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常世界之外(8k)
魔法少女也有强度焦虑 · 水幕月 · 8,143 字
无黯最后还是留手了,没有开动【魔女杀手】;司淼身上有林叶的东西,加上观秀也一定看着这边,要是动用【魔女杀手】搞不好会被看出端倪来。
放眼望去,白鹭联合核心区的城市已经在刚才的战斗下化作齑粉,在破界期的战斗下,城市的规格实在太小。
幸而鸿鹄的能力可以将人们置于“不可被观测”的境地,待到比赛结束,岁圆前来恢复城市,鸿鹄解除能力,一切就能恢复原状。
无黯旁边的空气颤动一下,鸿鹄的身影显现。
“那个就是你预知到的‘黑’么?”无黯问。
毕竟司淼也是黑色系。
“相去甚远。”鸿鹄摇摇脑袋,“那是一个会波及整个江南的灾难,不论我逃到江南的哪个角落都会被找上来、杀掉。”
“啊?”
无黯愣了一下,觉着不可思议,江南可以说是世界上最危险的区域,也可以说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因为这里的满开数量约莫二十,不存在什么东西能攻破江南的。
鸿鹄的能力很特殊,连完全魔女都能隐瞒,想藏没道理藏不住,江南这么大,怎么可能会被什么东西找上来杀死呢?
那预知中的【黑】,针对的究竟是鸿鹄本人,还是整个江南呢?
“你快些走吧,其他选手已经死绝,你留在这儿也没什么意义,你的这个能力我有印象,我也在【双生域】行走过一段时间,去那位满开身边,说不定还有活下去的可能。”
鸿鹄不怎么在意无黯如何与童谣打好关系的,她只是催促着无黯快些跑路。
和她这种“黑户”不同,无黯是正大光明混进来,还和完全魔女结缘的存在。
如果说,接下来有什么大灾难发生的话,最可能活下来的便是满开,其次便是满开身边的人。
无黯思索着这几天的信息,她对于外界的变动没什么感知,体内的云幕也没有警告,不像是会有什么浩劫逼近的模样。
要说有什么疑点,就是童谣突然要去议会那边开会的问题了。
童谣去那边也好几天了,如果真的有啥大问题,依照她对自己的关照程度,如何不会提前招呼甚至将自己带走呢?
“还是等一下吧,我感觉你【预知】中的那个东西针对的对象是你。”
如果是大灾难,议会肯定会有所布置,她们不在乎下面人的性命是真,但如果这灾难波及江南,议会不可能袖手旁观。
普通人死光了,完全魔女也得饿死。
而且,无黯也不觉得有什么灾难能波及整个江南。
“这...好。”鸿鹄点点头,因紧张而起的胃疼感也有所下降。
她知道结局无法改逆,也认命了,但要说不会害怕,那是假的。
死到临头的人,有多少敢于直面死亡。
如果真的不害怕死亡,她也不会试着跑遍江南,不会尝试偷渡到江西江东——江南在物理意义上和其他区位隔绝了,只有魔女能出入,鸿鹄骗不过魔女因子——如果真的对死亡无所谓,她更不会推动这场比赛,然后杀死魔女报仇泄愤了。
呼呼——
夜风的动静稍有些大,其间传来一道沉魅音色:
“呜呜呜~”
像是轻声哼唱一般的曲调游入无黯脑海里,她忽地生出股感觉来,如果她现在一步踏出,便能到达天的另一端。
“有什么声音么?”无黯偏头问鸿鹄。
“没有啊...”鸿鹄摇头,转而问,“不会是什么只有你能听到的声音吧?”
因见识的情况太多,一般某个人突然感觉有异状的时候,鸿鹄都会专门确认一下,而非不当回事。
“不太懂...”
无黯看了一眼终端,发现还在直播中,虽然画面上没有鸿鹄,但按理来讲,该打的敌人都打完了,总不能要她杀掉那十个魔法少女才算结束吧?
人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而且,刚刚击败司淼后,给了无黯五个积分——就破坏规则的问题上,司淼似乎更严重一点。
‘【游乐都】在搞什么...’
无黯感觉过于安静了,出现了鸿鹄这样的异质魔法少女,完全魔女竟然不动手。
先前还有比赛的理由束缚,现在都打完了。
没道理再拖着了。
“呜呜呜~”
风哗哗地吹,连带着那股低沉哼调也不断游荡。
那股近乎招引的感触越来越近,似乎来自北方,来自【退废区】的方位,距离太远,无黯看不真切,无黯内视身体,寻到云幕,却发现她双眼紧闭整个身体局促不安,难发一语。
【云幕?】
云幕颤抖一下,眼睛大张,愣愣看着无黯,嘴巴哆哆嗦嗦的,看上去想说什么,却又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出什么问题了,认真说出来。】
无黯轻声问。
【她...它...有一个声音...想叫姐姐你成为魔女...】
【何意味?】
【就是那个...在圣灵诞生之初,告诉我们存在意义的声音...】
“来了...”鸿鹄冷不丁的呢喃一声,身子一软,跌坐到了地上——拥有【预知】能力的她,能更早一点感受到那【黑】的降临,但对此等情况也只是无能为力。
“?”
咕咚——
似是应和无黯心中疑惑,一声深沉的心跳声、亦或是呼唤自极远处荡来。
超越了声音的载体,在发生的那一刻便传遍江南,印入每一个生物、甚至是灾兽、残骸的心中。
云层渐开,星光隐匿,属于完全魔女的大半星辰被蒙蔽了光辉,唯有身在江北的九星未被影响。
完全魔女齐齐失声。所有与星辰之主相关者,不论【代行】、星辰青睐者,都感觉浑身被抽走了力量。
嗡嗡嗡——
空气震颤着,比夜空更加深邃的黑铺展开来,转瞬侵吞江南之北,朝着江南中段,更具体一点的讲——白鹭联合的方位聚拢过来。
目标只有一个,位于白鹭城废墟之上的无黯,那股呼唤之声彻底爆发,无黯的意识竟是陷入迷蒙之中。
【检测到精神攻击,将进行心念能量对抗】
【对方强度:难分伯仲】
咕咚——咕咚——
【对抗中——】
【对抗中——】
【受“魔女杀手·心性”补正,对抗成功!】
咕咚!
心跳声的传播戛然而止,江南之北,原本不断喷涌着灾兽原体的退废区,却像是断了线的风筝。
尽管还是不断有灾兽涌出,但它们脱离退废区的刹那,属于【首席】的心念能量便离体而出,灾兽原体们转而化作基础的四级灾兽。
但在短时间内,便有相当恐怖数量的灾兽原体喷涌而出了。已经脱离的原体体内仍保留着【首席】的心念能量,不受束缚,撕扯着天空,践踏着大地,化作阴云,携着排山倒海的气势朝着白鹭联合的方向涌来。
速度快的异常,在巨量灾兽喷涌的助推下,前锋已经到了距离白鹭联合外围不足百里的地方。
灾兽原体强大,哪怕是最孱弱的人形蚂蚁,只要一只便可将没有五阶镇守的小城市屠戮殆尽,而最强大的游鲸更是连寻常破界期都要退避。
只一眼扫去,灾兽原体的数量已经超过五位数——江北或者江南要是哪一方宣称自家有一万名五阶,那肯定会把对家吓死吧,
而这,只是灾兽军势的前锋,在其身后,还有倾轧了江南之北的庞大群落——超乎想象的数量,以往退废区的爆发都是朝着东西南北四境爆发,如今却是挤压到了江南一地。
而且此次灾兽的爆发更快,更急。
在满开被遮盖光辉的当下,北边的完全魔女辖区瞬间便被灾兽侵入,其中不论魔女、魔法少女、乃至普通人都为灾兽之群淹没。
弱小者被吞噬,哪怕是破界期水准的魔女也不过支撑三两秒便被绝对的数量所压倒。
有强大点的魔女们慌乱地尖叫着,竭力地想要飞走,却瞬间被数只蚂蚁缠绕起身,还未来得及反抗,便被游鲸庞大的身体压下,化作饼状。
魔女尚且无力反抗,普通人和魔法少女处境只会更加凄惨。
如是惨剧在江南北方各处上演,冲天腥气升起,甚至比完全魔女现世时带来的屠戮都要更甚。
风将城市被倾轧的画面、鲜血浸透大地的味道、连带着善人、恶人、普通人的哀嚎惨叫一并传到白鹭联合,传到无黯耳中。
似在催促着她快些踏出那一步,进驻【渊之孔】。
荒谬...不讲道理,就好像要将一切过错都归咎到她身上一般。
天空和大地齐声颤抖,遮天蔽日的虫群率先行至白鹭联合外围,其后是啸叫的山虎,手与眼铺张的黑幕......
【检测到精神攻击,将进行心念能量对抗】
【检测到精神攻击,将进行心念能量对抗】
【检测到精神攻击,将进行心念能量对抗】
呼唤不厌其烦地来,不论被击退多少次都喧闹着,随着这一次次同规格的对抗,无黯体内的心念能量也活化开来。
无黯心思颤动,嘴唇紧抿,连带着体内气势节节攀升,她并未动用金语的加护,并未将自身位格提升到【假持满开】的境地。
而是陷于了一种更加奇异的状态,那种状态,仅有与同规格的心念能量碰撞时,才真正能进入。
第一次进入这状态,她摧毁了因循的心念能量,感受到的是空灵,或者说...可以凌驾一切的高位。
如今第二次进入这状态,空灵不再,反而为郁气和愤怒所侵占。
一方面,如果暴露了心念能量,无黯恐怕就得跑路了,除非赌完全魔女自身难保,没有注意到这边情况。
另一方面——这也是她恼火的主因——体内的星胎叫她感受到了来自【渊之孔】的意志,【渊之孔】在呼唤【钥匙】,她便是那把需要进驻【渊之孔】的钥匙。
只要进驻其中,便可达成【最强】,这个世界渴望的、圣灵们所追逐的【最强】。
来自【渊之孔】的呼唤叫无黯明白了许多,或者说...真切地知道了她所在的世界是个怎样的状态。
为了最终的【1】,可以放弃一切介于【0】和【1】之间的存在。
这和圣灵的夙愿相契合,但圣灵是知性的生物,会为人所影响,纵然对于强大缺乏抵抗力,却有着界线分明的好恶。
小黑就是抗拒魔女这种存在;千幻的喜爱也有明确的优先级;云幕的立场则完全站到了无黯这边.......
但这样的,作为人的好恶,对于环境、对于世界来讲并无意义。
所以,在确认无黯可以成为【渊之孔】的【钥匙】后,灾兽原体生成的速度就变了,它们的活动范围也变了。
哗哗哗!!!
蚂蚁振动着翅膀,口器对向无黯发出尖锐的叫声,它们肆意地冲锋,像是天灾一样掠过身下城市,毫不在意它被摧残的模样。
“这就是预知中的...【黑】么...”
鸿鹄颓丧地低下了脑袋,面对这等规格的,足以席卷整个江南的灾兽潮,同时星辰之主的光辉也被隐没,无怪乎逃到江南的哪一片区域都逃离不了死亡的终局。
在那泵动的心跳声面前,所有与星辰相关者的能力都被压制下去,无法催动分毫。
鸿鹄即使想要将自身转为不可观测的状态都做不到。
最强大的人被压制了,剩下的魔女、魔法少女面对这种灾兽潮也只有被屠戮殆尽的份。
轰!
爆鸣的魔力叫鸿鹄脑袋一震,竟是有些恍惚。
她感受着身旁人身上爆发开来的那股近乎“崇高”的气势,一时之间竟有些痴了。
她不理解无黯这是在做什么,难道面对这种规格的敌人,无黯还有反击的能力么?
不知是不是没有星辰青睐的缘故,无黯显然还能正常活动。
但是黑压压的一片灾兽,除非是满开出手,否则都无能为力。
鸿鹄疑惑着、目不转睛地看着。
“【预知】,当真是绝对的么?”无黯头也不回地问。
“.......它会实时改变。”鸿鹄讷讷回,“现在还是一片漆黑...”
“你要不要听两个选择,如果你能活下来的话。”无黯继续道。
“.......”鸿鹄不太懂无黯的想法。
气势再磅礴,却无法改变敌我实力巨大的现实...无黯或许能抵御一时,却一定会被灾兽潮吞没。
见鸿鹄不说话,无黯只是自顾自地道:
“一百天,一百天内或许就能有个分晓,如果你愿意的话,一百天内或许能等到一个,适合你的登位机会。”
“?”鸿鹄诧异地提起脑袋来。
“如果有幸活下来,你可以选择去死,让完全魔女杀掉你,杀掉你后,她们便也就不会挂记着白鹭联合这边了。”
“如果你不想就那样被她们杀掉的话,你就得逃跑,就得躲,议会为了把你揪出来,可能会在白鹭联合大肆屠杀逼你现身。
你要选择了躲,便一躲到底;要是半途受不了出来,被魔女杀掉,结果只是输的更多。
一个满开的价值远超白鹭联合所有人的生命,但是统括局并不接受这种价值观。
或者说,魔法少女接受不了这种事,那种因为自己而‘害死’他人的事情,尽管错误的根源在杀人者,但事实的重压绝对会叫人脑袋转不过来。
所以要是选择了躲藏,可能要受的煎熬很多,最好的办法是将自己和外界隔离起来。
我并不是说,那些被魔女杀掉泄愤的普通人是合理的代价,我其实也不喜欢有价值的牺牲这一类论调。
言尽于此,你如何选择,站在统括局的立场上,都没人会指责你,生在江南,就是最大的不幸。”
“......”鸿鹄脑袋垂着,不知道应当如何抉择。
无黯将可能性罗列在了面前,看上去没一个好选项,哪怕最后成了满开,这样大的牺牲是否值得?
“不过——”
本以为到此为止的,冷淡的声音再次响起。
鸿鹄抬头,灾兽潮已经很近,无黯的身体也散发出一股轻盈的光彩来。
“就我个人而言,我还是希望你躲起来,等待那个时机。”
“诶?”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要是你坚信自己在未来,有那么一丝报复的可能性,那还是躲起来吧,白鹭联合生灵涂炭,你还被完全魔女像是踩蚂蚁一样杀掉,这是最坏的情况,就好像坏人做了坏事,却没有后顾之忧一般,不仅让她们在现实意义上获利,就连心理上都没有后顾之忧,简直不要太烂——”
“?!”
鸿鹄想要说什么,却见堇紫华光自无黯心口涌动而出,顺着风流漂游到身后。
嗡嗡嗡——
黑潮涌动而至。
无黯循着那股近乎本能的感觉,催动【千手百眼】,心念能量汇作女形躯体,呈现出不可与其对视的面貌来,在无黯身后放大开来,转瞬便达到千米左右,其胸口生眼,双手交拢胸前,呈金字塔状。
紫色的心念能量汇聚胸口,象征【回天】的眼睛其上光芒愈亮,一道道紫色的漩涡门扉在空中大开,数量轻易达到了五位数。
魔力汇聚到刀兵探出门扉,却和过往有所不同,锋刃之尖带着紫意,指向飞来的灾兽原体们,直接与它们体内的、那抹属于【首席】的心念能量相联动。
二者有着密不可分,近乎生而为一的关系。
铮!
数以万计刀兵迸发,枪尖几乎贴着枪尾飞出,紫芒占据半边天际,呼啸着撞向黑潮。
一瞬之间的,黑潮竟为华光驱散,明明飞来的魔力之刃,其上魔力低微、孱弱,连它们的皮都破不了,可相触的瞬间,附着在魔力刀兵上的心念能量便会与灾兽原体身上的心念能量相碰撞。
两股心念能量的碰撞,每次都是僵持一瞬,无黯的心念能量就会因【魔女杀手】的增幅而压倒【首席】的心念能量。
灾兽原体体内心念能量被击碎,原体们甚至无法分裂,而是直接崩溃。
不论是虫是虎,还是手眼游鲸,只要沾到一点无黯的攻击,便会被击溃。
灾兽数量虽多,却耐不住敌人最微弱的一击便可击杀它们,每秒超过五位数的攻击数量,任凭灾兽数量庞大,却是无法将战线推进一分一毫,它们被截断到了白鹭联合外围。
退废区已经不再向外喷吐灾兽,敌人变成了无源之水。
不消多时,这些灾兽原体便会被无黯杀光。
只那么一瞬的,鸿鹄似乎看到了蒙蔽未来的【黑】破开了一道口子,可很快,那道豁口便被填上了!
两相碰撞的心念能量并未就此消失,属于无黯的心念能量被收回,属于【首席】的心念能量却是滞留在了空气中。
随着灾兽原体的崩溃,越来越多的浑浊心念能量滞留在空气中,隐约之间竟有相互拟合的趋向。
无黯注意到这一情况,单手高扬,背后人形掌心交叠,平置腹前,所有的漩涡之门融汇为一。
轰隆隆——
一道锋锐刺破夜幕,从门中探出,其貌绮伟,直指那些浑浊的心念能量,它们已经不受外界所侵蚀,无法消除,但只要将其打散,将其打回退废区便好。
巨型锋刃朝着心念能量扫去。
嗡——
无声的碰撞迸发,草木飞沙倒卷,闻者心思一明。
本该如水般被拭去的浑浊心念能量,居然像是被【固定】一般停滞在空中,有那么一瞬的,无黯心底生出股异样感来。
她在对抗的好像不是面前的那么一点心念能量,而是庞大到比天地还广博的什么东西。
她不由得上望高天,却见星界之外,有什么东西泛着隐晦的光华。
目光相触仅一瞬,一股链接之感从星界之外传来。
无黯感觉自己的视野不断上抬,从第一人称变成了第三人称视角,先是看到她的头顶,然后是白鹭联合,接着是江南,随后是整个常世界,视野还在不断升高,最后脱出常世界,看到一块仿若琥珀的存在。
在那之中,有一块儿最大的【虫】,那便是常世界,而在常世界周边,各处还盘桓了十二个支离破碎的【虫】,那便是其他十二界...
包裹着所有【虫】的琼脂,便是那人...【首席】的心念能量,琼脂的颜色,不似【渊之孔】看到的那般浑浊,近乎黄绿,而是瑰丽明亮的紫色。
【常世界】和其他十二世界失去联系的原因,是【首席】的心念能量封闭了连接外界的通道...
就好像,通过封冻整片星系来隔绝星球之间的联系一般。
“.......”
无黯眨眨眼睛,视野回归,却见那股浑浊的心念能量已经聚合为一。
空气中逸散的污秽魔力朝它汇聚过来,其势广博,在魔力层面更是达到了六阶层次。
咕咚——
咕咚——
黄绿色的心脏泵动着,污秽魔力被不断压缩,从气态、到液态、最终化作泥浆一般地深沉模样,泥浆附着在心脏之上,模模糊糊地呈现出一道人形,尽管只能模糊的辨别出轮廓。
但因为无黯见过这个模样太多次了,所以还是一眼便认出了对方。
千幻,怜幻都长这个模样,但说到底,这个模样是千幻模仿【首席】改变的形貌,而怜幻则是模仿了千幻。
滴答滴答——
液质的污秽魔力自人形身上滴落,它坠落到地上,匀速化作一方湖泊,从中爬出成百上千的各级灾兽。
啪嗒啪嗒——
人形张了嘴巴,念道:【■】
虽听不真切,却能意识到它的意思:“来”
它在呼唤无黯,仿若无智的机器。
见无黯不为所动,它便抬手,掌心正对无黯。
并非产生什么惊天动地的变化,可无黯却感觉浑身刺痛,那恶意并不来自具体的什么存在,而是...周边的环境在向她释放敌意?!
呼——
一缕凉风拂过脖颈,无黯没来由地瑟缩一下,可就是这么一个微小的动作,却令得原本处于脖颈附近的魔力回路忽然阻断,高速运转的魔力冲撞而上,直接扰动了大脑。
无黯的视线蒙上一层血色,她的眼白为血液浸染,眼耳鼻口都开始往外溢血。
她有【魔力宿身】,就连【自然修炼】都是她一步一步摸索出来的,她身上的魔力运转出问题的概率,比走在沙漠中掉进井盖的概率还要小。
可它就是发生了。
脑袋忽然受了重击,令得无黯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连带着背后的女形也一并消散。
她在空中趔趄几步,极力想要扭转脑内异常,可一旦上手,却发觉她好像忘掉正常的魔力回路是怎样运转的了...荒唐!
轰!!
天顶光芒大盛,无黯艰难抬头,却见视线尽头,一道火光正在急速放大开来,定睛一看,发现那竟是一颗陨石?!
如何形成,从何而来,为什么偏偏是落到这里——一切道理都讲不通了。
无黯的体质,不会被那东西杀掉,可是...它落到这儿,不仅是整个白鹭联合,连带着周边的城市一并毁灭,连带着的,自己也会重伤,无力反抗。
无黯不太懂,那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它好像不是【首席】,但又呈现着【首席】的模样,能力也诡异到了极点。
如果是正面战斗,自己或许不虚它,但是和它战斗,却仿佛和整片世界在作对一般。
那不是她该面对的对手,要与之战斗,必须是在体量规格上的同类...也即,满开。
若要与之对抗,必须将位格提升,解放金语的加护,将位格提升到【假持满开】!
嗡!
猩红星芒大放,将无黯的动作止住。
自江南之南而起,率先有完全魔女复苏过来,那是两颗紧簇在一块儿的星星中的一颗。
无黯注视着天空,却见黑天之中,飘过一片枫叶,明明那样小,甚至没有发光,却焕发出了极致的存在感,它飘呀飘,越飞越低,几乎是贴着无黯的脸飞了过去,枫叶遮蔽视线一瞬,当视野不受束缚之后,将要落下的那颗陨石却是凭空消失了去。
咕咚——
咕咚——
咕咚——
黄绿色的心脏跳动着,连带着【渊之孔】内里都发出震颤,原本复苏过来的林叶再次被压落,代表着她的星芒一下子又趋于了暗淡。
可是越来越多的猩红星辰有了焕发光彩的趋势,特别是那些有挂靠,并且居于江南中南部的星辰,一个两个,都在向外透露出猩红光彩。
咕咚!
咕咚!
咕咚!
心跳声猛地加剧,将完全魔女的复苏压下,可那泥浆状的人形也没了闲适,它知道,完全魔女不可能被一直拖住,她们马上就要醒来了。
它第一次地动了,探出手来,做着僵硬的姿势,朝无黯走来,周边空气为之一凝,被绝对的重力所束缚——似乎小半个江南的重力都改逆了方向,朝着无黯所在的位置挤压过来。
无黯视线跳动一瞬,浓郁的污秽魔力气息涌入鼻腔,那几乎无脸的泥浆人形已经来到她面前不足半尺的距离,两人几乎是紧贴着。
‘看来还是得解放力量——’
无黯心中叫苦,知道这趟江南之行没了结尾,但起码比面前这东西抓摄走要好。
“?!”
又一道猩红光芒苏醒,因能力的缘故,无黯和她极其熟悉,她并不在人形额外压制的范畴中——因为她身上并无星辰挂靠。
人形就要停下动作,继续压制醒来的完全魔女。
可在江南中北部,却落下一片近乎于极光的幕布。
咕咚心跳声能传来,按理来讲应当是一触即溃的幕布,却坚挺地存在着,整个江南逸散着的污秽魔力被聚集起来,融入光幕之中,本应为泥浆人形操纵的一切,忽地易主。
污秽魔力越聚越多,几乎将半个天空遮盖住,直到那心跳声再也无法传过来。
这虽然是满开的【天赋能力】,但在性质上,却接近某种返璞归真的手段。
因而能一定程度抵消那心跳声对满开的压制。
人形身后,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个人,女人纤手高扬,魔力的风暴被挤压到不足一人的范畴内爆发着,将周边的一切污秽魔力都拂散。
她没去碰那黄绿色心念能量,但随着心跳声被压抑,陆续有完全魔女复苏过来。
大势已去。
那抹黄绿自行溃散、被招引回了【渊之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