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给你跪了

　　面对哈气，世界树只是淡淡的看着今昔，明亮的黑眸中看不出情绪变化。

　　她抬手，指向今昔，【回溯】之能纠缠而上。

　　不论今昔如何使用【时间】能力，都无法抵抗分毫。

　　“这种程度——”

　　今昔还要哈气，世界树轻声开口打断：

　　“我会把的时间回溯到在你成为完全魔女之前，也就是...你还是满开魔法少女的时候。”

　　魔女狂躁的表情忽然一凝，恐惧转而无法压抑地从眼底渗出。

　　“你的能力，能强大过魔女因子么？”修女的语气带了点惯常的娇俏，面容却是一片冷然。

　　魔法少女和魔女看似都是同一人，可这之间的分隔却大到超越了物种。

　　若是今昔的时间被回溯到那时，带来的结果并非魔力量的回退，也不是一个满开魔法少女。

　　而是【今昔】这一个体【过去】与【现代】的断裂。

　　无论以何种方式都无法融合【过去的满开魔法少女今昔】与【现在的完全魔女今昔】。

　　造成这一断裂的是【魔女因子】，若是今昔的时间真的被回溯到其还是魔法少女的时期，结果便是今昔成了【无因之果】——身处于尚在【满开魔法少女的时期】，身体却是【完全魔女】。

　　没有【过去】，何谈【现在】。

　　【无因之果】的下场自然是存在被抹去。

　　“荒唐...老女人！你忘了我们是什么时候成就的满开么？这么长的时间你怎么可能回溯得了？！”

　　今昔咬着指甲，俨然有一点口不择言了，但她在关键事情上还是有着恰当的判断的。

　　她和世界树，是这个世界最早的一批满开，距离现在太早太早...早到虹都只是草创，就连七曜之城都没有成型的时候，世界树怎么可能回溯那么久？！

　　修女秀手一展，淡金色的魔力量汇作长河，自她的指尖涌出，长河似是受到重力的牵引，倾斜着向下，在流淌到某一刻时像是被截断一般停下。

　　空有源头，没有落脚之处。

　　【溯流河】，这是世界树为了杀掉今昔，一直在准备的能力，准备了太久太久，其最终目的便是触及今昔尚为满开魔法少女的那一刻。

　　“你...一直在留影，对吧。”

　　句子的用词像是在问询，实际上自修女口中说出时却是单纯地陈述。

　　只一句话的，就将今昔残存的理智摧毁了去。

　　啪嗒——

　　修女俯身，像是戏水般自河中掀起一抔水，水流激荡、如水漂般层层叠起，从河流的一头击向另一头。

　　水滴每一次落点，都叩击到今昔心扉，那是...她存放留影的时间，事无巨细的，没有一个遗留。

　　今昔的虚影自【溯流河】上昭显，各色各样的今昔自其上显现，大部分时间如现在一般，穿着古典的洁白连身裙，胸口挂一只怀表，也有一些情况不同，在她去往【北国】时，换过主祭服，俨然一副巫女模样；她在【时钟机关之星】作业时，则比平常多戴一副眼镜；似乎还有私下授课的情况，竟还有穿教师OL装的留影......

　　留影顺流而下，仪态万千，直到最底层，最根基，也是最初的那道留影之上，以惬意、放松的姿态躺在尸山血海上的女人，面庞流露着迷醉。

　　那是今昔变成魔女的那一天。

　　今昔很少杀人，甚至表现得不嗜杀，这么长时间以来死去的满开魔法少女，死在她手上的甚至不足三个，大多数时候她都是辅助位。

　　惯常表现也比较怂，一发现问题不对就会立刻跑路。

　　不过世界树倒是记得清晰，今昔当初叛离时，杀光了她辖区的所有人，虽然当时的人口远不及现在多，不过直接杀掉六分之一的人口，让得消息传来时，大家都无法判断是【死了六分之一的人口】可怕，还是【满开魔法少女今昔转化为了完全魔女】更荒谬。

　　目视【溯流河】，今昔便明了，自己的家底被掏光了。

　　“啊......”

　　我们之间的差距有这么大么——今昔不由得想。

　　今昔的战斗力，连她保命能力的一半都不到，她之前说【凛照】也杀不了她，并非吹牛。

　　或者说，世界上若是有个魔女最难杀，那除了千幻，就是她了。

　　世界树克制她的能力不假，可今昔留存于世的时间太久太久，她又是时间系，活得越久，手里的底蕴越丰富。

　　修女并不在意她呆住的表情，在河流端口的光点处，轻轻叩击一下，今昔便觉心口仿若被人攥住一般，趔趄几下，头晕眼花。

　　完全魔女，竟然会头晕眼花么？

　　最弱小的魔法少女都不会这样的...

　　叩击声回响开来，如击鼓传花般投射到下流的留影处。

　　哒——

　　留影连接起来，叩击声顺着连接，在留影之上跃动，在今昔来不及反应的刹那，已然抵达河流下流的端口，那里...是今昔成为完全魔女的那一刻留下的留影。

　　“不...不要啊...小梅...别过去！！”今昔呢喃着。

　　全身魔力量被调动开来，可每次击向世界树，结果都是被【回溯】之能化解，旋即...被更强大的魔力量击溃。

　　明明世界上没多少能力比时间系能力强大的...为什么偏偏会有世界树这种存在？

　　‘为什么她没被别人杀掉？为什么她也能活到现在...她怎么不去死呢...’

　　今昔不理解，明明魔女的优势越来越大，世界树几乎不曾避战，从魔女和魔法少女开战后差不多打满了全场，纵然寻常坐守江北，但真正遇上大战都会来到战场...

　　不合理的，不对头的——这样高烈度的战斗，那么多比她们都要有天资的满开都死了，为什么偏偏世界树能活下来？

　　她又没有像自己一样钻研保命的能力。

　　凭什么？这不合理的，怎么没有一个完全魔女把这个贱人收走。

　　啪嗒——

　　叩击声落到溯流河的上端，却没有停下，反而借着最后一步踏板。

　　跃出【溯流河】，抵达今昔还是满开魔法少女的时间。

　　于是，回溯就要开启。

　　“尽情地抵抗吧，拿出你的所有本事，当然，如果你不想抵抗的话，我也乐得轻松。”世界树轻声道。

　　“这样真的值得么？你花费这么代价杀掉我，境界受损，在之后的战场上，肯定会被集火的...就算是你，也可能会死掉的哦，为了那个孩子...没必要的吧。”

　　今昔勉强挤出一副循循善诱的模样来。

　　“她是我们的【未来】，有什么理由不这样做？要不你解开对她的封锁？”

　　今昔也想解开，可那是议会的决定，她是核心不假，没了她整个封锁便成了笑话，可整个封锁的运转又不只是依靠今昔，她想解，也得和其他成员商量好，不然解不开的。

　　说到底，她只是参与计划的二十八分之一。

　　“啊啊...”今昔惨笑一下，事到如今，她只有最后一招了。

　　她伸手将胸前挂着的怀表摘下，在众目睽睽之下，朝着世界树弯曲膝盖，俯下腰背——跪了下去。

　　一时之间的，就连江西的魔女也顿住了。

　　自己家的二把手直接给人跪了，就算魔女议会并不团结，这对于士气也是极其严重的打击。

　　乃至于...原本就难以突破的囚笼，更是趁着她们失神的一瞬变得更加坚固。

　　今昔并不在意同僚们投来的，带刺的目光，她只是满脸堆笑地仰视着黑眸的修女，像是供奉一般地抬起手中怀表，将其掀开，惯常来讲，只有一面的钟表，如今表盖上却露出另一面，那是一张年轻时候的合照，其上仅两个金发人儿。

　　二人身着黑色的学生制服，心口绣有统括局标志的六色花旗，衣着简朴，却焕发着一股独属于JK的朝气，面庞柔和，白里透红，眼眸生笑，任谁看一眼，都会心生好感。

　　【魔法少女零梅、魔法少女朝秀留影于第十二期虹都魔法少女学堂毕业季】

　　虽然面容看上去和如今并无差别，同样年轻貌美。

　　但要真的将过去的两人和现在的两人拿来对比，却能看到一股微妙的暮气盘桓在今昔和世界树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