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还没到殉情的年纪

　　【阁下...阁下...】

　　断断续续的声音在心头升起，无黯满心困惑——这里应该还在现实和梦境的夹缝中，怎么小黑会打过电话来。

　　无黯分不清方向，只是顺着赤鸢指点的方向走着，凭借【星月眷爱】越来越弱的反应，能让无黯明了，她们正在远离【月之境界】。

　　或许是身体正在醒来，所以来自现实的回馈加强了。

　　无黯并不清楚，【月之境界】如今岌岌可危的模样。

　　“小黑？能听到么？”

　　她赶紧回复，不管如何的，能和熟悉的人联系上总是好的。

　　【阁下...阁下...】

　　“我听着呢——”

　　【阁下...阁下...】

　　“？？？”

　　小黑像是卡带了一样，只是重复着同一句话，任凭无黯给出怎样的回复都没有反应。

　　无黯空着的手向自己心口探去，却没有抓到【小黑的手机】，她确实还没有回归现实。

　　无黯索性将自己的心之花摘出来。

　　【阁下、阁下——】

　　声音顿时清晰起来。

　　“有什么事情？快些说——”

　　无黯怕她有什么在【月之境界】的麻烦事情要自己解决，自己现在正在跑路，能帮就帮，帮不了也没办法。

　　【大凶...坐标确认——】

　　“你在说什么？？”无黯眉头皱起。

　　小黑像是听不到自己的话一般，只是自言自语。

　　咔嚓——

　　一声破裂声自身后响起，无黯心里一惊，也不看后面来的是什么，直接就要击碎隧道远离对方。

　　咔嚓——

　　可那破碎声紧随而至，明明还没见面，但已经明了对方锁定了自己，隔着青煌构筑的隧道都有这样强大的存在感，其正身已经昭然若揭。

　　满开。

　　无黯呼吸凝滞一瞬，原以为已经到极限的速度更快一分。

　　咔嚓——

　　咔嚓——

　　视野转换几次，满开的脚步已经到了后头，而那种因过于清明带来的昏沉强大到了极致，她已经来到隧道的尽头。

　　她飞的很快很快，还不忘把怀里的人儿朝前面丢了出去，以便飞的更快。

　　咚——

　　脚跟落地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再看时，隧道已经被一层银色光膜覆盖，原本不见尽头的通道化作实质，直抵无垠。

　　无黯和赤鸢就这样分离开来——一方被推入了出口，另一方明明距离不过数米，可其中的距离却长到一辈子都走不完。

　　“荒谬...”无黯怔怔低喃一声。

　　“亲爱的，你好。”空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远不近。

　　无黯僵硬地扭过身，与她正对，却见魔女从心口摘出一朵银华满溢的心之花，对向了自己。

　　嘴上挂着少女灿烂的笑颜，眉眼弯弯，魔女的狰狞不再，有的只是初见时惊艳无黯的少女之美。

　　空月启唇，温婉的声音自舌尖探出：“永别了。”

　　【心相】

　　魔女的心之花洞开。

　　“？”

　　无黯呆住一瞬，脑海里万千念头升起。

　　为什么完全魔女追上来的第一件事是对自己开大？普通一点的招数不是也能杀掉自己么？她们之间的仇怨大到这种程度么？

　　考虑到空月是个疯子和变态，无法用常理度量她的脑回路也是正常的，但是她再次恢复实力，真不怕被夕君发难么？

　　这样肆意妄为——肯定会被清算的吧——小学姐跑了倒算是件好事——自己怎么把【世界树】的加护用了——这下是不是完蛋了？

　　无黯的思绪逐渐慢下来，无数银芒挤入她的大脑，她直觉身体一轻，周边什么人都没有，面前除了银发少女的娇颜什么都没有。

　　【检测到精神攻击，将进行心念能量对抗】

　　【对方强度：卑如蝼蚁】

　　反击——

　　咔嚓！

　　银芒出现点点裂纹，粘稠的血液滴落，盖到无黯眼脸上。

　　【检测到精神攻击，将进行心念能量对抗】

　　反击！

　　咔嚓！

　　裂纹愈多，魔女的血液逐渐染红视线。

　　【检测到精神攻击，将进行心念能量对抗】

　　反击！！

　　入目所见，只有血色。

　　无黯的思绪恢复正常，可她很明显的感觉到自己似乎陷入一种灵肉分离的边界——她快死了。

　　【检测到精神攻击，将进行心念能量对抗】

　　反击！！！

　　比之先前每一次都要强烈得多的反击发出，血色崩塌，有的仅剩无边黑暗，以及...七窍流血的银发少女的容颜。

　　“你不要命了？！”无黯忍不住吼道。

　　就连她也无法明白，为什么空月到这一步还不收手，只要再来一次碰撞，无黯大概率会死，而空月的脑袋也会死掉——陷于和【因循】一般的植物人状态。

　　“能有你陪葬，小女子不胜荣幸。”

　　似是感受到了无黯惊异，空月挤出一抹甜笑——在她满溢鲜血的面容上，不知是狰狞还是美丽。

　　魔女是自私、惜命的存在，无黯一直是如此认为的，能够主导她们大脑的情绪唯有杀意一道。

　　空月确实是受着杀意驱使而来的，可为了付诸自身的杀意，连命都不打算要了。

　　这正常么...这符合魔女的逻辑么？

　　无黯不知道。

　　她能明白的大抵是自己要到此为止了，被完全魔女以【心相】击中——这甚至只是空月【心相】的前奏——哪怕是满开也有不低的概率死亡。

　　这是六阶压箱底、或者说只要露出来就要见血的招式，是满开心技体、精气神合一释放的招数，无黯没能力挡得住。

　　“有必要么...”无黯身子微压，大脑电转。

　　“没办法啊，谁叫你总也出人意料，人家怕万一你还藏着拙，到时候又叫你跑了，万一再见你的时候你成满开了，那就没机会杀掉你了。”

　　无黯真没招了，甚至有股被气笑的感觉，恶意来得这样没有道理...

　　“我的能力只捕捉了你一人哦，既然已经决心拉你去死，那就不会让其他颜色扰乱我们的结合呢。”

　　少女最后一次启声，看过来的视线中怀着无限的温柔与爱怜，如果忽略她的所作所为的话，真的要叫人沉溺进去了。

　　“这里也没别人。”无黯皱眉回了一句。

　　“.......”

　　“.......”

　　“可惜——”

　　无黯轻叹一声，纵然无法理解，但也足以明晰敌人意志的沉重，感情的粘稠。

　　毫无规避的余地，有的唯有相合一途。

　　回想【月之境界】一途，险死还生不知几何，走到这一步，自己的运气大抵是用光了。

　　既然最后来的是一位完全魔女，甚至连自己的生命也祭出了，那自己命丧于此也是可以理解的。

　　虽然还是不甘，但也能勉强接受吧——哪可能？！

　　她像是发了疯似的在身上自检，想要从中寻觅出能脱走的办法。

　　【星月眷爱】？

　　不行，身处之地已经被空月的【心相】填满，和外界没了联系。

　　【小黑的手机】？

　　若是在现实或许可以期盼，但如今处于梦与现实的夹缝里。

　　想要引动【渴望之渊】，可空月近在咫尺，根本来不及——

　　万策尽矣。

　　嗡——

　　银芒浮现，就要朝着无黯冲来，只这一次，自己的意识与身体就将被无限远的距离分隔开。

　　只待那银芒扫来，她就会和面前的美丽魔女陷于同归于尽的境地。

　　【心相】之下，没有操作余地。

　　可一枚心之花还是被无黯摘出。

　　【星月眷爱】

　　如今此地被空月的【心相】填满，但说到底这里还是【月之境界】的范畴。

　　【星月眷爱】的本质乃是心相碎片，足以和空月的【心相】对冲。

　　为了确保能成功联系上【月之境界】，无黯甚至主动加深了其和【月之境界】的联系。

　　只要在【星月眷爱】和空月【心相】碰撞的一瞬，只要能透露出一点【星月眷爱】的气息出去，便可引动【月之境界】，让它和自己一同承受此次攻击。

　　嗡——

　　银芒袭来。

　　明黄的心之花上出现裂纹，为无黯挡下此次侵袭，心念能量反击而去，魔女的俏脸被裂纹顷刻占据。

　　空月的【心相】波动一瞬，外侧隐有微光飘入，【月】的气息缓缓流入。

　　两人都死死瞪着对方，空月毫不犹豫地发动下一次攻击。

　　咔嚓咔嚓！！

　　裂纹瞬间布满【星月眷爱】，又一次心念能量反击而去，空月完全化作了魔女的模样，半跪在地上，几乎成了一个血人，唯有那闪烁着堇紫的眸子中精光闪烁——浓重到极致的感情甚至压过了痛楚。

　　朦胧的脸上，隐约能一窥足以解释“渴望”一词的诡谲笑容。

　　只要再来一次，【星月眷爱】便撑不住了...应当说，现在已经到岌岌可危的境地了，心之花撑不住下一次攻击。

　　【月】的气息愈发浓重，逐渐缠绕上了【星月眷爱】，可【月】透露出来的却是一种衰败——【月之境界】受损太严重了，它的主人现在状态估计也很差。

　　无黯甚至感觉不到【月之境界】中争夺的力道，如今【月之境界】被【星月眷爱】吸引乃是完全的无意识动作，【夕君】要不是被打趴了，要不就是已经被打到无暇顾及这边了。

　　‘能撑住么？只靠这点月华...’

　　无黯心底摸不准，但她知晓，下一击就是定胜负的时刻，要么空月死，要么她俩一起死。

　　哗哗——

　　无数流光倒行，世间每一寸都为白银所浸染，朝着无黯最后一次探手而来。

　　嗡！

　　深蓝斩切而过。

　　哐当——

　　一道深黑的裂口将无黯和空月分隔开来。

　　【湮灭】的气息从中逸散而出。

　　银芒最终没有扫来，连心念能量攻击都被隔断了。

　　空月小嘴微张，旋即抿住，点点落寞之色从脸上升起，【心相】被击碎，整个人都萎靡下来，下一秒便昏了过去。

　　未待反应，【乱序】构成的紊乱通道便被彻底截断，将两人吹飞开来。

　　临别之际，却见到纯白的空间中，一道幻彩从空月的心之花内飘出，顺着被斩断的【心相】蛇行而来，忽视了被拉长到几近无限的距离，越过了弥漫着【湮灭】气息断口，就这样游曳到几乎停滞了思考的无黯面前。

　　【已与“第三圣灵”达成接触】

　　.......

　　通道之外，自虹都发出的、横贯天际的深蓝色光刃精准地切过自【月之境界】中延伸而出的通道，被那光刃斩断的区位，便和另一端的关系彻底湮灭。

　　统括总局的高台上，十三根【刻命针】轰然破碎，在晨风的吹拂之下化作飞灰，朝着虹都空天飘去。

　　病号服被吹得猎猎作响的高挑女子拿起手机，盯着向江南逃逸的【月之境界】问道，满脸焦虑：

　　“这样真能帮得了我那学生么...不是说大凶是必死的情况么...”

　　【变了变了，四季小姐的预测结果变了，原本必死的“大凶”已经成为“小凶”，余下的便是可以由阁下自己克服的困难了，辛苦了，圣天子小姐。】

　　她来不及高兴，赶紧说道：

　　“没事没事，我还要谢谢恁呢，不然我都不知道她上了月球的事情...呃...真是差劲极了，什么事都不和人商量。”

　　【这个...我想阁下自有她的判断，还请您不要多苛责——】

　　圣天子眉眼微垂，有些无语小黑的放纵，不过她也没什么想指摘无黯的想法，上去一趟，有机会活着回来便是最好的，只是应该和自己说一声，哪怕是带一个加护上去也是极好的。

　　结果她也没事前通知，突然就说要上去了，前后不过三两分钟，而且还第一时间打给了苍蓝星而不是自己...倒叫人郁闷。

　　不过她可能也有她的难处吧...她看上去也不是傻瓜。

　　轰轰轰！！！

　　来自天穹的巨震响彻整个江北，余音甚至传入江西与江东交界之地。

　　土黄色的天空变得阴沉一点，转瞬便阴沉起来、旋即下起豪雨，雷霆肆虐，仿若天地在鸣泣、震怒。

　　天顶由五十四颗星辰构筑而成的宇宙之花，在猩红星辰的一侧，原本四颗紧紧簇拥在一起的星辰，其中一颗星辰的颜色复归金黄、化作无主星辰，脱离了来自中心星辰的束缚，飘游而上，最终停在其他无主星辰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