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赌

　　“竟有这种事情...”

　　无黯看完了投票的【附录】内容后，颇为惊异。

　　城市结界体系，其背后居然连接着一个被称作“夜世界”的地方。

　　那里什么都不存在，仿若世界暗面一般，除了被城市结界体系所覆盖的区位——会被一比一复刻进去。

　　夜世界与现实的锚点就在于统括局，更确切一点来讲，是在统括局地下的城市结界体系控制端。

　　无黯她们接下来的战场就处于夜世界中，而夜世界影响现实的锚点是统括局，所以，不论是内里的城市被破坏，还是生灵被杀害，都影响不到现实。

　　因为那里的一切都是投影。

　　除非攻破其中的统括局，将控制权夺走，才会影响到现实中的统括局，进而完成城市的控制权交接。

　　‘真不知道这个结界究竟是怎么构筑的...’

　　无黯本以为自己对这个世界的探索度已经不低了，除了【北国】和江南她都有走过，没想到还是浅薄了。

　　不过...

　　就算夜世界的投影是假的，但她们这群魔法少女和魔女可是要以真身进去的，她们战败了也会死，夜世界的统括局被攻破后，现实世界里的城市也会被控制——相应的，城市里的人也跑不了。

　　所以，实际还是赌上了城市控制权和诸多人命的对决。

　　这不对劲...不像是魔法少女的风格。

　　除非是利益实在太大，乃至于冲昏了决策层的脑袋...

　　‘或许也不至于，想要救助更多的人，本就是足以说服魔法少女的理由，虽然整体处于弱势，但魔法少女既然没有放弃和魔女对抗，起码在她们心中，和魔女争斗并非必输的。’

　　说白了，便是一场“公平”的赌斗，只是赌注很大。

　　而无黯如今被邀请进来，便是要参与投票的。

　　投票分三个场次。

　　分别是最上头的满开；然后是中层的代行和星辰青睐者们；最后是直接参与夜世界大战的魔法少女。

　　当然，城市里的普通人没法有意见...

　　又看了一下魔女那方下的赌注：【青曜之城】。

　　作为江西双子城之一，青曜本身是城市结界体系的一个重要节点，青曜陷落了，半个江西的结界便会变得松弛，更容易被魔女侵入，被攻占也成了迟早的事情。

　　还会顺带着连累江西北方的翠曜，大大提高翠曜的陷落可能性——进而加速城市结界体系的崩溃。

　　如果能夺回青曜，能挽救的生命，绝对远多于这场决斗中被押上的生命；不至于让人类本就窘迫的局势变得雪上加霜。

　　按照长远规划来看，用一些之后大概率失陷的城市来赌一把青曜回归的可能性，回报期望很高，是很优秀的决策。

　　只是...无黯依然不好评价这种做法。

　　不能说它错，但要说对，也远远不是。

　　何况这样不符合魔法少女妇人之仁的形象。

　　理清情况之后，无黯其实有些不太高兴，毕竟这本质上是一场赌斗。

　　倒不是说一点风险都不能冒，那叫白日做梦；只是不怎么提倡这种约等于压重注，上杠杆的行为。

　　“就是这里了。”

　　领路的文职停在一扇蓝紫色的金属门前，魔力覆在门上，门便吱呀一声消失了去，露出内里昏暗的景致。

　　两位星辰青睐者，八位代行坐在一张长桌两侧，天花板没有灯，只有少女们面前的桌上放着光华，只是看着便让人心情低沉。

　　无黯一踏入，便吸引了全部视线。

　　会议进行到需要她这个“外人”来投票，实际上的投票结果也昭然若揭了：

　　【5:5】

　　这是中层的现状。

　　除此之外，在此间会议室正前方的荧幕上，还呈现了两个投票结果。

　　一个在变动着，但总体趋势不变——底层伙伴中，接受赌斗派占据明显的多数。

　　至于另一头，满开前辈们的投票结果也出来了：【7:4】

　　七票拒绝，四票接受。

　　应该有几票弃权了，但表现出的趋势也足够明显。

　　无黯略有惊讶，没想到这些大人物们一个两个道德水平那么高。

　　在她的印象里，高位者向来视人命为数字，会为了整体发展做出牺牲少数的行径。

　　结果却是，高层反而更谨慎，对自己的要求也更严格。

　　若是将总票数记成三份，上层票和下层票导向了相反的结果，而中层票只差自己一位，便可以有结果。

　　这不是什么可以说弃权的场合，甚至于...自己这一票大概率决定了之后的战略方针。

　　“无黯小姐，是不是压力有些大？”

　　见无黯盯着正前方的屏幕，半天了没动作，坐首的春虹站起身来，表情现出几分为难来，关切地问道。

　　无黯看了一眼她，春虹投的是赞成票，金语和韶光两位则投反对票。

　　和下层的不记名投票不同，中层和上层的投票是记名的——出了问题她们要背首锅，以免下层伙伴心理压力太大。

　　“稍等一下，让我考虑一会儿。”

　　无黯没有坐，只是一手压着桌面，一一比对着面前人们的投票倾向。

　　代行总体偏向于投赞成票，投反对票的三位代行，都比较年轻；相应的，投赞成票的代行则年龄稍大。

　　‘星辰青睐者有谋求更长远未来的可能性，不必争取一时的胜负，年轻的代行也偏向于保守的选择；反而是年纪大的代行比较激进。’

　　倒是新奇。

　　无黯虽是星辰青睐者，而且是在场之中年龄最小的，但她实际上确实距离死亡最近的。

　　敌方提出这种对赌契约，我方若是接受，必然是全面开战，无所保留的境地。

　　甚至于各种腌臜招数都会显出来，这也就是意味着，战争的烈度会更高，无黯更可能遇到魔女的【代行】。

　　所以，投【赞成】票对于无黯来讲，才是更合适的选项。

　　她掏出手机来，向小黑问道：

　　【你投了赞成票，是觉得我们这些四五阶的总体实力要强过魔女么？】

　　【咱相信阁下。】

　　无黯被逗乐了。

　　准备骂她一句，可是很快想到满开的思维永固，不长记性，骂她也是白费口舌。

　　【您...您不希望这样么？】

　　小黑小心翼翼地追问道。

　　【我只是觉得坐在了赌桌上，就不要想着全身而退了，小输就是大胜，大败也是理所当然。】无黯回道。

　　【咱让您失望了么...】

　　说实在的，小黑让人失望的次数蛮多的。

　　无黯只是帮她，也帮自己做一下心理建设。

　　她们没有绝对的胜率，魔女也没有，她们之间争斗，便是因为一方有要守护的东西，一方则要破坏那些被守护的东西。

　　如今却为了守护更多，而将本该守护的东西摆上了交易场。

　　实际上是不应该的。

　　【还好吧...希望以后能避免这种情况。】无黯淡淡地回。

　　【那要不咱们反悔吧，只要咱不同意，这个对局就不成立！】

　　小黑的情绪激动起来。

　　小黑投的是赞同票，在满开之中她属于少数派。

　　【不必了，我投赞同票的。】无黯回道。

　　过了好几秒，小黑才回复到：

　　【这样啊...之后再有这种事情，咱会和您商量的。】

　　其实和无黯商量也没用，就算是她对这种问题也没一个标准答案。

　　她本质上也需要这场赌斗，为了让她们不至于面对太多道德的批判，要做的也很简单——便是赢。

　　打了胜仗就是有豁免权的。

　　即使是死敌的阵营，总是赢的强者要投靠过去，也会受到热烈欢迎。

　　当然，最好的办法还是避免这种两难局面的发生。

　　说白了还是能力不足...若是自己强大到能一个人杀光对面，那别说小黑把城市带人押上去，小黑直接把她本人押上去也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