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战败没有CG

　　在林叶【心相】展开的同一瞬，天空又有两道【心相】展开，春虹下意识地想帮无黯挡住——她知晓【心相】的力量，被林叶这种级别的【代行】的【心相】命中，真的可以说没活路了。

　　可岁圆的【心相】却先一步与她的【心相】相冲，最终林叶的【心相】盛放开来。

　　白光席卷无黯的视线，将她和她身后三人都包裹住了去。

　　沙沙沙——

　　红色的枫叶飘飞而起，地上更是枫叶之海，周边的环境成了一副林荫地，随处可见的，便是秋季泛着红色的枫叶树，一个个奇伟无比，像是长了万余年的大树。

　　“这里就是【心相】么...？”

　　无黯记得这地方，初见【林叶】的那次，借由【林叶的目光】，无黯便被林叶隔空招引到了这片区位，险些被杀掉，若非林叶不知道自己心念能量异常，当时就栽了。

　　如今重回故地，却是面对了林叶的【心相】。

　　呼呼呼——

　　沙沙沙——

　　风儿吹拂，叶片作响，可除此之外，便是绝对的寂静。

　　根本感知不到、看不到林叶的方位。

　　她好像从这个世界中消失了一般。

　　无黯偏头，问询银晞看她是否能感知到什么，可待她准备开口之时，却愣住了，因为她看到两张没有嘴巴的脸。

　　那两张脸很熟悉，其中一张还有过肌肤之亲，几乎刻在了骨子里。

　　如今，她们却变了。

　　无黯下意识地摸了摸嘴巴，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还保持着正常，她赶紧看向常花，常花也保持着正常...

　　大抵是【共生】的缘故。

　　某种异常在【心相】内发生了，但这异常无法影响到无黯。

　　无黯与她们对视一下，银晞和朱幻脸上很快现出慌乱来。

　　她们摸向原本嘴巴方位的动作，也能清晰地感知到她们的惊讶。

　　显然，若非无黯瞳孔中的倒影，她们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中招了。

　　没有了嘴巴问题不大，毕竟【异体同心】的状态下，她们心心相印，交流不成问题，纵然常花是半个局外人，但无黯和她乃是【共生】，同样不会有问题。

　　问题就在于...为什么会发生这种异变。

　　沙沙沙——

　　叶片被踩下的脆响忽地响起，少女们警惕地向那个方位投去目光，却看到一个五官只有眼睛和嘴巴、头戴画家贝雷帽的少女踩着枫叶林行来。

　　她的存在感很淡薄，几乎如路边的石子一般，若非她主动现身，大家便会忘记她的存在。

　　沙沙沙——

　　她缓步走着，行得很慢，可所有人都紧张地盯着她，生怕漏看了她的某一下动作就把她看丢了。

　　足有半分钟，林叶才停下脚步。

　　无黯的肩膀忽然被拍了一下，发现银晞紧张的比着手势，完全看不懂，但她的意思很好地表达出来了——舌头消失了。

　　‘眼耳鼻口舌...奇怪的顺序...嘴巴先没了，再没有舌头有什么意义？’

　　可远处突然放大一点的存在感告知了无黯缘由——先没了嘴巴，对于舌头的感知也会变得钝感，而【心相】中人，每失去一部分感官，林叶便会发生相应的变化。

　　无黯额头蹙起，难以理解【心相】的运作机制，也不明白该如何做，是要直接和林叶交战，还是想办法破开【心相】，可这样广袤到像是一片天地似的枫叶林，应该如何击穿呢？

　　“完全没法影响您呢，那边的孩子是怎么回事，和您的联系很紧密呢，居然也没法影响。”

　　第一次听到了林叶的声音，很温和，像是柔和的邻家姐姐一般，不主动找她，她便等着，若是去寻找，便会认真回应。

　　尽管她做的事情每一件给人以恐怖感。

　　无黯没有回答她的话，林叶也不恼，只是继续说道：

　　“我不是很理解您，刚才时候，看您杀了那么多人，也没见您有多大动摇，大多数魔女，一辈子杀得人都没您刚才那样多哦。”

　　林叶的存在感愈发放大开来，她仿佛成了某种具有强大能量的人，无黯看到她，忽然生出一种像是普通人见了地区长官、亦或是德高望重的长者一般的仰视感。

　　“您的所作所为并非魔法少女，反而比魔女还要冷厉呢，魔女杀了那样多人，起码还会有所感触，可您什么都没有啊，既然对杀人并不抵触，不知您为何要拘泥于魔法少女的身份？”

　　话音带着某种压迫感，叫人心中升起一股窘迫的想要向对方解释的冲动来。

　　无黯只是瞪着对方，感知极限地放大开来，想要寻觅到一点破除【心相】的可能性。

　　林叶将她的动作看在眼里，并不介意，只是眯起眼睛来，轻笑着：“呵呵呵~沉默算是您的回应么？”

　　“我和魔女没什么好说的。”无黯闷声回，不知为何，气势没来由的变弱了。

　　“那您和魔法少女有什么共同话题么？宣扬爱与正义？”她戏谑着问。

　　“不然呢？！”

　　无黯就要接着讲，却忽然用手捂住了嘴巴，她不应该浪费时间和林叶辩论的，可不知是压力太大想要寻求发泄，还是她“忘掉”了要把注意力放在破开【心相】上。

　　她赶紧自检一遍【戒律】，发现【戒律】完好运行着。

　　可这反而叫她更加烦躁。

　　越来越无法静心寻觅【心相】的破绽。

　　沙沙沙——

　　风儿继续吹，片片枫叶卷过，盖住了无黯看向林叶的视线。

　　“您杀了人，数以万计的人，魔法少女不会接受这样的一个人的，您和她们在心的距离上已经有了隔阂...不，翠芜的计划对于魔法少女来讲是无解的局。

　　要么某个人承受着化身魔女的心理压力，要么一群人就地停摆，放任翠芜和残骸造成更大的危害。

　　只要思考的人、做出选择的人还是魔法少女的话，她们就不可能在这场局中全身而退。

　　可您完全没受影响诶...无黯小姐，我以前也当过魔法少女，所以我现在很好奇，您怎么成为魔法少女的？您是魔法少女么？

　　魔法少女的性格底色是愚善，主动杀人是碰不得的红线，您和她们的心离得那么远，为何能成为魔法少女呢？”

　　“你还没资格向我问心——”

　　焦躁彻底爆发开来，十一根【刻命针】再度显现，无黯死死瞪着林叶，猛然惊觉对方的脸上已经长了鼻子。

　　时间似乎恍惚起来，在不经意的时候便度过了——纵然【戒律】存续着，无黯本人似乎也没受到【心相】的影响，可是那股浓郁的不知所措、无从下手还是支配了她的大脑，让她忘却了时间的脚步。

　　当真是无法理解，这股迷茫是【心相】带来的，还是因为压力太大而无法正常思考了。

　　“您在逃避问题。”林叶浅笑着讲。

　　咔嚓——

　　十一根【刻命针】轰然破碎，湮灭的力量注入无黯臂膀内，她身体剧烈颤抖两下，整条臂膀弥漫着不堪重负的痛楚。

　　她还没一下子在体内融入这样强的【湮灭】之能。

　　“您还记得那能力的用法么？”林叶的声音幽幽传来。

　　“你在说什么胡话？？”

　　无黯一步一步练过来的能力，她怎么可能不会用...会用么？

　　眼见着【湮灭】的力量在体内膨胀开来，无黯一时之间居然忘记如何激发了。

　　“？”

　　“？？”

　　“？？？”

　　咔嚓咔嚓——

　　【心唤身】连同下方的手臂出现裂纹，皲裂的肌肤之上，隐约还透露出深蓝色的湮灭气息。

　　眼看着就要爆发开来，无黯只得顺着心底那股本能的爆发欲将手臂挥出。

　　轰！！！

　　背部被人触摸而上，无黯感觉手臂一轻，【湮灭】的气息已经离了不知多远。

　　无黯发觉自己的手臂被人切断了去，切口光滑平整，她都没意识到那是何时被切断的。

　　轰轰！！

　　深蓝色的光华肆意发泄着，朝着周边逸散迸溅，灼穿了天空，撕裂了大片枫叶林，甚至流窜到了极远的方位，喧腾了好一阵子，为这片枫叶林留下无法抹去的伤痕后才终于止熄。

　　无黯艰难地回过头去，想要向银晞表达谢意，若非她最后关头的动作，她恐怕会被自己的能力害死了。

　　可回过头看到的，却是呆滞的眼神，以及一张，只剩下深蓝色眼眸的面孔，银晞、还有朱幻的耳朵也消失了。

　　与此同时的，无匹的存在感朝着无黯一行所在的方位压来。

　　沙沙沙——

　　索命的脚步声踏来。

　　面前的是已经恢复完整面貌的林叶。

　　沙沙沙——

　　枫叶林扭曲开来，树枝繁茂增生，叶幕遮日，整个世界被扭曲的大树包裹起来，大树错综复杂的枝杈交界处，一颗颗紫色的眼瞳睁开来，扭曲几下，朝着无黯四人的方向看去。

　　【检测到精神攻击，将进行心念能量对抗】

　　【对方强度：卑如蝼蚁】

　　无数的提醒弹了出来，无黯也清晰地感觉到不尽的心念能量攻击朝自己打来，约莫五阶水准。

　　她疑惑地看着林叶，不解对方的想法。

　　莫说她和常花，就算是朱幻和银晞，她们修习了【心唤身】，本人身上有着无黯的心念能量，不论是怎样的心念能量攻击都无法对她们起作用的。

　　反倒是林叶，每分每秒都受到无数的反震伤害。

　　林叶脸色发白一点，却没有出现像是脑袋炸开那般的剧烈反应。

　　无黯很快明白缘由。

　　概因林叶控制了力道，所有反震的力量都被【千幻】的加护所挡住，五阶的力量再多，终究比不过满开一点。

　　此前展开【心相】时，林叶也是借用【千幻】加护挡住的反震。

　　‘可她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您在疑惑吧。”林叶的声音再次飘来。

　　“疑惑为什么我会用这种无意义的攻击。”

　　“我也在疑惑您的想法呢，您不像是魔法少女，对杀人也没什么抵触，为什么不是魔女呢？您憎恨魔女，讨厌我们随性杀人，这点无可辩解呢。”

　　“您杀人是有理由的，严格意义上来讲，您杀人是为了救更多的人，而且那些被您杀掉的人，或许不能算做人，已经是残骸了呢。”

　　林叶的声音再次传开，无黯想捂住耳朵，却仿佛置身一片混沌中，到处都是林叶的声音在飘荡，那音色不是从耳中传入，而是直接映射到了脑海里面。

　　魔女居然在认同自己。

　　“我大抵明白您对自己的定位了...您是把自己当做某种高于魔法少女的存在了吧。”

　　“......”无黯怔怔看向林叶。

　　“魔女是与魔法少女相对位的存在，也是唯一的对手，您将自己放在更高的仲裁者之位，便觉自己高于魔女也高于魔法少女。

　　您那无匹的心念能量正是如此声明的，【二之席】曾说，【首席】之能无可匹敌，但【首席】仍然是魔女，从我道听途说来的一点信息来看，【首席】所作所为确实是最恶的魔女之所为。

　　先前发生在【渴望之渊】的那场争斗中，您甚至胜过了【首席】，超过了最恶的魔女，这样的您，已经有能力超脱魔女或是魔法少女的身份桎梏了。

　　这样的您，难道不是仲裁者之位么？

　　您身在魔法少女之中，却缺乏对魔法少女心情的共情，游离于她们的苦恼之外，您根本不是什么魔法少女...

　　您应当做的是保持沉默，不问世事，而非如现在这般，设身处地。”

　　好像确实如她所说那般。

　　无黯的自我认知似乎变得淡薄起来，惯常来讲，应当冷静思考的头脑如今已然停止运转，专心地回味着魔女的话语。

　　“所以，我没能力杀害您，今后也请，处在高位看着我等的纷争就好，不必如现在这样俯身了。”

　　“...是这样么？”

　　“自然，您若是和我们打成一片，不是乱了职责么，魔法少女的职责是守护，魔女的职责是掠夺，而您的职责便是旁观。”

　　林叶颔首笑着，十指相触，中指并拢、弯曲，最后指节贴合在一起。

　　“就由我来履行魔女的职责，还请您见证。”

　　林叶轻笑一声，【千幻】加护带来的满开层级的心念能量挣脱束缚，围绕着无黯四人的枝杈之眼齐齐合上，而是凝合唯一，化作一只占据整片天空的巨瞳。

　　它睁开，凝视着下方四人，紫芒迸发。

　　【检测到精神攻击，将进行心念能量对抗】

　　【对方强度：卑如蝼蚁】

　　嘭！

　　无黯身后，传来两声重叠的破裂声，血液和白色的东西迸溅开来，甚至飞到了她脖颈后的发丝中...圆圆的，小小的。

　　她回身，却发现两具无头尸体无力地倒下，只留常花呆呆地注视着她。

　　原本赋予银晞和朱幻的心念能量，不知为何的，没有守住，或者说，放弃了防守，好似她们成了无关紧要的东西。

　　两股紫色的心念能量收了回来，其中一道还夹杂着一句话：

　　【提醒无黯戒律的内容是对敌人的警报】

　　那是朱幻先前向内使用的【戒律】。

　　“？！”

　　无黯茫然的眼眸猛然一凛，惊呼道：“常花！”

　　黑色的手爪已然在不知不觉中探到常花后心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