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江南土块

　　“你就在这边多逛逛吧，我给你请了两天的假。”

　　“报名正赛的事情，需要两天么？”无黯问。

　　“自是不需要的，但你就那么想回到那个农场么？”

　　童谣专门给无黯多请了一天的假期。

　　“也是。”

　　“我手头也有些事情要处理，两天后的中午，我会来接你的，【技能】也不用急着去练习，现在还在预选赛阶段，距离正赛还有段时间。”

　　童谣又叮嘱了几句，两人才分手。

　　从和童谣交流至今，无黯几乎看不到童谣身上属于魔女的一面，整体给她的感觉，就像是个温和的前辈一般。

　　虽然有双重人格，但是整个人的情绪很稳定，另一个人格不会突然跳出来犯病。

　　‘当真如千幻说的那样，像两个人共用一个躯体呢...’

　　确认了这点后，让无黯安心不少，也对自己选择童谣的决策感到欣慰。

　　在危险的江南，有这么一位不像魔女的满开庇护着自己，行事方面就不必谨小慎微了。

　　虽说...童谣的这份爱护是基于她对自己抱有特殊期待的，但这才正常些，就算是在魔法少女，会无缘无故地善待他人的也不多。

　　无黯手头没什么要紧事，思虑一下，她还是决定去往治安所。

　　难得地出行机会，自然要收集一下关于【游乐都】的消息，虽然在农场里听了不少这方面的转述，但总是比不过亲眼去见正主。

　　自己去搜集信息效率太低，她现在是童谣的人，有这层身份，足以要求大部分魔女提供帮助。

　　来到治安所，她还是绕开报案的人们，转去那个没有人的前台，来到公用电话前，她拿起，却愣住，在桌面上寻觅一番，却不见拨号表。

　　无黯不知道如何直接联系这里的负责人。

　　噔噔——

　　正当无黯准备回身，直接飞到顶层的时候，却听到脚步声朝她靠近来。

　　一个面容狰狞的魔女站定到她两米远的地方，朝她含笑点头。

　　和其他魔女不同，这个魔女给无黯一种极其凝实、厚重的感触，全身气息内敛，看上去不显山不漏水，但仔细感受，却发现对方只是初入五阶，没道理叫无黯生出警惕来。

　　魔女胸口挂着铭牌，却没有勾勒名字，反而写着一个编号：【047】

　　“啊...”

　　无黯想起刚才在咖啡馆门口看到的魔女，那魔女身上也有编号。

　　“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么？”

　　“不需要验证身份？”

　　“你在进入这里的时候，已经检测过了，你的临时身份就是在这边注册的。”

　　这样倒是容易了。

　　无黯简短地说明了她想要询问的事情，047号魔女倒也没多问，直接回答道：

　　“你想去【游乐都】，距离它开放还有些时间，大概要到城际决斗赛决赛后几天了。”

　　047拨弄着终端，将一个封面调试出来，凑到无黯面前，闪光的屏幕一下子就抓住了无黯的眼球。

　　【城际决斗赛官方制定合作伙伴】

　　【1元中大奖！】

　　【注册送888元】

　　【议会推荐，大额无忧！】

　　只那么一瞬的，无黯的大脑被【新葡京赌场】和【太阳娱乐城】等死去的记忆所侵占。

　　她艰难地在满眼广告中寻到了有效信息，粗略一看，大致确认，【游乐都】会在城际决斗赛正赛结束的一周后开放，为期一个月。

　　普通人不可接触，但魔女和魔法少女都被允许进入其中，要进入其中，需要进行资产验证，颇为奇怪的一点，只有【完全属于自身的价值】才会被认可。

　　如果资产验证中给出的【价值】不足，将不会被允许进入，当然，【游乐都】采用了双重标准，半魔女要比高阶魔女更容易进入其中。

　　“这个【完全属于自身的价值】具体来讲是？”无黯问。

　　“关于【游乐都】，我了解的也有限，毕竟没去过；它认可的【价值】，可能是类似于自己的身体，还有完全依靠自己赚来的钱之类的？可以确定的是，所有权在其他人那里的财产，是不会被认可的。”

　　‘奇怪的标准...而且还没将入场的资产底限写明白，只有笼统的概述...’

　　【游乐都】给无黯的印象不像是她记忆中的那种赌场，有钱就能去，管你的钱是哪儿来的。

　　它甚至不对【完全属于自身的价值】进行解释，叫人心虚，因为无黯现在是童谣的人，直属于完全魔女，很可能没有人生自由，没法将自己抵押。

　　如果不早些准备的话，到时候【游乐都】开放了很可能进不去的，无黯来江南的主要目的，便是去往【游乐都】，和里面的第十二席【观秀】接触，探明她能力的使用方法，以便打破无法登位的未来。

　　‘怎么办呢...’

　　“你看上去很困扰啊。”047轻声开口道，脸上浮起一点谑笑来。

　　“如果想要快速积累自身价值的话，我这里倒是有渠道哦，正好，现在正是新人们入场的好时候。”

　　无黯看了一眼，心里对047所讲的渠道已经有了约莫的猜测，她没多话，直接道：“带路吧。”

　　“您倒是个爽利的。”

　　魔女笑着点头，走向一旁的员工专用梯，刷卡之后，朝无黯挥挥手，两人进入电梯，门扉合上后，只余一点暗淡白光囿于电梯厢内。

　　电梯内为沉默所笼罩，047瞥了一眼无黯，见对方始终没有问询的意思，才换上一副比较热切的口吻：“第一次来玩，难免有些紧张吧。”

　　“还好。”无黯顿了一下，改口道，“确实有点儿。”

　　“不必忧心，您一定会很快喜欢上这儿的，您看上去是个沉得住气的，说不定这里正适合您发挥呢。”

　　电梯不断下落，耳畔缭绕着自岩壁反射的回音，直到一股失重感自脚底涌起，电梯停了下来。

　　嗡——

　　电梯门自两侧敞开，阴冷的风先一步侵入电梯，黑洞洞的洞口呈现在无黯和047面前，第一眼看到的不是黑，而是一块姹紫嫣红吊牌：

　　【游乐都——第十一席辖区分场——47号场】

　　“欢迎~”047站定在牌匾下方，整个身体扭曲成一个请的模样。

　　线路在吊牌上盘绕成魔女搏斗撕咬之相，她们的利爪朝着彼此心口刺去，狰狞血口大张，滑稽的色调下透露出一股可怖的诡异来。

　　呼呼冷风自洞中深处吹来，夹杂着狂呼与尖叫，只一瞬间的，无黯有种错觉，仿佛地狱朝她招手而来。

　　......

　　【预选赛正在进行中，可选投注场次：181；112；144；508；579...】

　　一进入赌场内里，便看到近百个投影画面，画面大致分为两方，其中一方是魔女与魔女的对决，另一面则是魔女和魔法少女的对垒。

　　场内的魔女，从半魔女到魔女，粗略一数也有超过百位，大部分是半魔女。

　　‘这个数量...江南的后备兵源究竟有多少啊。’

　　无黯眉头微蹙，她本以为在江西战场的那场战斗，对江南来讲也是伤筋动骨的，毕竟高层战力几乎被她杀了个尽，只有岁圆和司淼逃脱，可就按目前聚集在这赌场的魔女们数量多来看，江西战场的损失，还不足以打垮江南。

　　虽然知道半魔女都是从开花期魔法少女转化来的，四阶魔法少女便能转化为五阶魔女...加上魔女有稳定的变强途径，所以六阶以下的魔女数量远多于魔法少女，但只是粗略窥见这里的一角，也是不得不震惊。

　　“现在正是城际决斗赛的预赛阶段，预赛采取积分制赛制，除去来自完全魔女的保送名额外，晋级名额共十六位，也就是参加预赛的前十六名可以晋级。”

　　047一边介绍着，从不远处的饮料台前取来一个微型的筹码机，她刷了一下卡，筹码机便吐出两枚筹码来，面值为50元。

　　她笑着将其中一枚筹码递给无黯，一边朝着投影区摊手道：“来一把么？第一次就当是我请了。”

　　无黯没急着答应，而是捏着五十面值的筹码问询道：“这里的钱和外面的钱是一样的么？”

　　如果和外面人类社会中用的钱一样的话，不免赌的太小了吧，别看魔女和魔法少女数量不少，但从总人数上来讲，她们就是绝对的少数，就算脑袋不那么好，只是凭借超凡力量，要赚钱也比大部分普通人强。

　　“嘿嘿，自然，人类社会的钱币于我们意义不大，这里赌注的筹码，其背后代表的货币是堇曜发放的等价物，大家称其为【堇曜币】，至于它的价值嘛~”047拨动筹码机，其上画面转动，最终构筑成两个等式。

　　【“心念碎片”X1=20元】

　　【“人”X1=游乐都初级筹码X1=3000元】

　　“这是最基本的两种兑换物了，要是再之上还有类似于城市的管辖权、魔法少女、或是心之花残骸那样的珍奇玩意，不过那些东西距离我们有些远，还是先从简单的来好哦。”

　　“【心念碎片】这么便宜的么？”无黯有些讶异，那好歹是苍苗研究的心血。

　　“这里的【心念碎片】纯粹是用来饱腹的，保证自己不要饿死为好，倒是有更高级的【心念碎片】，吞食后可以提升魔力量，但是价格基本翻了十倍往上，根据质量的高低，价格倍数还会不断上涨，质量最好的那种，价格甚至要超过三千元哦。

　　合着苍苗在农场里喂食的那些【心念碎片】还是硬通货，甚至不是便宜货。

　　“魔女想要获得货币，主要有魔女的私人悬赏和给各个辖区打工方式，像是你看到的那些，在城市外头巡逻的魔女，半魔女一天有8元，魔女则是25元。”

　　“那半魔女岂不是饱腹都很困难么？”

　　“自然。”

　　“这样不会不利于魔女实力的整体壮大么？”

　　“客人别问我这么高深的问题，大人物怎么决策和我们无关哦。反正厉害的人会自己卷出来的。”

　　“......”

　　047无奈地摊手，没打算在这种问题上细究，细究也没意义。

　　毕竟魔女们的货币，其价值仅仅依靠完全魔女们的道德，要是哪位大人物愿意吃的少点，堇曜币价值就会直线上升，要是哪位贪吃了，币值便会迅速贬值。

　　也就是有【二之席】从中调整，才维持在一个比较稳定的数值。

　　“客人你想去【游乐都主场】，那里最认可的【价值】便是在【游乐都分场】中赚到的钱哦，虽然我不清楚具体要多少价值才能让你进入【游乐都主场】，但保守估计，还是获得1000枚的初级筹码为好哦。您的目的如果并非去那里见个世面，自然是积攒更多的本金为好。”

　　“短时间内，没可能积攒那么多吧？”

　　“呵呵~那客人可以考虑战未来，等下一次【游乐都】开放；要么就是依靠自己的运气，本金不是给您了么？还是说...您看不上手上这点本金，想走些快路子？”

　　见无黯盯着自己不说话，047心领神会，朝着饮料台一招手，又是飞来一台像是pos机的小盒子。

　　“您有信用卡么？”

　　无黯从身上摸索出一张卡片来，那是童谣先前给她的，047接过，在pos上刷了一下，显示出两行数字：

　　【现金：100000】

　　【堇曜币：100】

　　惊掉旁观者下巴的很多个0并未出现，童谣只给无黯留了最基本的生活用钱，考虑到无黯吃【心念碎片】都很克制，甚至连那点堇曜币都是多余的。

　　“哇喔，比现在的本金多了两倍呢，您致富的速度将会直接缩短到原本的三分之一。”

　　“想笑就笑吧，不用这样奉承人...”

　　“那么，客人想要变得更快么？”

　　无黯点点头，047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在pos机上按了几下，表盘上画面变化：

　　【姓名：恒叶】

　　【性质：临时证件】

　　【魔力层级：五阶（破界期）】

　　【最高可借贷额度：10枚初级筹码】

　　“很遗憾，因您是临时证件，所以只能贷出原本额度的5%呢。”047耸耸肩。

　　“利息怎么算？”

　　闻言，047眼睛一亮，这位恒叶的爽利很叫她喜欢。

　　“三天内以本金的50%为利息，超出三天的那部分——”

　　“我chovy——高利贷是你这么耍的？？网贷的年化利率也不过24%到36%...”

　　当听到三天就要本金的50%的时候，无黯必须承认，她没绷住。

　　“瞧你说的，50%算什么，我们这是正规渠道，客人你找私人借贷，利息只会往100%以上飙，而且啊，以您破界期的魔力水准，对于赛场的把控肯定不是其他魔女能比的，押注之后，只需时间一到，奖金自然就奔来了。”

　　“拉倒吧，有菠菜就肯定有暗庄和打假赛的，哪是靠眼力就能获胜的...”

　　“嘿嘿~”047对此不置可否，“那就没办法了，就让我和客人一块儿用这一百五十块堇曜币赢到1000枚初级筹码吧。”

　　“如果还不上贷款会怎样？”

　　“哦？”无黯的话叫047眼睛一亮，她还以为无黯要退缩了。

　　“客人真是性情中人！”047称赞一句，细声道，“如果您有归属的辖区，可以叫辖区管理人帮忙还，如果辖区不愿意帮忙，那便只能成为商品喽，毕竟您知道的，我们魔女，就算同类相残也能安抚魔女因子哦。”

　　“这...这里的人命太金贵了吧...这真的是魔女的城市么？”无黯忍不住问。

　　“呵呵~没办法呢，在江南，普通人可以自相残杀，魔法少女可以误杀普通人，唯独不杀人就无法活下去的魔女杀人要付出大代价。”

　　“魔女偷偷害人怎么办？”

　　047奇怪的看了一眼，不懂无黯为什么把进食行为描述为“害人”，不过她还是解释道：

　　“时钟机关之星在上，所有没被完全魔女注意到的非正常死亡，都会有相应的时间留影，想要通过偷鸡摸狗的方式填饱肚子，等来的只会是执法部门。”

　　一个破界期魔女，放在城市中不知道能残害多少普通人，没想到在这赌场里，最高的价值也不过两百条人命，倒是大贬值了。

　　听完047的讲解后，无黯还是决定贷款了，可就在她要答应的前一刻，脑海里忽然闪过童谣的脸，身体没来由的开始发怵。

　　如果童谣是魔女脾性还好...但是相比于魔女，童谣更接近魔法少女，如果自己赌钱输了，到时候她来捞人，不会修理自己吧...

　　童谣失望地面容在脑海里一闪而逝，很快就被丢到九霄云外了，无黯有【好运气】指点迷津，岂会害怕区区赌博？

　　无黯在将自己的魔力注入pos机里，两份魔力构筑的契约自pos机中吐出，无黯一份，借贷人手里一份。

　　啪嗒！

　　047号打了一个响指，筹码机急速转动，吐出十枚泛着紫色微光的筹码，筹码正面标注着1，背面则是一张扑克牌的标志，下方有小字【游乐都】标注。

　　047恭敬地将筹码递给无黯，脸上泛着喜色，无黯则将视线扫向那近百个投影场景。

　　很快便选定十个有较高赔率的场次，她将那些场次依次标注了号码以及对应的押注方，然后摸出【好运气】，在抽离自己厄运的同时，透支了一天的运气抛起筹码，最终【好运气】落到了名为【566】场次的方位，那是一场魔法少女和魔女的对决场次。

　　具体的落点是【魔女胜利】。

　　那场次是一个四阶、两个开花期魔法少女对战一位半魔女，半魔女需要在两小时击败并杀死三位魔法少女，否则视为胜利——将魔法少女转化为魔女，也可视作胜利。

　　无黯不是很喜欢这个押注方向，但她心里的不舒服并不能改变她需要钱的事实。

　　“说来，这种场次，如果魔法少女胜利了怎么办？”无黯指着【566】场次的投影问道。

　　“我们江南有很多城市的魔法少女是知道魔女的，不过魔女被她们当做一种类似于灾兽一样...会时不时刷新的敌人，甚至有一些城市联合起来，组成抵抗魔女的同盟呢...当然了，这里面最厉害的魔法少女也只是五阶。”

　　闻言，无黯心里不由叹气，虽然她站在更高位的视角，但正因如此，反而倍感绝望。

　　那些联合起来抗击魔女的同盟城市，要是知道世界上还有满开那种怪物，肯定会崩溃的。

　　无黯摇头，清理思绪，然后将自己的十枚初级筹码掏出，说道：“566场次，我押魔女胜利。”

　　如果胜利，无黯将能获得4.5倍的报酬，除去【游乐都】官方的抽成之外，大概能到手40枚初级筹码。

　　只要滚上几轮，很快就有一千枚初级筹码了。

　　“梭哈么？”047有些意外，她本来觉得无黯挺稳重的，光看外表给人的感觉也是如此，没想到一上手就这么莽。

　　“嗯。”

　　无黯将筹码递过去。

　　047赶紧接过，给无黯下了注，然后自己也投了两枚初级筹码。

　　这位破界期的魔女一上来就梭哈，显然自信到了极点，跟着她押注，搞不好自己也能多赚些。

　　一个小时后，看着投影上被轰成渣的半魔女，无黯表情僵住，047的脸上也精彩起来——合着你这么自信，结果没必胜的把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