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王权】再现
魔法少女也有强度焦虑 · 水幕月 · 5,554 字
“可否唤【二之席】现身?”
几乎在帽匠发声的同时,紫芒便从被她呼唤的魔女眼底亮起,其面貌转瞬变化,由狰狞化作妩媚:
“找小女何事?”
帽匠张嘴,就要说什么,却感觉有一团水堵在了喉头,让她难以发声。
她偏首,向逐渐离去的魔法少女们看去...焦躁愈发上浮,最终化作一抹冲动在她眼中亮起。
“我需要您的...您的...您的加护。”
说出来了,感觉没有实感,却好像是灵魂都被丢掉了似的。
“小女的加护已经用出去两份,现在最多还能有一份,你选的时机不算好,你要怎么做?”
千幻如此说着,手上却起了动作,一份【契约】被她构筑出来,朝帽匠飞去——在千幻预想中,也没什么人会要自己加护了,司淼和岁圆肯定不可能,暖雪是【凛照代行】,不可能要别人的加护。
其他【代行】水准不足,有了加护意义也不大,大概也只能留给帽匠了。
帽匠飞速浏览那些内容,确认无明显的坑之外便说道:
“我会撕毁原本的【剧目】,再给【剧目】上添加一个设定。
如今敌人齐聚,我与岁圆、司淼三人足够拖住春虹和另外两位星辰青睐者。
【剧目】被我主动撕毁,怜幻小姐便可从西光市中脱出,参与到战斗中去,进而杀掉尽可能多的魔法少女...杀...杀掉.......”
帽匠说着说着迷茫起来,她忽的意识到,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她口述的这计划,不就是直接无脑全选中A上去么?
为什么这种东西会成为计划,会让自己不顾一切的说出来。
她难道真的被【剧目】反噬了??
脑袋不清醒到这种地步了么??
眼见着千幻表情变得冰冷下来,帽匠眼角不由得抽搐起来。
“杀死再多的爬虫都无意义,小女要的只是无黯小姐的死,你在这里把她们全杀了,无黯小姐觉得打不过,跑了怎么办?”千幻沉声发问。
投落的视线仿若带着重量,压迫的帽匠几乎要喘不上气来。
是了,如果完全抛却了千幻给出的核心目标,魔女现在聚集在天空战场的力量,完全能胜过魔法少女。
可...就像故事,没有了主线,只有一堆人物、设定还有无关琐碎的支线,那还叫故事么?
汗水沾湿了帽匠的帽檐,时间的流动好似慢下,心力电转之间,一抹光亮从脑中迸发而起:
“不撕毁【剧目】了!”
“不用吼那么大声。”千幻嫌弃地点了一句。
“唔...”帽匠讷声点头,赶紧说道:
“我会以能力将西光市暂时移位,将魔法少女们的位置安置在西光市和我们之间,魔法少女若想撤离,必须通过西光市!
届时,双方战斗开始,无黯小姐想不现身都难!”
千幻轻轻点头,转而问道:“【代行】们战意不强怎么办呢?”
“获得加护后,我能以【剧目】影响她们的心思!”
“善。”
千幻点头,【契约】签订,紫色的光芒在帽匠眼中迸发开来。
转而之间,一股威势扩张开来,连带帽匠整个人的气场都被拔高而起。
不论是魔女还是魔法少女都不由得停驻脚步,在注意到那股强横的心念能量之后,心生不安。
咔嚓——
轻微的破碎声响起,帽匠顿觉思路清明了不少,回想起先前的种种困顿与愚蠢,竟有些脸红——她确实被韶光的“反能力”给害了!
如今心念能量增长,一切迷蒙被拨开,一并拔高的魔力量也告诉她,她现在真的有能力改写战局了。
“咕——”
在所有人都聚焦目光于帽匠的同时,韶光闷哼一声,殷红上了她的脸,最终化作道道血丝从口鼻之中溢出。
“被反噬了?”春虹关切地问。
“嗯——快些走吧,这架势不对。”韶光低声回,“银晞小姐不在,传送大网没有扩张过这边来,我们得快点了——”
原本攻打西光市算是比较重要的事情,理应等待银晞的回归。
但此前受了帽匠【剧目】的影响,做决策变得比以往轻率,加之魔女长时间的消极抵抗也麻痹了少女们的神经。
这才落得如今下场。
嗡嗡嗡——
天空晃动起来,连带着少女们的视线也震颤开来,仿若空气有了生命,在鼓动呼吸。
有什么正在铺展开来,向着所有人。
“我去截击帽匠,你们先走。”
春虹怕正常走会赶不来时间,手臂已经开始扭转,指尖点拨之间,一道道无光的魔弹已经穿过空间,所过之处空间尽数坍缩,直指向远处的帽匠。
眼见攻击就要袭来,司淼叹了口气,跨步行到帽匠身前,身上渗出水液来,随着她手臂的舞动化作数不清的荧光彩泡,泡泡触之即碎,根本无法阻挡扩大开来的黑色魔弹,可司淼双手前探,像是扯住一张床单似的将泡泡构筑的膜给扯住。
一拉,一拧,旋即回身甩动。
整片天空的面便被她扯的流动开来,以不容撼动之势倾轧来的魔弹随着“面”的扭转居然被甩了回去——
轰!!!
重力扭曲的魔弹对撞开来,一股强横的引力爆发开来,劲风撕扯吞噬着周边的一切,甚至连凌空飞行的魔女都不得不释放魔力抵御这股可怖引力,免得被吸入搅碎。
春虹眼神一凌,当即就取出心之花对向了司淼,吓得后者脸色一白就要撤走。
【移位】
一道朦胧的音色响彻天空,那声音对大部分人颇为陌生,但熟悉的人却能听出声音来自帽匠,但若说与惯常有什么不同,便是那声音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仿若造物主、亦或是一切的编排者的语调。
正在远去的魔法少女顿觉视线变化,她们恍然间发现,原本应当远去的西光市如今居然在她们面前——似是经历了鬼打墙一般奇怪。
无边黑幕笼罩着天空,就连周遭的空间都被固锁了去。
这并非【固定】之能,而是整片空间被【剧目】笼罩了。
幕布遮蔽的地方便处于舞台之外,不可进入,所有已经登台的演员,理应按照编排者的意志而动,不可逾越。
西光市横亘在回去的道路上,只要通过它,便能回去,可里面等待着她们的,却是一个能将【代行】转瞬杀掉的怪物。
春虹脸色难看地看着原本离去的方位,又回头看向阻挡在身前的魔女们。
她们处在一个被两面包夹的态势,前面的魔女虎视眈眈,退路的西光市又限定了只有两位魔法少女能进入其中。
若是能胜过那个敌人也就罢了,在如今情况,最好的进入人选自然是春虹加一位帮手,可若是她离开了,余下的少女要如何对付【心相】?
只能正面和魔女决战么?后面的敌人何时会出来?
“能破除么?”春虹沉声向韶光问去。
“可以...但需要时间...这【移位】本身也持续不了多久,我们姑且拖延着时间,我会加速破开帽匠的能力。”
淡金色的光华覆盖韶光全身,她在最大化地催动【原石】,将其构筑成最适合破解【剧目】的模样。
可如此做着...一股异常的渴望却在心中升起...
韶光忽然不想着拖延时间了,她想要战斗、想要胜利、想要拥抱战斗的荣耀!
一股对战斗和胜利的渴望刹那间充斥心脾。
战意莫名其妙地燃了起来,放眼望去,不论魔法少女还是魔女,一个个都变得情绪高涨,本应该充满试探和配合的混战,现在却变成一股率性施为的乱战了!
岁圆眼角抽搐,概因她也被这能力影响了,她瞥了一眼面露狰狞笑意的帽匠,心中恼火,却很快为战意所占据。
有了【千幻】加护,纵然帽匠无法真正使出满开层级的精神能力,但对五阶的压制性却是足够了。
感受着周身蔓延开来的好战气氛,帽匠吐出一口浊气,原本高昂的气势变得衰颓一点。
她的能力并非擅长正面战斗的类型,其实是辅助效用居多。
作为【剧目】的编织者,按理来讲应当运筹帷幄,聪颖过人才好。
但帽匠因为魔法少女出身的缘故,学历不高,读的书少,脾气也是能变成魔法少女的脾气。
若非魔法少女和魔女在对弈层面属于一个层次,她甚至觉得自己很难获得星辰青睐。
偏偏要用好【剧目】,离不得其他人。
这种必须要依靠他人行动的感触,始终给帽匠一种自己靠不住的感触。
如今借助千幻的加护冷静下来,这种感觉前所未有的深刻。
她觉得急躁也不该怪自己,如果她的能力是司淼那类的,完全依靠自身来获得战斗力的类型,那她也不会想着赶这个时间点,报上怜幻的大腿去登位。
轰隆!!
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呵呵...呵呵...呵呵呵——”
看着各色华彩在空天中爆裂开来,甚至不需要指挥官下令,魔法少女与魔女已经打作一团,帽匠不由得笑了起来。
【二之席】的力量真不错。
这加护某种意义上很适合她,心念能量强大者,便可在【剧目】中维持清醒,但有了【千幻】加护,整个战场哪里有心念能量比她强的人。
大家都被这样的气氛所感染,开始下重手、死手。
‘不过...还不能让伤亡大规模的出现啊...’
感受着【二之席】自天顶垂下的视线,帽匠心中叹息。
她的任务终归是引出无黯,而非让战争在这里走向最高潮。
她深吸一口气,【剧目】在她面前呈现,看着【无黯现身】四个字一阵激动。
如今所做一切,都会化作推动【剧目】的动力,所有人都在无意识地推动这一进程。
达成【剧目】的方式有两种,一种是帽匠根据其对人心和走势的洞察来预判结果,另一种则是尽可能多地制造会导向某一结果的事件,当事件累积的够多,那结果就必然发生。
就像砍树一般,不论是刀劈斧凿还是什么的,只要不断在树上挖孔钻洞,它倒下便是迟早的结果。
只是...这热烈的气氛中也有一点冷意。
帽匠偏转视线,眯眼看着韶光,对方正在竭力减弱那股属于【剧目】的影响。
“哼!”
她冷哼一声,脚底轻跺,身上气势彻底陷入低迷,一道投影便从她身上分化出来,拥有她六成实力的投影朝着韶光奔去,转瞬便纠葛在一块儿。
韶光虽然号称【无败】,但她的无败严格限制在一对一的条件下,而且为了将能力【原石】塑造成最适合的【反能力】,往往需要不小时间。
若是以前,或许帽匠还会怕,但如今有了【千幻】加护,她的心念能量已然完满,就连魔力量都在逐步走高,朝着五阶绝巅的方向迈步。
只可惜,帽匠没把自己完全卖了,不然到时候登位就能使用这加护,千幻还能上她的身帮她登位了...
不然的话,只需等无黯现身,让怜幻杀死她,帽匠的天赋能力抵达完满便可尝试登位满开,连【星辰欠片】都不需要了。
‘没有别的气氛破坏者...要不了多久,应该就会发生某种迫使无黯小姐不得不来的情况了吧。’
如是想着,帽匠干脆本体也要踏出,与她的化身一同对付韶光。
铛!
刚迈出一步,帽匠却没来由地颤栗一下,原本逐渐火热起来的气氛,仿若挖土挖到岩石一般叫人扫兴、心颤,停止了燎燃而上的态势。
她扫视周边,看到岁圆牵制着春虹,其他破界期也打成了一片,【代行】那边,虽然世界树的那位代行看起来比预想中要猛,但【代行】数量不少,也不是一时能决出胜负的。
问题出在哪儿?
她再次扫视周边,却发现没什么问题。
可心里的那根刺却那样的突兀。
视线不断跳跃,想要寻觅那问题的根由,可就是找不到。
“?!”
‘司淼呢??’
她扫来扫去,这才发现少了个熟人。
‘跑了?!这才开打多久??’
帽匠第一时间想到了坏事,但又觉得不对头,要是有人离开或是进入【剧目】构筑的舞台范围,她不可能没感觉。
这舞台啊,虽然不比【心相】,却也算是帽匠的领域,几乎没什么事情能瞒过她。
“吸——呼——吸——呼——”
不知不觉间,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司淼在舞台内,可帽匠找不到,原本的突兀感化作危机感,变得愈发刺挠,仿若一直爪子挠着她的心脏...摩挲着...刮擦着...发出刺耳的声音...好似随时就要刺下。
哒哒哒——
她终于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异常显眼,在这个纷乱的战场中,那样的清脆。
哒哒哒——
耳朵竖起,竭力寻觅,却难见正身。
哒哒哒——
好近,好像就在几米左右的距离,可为什么看不见。
帽匠瞪大了眼睛,仔细寻觅却不见,忽地,一抹湿润的血腥气飘到了她鼻腔里,那是...司淼的气息。
她受伤了?什么时候?
“你...儿?!”
有什么声音传来,似乎很激动。
“你在看...!!”
那声音是对着帽匠的。
帽匠拼命地瞪大眼睛,脑袋几乎和身体垂直,看着地面方向,耳朵挣扎着几乎要动起来,捕捉那声音的方位。
“你在看哪儿啊?!!”
终于,那声音传来了,不是从耳朵里,而是直接进入了脑内,而且好像是早就听到的声音...
那声音来自过去,是...岁圆在提醒自己?
“我在看哪儿?我不是在看敌人么?”帽匠盯着地面喃喃自语,眼睛布满血丝和不解。
“抬头!”
岁圆的声音再次响起,依然从过去来。
帽匠想要抬头,却感觉脖子很沉,像是有人坐在了上面一般,根本抬不起来。
强行发力,却有股脖子快要折断的预感。
咔嚓!
脖子突兀地被人猛然上提,发出脆响,几乎被扭断了去,在岁圆的帮助之下,帽匠终于抬起了脑袋。
看到了一个纯白的人,面纱遮蔽了她的面容,几乎不透光,只能看清一点儿面貌。身材高挑、有股不属于少女的丰满与圆润,充斥着属于生命力的美感,叫人赏心悦目。
对方覆盖纯白手套的手轻点而出,眼看着就要触及到自己的脸上,帽匠居然感觉到极其浓烈的死亡气息...她可是星辰青睐者,哪怕如今实力都用来维持【剧目】和化身,可她的恢复力却没有损耗...对方不是无黯,也不会【心相】,怎么可能一击杀得了她?!
帽匠认不出来这是谁,却觉得对方身上充斥着神圣的美感,叫人想要授首、顶礼膜拜。
明明杀意浓重到了极点...这是魔法少女该有的杀意么?而且还是针对自己的杀意...她怎么惹到这魔法少女了。
帽匠凝视着对方,眼睛起了难以忍耐的灼疼之感,可她不敢撇开视线,她怕撇开视线,那一指落下,她就要和这个世界说再见了。
“哎...”
面纱轻轻飘扬,传出一声可惜的叹息,那手最终收回,转而化作一道箴言:
【面不俯首,罪过呢】
如是字眼在心底响起,化作一朵金色火苗生根发芽,在帽匠整个身体中铺展开来。
“呀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惨叫响彻整片舞台,全身都在惨呼着,帽匠手脚胡乱抓动,拼命扭身,魔力量澎湃肆虐,想要扑灭这火焰,却半点作用都没有。
只是仰头看了对方一眼,她却感觉自己像是触发了某种必死的NG行为一般,无论做什么都无法挽回如今惨状。
“啊啊啊啊啊!!”
帽匠惨叫着、努力地思考突然出现的敌人是谁...
思来想去,除了战场上忽然刷新出来的野怪魔法少女外,她一时之间居然想不到别的可能性。
为什么要来找她...为什么这样强大??
被火焰灼烧后的皮肤逐渐化作黑灰,魔女绝强的再生力与火焰搏斗着,可除了渗出更多黑灰,让火焰烧得更久一些,却难以扑灭这火焰。
哗哗哗——
啪嗒!啪嗒!
慌乱之中,一阵清脆的流响之音溅射而起,帽匠直觉手上一凉,舒服得透人。
她赶紧循着先前拍打手掌的方位扑去。
噗通!
清凉的水波荡涤全身,金色的焰火本欲点燃水波,却被卷走了去。
帽匠得以睁开眼睛,看到司淼苍白的、仿若在水中泡发一般的面庞,在其腰间,还有一道狰狞伤口难以愈合,不断朝外冒着血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