象中顺利，倒是叫千幻的心情好了些。

　　她们即刻出发，去了苍苗的农场。

　　沫沫同意了，那么须霆那边需要的挂靠星辰就解决了，接下来只要说服苍苗，叫苍苗挂靠到空月身上，基本的战斗力保障便稳妥了。

　　而且...千幻朝着江南中部的方向、更具体一点是其上方的那轮明月，明明是白天，它的存在感也异常强烈。

　　‘看来夕君小姐那边也有意外收获，江南也是好起来了。’

　　只可惜，相比于这种江南力量迅速攀升的局面，千幻还是更想看到【首席】的回归。

　　只有这样，才能真正给千幻带回安全感。

　　无黯登位后，大概率不会像【首席】那般一步登天，但无黯和其他满开不一样，其他满开向上无路，只能走境界和挂靠的艰难路途...但如果是无黯小姐的话，她或许能跳出向上无路的窘境，真正地走上【星辰途径】，像【首席】那般，真正掌控星辰，而非当个一时的主人。

　　“嗯？”

　　来到苍苗辖区后，千幻不由得止住了脚步，看向中心那颗遍布人面的大树【无源】。

　　这才一段时间没见，为何感觉那颗树有了明显的变化。

　　嗡——

　　空气震动一瞬，苍苗的身形现出来。

　　辖区内突然闯入三位完全魔女，就算是同僚，也叫她有些紧张...完全魔女可真的会被完全魔女伤害的。

　　除非自己实力占据绝对优势，任何一位完全魔女的到访，都要认真对待。

　　“【二之席】，有什么事情么？”

　　“来和你说一下星辰挂靠的事情。”千幻淡淡道，目光却停在【无源】身上，不带一点偏移。

　　“不是说过了么，我不可能同意的。”苍苗说着，还瞥了一眼空月。

　　此前拒绝的理由是【空月是个废人】，空月现在虽然恢复了，但说到底，苍苗就不打算挂靠到别人身上。

　　废人只是一个理由。

　　“真的？”千幻问了声，视线依然停在大树上。

　　“真的。”

　　“您那颗树，有些不对头啊，可以说一下原因么？”千幻问。

　　“有保密协议，不能说。”苍苗皱眉问，她有股预感，千幻这次来，可能不那么好打发走。

　　“是嘛...”千幻点点头，然后...就在其他三人的注视下，朝着大树猛地空挥手臂。

　　嗡！！！

　　“？！”苍苗眼睛瞪起，但千幻突然暴起动手，叫她根本没有反应时间。

　　紫芒浸染了小半边天空，令人汗颜的心念能量规格撞上了【无源】，结果却是大树安然无恙，鼻血浸染了千幻的嘴唇。

　　【无源】里面有一道心念能量，远远强于她。

　　“来自无黯小姐的心念能量么？你们达成了什么协议？”

　　这一顶帽子可不了得，就算苍苗是完全魔女也不敢接，她赶紧反驳：

　　“你在说什么？无黯什么时候来——”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千幻打断了去：“恒叶就是无黯。”

　　“.......？”

　　苍苗愣了一下，刚要解释，千幻却将那段留影弹向苍苗——证据确凿。

　　“您和她达成了合作啊。”千幻不怀好意地笑着。

　　“你好意思讲这种么...你对她的态度可不比我差——”不知觉间，苍苗的掌心竟然渗出一点汗液来。

　　这千幻攻击性这么强，不会是想随便找个借口把她做掉吧...苍苗的复生能力独步完全魔女，但这不代表她能硬扛三个完全魔女的围攻啊...特别是，有空月在，想跑都跑不了。

　　“能说说她为什么留了心念能量给你，用途是什么，你们还有没有别的联系？”

　　千幻温柔地问询接踵而至。

　　“......”

　　“是签了保密协议么？我记得无黯小姐身上有小女的同类。”

　　“......”苍苗现在的后颈也开始冒汗了，特别是...剩下两个魔女，隐约还移动了位置，三人将苍苗围在了中间。

　　“二之席，您想做什么？我可以保证，我绝没做损害江南利益的事情。”苍苗难堪地说。

　　“呵呵——”千幻突然笑了，落到地面上，缓步走到苍苗近前。

　　噔噔噔——

　　每一步落下，都叫苍苗的心跟着颤动一番。

　　“别紧张。”千幻伸手，轻拍苍苗窄小的肩膀。

　　“小女不是兴师问罪的，不知道恒叶小姐的正身，不怪苍苗小姐；只是啊...你们毕竟签了保密协议，这个叫小女，也叫议会的其他同僚有些不放心...小女想和您认真谈谈，寻到一个我们都满意、都能放心的解决方式，您看行么？”

　　师出有名很重要，哪怕在完全魔女之中亦是如此，千幻公信力强的一个原因便在于此，主动破坏规矩，伤害别的完全魔女，对千幻的威信是很重的打击。

　　但是...有了理由就是不一样。

　　看着千幻笑眯眯的模样，苍苗现在只想种草。

　　很不幸的，苍苗被迫将三人迎入了农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