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怜幻的来历

　　轰轰轰！！！

　　呜呜呜——

　　剧烈的雷暴音，和残骸的鸣叫交杂在一起，直传到了青曜统括局的位置。

　　猩红色的雷霆不时便从地面掀起，将暗淡的天穹照得透亮。

　　二者交击，惹得人心惶惶，直到很晚时候，交战声才停歇。

　　怜幻满身是伤的回来了，季唤残骸在她走了没多久已经恢复如初。

　　虽然在怜幻全力的爆发下，勉强能和残骸保持一个僵持状态，但六阶水准的魔女恢复力实在不是其他阶位能碰瓷的，出力稍微下降，就会变成输出跟不上人家回血的情况。

　　“图啥呢？也不怕统括局突然打过来，到时候恢复不及被干掉。”

　　岁圆扶着栏杆，遥望怜幻归来的方向自言自语道。

　　这都打了一下午加一晚上了，气还没消么...

　　早知道这样，岁圆就不给怜幻看录像了，到时候等怜幻登位了再托人给她看，说不定还能让她实力变强一筹。

　　魔女的变强方式本质也是情绪变化，只是杀人会稳定地给予她们狂喜的情绪。

　　就照怜幻先前和残骸厮杀的狠劲，放到某漫画里，都够给她开万花筒了。

　　笑话归笑话，岁圆还是挺奇怪怜幻的脑回路的。

　　明明都当了魔女，理应将自己放在第一位才对，可怜幻给她的感觉却不是这样，她很在意【二之席】，甚至于在意到了异常的程度，恨不得与对方结为命运的共同体。

　　为此，岁圆还找今昔要来了关于怜幻的档案——她还蛮好奇怜幻为什么这么在意【二之席】的。

　　只是普通的档案根本查不到，只能找自家上头问询，看她有没有相关的记录——没想到不仅有，还挺详细。

　　怜幻的异常，可以从她的出身看出端倪来。

　　怜幻是江北生人，原本并非千幻宿身，而是千幻宿身的同学。

　　千幻挑中她后，便与其结识、拉近关系、紧接着成为最好的朋友，之后千幻又“以身犯险”，让她的宿身在怜幻面前被灾兽袭击，就这样...诱导着对方成为了魔法少女。

　　怜幻一步步发迹，进入虹都统括局，拜访各位满开魔法少女学艺，后来参与战争，在战争的最后关头堕入魔女背刺统括局，获得了星辰青睐，却没有登位，而是在千幻安排下，重行过去路，和各位完全魔女学艺。

　　‘一个人，按理来讲不可能有那样多精力学习能力。’

　　岁圆看着今昔给的私密档案心中奇怪，根据这记录，怜幻和每位完全魔女学习的时间都很短，其中跟随【须霆】更是不过一周时间。

　　跟随【今昔】也不到一个月。

　　可按照怜幻展现出来的能力造诣，绝非一周、或是一个月就能达到的水平。

　　岁圆自己就是能使用【心相】的【代行】，在时间魔法上的天资，不说旷古绝今，也绝对是她们同代人中最前列的那几位了。

　　可就算是这样，岁圆从成为【代行】，到得以使用【心相】，也过了一年多，这是个水到渠成，而非一蹴而就的过程，毕竟岁圆情绪比较稳定。

　　此外，岁圆没有见怜幻使用过别的满开能力，使用的能力都在她身上有加护。

　　根据记载，怜幻甚至跟随过【空月】和【林叶】，可在和无黯的战斗中，却是一点没用到她们的能力。

　　岁圆继续往后翻，看到一行标红的字迹：

　　【天赋能力：调谐】

　　【五阶时期，最多可同时使用三种加护，体内可承载四种加护；根据千幻的预想，在怜幻登位满开后，能够使用和承载的加护数量应当翻三倍以上...

　　随着怜幻能力的不断提升，或有机会直接从当过她老师的满开魔法少女身上抓摄加护。

　　千幻提过，希望怜幻能统摄尽可能多的星辰，但千幻给出的办法却并非挂靠星辰，而是通过学习其他满开能力的途径来与对应星辰产生联系。

　　千幻说这话时脑袋很清醒，没有喝大——她有个喝啤酒的习惯，但只是一段时间喝一点，本人对酒明明一点喜爱都不见。】

　　前面是今昔客观的记叙，后面则是今昔对此的评价：

　　【怜幻的天赋能力虽强，但据我观察，她的能力本质是向他人借力，没有属于自己的能力，和其当初成为魔法少女的愿望似乎也关联不大...

　　虽有天资，但恐怕会止步于比寻常完全魔女稍强一点的地步，缺乏向上之能。

　　总体来讲，非常值得关注，其能力对于挂靠星辰或许有意外之用。】

　　【备注：天赋能力·调谐的伴生效果为类似于‘超速学习’的能力，能够以极快速度掌握一门能力至精深的地步，但必须辅以加护才能使用此类能力，虽然强大，但问题也很大，完全就是个人工培育的强者，除却辅助挂靠星辰之外难堪大用。】

　　这便是今昔对怜幻的大部分评价了。

　　读完后，岁圆只觉得自家满开有够衰的，字里行间完全看得出她很惦记挂靠星辰的事情，但她活了这样多年，还是孤家寡人一个，也不知是什么阻碍了她。

　　再往前翻，便是今昔对于其他有望登位的魔女的评价了。

　　该说不说，今昔的眼光还是挺好的，岁圆往前翻了十个人，就看到好些个熟面孔。

　　林叶、须霆、苍苗...再往前一点甚至包括了重霖...基本上现任议会的成员，都曾是今昔潜在的招揽对象，当然，最后一个也没招揽到。

　　今昔对这些完全魔女的评价都高于怜幻。特别是对于林叶的评价很高，结尾还骂了林叶，说她白眼狼一个，辜负了自己栽培。

　　完全魔女气急竟然骂另一个完全魔女白眼狼，对于这种事岁圆不太好说。

　　回到怜幻的问题，纵然今昔对其评价有限...但【二之席】不是傻子，根据这份档案来看，怜幻是千幻小姐倾力培养的选手，重视程度之高，甚至冒着风险将她送入了统括局，之后还亲自带着她去拜师完全魔女。

　　这样一个集百家之长的天才，不像是要培养一个伙伴，倒像是要培养一个领头人。

　　‘千幻小姐究竟想在怜幻身上寻求什么呢？’

　　岁圆起了八卦之心，再次翻到怜幻的那部分档案。

　　其实这部分还有一些今昔的自述，但是缺失了很关键的内容，岁圆看不懂：

　　【千幻曾说，怜幻拥有入主“■■■■”的可能性，我听后大惊，竟不敢相信。】

　　【听闻“■■■■”是传说中那位“■■”曾经入主的星辰，千幻甚至还吹牛，当世的四十九颗星辰很可能都是“■■”创造的。】

　　【我好歹算是入主星辰最早的一批人，不论是满开魔法少女还是完全魔女我都当过，星辰伟力如何，我还能不清楚，世界上不可能存在那样的伟力。

　　凛照此前追寻过超脱满开的伟力，但她在挂靠第十颗星辰的时候失败了，事实证明，九颗星辰的量级，便是满开能承受的极限魔力量了。

　　可像凛照那般的魔力量，距离摧毁一颗星辰却是远远不够的，何况创造一颗星辰，更别说创造四十九颗星辰。】

　　明明记录上明确写了名称，可在岁圆眼中，却像是被涂成了色块一般，不论如何努力都看不清那上面的内容，盯着看的时候，还会有无法排解的眩晕之感，催促着她快些挪开视线。

　　但，按照上下文的内容，其实也能大概推断，名字长一些的是一颗星辰，短一些的则是一个具体的人。

　　怜幻便是被【二之席】培养出来，取代【■■】的。

　　即使不理解其中意思，也能看出千幻用心良苦。

　　可根据岁圆最近的观察，她发现千幻对于怜幻其实没那么上心，这和今昔的记录有明显出入。

　　对怜幻的态度比其他人明显要好，但明显没到“很重要”的地步。

　　“这样晚了，你不去休息，在这儿做什么？”

　　淡漠的声音冷不丁地从身后传来，岁圆只觉背脊一寒，立刻挺起来。

　　那声音离得极近，几乎就在她身侧，可岁圆却没有感觉到半点脚步声。

　　她定定看去，不仅没有放松，身体反而愈发紧绷。

　　娇小的少女，幼态的面容上兼具妩媚和娇柔，眼角抹着淡淡的紫色眼影，顺着微眯的紫眸一齐变得纤长。

　　她就那样看着岁圆，尽管身高不占据优势，可一股居高临下的态势却是油然而生。

　　【二之席】不知何时站到了这里。

　　“我来看看怜幻小姐情况。”岁圆说。

　　“这有什么好看的？”

　　“......”

　　说是睡不着或者实话实说应该不行吧，怎么说千幻也是上级，但熟读历史的岁圆很快有了应对之策：

　　“属下其实是等着为您报喜呢，怜幻小姐这边动静不小，哪个魔女不知您心怀魔女的救济，这般重要时日，属下料想您会来瞧瞧怜幻小姐情况。”

　　“报喜？？确定不是报忧？”千幻无语地问。

　　“属下本欲为您报忧，二来才是为您报喜，但这忧已经发生，而且不如喜大，自然没报的必要了。此前怜幻小姐未能将无黯那厮踏于脚下——”

　　“不要对无黯小姐用蔑称。”千幻纠正一句，引得岁圆心中难绷。

　　“是是是，未能将无黯小姐解决，此是这次战役一大遗憾，但怜幻小姐知耻而后勇，努力修炼，甚至挑战那等敌人来磨砺自己，想来下次见面，必能取得一个您期望的结果。”

　　岁圆笑意盈盈，看着千幻满脸“就这啊”的表情倒是一点不尴尬。

　　沉默几秒，千幻才一手扶着栏杆，朝着残骸的方位瞥去，扫了几眼，她却是颇为认同地点头：“倒也差不多。”

　　“？”

　　岁圆困惑一下，赶紧问道：

　　“怜幻小姐变强了？”

　　“自然，似乎要学会新招式了。”

　　这还有天理么？

　　千幻瞧了一眼岁圆纳闷的表情，没说什么，她伸手一招，岁圆捏在手中的档案便被抽走了去，千幻将其拿在手上，大概地翻阅几下，脸上时不时还露出些怀恋之色。

　　“这难道是值得惊讶的事情么？档案不也写的清晰，怜幻的【调谐】有一个附带能力便是‘超速学习’；用方便你们理解的说法便是，金语的【王权】附带了【无限的魔力输出效率】那般。有限制却破格的天赋能力总是这样的。”

　　岁圆觉得就算这样也太夸张了...

　　别人都是100的上限，她硬生生走出150的距离，如今还要朝200的方向前进，这多少有点...

　　“哎呀，时间倒是过得快，小女和怜幻相见居然已经将近二十年了。”翻看着档案，千幻感慨一句。

　　大部分时间里，她对时间的感知都不甚清晰，毕竟她是寿同山海的满开，早已行过太多岁月，只可惜她的智慧无法在时间中增长，不然她一定是这天地间最有智慧的人之一了。

　　千幻这段时间记忆急剧增加，每件都和无黯有关，而无黯第一次进入她的视线，其实还不到三年，也可能是两年左右。

　　记忆被新人占据，原本不那么远的老人也显得很远了。

　　千幻一页一页地翻看着关于怜幻的档案，心情看上去不错。

　　岁圆见状起了心思，脑袋微垂，身子也缩起来一点，细声问道：

　　“属下观这档案，有几分困扰，可否请您解惑？”

　　“档案写的很清晰，你如果有困扰的话，大概是那些你无法看到的字迹吧，虽同为五阶，但你们的位格不比怜幻，知道不该知道的，会有性命之虞，不过不细究的话，倒也可以一讲。”

　　‘有戏。’

　　惯常被冷然气氛所覆盖的【二之席】，今天似乎格外地有耐心。

　　“嗯。”岁圆轻笑点头，继续道，“您对怜幻小姐很上心，带着她学习诸位满开的能力，这样繁杂的能力，真的可能汇聚到一个人身上么？”

　　“稍稍纠正你一点，上心是以前的事。”

　　“怜幻小姐那样强...总也不至于一文不值吧？”

　　“那得看她之后懂不懂事。”千幻轻轻摇头。

　　【首席】既然在世，那怜幻的任务就只能是杀掉无黯，然后登位满开，不可僭越，贪图【渴望之渊】。

　　若是她执迷不悟，千幻自会夺了她性命，【渴望之渊】不是她能染指的东西了。

　　听了千幻的回应，岁圆心中发冷，【二之席】当真是不讲情面，好歹怜幻喜欢她喜欢的厉害。

　　或许怜幻偶尔踢千幻几脚，反而能获得更多关注呢——毕竟看那录像内容，无黯小姐对千幻大人不是骂就是揍的，结果千幻大人还和个年糕似的，越打越黏。

　　也就是直到前阵子，外面出了岁圆无法理解的大事情，这才改了态度。

　　“至于她原本的作用...用比较笼统的话来讲，便是【统摄诸星】。”千幻继续道。

　　“？”岁圆愣了一下，才问道，“‘星’是指满开的星辰么？”

　　“自然。”

　　荒谬。

　　这根本不可能。

　　不是挂靠星辰那样的共生，而是上下级的【统摄】。

　　看着岁圆愕然中带着无语的表情，千幻就知道她无法相信，这是理所当然的。

　　毕竟，未成满开者看满开便有如蜉蝣见天地，满开之上的存在岂是她们能够设想的。

　　但实际上，千幻自己也不太理解，这是她在【渊之孔】中，【首席】沉睡的那间石室的石壁上推断出的结果。

　　那很可能是【首席】的遗志——千幻是如此想的，小黑却不以为然。

　　也可能是小黑那会儿已经反骨背生，所以才不认。小黑都没下去过【渊之孔】深处。

　　但小黑不认可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千幻认同。虽然她也不确定这样做的意义。

　　如今，得知了【首席】仍在世间的信息，一切都不同了。

　　【统摄诸星】很可能是和迎回【首席】有关，也可能相差甚远——但不管怎么说，反正【首席】很可能期望这样的结果，那千幻便尽管做就是了。

　　不然【首席】留下那些壁画干嘛？总不能是闲的无聊一个人画着玩的吧？

　　那肯定是她留给自己和小黑的指示！

　　“你不相信也无所谓，毕竟你的眼界有限；今昔小姐也不相信，因为她在和魔女接触的过程中，已经成了实用主义者，不会相信天马行空的事情，不会相信超出自己认知的事情，正因如此，她后来即便满开了，也会投向魔女。”

　　千幻语毕，朝着栏杆走近，双臂抵住栏杆，身子倾斜，向远处残骸被封禁的地方看去，放眼望去，尽是一片焦土——数千里的范畴，都在它和怜幻的交战中被夷为了平地。

　　“不过，怜幻还是挺有天资的，竟然还能变得更强。是不是没胜过无黯小姐，受了打击呢？”千幻仿佛自言自语般道。

　　‘可能是看您想给无黯小姐当狗的录像受了打击。’岁圆心底腹诽。

　　只可惜怜幻不玩手游，对现在的文化也不感兴趣，不然的话，岁圆就可以和司淼一齐为她奉上一首“面具难藏泪”了。

　　“想来就是这般。”岁圆附和着点头。

　　“帽匠小姐今天没和你厮混在一块儿呢。”千幻忽地转了话题。

　　‘什么叫厮混...’岁圆心中不满，嘴上还是答道：“您寻她有事？”

　　“此行小女便是来寻她的，和怜幻其实无关。”

　　‘专门寻帽匠...寻她个半废人作甚...’

　　“她身上有您加护，想寻到还有难处？”岁圆好奇道。

　　“小女和她签订了【契约】，其中有不得监视的条例。去了她房间，但是人不在。”

　　不成想，千幻大人还是个忠厚人，明明帽匠的生死都在她掌控之间了，而且还是帽匠主动求的加护，没想到还给帽匠保留了人格尊严。

　　当真奇怪。

　　“不在房间的话，很可能在小会议室，房间号是——”

　　“好。”

　　得知帽匠方位后，千幻便要缓步离开。

　　嗡——

　　一道几近无声的波动荡漾过来，不知觉间，岁圆的寒毛已经竖起，千幻也停下了脚步。

　　她回身，回到栏杆前，眺望残骸所在的方位，却见一道利落伤痕从残骸肩膀延伸到腰腹，残骸尖声吼叫，可她的声音却穿不出来，整个禁锢它的结界区位似乎成了一片无音区。

　　啪嗒——

　　链接残骸的一份【星辰欠片】断裂开来，顺着魔力的牵引飘到残骸身前的怜幻手上。

　　光芒自欠片内里盛放开来，隐约可以看到，残骸背后的天穹，似有一道裂纹。

　　惊霆无声——这是岁圆的第一感想。

　　“确实很强呢。”

　　千幻轻笑着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