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今天开始当好女孩

　　“咕...呜，噗——”

　　粘稠的血液滴滴答答的，将暖雪华贵的衣襟染湿了去。

　　原本她只是一时大意，暂时被击碎成数块，并未伤及根本，如今【心相】破碎，却是实打实地伤到了她，乃至于零散的躯体都开始渗出血来。

　　暖雪不可置信地看着消弭于无的【心相】，一股强烈的困顿之感涌上心头。

　　在【北国】，除了九位上神之外，便再没有她的敌手，或者说，任何敌人都吃不满她一招，连使用【心相】都不需要，更遑论【心相】被破除。

　　“外面的秽民...不该是爬虫一般的东西么...怎么可能击碎——”

　　暖雪不解地看着那些魔法少女，心中被困扰盘踞，【凛照】上神是最强的满开——她来到外面才听到这个称呼，虽然她私下里还称呼凛照为神，但也接受了这个惯用称呼——这是常识，这一点，光从其他【代行】身上的气息暖雪就能确定。

　　她们的满开通通不比自己的满开，她有【凛照】降下的权柄，【凛照】上神说过，世界上没有人的【心相】会比她强。

　　所以...会使用【凛照心相】的自己，在五阶中理应是无敌的才对，为什么刚才【心相】却被破除了？

　　没道理的...没道理的...没道理的——

　　暖雪带着不甘心昏迷了过去。

　　而现出身形的春虹和金语虽然气势大减，但依然保留着战斗力。

　　帽匠将一切看在眼里，不明白暖雪为什么像是天塌了一般晕倒。

　　但眼见着那两个魔法少女就要攻来，她赶紧拨动羽毛笔，在暖雪和自己身上各自画了一道线，下一刻，她俩的存在便暂时被【剧目】遮盖，金语急着要干掉帽匠，可一时之间竟找不到正主。

　　“莫急，天上的黑幕还没有撤走，帽匠还在这里，找到她是迟早的事情。”

　　黑幕撤走了，她们也可以撤退，帽匠坚决维持那黑幕，那就找到她然后把她打到再不能维持黑幕。

　　“嗯。”金语只得作罢。

　　两人一齐朝着云玲所在的方向飞去，又有【代行】学会了【心相】，确实是值得庆贺的事情。

　　学【心相】这种事情强求不来，有人当了好些年【代行】，直到离世都学不会，但有的人可能时机正合适，发生了某些事情，使得自身与能力更契合，一下子就学会了。

　　春虹大抵能明了云玲学会【心相】的缘由，一来是幽花的死给了她刺激，强烈的想要挽回那个结果，某种意义上正是契合能力；另一个原因...大概是遇到了【暖雪】，见识到了对方的开放式【心相】，这才有了灵感。

　　春虹【心相】用的不少，对这方面也有研究，一直觉着有【境界】的满开的【心相】肯定和其他满开有差别，但是那些满开用【心相】的手法和【代行】不同。

　　代行属于知其然，而难知其所以然的情况，故而无数次体会过世界树的境界，春虹依然难以理解她的【心相】是如何放出的。

　　如今，反而是那位北国来的代行帮助她们涨了见识。

　　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印证了一个猜想——凛照就是最强的满开，强到了她的代行即使没什么战斗经验，依然能释放出开放式的【心相】。

　　“说来，你的能力什么时候恢复的？”春虹低声问金语。

　　“有段时间了，但是一直没到完满的状态，加上这段时间战斗烈度不高，所以就没用。”

　　那次在无黯面前袒露心意，希望她成为自己【王权】的主心骨，但是被拒绝了，那之后金语一边烦恼究竟如何对待无黯，一边加紧【王权】的恢复。

　　今天在得知帽匠的目的还是杀掉无黯后，金语再一次地意识到，她还是想守护无黯——尽管被她拒绝了，但金语看着无黯受难就是会不忍心，看着别人做局整她就是会火。

　　“还能支撑着【王权】么？”春虹问。

　　“唔...”金语嘤咛一下，并未多说。

　　春虹已然明白她的意思。

　　只希望能快些破开这黑幕，让她们不用和西光市中的敌人交手。

　　金语状态已经不好，春虹先前和岁圆进行了【心相】的对抗，虽然胜了，但本身状态也折损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云玲学会了【心相】，正因为她的【心相】分离了暖雪那边的压力，春虹才得以顺利救出金语。

　　两人朝着光华构筑的虚树方向，在那树下，一位娇小少女亭亭而立，双眸含怒，不似她家满开倒是惯常挂着轻浮的笑意。

　　呼呼~

　　金语眨眨眼睛，并未看着云玲，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她背后的世界树虚影，刚才...那虚影似乎颤动一下，隐约有了不稳定的征兆。

　　但是光看云玲气色，却不见异常，甚至于...世界树虚影的影响范畴还在扩大，在其覆盖的范畴里，不仅少女身上伤势缓解、魔力量恢复，就连魔女打出的攻击都逐渐退行为最普通的魔力冲击。

　　场域的效果一下子就扭转了原本陷于劣势的战局...

　　云玲看上去也是势头正盛...

　　呼呼！

　　世界树虚影又闪烁一下，金语确定她没看错，那不稳定的征兆确实存在着。

　　“春虹小姐，你能看到么？那个虚影正在变得恍惚。”金语赶紧说明她的发现，一边加快了赶去的脚步。

　　“恍惚？”春虹向虚影看去，乍看之下似乎没啥，仔细看也看不到问题。

　　可...为何随着距离靠近，那虚影周边居然弥散出了属于【时间】的气息。

　　【回溯】虽然有倒逆之能，但说到底并不等同于时间回溯。

　　春虹想到一种可怕的可能性...

　　“小心！！”

　　在意识到问题的同时，她已经吼了出来，魔力迸发而出，几乎是以撞去的姿态朝云玲飞去。

　　而在世界树虚影之后，一道朦胧的影子从中聚合，顺着回溯的轨迹逐渐复苏成型，那影子并不存在于现在，也非时间回溯绝暂时无法干涉的过去，而是处在即将来到的未来。

　　影子探出一道手爪，朝着前方虚抓一下，她的爪子透过了云玲的身体，并未造成任何伤势，仿佛穿过了空气一般，就这样轻轻地一抓，完事后，手爪收了回去，朦胧的影子也顺着回溯的力道飘游分散，眼看着就要回归虚无。

　　来自未来的攻击已经落下，只需时间到达，云玲自会被抓烂身子。

　　【不准动！】

　　一道天音炸响，影子分解的趋势居然停住，那声音似乎代表着【绝对】，不论她处于怎样的时间点，不论使出怎样的玄妙，一切都必须依照那命令来行进。

　　只要拂了它的意志，便觉一团火焰自心底燃起。

　　影子停下了，透露出点点呼吸声。

　　云玲只觉背后一凉，惊愕的转身，却看到一个眼神阴沉的金发魔女正站在她身后，盯着自己的目光里杀意浓重、叫人心颤胆寒。

　　她认识岁圆，尽管是敌人，但岁圆是劳模，她的性格如何大家都清楚。

　　虽然有点损，但无论如何都和阴沉挂不上钩，甚至于是会讨人开心的类型。

　　一直笑着的人忽然不笑了，带来的冲击远比总是在发火的人暴怒生气要强。

　　“你的能力很讨厌诶。”岁圆淡淡的说。

　　身为今昔的代行，她如何能不知道回溯多克制她的能力。

　　惯常时候，世界树的代行实力不如她也就罢了，可如今，面前的魔法少女学会了【心相】，实力上来也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云玲变强了，【时间的留影】就不好用了，如何能容忍这样的变数存在？

　　先前自未来发动的袭击被金语察觉了，害得她无法脱走，连攻击都失效了。

　　如今，春虹也飞到了近前...看上去，似乎已经无计可施了，如果是惯常的话——

　　岁圆闭上眼睛，像是在沉凝，待到那眸子再次睁开时候，一股威势放出，刹那之间，居然盖过了另外三名魔法少女的气场。

　　岁圆原本明亮澄净的金瞳，如今却多了一点别样的勾勒，两只倒逆而行的时计在她的眼眸之中朝着相反的方向行进着。

　　岁圆挥动手臂，所有看着她的人都看到了两道重影——明明岁圆的动作并不快，可就是能感到有明显的速度之差。

　　啪嗒——

　　岁圆合掌，眸中时计停止。

　　滴答滴答的颤动声同样戛然而止。

　　下一瞬，两道迷幻的虚影便从她身上走出，一者脱离地瞬间，全身被金色的火焰缠绕，击碎了【王权】对【未来自己】的束缚，另一道虚影直直撞向冲来的春虹，两者相触的瞬间，春虹的身形便被固定到了【过去】的时间，无法挣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岁圆朝云玲探手而去。

　　黑色的手爪在云玲面前放大开来，其中蕴藏着撕山裂地的威能，云玲小脸发白，回溯之能全力爆发，就要将岁圆的力量化归纯粹的魔力冲击。

　　可回溯的玄妙作用在岁圆身上时候，却被她导引着推向过去，进一步加重了对春虹的禁锢。

　　纵然回溯的优先级高于时间回溯，可两个使用者之间水准却有着决定性的差距。

　　啪嗒！

　　手爪无声地撕裂开少女的肌肤，先是臂膀，然后朝着心肺进发而去。

　　昏黑的暗幕一点点消散开来，【夜世界】的微光毫无征兆地照了下来，岁圆只觉自己沾血的手被什么力道托举住了，与此同时心中还生成了诸如此类的念头：

　　“这样伤害人是不是不太好啊。”

　　“我们应该与人为善，和魔法少女交朋友。”

　　“虽然我杀人、坑队友、背地里蛐蛐上级，但我今天开始依然能当个好女孩儿——”

　　岁圆的动作停下了，嘴角不自然的勾起，朝着已经闭上眼睛等死的云玲笑了起来，嘴上念叨着：

　　“刚刚打着玩的，你别当真啊——”

　　“？”云玲睁开眼睛，不顾身体被撕裂的痛苦，害怕地躲开了去。

　　“？？？”

　　金语和春虹也懵着，不知这是何故。

　　“？？？？？？”

　　岁圆也回过神来，瞪眼看向帽匠的方向，这才发现她已经口鼻溢血昏了过去——【剧目】被人强行破解了！

　　而先前她脑袋里突然涌起的奇怪念头，便是【剧目】在崩解前一刻为岁圆做出的编排。

　　就如帽匠此前让所有人都变得好战一般，现在，破解【剧目】的那个人，则让人们变得友善可亲——当然，这能力光用在岁圆身上了，几乎达成了洗脑的效果。

　　其他魔女一点没受影响。

　　“受伤重么？”一只手掌搭在云玲身上，少女回身，却见一个同样带着宽檐帽的灰发少女。

　　韶光...

　　便是她破解了【剧目】，并且短暂地洗脑了岁圆，如今她手指点在云玲伤口，抵消着伤口自主朝心肺扩散的趋向——在岁圆击中的那一刻，伤口便可沿着岁圆选定的未来发展下去，光躲开可不够，她这次是真的动了杀心。

　　“还...还好...谢谢您，韶光前辈。”

　　云玲的脸又红又白的，虽然痛楚仍在，却觉心中放松了不少。

　　岁圆默默将眼前情况收入眼中：会战的兵力是一对四，对面有两个会心相的代行，还有两个星辰青睐者，优势不在我。

　　那还说啥呢。

　　待到魔法少女看向她时，依然摆出一副战斗架势的岁圆停在原地瞪着少女们，宛若一尊宝相庄严，哈气待发的耄耋。

　　少女们一看她这幅架势，不由得一阵失落，同时又有些敬佩，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都能跑路，这已经不是一般的魔女了，连重拳都追不上她！

　　【剧目】消失，舞台崩溃，对应着西光市也已经不再挡着她们回去的路了。

　　金语当即朝天空打出撤退的信号，虽然趁机扩大战果很好，但这场战斗云玲有学会【心相】，还知道了暖雪的情报已经比较赚了。

　　眼下大家都重伤在身，唯一没怎么受伤的韶光魔力也所留不多——都用来破开【剧目】了。

　　久待无益，迟则生变，正是跑路时候！

　　少女们当即停下和敌人的战斗，朝着沧浪市统括局的方向撤离回去。

　　轰隆隆！！！

　　刚刚放晴的夜空，骤然之间已经被一片阴云笼罩。

　　好不容易松了口气的少女们，顿时间又紧张起来。

　　猩红的雷霆在阴云中盘桓着，闪烁几下，伴随着一声短促而刺耳的炸响，粗达百米的雷柱便自天顶贯落，眼看着就要落到魔法少女们头上。

　　春虹不顾伤势，招手而上，天空便现出片片坍缩的真空来，将雷暴挡在外面。

　　可雷暴轰击之下，真空之壁竟有破碎之相，眼见猩红雷霆就要落到少女们头顶。

　　金语咬咬牙，来到春虹身旁，脸上白纱几乎化作透明，金色光团又一次地自她指尖升起，跨过障壁，直入猩红雷云之中。

　　轰！！！

　　金阳照彻夜空，将雷霆驱散了去，可那恐怖的气势俨然在少女心中留下一层阴云。

　　概因那雷云出现的同时，便有一股气势扫来，不少在先前战斗中打得筋疲力竭的少女一时之间居然难以压制体内的魔女因子，有了魔女化的趋向。

　　金阳彻底荡开了阴云，也照亮了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她已经立在少女们的前路上，明明全身被黑幕遮挡，可神态却活灵活现，那人显然就是先前盘踞在西光市，杀害了两位魔法少女的魔女——怜幻。

　　怜幻眼帘微垂，眉毛微挑，骄狂的神情流露面容之上：

　　“真是一群不中用的东西，忙活了这样半天，最后还是没派上用场，倒不如一开始就让我上，说到底...这里哪有什么能让人看得上眼的人。”

　　只一开口，怜幻就吸引了所有人的仇视，不论魔法少女，还是魔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