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被认证的重要之人
魔法少女也有强度焦虑 · 水幕月 · 5,821 字
【学生】、【徒弟】对于大多数人来讲可以泛指,但对于圣天子来讲却有着确定的对象。
那便是【无黯】。
有记载以来,没有哪位魔法少女学会了【刻命针】,就算是魔法少女时期的怜幻都没学会。
无法学会【刻命针】,就没可能成为圣天子的【代行】。
只有无黯,只有她是特殊的。
彼时,江西战场的最后,无黯以【刻命针】击败怜幻,十二根【刻命针】俱全的时候,【夜世界】的一切色彩都湮灭了,化作无色界的状态。
无色界是表象,深层却是【湮灭】之能的外显,而圣天子作为【湮灭】的来源,有一种通过色彩辨别他人的能力。
满开有着自身固定的颜色,绝大多数普通人是没有色调的,魔法少女和魔女有其颜色,但大多微小,只有登位满开者,其颜色才会放大开来,占据全身。
圣天子能够依靠这种【无色界的视野】来查看他人性质,进而调整【湮灭】的作用机制,同样可以借此识人。
在这种视野下,全世界有完整色彩的人实在没几个,若说谁明明不是满开,浑身却为绝对的白所占据,那就是自己的弟子了——不是黑,而是纯白。
和电灯泡一样晃眼。
幸而,她是圣天子的弟子,学会了【刻命针】,并且逐渐精深,让得一抹属于圣天子的深蓝将纯白的外部染了色调,这才叫无黯显得没那么刺眼。
在圣天子眼中,无黯的重要程度是具现化的,是不以魔力为依托的,所以,当她看到一个和自家弟子一模一样色调的男孩出现到自己附近,还鬼鬼祟祟的偷瞄她后,不可避免地陷入了混乱。
也不知道他是真觉得自己的侦查手段很高明么?他虽然很接近满开,但没成为满开,终归对满开的力量缺乏理解,没可能躲得过的。
纵然隐于人群,纵然察觉不到半点魔力,但那男孩本身就是一片黑暗中的日光灯,要看不到他的动作太过困难了。
有几次,圣天子都忍不住想要去凑近去看看情况,但还是忍了下来,任由他观察了,之后佯装离开,准备寻个人少的情况和他相认。
他教训了霸凌者很好,不过有点太不魔法少女了,也不知是不是在战场呆的太久了,相比于爱的感化,还是更喜欢拳头的感化。
但就论起效果,反而后者见效更快就是了。
而且,用拳头也更符合圣天子对她弟子的看法。
不过...看着眼前的男孩儿,一想到他就是自己的弟子,圣天子心里还是很难绷得。
偏偏色彩完全能对上,就连那双美丽的紫眸也如出一辙。
不过,相比于本体是男孩这种事情,他一脸警惕的模样反倒叫圣天子有些不爽。
幕明并不知道圣天子的想法,只是下意识地开始自检体内魔力量,没有一点溢出,刚才教训小朋友也没动用魔力。
‘为什么会认出来??’
“徒弟?”幕明搞不太懂情况,下意识地想掩饰。
结果圣天子的眉头却是皱了起来,一副颇为苦恼的样子。
但很快,她紧皱的眉头就舒展下来,转而伸出手来,稍稍抬起,放到幕明头顶揉了揉。
“恁是怕作为异类的身份暴露么?”她关切的问。
“......”
幕明放弃了。
对方有什么手段,将他的户开了出来。
见幕明脑袋耷拉下一点,圣天子把手从他脑袋上抽下,转而捻起架在幕明鼻翼上的墨镜。
“诶呀...诶呀...得亏恁帮助那孩子的时候带了墨镜,不然可就坏事了。”
她赞叹似的说——弟子的模样,容易对青春期的少女产生坏影响——她转而收起幕明的墨镜,周身魔力逸散一点,将幕明的身体包裹住。
这下子,他们两个的存在感都从小巷中消失了,待到崔可从中走出,已经找不到他俩的身影了。
“唔...走的好快。”少女嘟哝一声,瞧了一眼巷口撒落的炒饭,脸上却不见愁绪,她径直朝着小吃街的方向跑去,准备再买一份。
走的时候脚步轻快,还轻哼着。
幕明则被圣天子引着去了一家家庭餐厅的包间里。
‘总感觉被她知道了又会嫉妒...’
在家庭餐厅吃饭,算是幕明和金语独有的回忆。
“那个——”
幕明抬头,看向对坐的圣天子,她脸上一直挂着一股微妙笑意,不知为何的,姿态也有些拘谨,这不像是平常落落大方的师傅。
“怎么了么?”幕明问。
“就是感觉活久见呢。”
这个是真的活久见。
圣天子本以为见过爱丽丝那种异世界人就算稀罕了,没想到还能见到男性的魔法少女。
“.......”
“这下子不反驳了,恁真是我那厉害徒弟啊。”
圣天子的语音重又恢复轻快。
“嗯。”幕明点点头。
算是帮她印证了猜想。
幕明现在迫切地想知道圣天子怎么认出他的,什么时候认出来的,其他满开是否有其他类似的手段、甚至是急于知道圣天子对自己的态度...
他有些心虚,又有些庆幸,认出他的人是师傅。
他努力地回忆师傅的为人,有点爽朗,说话带点老虹都口音,不咋和自己联系,不过在该在的时候都在...
幕明不可避免地再次认识到自己不太了解师傅,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他们的交流很有限,上次交流已经是圣天子构筑境界失败前的时候了。
“可以变身看看嘛?”圣天子轻声问询,打断了幕明的忧虑。
幕明犹疑一下,想着也没掩饰的必要了,干脆轻点胸口,黑色的流质从中逸散而出,待到其褪去,无黯的面容便暴露出来。
‘变身的模样也很不魔法少女...根本不闪耀呢,而且还垮着个脸,感觉和受了欺负似的。’
这叫圣天子觉得有些可爱,又有些苦恼。
“恁看上去很焦虑啊,难道是觉得恁和我的关系生分了?”女人轻声问,语气里带着淡淡的懊恼。
‘这叫人怎么回答啊...’无黯心底郁闷。
要是现在不攀关系,叫师傅系女子对自己心软些,之后万一有啥坏事咋办。
无黯不太怕有生命危险了,这种情况下,他有生命危险的概率太小了,但很可能因而被囚禁了,没机会去江南博那一线升级。
无黯斟酌一下,还是开口道:“老师...”
“诶~”
“为什么你能认出我?我的魔力应该隐藏的很好。”
“没理由被我感知到么?”女人笑着,稍稍扬首。
“嗯。”
“师傅我啊,有特殊的识人术,不靠魔力,不靠外表的。”圣天子眯起眼睛来,似乎在为拆穿无黯身份而高兴着。
‘这又是什么时候添的设定...’
“如果恁没以原本的姿态出现在我身前,我自然没机会知晓恁的身份,不过撒,恁不仅出现了,还瞧了我十多分钟,这可不好哦,就算恁是我的弟子,被男生偷瞧这么久,我会以为遇上色狼的,呵呵呵——”
女人自顾自地笑了起来,无黯只是尴尬赔笑。
这也不是黄油的世界观,不会出现实力越强的女人越容易齁的情况的,哪有色狼奈何得了师傅。
倒不如说,如果世界真是这样,无黯反倒喜欢。
女人的笑声逐渐止住,她盯着无黯,将对方眼底的忧虑收入眼中,叹了口气,说道:
“恁还记得当初恁学会了我的技能,然后我的能力就更上一层的事情吧?”
“自然。”
【刻命针】伴随了无黯几乎整个魔法少女生涯,最初只有十二根,但是在无黯学会后,并且和圣天子结为师徒关系后,第十三根【刻命针】便凝刻出来了。
连带着的,还有一个全新的性质。
当时圣天子说,无黯是她生命中第十三个重要的人,所以才能凝刻出第十三根【刻命针】。
“恁觉得隐去魔力量便可以隐去自己的存在感,但是啊,在我的视野中,恁就像黑暗中的白猫一样显眼呢。”
“师傅我可以分辨和他人的亲疏远近。”
“恁是我生命中重要的人,恁学习了我的能力,只一眼便能确认。”
“我生命中重要的人中,现在还在世的就我的好弟子了,既然你的出现没让第十四根【刻命针】出现雏形,那答案不是很明显了?”
无黯便是圣天子在世的那位重要之人,尽管她们的关系并不亲密,但这份关系却有着【湮灭】的认证,概因无黯沾染了圣天子的气息。
不过真的知道无黯是位男儿,还是叫圣天子很惊讶的。
她一瞬间想到好多情况,但不论每种情况都很难绷,看弟子的样子,她对于身份被知道也是相当忌讳。
但以圣天子的性格,自是不愿意不相认的,她甚至还生出了一点和金语相似的懊恼——无黯竟然瞒着她,竟然小看她作为魔法少女的人品。
圣天子和无黯交流是很少,但作为师傅,圣天子自觉好歹认真地去救助过徒弟的性命,就算抛开公义上的联系,她们的关系即使不那么亲密,却也足够深厚才对。
对救命恩人都隐瞒,也是够坏的。
“恁真是叫我伤心了,呜呜~”
女人笑着假哭两下,演技浮夸。
无黯没法跟着笑出来,自己处心积虑的藏着,没想到就以一种完全不能理解的方式暴露了。
这不合理的...但她确实没招。
还是她松懈了,觉得自己隐匿魔力的水准天下第一,连满开都不惧。
但说到底,满开都是极为神奇的存在,总能掏出些自己理解不了的本领。
房间陷入了沉默,无黯低着脑袋,没什么谈兴的样子。
这叫圣天子的情绪也跟着低落一点,她想和弟子处好关系的,不过揭穿他身份的事情反而叫她和自己疏远了。
纵然弟子以前就比较闷,也不似现在这样不太想搭理她。
‘得叫这孩子相信我不会害她啊...’
圣天子觉得小徒弟真是拧巴,虽然有男孩子的坚韧,但不知是不是变魔法少女变多了,也多了份多见于女子身上的不干脆。
“恁知道为啥我要去看那个孩子么?”她抛了个话头。
“不知道。”
“哎呀...恁是不听我说话的,刚才不是说了么?我认人的方式不太一样,可以分辨亲疏远近。”
“可那个女孩应该和你无关。”无黯犹豫一下,还是说道,“我没在档案上见你还有后人。”
“其实有的哦,虽然血脉淡化的几乎没了,但她其实是我某个兄弟姐妹的后代,那一支血脉可能中途离开了虹都,后来又回来了,所以档案上才没了记录。”
“这样么。”倒是个合理的解释。
“嘿嘿,我的能力我肯定比恁清楚,不会看错的,那个孩子在我这里有颜色,是代表着【和本人有关系】的深蓝色哦。”
不过那份深蓝色,相比于面前人来讲,还是太单薄了。
回想着崔可先前的境遇,无黯问道:“你不是现在才认识她的吧?”
“认识有两年了,不过是我单方面的认识她呢。”
“既然是后代血亲,她受了欺负,你怎么不搭把手,那个女生被欺负了...家境似乎也不好。”无黯问。
“具体来讲,是单亲家庭,她的妈妈倒是很努力,能供起她在那种学校上学,她也很争气,成绩好好的~”圣天子笑着回。
女人眉眼弯下,似是真的在为少女而高兴,可是她变脸也很快,笑脸很快化作忧愁:
“不过他人的恶意来的没什么道理,单亲家庭,没什么势力,还没钱,在那样的环境里受欺负的概率不小。”
毕竟知识和道德不会遗传,父母英雄孩狗蛋的情况数不胜数。
缺了道德的教化,就容易去损害他人...
“你把这些看在眼里,就算抛去那点亲缘关系,作为魔法少女,为什么不去制止霸凌呢?”无黯问道。
他不是要指摘师傅系女子,而是单纯地困惑。
师傅可是个爽朗的人,看拧巴的人颇为不爽,当初还帮助无黯去骂了爱丽丝。
这样的人,哪怕不做到帮人帮到底,起码也不会对眼前的苦难袖手旁观——魔法少女受不了这种场面的。
“是有什么苦衷么?”
圣天子呆了一下,脸上升起一抹笑意,“恁倒是个会善解人意的,我还怕恁要说我的不是呢。”
魔法少女中冲性子不少,无黯的成长,圣天子也在关注着,与实力一同增长的,还有戾气。
换谁到了无黯的处境,不是摆烂便是走极端,她只是单纯地杀性变重,已经很不错了。
虽然连女生的嘴巴都抽肿显得有些不绅士,不过考虑到她惯常是和魔女战斗的,所以“打女人”对于无黯来讲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了。
而且霸凌者确实该抽,不分男女的。
“恁想不想知道,和我有关系的那十二个人是怎么去世的?”
无黯一下子有了不祥的预感。
但话到这头,她还是朝圣天子扬扬下巴。
“战死的、病死的、老死的...无非这几种死法,不过啊,我的存在客观上加快了他们的死亡哦,正是因为他们死掉了,我的能力才逐渐完善的。”
“???”
“【湮灭】其实是一种,越是孑然一身,越强大的能力呢,每体验过一种他人死亡时的感触,对【湮灭】的理解就会加深,这能力也会随之变强。
说的简单一点,就是对我来讲重要的人,有着成为【湮灭】养分的趋势,很难阻止的啦。
虽然以前和恁吹牛,我是一路打上来的,不过实际的情况嘛...我其实比恁没用好多,好些重要的人根本守护不住的。”
对圣天子来讲越是重要的人,身上关于她的深蓝色调就会越重,而这样的人死亡时,其死亡便会滋养【湮灭】。
如果圣天子不说,这是无黯登位满开也无法理解的事情,说到底,她只是学会了【刻命针】,并非【湮灭】之能的主人。
学来的能力和【天赋能力】有着本质的差别。
就好比,其他人学会【王权】,也不可能做掉像金语那般,登位的时候直接直播一开,【王权】直接灌顶。
“我也会死么??”无黯担忧地问。
她不知道,成为师傅重要的人居然还意味着要祭天。
无黯可分明记着,师傅之前还担忧她成为被祭天的师傅。
怎么到头来反而调转了身份...
“怎么,这会儿知道怕了?恁都不和我联络联络感情,要是多联络一下的话,肯定会早些知道这事情的。”女人脸上现出一抹狡黠的笑意来。
见状,无黯反倒不那么紧张了。
“恁放心吧,当初我和苍蓝星小姐合计过了,恁是特殊的,不知道为啥,我的能力对恁造不成那方面的影响,或者说,恁的质量太大了,【湮灭】可拉不动你。”
圣天子解释的很快,她似乎既想捉弄无黯,但又怕真的惹得她心急。
圣天子此前担心她被无黯祭天不是空穴来风的。
以前都是她把其他人往死里克,现在忽然来了个命硬的,完全克不动,以她的战斗素养还有熟读社科文本——《社交的腕力》那种——培养出来的直觉,自然感到了危机感。
“你之所以不接触那个孩子,也有这方面顾虑嘛?”
“唔...”师傅讷讷点头。
【湮灭】之所以带有那样强烈的攻击性,就连魔女的恢复力都能压制住,便是因为其是死亡威能的大成,其理解了各式各样的死亡,有着牵引他者趋向死亡的能力。
大抵只有满开这种,存在被【固定】了的角色才能避免【湮灭】的牵引。
圣天子去接触崔可,给予帮助,很可能让崔可家破人亡。
所以只能看着,不能接触。
和魔法少女后辈接触也很有限,基本就是有人头铁想学【刻命针】,会试着教授。
根据【湮灭】的特性,实际上【刻命针】就不该在统括局的技能库里存在着。
但是,随着圣天子对能力理解的逐渐加深,确定了一件事,若是有人学会了【刻命针】,她便有了抵抗【湮灭】牵引的能力,用自身练就的【湮灭】来抵御。
所以每次有少女想学习,她都会教授——短暂的接触对于魔法少女来讲问题不大。
只是...这样的人一直没出现,毕竟她的教学能力很差,充斥着【俺寻思】一般的理论知识,没有多次体悟过死亡的人,学会的概率太小太小——体会死亡多了,不是已经走出了自己的路,就是死掉了。
技能难学,加上圣天子还有些自我中心,很容易就受到了少女们的不喜。
直到无黯的出现。
若非心之花生出了感应,就算是圣天子,也不敢相信有人学会了她的能力。
再一看,竟然还是个不会被【湮灭】所影响的孩子,一股微妙的、近似于对命中注定邂逅的向往便生发了。
只是无黯一路行来无比艰辛,困境多的她都不觉得无黯能撑过来。
但她、或者说他最终还是走过来了,现在还坐在自己面前。
以一种圣天子不是亲眼所见,就绝对不会相信的姿态。
毕竟男生变成魔法少女,实在没道理。但这只是无黯身上众多的不合理之一。
圣天子很是懊恼,因为眼前的好弟子不信任她,但更多的是兴奋——有个男性的魔法少女弟子这种事,叫人太想去炫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