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凛照】的加护

　　咔嚓咔嚓——

　　冰雪构筑的魔女挥舞着冰枝，竭尽全力地想要命中春虹一次，可每每在堪堪击中的前一刻，便会被对方先行击中。

　　魔女易碎的身体在应力的作用下瞬间碎裂，不待歇息片刻，便会有新的魔女补齐。

　　春虹在冰雾中辗转腾挪，明明是极寒的环境，魔力的流动也逐渐限于阻滞，但极度地紧张下，她的额头竟是发了烫，脖颈和身体周遭都渗出点点汗液。

　　哗！

　　冰枝扫过，鼓动冰雪飘来，伸入鼻腔，将身体的温度夺去一点。

　　春虹勉强偏身，躲过了那招挥舞，同时一指点上对方白皙的手腕，魔女化作冰色，整个身体轰然破裂。

　　春虹身上出汗，身体却被冻得僵硬无比，为了抵抗魔力冻结的速度，甚至不敢大口呼吸。

　　但只要被那冰枝扫中，身体便会整个化作冰雕破碎掉，这样没有一点容错率的争斗，叫她的精神几乎绷紧到极致。

　　万幸的是...暖雪化身的数量有限，最多只有九个，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又来了，十七刻度，向上三十二度，从左侧横扫过来了！】

　　指令传达的瞬间，瞬间被解析为可以被理解的角度，春虹立即偏转方向，果不其然，一朵冰枝穿透雪雾，偏转着扫来，她朝前挺身，避过冰枝横扫的范畴，同时一手探出，对着在雾气中露出容貌的暖雪额头弹去。

　　咔嚓！

　　弹指击中其额头的瞬间，魔女身形再度化作冰色、破碎而去。

　　身处冰雾之中，失去了方向感，而且魔女的攻击触之必死，没有一点容错空间，单纯地用【前后】，【上下左右】来告知方位很可能导致春虹没抓好角度，进而被击中。

　　故而，银晞使用的报位办法是，将平面的三百六十度分为二十四个刻度，顺时针排序，至于纵坐标，便可单纯地以【上下】和角度来告知方位了。

　　这样给出的方位，完全以春虹当时所在的方位为中心，不论春虹是何种状态，都能精确告知方位。

　　【暂时没敌人了。】

　　春虹松了口气，但感受着体内越来越差的状态，她很想催促一下银晞，可转而想到，自己都快受不了了，银晞那边情况又能好到哪儿。

　　这一点，根据银晞通话时的声音就能清晰感知到，原本元气的音色变得瑟缩起来，不时还有牙齿打颤的声音。

　　“银晞小姐，你那边还能撑住么？”

　　【还好...您再坚持一下，这边就快好了，等下若是能破开她【心相】的封锁，咱们便直去她面前，若是做不到，我们便退出这里。】

　　“好！”

　　环境的恶劣似乎并未拖累她思考的能力，依照春虹此前对银晞的了解，银晞应该是足以担当领头的那类魔法少女。

　　她很有主见，能力也合适，理应如此...

　　这样的孩子，却心甘情愿地，像个小女生一样偎在无黯身边。

　　无黯很优秀，很厉害，这些春虹都看得到，甚至于，无黯有一股异常地想让人信服她的奇异魅力。

　　按理来讲，两个有领导力的人聚在一块儿，不是合作就是相争斗，毕竟银晞也不像是会轻易服软的人，真不知道无黯是怎么制服她的呢。

　　......

　　‘情况不对...’

　　暖雪已经与春虹攻伐一阵，但不知为何的，春虹在感知范围限制死的情况下，竟然硬生生地和她僵持了不短的时间。

　　对方像是有预知能力一般，每每能看到自己攻击的方位。

　　‘究竟是用什么办法做到的呢...’

　　暖雪想不明白，在这白雾中，一切感知被禁绝，春虹没道理能预测到攻击的...

　　‘难道和那个空间系有关？’

　　暖雪注视着在【心相】内乱窜的空间系，对方也是真能跑，几乎要绕整个【心相】一周了，速度变慢了，恐怕没多久就会被【心相】侵蚀到没有反抗能力。

　　对方几次经过【心相】核心区却都飞偏了去，也不像是知道路的样子...走的路径歪七扭八的。

　　【心相】之能何其强大，是为冬之具现，空间系的感知力是比寻常魔法使强很多，但如果仅仅依靠感知力就能把握清楚这【心相】的情况，那实在太看不起人了。

　　哪可能有感知能力这么强的五阶...一般来讲，空间系感知力本身很强，也不会专门修习感知类的能力了——完全是画蛇添足。

　　暖雪自从上次战败后，仔细地了解了一下外面的敌人情况，特别是空间系的情况，因为上次，她就是被一个魔法少女直接【固定】，接着被春虹一招打烂的。

　　后来才知道【固定】自己的魔法少女是空间系，暖雪还专门了解了一下空间魔法使的发展方向，倒是有专精感知一道的方向，但那对于战斗力是极大的耽误，而且如前所述，空间系本身的感知力很够用很够用了。

　　“罢了...”

　　暖雪叹了口气，重新凝结化身，九具化身从冰凌镜面中走出，她本人依然端坐于【心相】中心的冰雪王座上，但已经操纵着【心相】的核心朝着春虹挪去。

　　她要亲自动手了，加上化身，一共十次攻击机会，暖雪本人还能抗住春虹的攻击，实在不行就以伤换伤。

　　先解决了春虹再说。

　　至于那个空间系，管她作甚，要不了多久，就会力竭死在【心相】里。

　　如是打定主意，【心相】的核心开始朝着春虹所在方位缓缓移动，连带着，雪雾的浓度也愈发加深。

　　王座漂游，化身随行，不着片刻，已然行至春虹近前。

　　暖雪起身，手捻冰枝，蓄势而动。

　　化身受信念指点，缓缓朝着既定方向走去，很快，春虹上下四方便有化身伫立，随着春虹的移动而移动，在其身后，则有第九道化身，至于正面，自然是暖雪本体。

　　“呼——”

　　暖雪长出一口气，回想此前被春虹击碎的场景，屈辱的火气便自心底涌起。

　　她是【凛照】上神的大主祭，【凛照】是世间最强的满开，她便理应是世间最强的【代行】，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可此前被春虹轻松的击败，确实叫她心念动摇，或许有战斗经验不足的问题，但败了就是败了，给自家上神丢了脸，有违侍奉者的义务。

　　她才不要像岁圆那样的厚脸皮，跑路了都要和上头分享心得。

　　眼下便是雪耻的时候。

　　暖雪扬手，冰枝一挥，刹然间，九道化身齐向春虹。

　　“诶？”

　　感知中突然的异样，让她顿住动作，化身僵在原地，暖雪则不可思议地眨眨眼睛，在她的感知力，那个空间系，瞬移了...

　　空间系瞬移需要坐标，不知道坐标传送过去很可能变成一滩烂肉，这是基本常识。

　　可那空间系传送了，魔力量散发出的气场与春虹重叠，显然到了一块儿...

　　在她的【心相】中随便传送一下，在正好传送到队友身旁这种事情...比寻到两片完全一样的雪花都难吧！

　　那空间系能把握到【心相】内的情况，她之前是在装唐！

　　意识到这点，暖雪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紧接着又怒不可遏起来，她分明感受到，她刚才害怕了！这在她担当主祭的这么多年里，从未有过这样的情况...

　　就算是刚来到这战场，也不曾害怕，上次被春虹击败也只觉是自己大意了，下次必将其斩于马下。

　　可荒诞的、难以理解的事情跳出来太多，反倒让她失去了冷静、不可避免的陷入慌乱之中。

　　就在她因惶恐愣神的瞬间，她忽然发现，好多好多异物闯进了她的【心相】，细细感受，那是一个个具象化的空间坐标，按照磨损的程度，几乎是将那空间系在【心相】中行动轨迹展现出来了，对方一直是有目的的布设坐标的——

　　“有问题有问题...”

　　暖雪眼眸愣愣瞪大，竟是有些失语了，明明对方还什么都没做，她心底却升起一股想要逃跑的念头。

　　‘我是主祭...怎么可以逃...怎么能被秽民吓到...可是...可是——’

　　长久以来铸就的自尊和生理警钟打起了架，就在暖雪犹豫的瞬间，陷入包围圈的春虹已经搭上了银晞的手。

　　“这样真行么？”

　　春虹从没想过这种破除【心相】的办法。

　　“安心，我和我家老大有经验。”银晞轻笑一下。

　　此前陷于林叶的【心相】中时已经做过一次。

　　只要输出足够强，能够破解【心相】无限延伸的特性，便能摧毁【心相】。

　　这次不仅是轻车熟路，某种意义上，这种开放型【心相】反而更方便银晞进行操纵。

　　【开放式心相】某种意义上很克制正常【心相】，能从内外同时攻击封闭的【心相】，但它却无法像正常【心相】那般从内部无限扩张。

　　“呼——”

　　银色的少女呼出一点冷气，她整个人泛起淡淡的银白光华，几乎与背景的雪雾融为一体，微垂的深蓝眸此刻成了她身上唯一的异质，它忽的抬起，转而朝周边扫去，被那眼眸扫过的区位，空间坐标瞬间延展开来，【空间变化】之能上涌。

　　雪雾散了...不...不是散了，而是变得极其稀薄。

　　无声无息之间，雪雾与雪雾之间的距离被极限拉长了，原本伸手难觅五指的浓度如今已经被稀释到几近透明，敌人的身姿同样暴露出来，不论是不足百米远的九道化身，还是立在冰雪王座前，已然蒙圈的暖雪。

　　“春虹小姐！”

　　银晞大喊一声，春虹心领神会，扭曲的重力自她与银晞手心贴合的方位落下，只一瞬便顺着空间的链接扩散开来。

　　嗡——

　　几近无声的震颤如海波般叠起，整个被暖雪【心相】所覆盖的区域都在共振着，空间片片碎裂，大片大片的区域被纯黑色的重压抹除了颜色。

　　只那一下，被削弱到极致的【心相】，除却核心区位，通通被震碎了去。

　　雪雾彻底消融，浅黄色的清明月光撒落空天。

　　咔嚓咔嚓！！

　　九道冰色化身轰然破碎。

　　滴答滴答——

　　血珠汇集到暖雪下巴上，不断向下滴落，【心相】被强行撕开，受其反噬，暖雪完全成了一个血人。

　　“呀啊啊啊！！！！”

　　剧烈的痛楚将所有自尊心瞬间打碎，早已被眼前可怖景象搅成一团浆糊的脑袋如今只残留着一点意识：“逃！！！快逃！！！”

　　她转身，顾不得半点体面，拼尽全力地爆发魔力，推动着她朝青曜的方向跑去。

　　银芒一闪，两道死神的身影现出身形。

　　暖雪愣了一下，却见一朵五瓣的心之花对向了她，其上暗金色的星辰气息缭绕，只是瞥到一眼，视线便像是被人拉住一般，强硬地被扯向那朵心之花。

　　“【心相】”

　　暖雪下意识地张嘴，可在惨叫爆发出来之前，黑色的光华已经将她彻底吞没。

　　一缕银蓝光华从【心相】中飘出，能清晰感受到它与其他加护截然不同的分量。

　　【凛照】的加护就欲被收回，可早也等待在一旁的银发少女已然取出关押的匣子将其锁住——这可是老大的心头好，回去还能邀功，没收集来这加护，杀掉那【代行】的意义便大打折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