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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2 节

第419章 :我们三过好日子,比啥都重要(下)

魔法少女也有强度焦虑 · 水幕月 · 5,463 字

  银晞和朱幻传达了无黯的态度,原本银晞还忧虑,朱幻受不了怎么办。

  但叫她意外的是,朱幻反而很容易地接受了,甚至还说出一段她印象不怎么清晰的记忆。

  一个和无黯关系很深的人,以前在向她讨要某个东西的时候,也是这种说话方式,嘴上说着要和她交朋友,但又对于自己“想要某个东西”的态度不加掩饰。

  本应是叫人厌恶的人,但不知道为何,朱幻当时却接受了。

  偏偏的,明明是印象极其深刻的人,却难以想起她、或者说他具体的面貌,只知道那人和无黯关系很深刻。

  在那之后,家里陷入了一种微妙的、乃至于是异常的和谐安宁。

  无黯精神状态很好,除了有时候会专门寻死外,基本没什么问题。

  刚开始的一个月,她每隔两天都会尝试一种办法,刚开始是服药,但不知为何,每次服药就会呛住,然后吐出来。

  之后又是专门埋伏大运,但是试了两次,明明每次距离大运不足十米,大运总是能做到急刹,她并没有成为马路垫子,反而被开大运的司机揍了两顿。

  虽然无黯面貌很好,但这个世界的人似乎都脱离了低级趣味,没有因为她生理上是女人,长得很好看就对她下手轻点。

  买了刀具,想要直接抹脖子,不是被路人拦住,就是刀具质量奇差,一用力就裂开了。

  她试了相当多的办法,甚至于花钱叫人以“意外”的方式杀掉她——当然,被雇佣的人并不知道事情无黯要自杀,不然也不敢接单——但最终都因为各种状况外的原因失败了。

  数量已经超过一次、两次的规格了。

  死亡或许是解脱的办法,但无黯会死亡的可能性很小,她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是把自己藏在商场的通风管道里,还把手脚绑上,等待被饿死。

  但是很巧不巧,她进入之前铺满灰尘的管道,正巧在她进入之后就有人来检查了。

  师傅进来维修时,直接被吓晕了过去,最终的结果是,无黯没饿死,商场因为安全检查暂停营业了一阵子。

  那段时间,银晞和朱幻过得很艰难,三天两头的就要去领人,让她们肉眼可见地憔悴了下去。

  不过两人都没有做类似劝阻无黯的事情,她们无法理解情况,但好像无黯真的“如有神助”,不论怎么折腾都不会死掉。

  诡异的情况,甚至让银晞不得不考虑,“魔法少女”是不是真的存在了。

  又是一天,银晞把浑身湿漉漉的无黯背回了家里,脱掉她身上湿透了的衣服,拖着她到了浴室,帮她冲了热水浴,好好擦干后,又将她抱回了保暖的房间。

  无黯全程没什么反应,和乖巧的好猫无异,叫她不由得心生怜爱...

  当然,如果能改掉“寻死”的毛病就更好了。

  “你好好休息啊,我给你准备些热东西吃去。”银晞看着木愣地盯着天花板的无黯轻声说,对方也没回话,一点搭理的意思都没有。

  几乎是将她们无视了。

  不论多耐心的照顾,多悲戚地劝导,通通都给无视了。

  正常的人,大抵受不了这种冷暴力,不过银晞在无黯第一次跳楼之后就不太正常了。

  银晞给无黯做了暖身的南瓜汤,将她扶起来后,用汤匙舀起吹吹气,凑到无黯面前。

  无黯冷漠的眼神收敛了,转而起了一股谑笑,她对向银晞,瘦弱的指节互相交叠——这段时间她在节食,想要饿死自己,想要让自己弱不禁风一点,瘦了很多——眼底轻蔑不加掩饰。

  “银晞,你没想过要抛弃我么?”

  “还问这种事干嘛?莫非是害怕了?”银晞也浅笑一声。

  “不,我只是在想,你这样执著,有没有一种可能,也是‘天意’的影响,让你升不起想要离开的念头?”

  无黯把那个阻止她去死的原因具象化了,将其称之为“天意爷”。

  “其实你本人早也受不了,想要逃离了,只是脑袋根本不清醒,甚至于这种想法都被抹去了,你现在在这儿,其实和你本人的意志无关。”

  无黯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但其中恶意又是清晰异常。

  银晞见她没喝汤的意思,将汤匙调转,喂到自己嘴里,很是香甜,她转而又盛起来一勺,吹到合适的温度后又凑到无黯嘴边。

  可无黯没开口的意思,只是静静地盯着她,嘴角极尽嘲弄。

  “我觉得啊...这个问题其实不那么要紧。”

  “怎么不要紧?连自己的脑袋在想什么都掌握不了,那还能是一个完整的人么?”无黯眉头轻挑。

  “我的脑袋,我的身体都没有抗拒照顾你,所以这些是我打心底想做的事情。”

  “呵...”她嗤笑一声,“万一只是被什么东西脑控的结果呢?”

  “那等脑控解除了,或者出现了破绽,再思考这些也不迟,毕竟我确实升不起抛弃你的想法啊...你这人简直烂透了,如果我有一点想跑路的想法,我肯定一刻不会多待的。

  或者你要是能给我植入‘赶紧离开你’的想法,那也随你。

  反正人是根据念想行事的,我没有离开你的念想,就算你说什么‘意志不是自己的’,‘其实被心灵控制了’我也不懂啊。”

  银晞慢慢地说着,看着无黯的表情逐渐严厉起来。

  “你是不想和我们呆一块儿了么?”银晞问。

  “嗯,差不多有些厌烦了。”

  “那你得考虑赚钱,然后想办法搬出去了,手机、卡号那些都得换掉,免得再被联系上。”

  “我努力吧。”

  “那要先喝了粥么?”

  “你稍等一下。”

  无黯闭上眼睛,捂住了脸,努力地揉搓了好几下,然后顿住,直到好几分钟后,她才将心里对于银晞的这份怨恨吸收掉。

  这是她这一个月来又一次体悟到的感情。

  某种意义上,算是能理解一些恶人的心绪了,明明自己做了错事,结果反而会怨恨对自己不离不弃的人,和其相处,感到的不是被救赎,反而是一种映照出自己有多丑陋的样子——无黯觉得这真是种奢侈的情感。

  正常人,巴不得有个对自己不离不弃的人呢,何况银晞还是个美少女,甚至为了更好地照顾自己,钻研了厨艺,以及好多本领。

  “哎...”

  无黯起身,拖着瘦弱疲累的身子,来到洗手间里,打开灯,再次看向镜子,如今,已经有将近一半的发丝映照成了奶白色,五官也开始逐渐柔化。

  无黯的五官,其实是有些张扬、乃至凌厉的,其美感毫不内敛,既有女性的娇艳,也有作为男性的锐气,这样的五官叫她颇受魔法少女们的喜爱,但现在却变了。

  如果无黯再找不到脱离的办法,不仅是面容,就连内核也会成为常花的样子。

  常花如果醒着还好,她一定能阻止这一情况,但常花昏迷着...还创造出了如此强大的幻境...光论异常程度,无黯感觉常花完全不输自己了...

  这段时间,她也认真思考过,心念能量作为人之本源,心之花和魔力回路都是其衍生产物,能够影响它们,必须要是更高、再不济也是对等规模的心念能量。

  并不是说无黯引狼入室,主动使用常花的心念能量,就能造成改逆的。

  一个一阶的魔法少女,就算无黯用她的心念能量刷遍全身,也不可能产生这种强大的同化状态。

  巨人只能被巨人撼动,不会因为巨人把蚂蚁送入体内,蚂蚁就能害了巨人。

  常花的心念能量很异常,此前根本没有察觉过,但要说完全没有相应表现,其实是假的。

  无黯记得,当初和林叶代行对战时,在林叶的【心相】内,刚开始,她们中了招,之后导致银晞和朱幻被满开层级的心念能量击中,几乎是当场死亡。

  可是当时...不受无黯心念能量庇护的人中,除了银晞和朱幻,还有常花的。

  明明是满开层级的攻击,常花却一点事没有...虽然能用【共生】的状态来解释,但是,这次修习【千手百眼】出了问题,反而叫无黯确认了,不能用【共生】解释。

  因为无黯和常花的心念能量并不互通,起码各自保留了个性。

  两者之间拥有紧密连接是真,但并非同一个体也是真。

  综上所述,常花的心念能量起码有满开的层级,如今再看,却是更高,而以常花的性格,被攻击了不反击也属正常...

  常花的心念能量能影响无黯,在世界已知的范畴里,除了【首席】之外,便没人拥有这种水平的心念能量了。

  甚至于...根据千幻、小黑还有塑心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的【首席】画像,其实和常花有一个极大的共同点——缺乏情绪。

  哗啦啦——

  无黯打开水龙头,又洗了好几把脸,擦干后,看着镜中那人,心中忧郁,要是这次能活着离开,直接跑去威胁千幻,就说【首席】在自己手上,再不解除【醒悟】,自己就要和【首席】一换一了。

  这种情况当然是行不通的了,毕竟常花的身份还没有验牌,这里只是无黯的推断。

  而且无黯的首要目的是活下去,之后是作为魔法少女活着;常花实际上也是无黯的软肋,可不能让常花进入完全魔女的视野里,知道常花和自己的关系,不然就是个威胁了。

  再退一步讲,千幻捏着【醒悟】不解放,无黯也不可能真的带上常花同归于尽。那完全是本末倒置。

  不过,现在当务之急的,还是脱离这个幻境,在这里呆的越久,无黯的情绪就消失的越多,直到某天,她可能会变得和常花一般,对于万事万物、乃至于自己的生命都不在乎,到时候,大概也就不想着离开这里了。

  没有了情绪,在性质上和无黯抵触成为魔女是同一件事,都是自己无法控制自己,自己无法作为自己。

  银晞说的其实不错,现在的她升不起要离开无黯的念头,不论这份心绪的来源为何,银晞都认可它属于自己。

  或许无黯变成常花那样的空心人,或是变成魔女之后,她也可能难以理解现在的自己,为什么要拼命地保全自我。

  但那是之后要的事情,无黯活在现在,最大的事莫过于顺从自己的心愿。以后会不会更改想法,那是以后的事情。

  吱呀——

  她关上了水龙头,回到床上,看着银晞,又指了指放在床头的那碗南瓜汤。

  “喂我吧。”

  “啊...虽然我一直像照顾宝宝一样照顾你,但你不要说出来啊,不觉得孩子气么?”

  无黯不答,只是张了嘴,银晞看她这样子,也不多说,南瓜汤已经变得温热,不需要吹气了,无黯喝的很快,像是来了食欲一般。

  这叫银晞有些高兴,因为无黯似乎不再抵触吃饭了,之前时候,叫无黯吃饭很困难的,她想要通过饿死自己的方式死掉,但饥饿的感触太过强烈,全身都抵抗着这种痛楚,无黯只得顺应身体的呼号去吃饭,但也只是吃一点。

  吃完饭后,银晞就要去收拾,却感到一双纤手拦腰抱住了她。

  “怎么了么?”她回身问。

  “朱幻还有多会儿回来?”无黯问。

  “大概...距离还有两小时吧。”

  银晞感到腰间的双手忽地用力,她力气很小,但能感到在努力使劲,搂起了衣摆,向内推进着。

  “你这是?”银晞不懂,无黯这是抽了什么风。

  “饮食男女,吃完了该干什么还不明白么?”

  “???”

  一个寻死觅活了一个多月的人,为什么忽然会有这种想法。

  “我们都是女孩子...”银晞讷讷地说。

  她有心和无黯亲密些,但似乎不是这种方式。

  “我不是女人,只是现在是魔法少女的姿态,而且变不回去。”

  “呃呃...”银晞略有无语,这种烂借口,还不如说自己是同呢。

  可无黯的动作却很冒进,看起来很熟练,像是做过好多次似的。

  “我是很喜欢你啦...但这样是不是不太好...”银晞犹疑地道,她感觉自己取向应该比较正常的。

  无黯很冒进,银晞能感觉到她指尖游走的触感。

  “那你就当我想要好了,我想要,难道你不给么?”

  无黯其实不想要,但她想从这种事情中找到情绪。

  “这种事情...你还是找朱幻去吧,她什么事情都依你。”

  “远水难解近渴。”

  无黯并不打算尊重银晞的意愿,银晞也就没多反抗。

  叽叽歪歪的了好一阵子,两人分开。

  银晞喘着气,捂着脸,不敢看人。

  她艰难地张开一点指缝,悄悄看着无黯:

  “为什么你这么熟练啊?”

  声音都软乎乎的。

  “因为和你相处久了,我很了解你,有过很多次的。”

  无黯没以魔法少女的姿态和银晞对阵过,但无黯对银晞很熟悉。

  虽然无黯那边没什么情绪,但银晞能感到无黯在很努力地尝试着,而且...这段时间心理压力确实有些大了,一直是她在照顾无黯。

  这次却唤了位置,改成无黯照顾她,叫银晞完全沉入进去了。

  意外的喜悦,像是走路忽然捡到了钱,买到了正美味的水果,亦或是偶遇了优秀的饭店...叫人趋于枯萎的心一下子焕发了活力。

  银晞心里还有点不好意思,问道:“要我给你倒杯水吗?”

  “我...我不要,我现在有点累。”

  “为什么啊...”

  “感觉不真切。”

  “你以前和朱幻也经常这样子么?”银晞现在也不忌讳询问这方面的事情了。

  “其实还没有,她或许有想法,但是不太主动,我有很多烦恼事,也不缺索取的对象,所以就冷落了她...”

  无黯沉吟一下,转而道,“或许回到江北后,我可以多陪陪她。”

  “你怎么说的像是施舍一样?”银晞不满地道。

  “因为我并不缺做这种事的机会...”

  “那你干嘛还要去找人家?”

  “花开堪折直须折。”

  “诶呦!烂鬼一个...”

  无黯不置可否,她掀开被子,钻了进去,她现在只是瘦弱少女的身子,这样搞很累的。

  若非定力惊人,也坚持不了一小时。

  “记住收拾一下。”她吩咐一声。

  “怕被闻到味道?”

  “不怕,说不定之后我们三个可以一块儿运动。”

  银晞眼角一抽,很是想扑过去咬无黯几口。

  “什么贱人才会配合你呢!”

  银晞心里骂了无黯好几通,觉得这女人怎么能这么人渣...

  可没过几天,夜里睡觉时候,就听到了女人低沉压抑的嗓音。

  她闭着眼睛,耳朵却竖起来了,自从无黯跳了楼后,她们就是睡一张床的,无黯被夹在中间,左面是朱幻,右边则是银晞。

  朱幻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奇怪,舌头不清晰,似哭似笑,既压抑又亢奋,听得银晞咬牙切齿。

  好些时候,两人才少了音色。

  银晞听得难受,也想寻些滋味,却根本没有和无黯一块儿的感触。

  没劲。

  隔了两天,晚上又起了声音,恨得银晞牙痒痒。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一周,无黯却一次没找过她,反而是每晚故意蹬朱幻。

  又是一晚,那俩人搂搂抱抱的,银晞只能听着声音自己攒劲——完全攒不动。

  “呀!”

  朱幻忽然失声一瞬,之后两人就不闹了,无黯那死人还说着各种叫人难受的烂话,听得银晞快气死了。

  某一下子,他俩忽的没了动静,银晞赶紧停下翻身的动作,全身僵硬地像是被定了身。

  窸窸窣窣——

  一股温柔的氛围靠近了银晞。

  “你在偷听吧。”

  耳畔忽然传来这声音。

  “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聊会天?”

  无黯这段时间有好好吃饭,每天还散步乃至运动一点,身体状况比之前好了太多。

  每天空有精力,却没多少有意思的事可做。

  银晞不说话,眼睛紧闭着。

  “想吃鱼肉了,明天晚上,要好好做啊,做了之后大家一块吃。”

  ‘什么狗屁捎带啊...’银晞感觉自己的人格被侮辱了,心里骂了无黯不知道多少次。

  她还抱怨朱幻也是个焖锅,平常看着那么老实,结果是个下流呸。

  时间来到第二天晚上,银晞做了两条鱼。

  她不是服软了,只是不想被排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