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害怕让你难办、失望

　　眼见无黯被赤鸢送走，空月也不想和赤鸢多纠缠，不是没法快速解决掉她，只是无黯要重要的多——区区代行实在入不了眼。

　　她抬手，就欲追寻无黯隐去的痕迹，可能看到的只有一片混乱，原本笔直的银丝交错盘桓，万千道路被拧成一股，通路被扰乱了，无黯的行迹也被隐去了。

　　纵然空月能注意到其中路径有了变化，却无法分辨具体是哪条路径被【乱序】所改变。

　　赤鸢和无黯在【乱序】之能的运用上不在一个级别...她不仅送走了无黯，还将追过去的路给封住了。

　　空月眼帘垂下，盯着面前面貌可怖的魔法少女，刺骨寒意翻涌不绝：

　　“找死！”

　　银芒朝着娇小少女的脖颈划去，赤鸢没有反击，任凭那锋锐将喉管割裂，潺潺鲜血飘洒，青焰护持在身上，迅速朝着伤口烧去。

　　脚下缺口碎裂，两名完全魔女消失，赤鸢松了口气，自觉这样就能逃走了。

　　铮——

　　殷红刀刃在空中划过波纹，最后斩在赤鸢胸口，只一击，便仿佛抽干了她的气力，猩红的雷蛇缠绕在斩痕周边，隐约有扩散趋势。

　　噗通——

　　赤鸢跪坐在地上，愕然地看着面前两尊完全魔女，明明自己先前送走了无黯，也要跑的，为什么突然就被斩中了，自己应该会第一时间跑掉才对的...

　　可看到空月手上的棕色光华后，她便幡然醒悟——时间回溯了。

　　尽管她无法保留时间回溯的记忆，但之前无黯和青煌明显衔接不正常的动作、以及最后出现的那个完全魔女赤鸢也认识其面容——这些都在提醒赤鸢，时间有被回溯的痕迹。

　　“你的心念能量可没那个坏孩子那样强，怎么敢现身的？”空月不屑地冷哼一声。

　　这个看上去就不聪明的代行，打打须霆这种一看就脑子不好的完全魔女也就罢了，还敢在自己面前上蹿下跳。

　　在自己被压制的情况下，无黯和自己同阶位，而且还有超乎想象的心念能量，对无黯使用【时间回溯】只会撕裂自己的大脑，而且【时间回溯】的进程还会被打断。

　　除非是今昔直接来用，完全魔女对下位魔法少女，无黯最多只能保留被【时间回溯】的记忆。

　　可赤鸢就不一样了，不仅魔力量不足，心念能量也不可能比得过她们。

　　须霆就要举刀，将赤鸢脖颈斩断，却被空月拦住。

　　“你急什么，别忘了我们的目标——”

　　“你想干嘛？”

　　“肯定是让她帮我们找那个孩子了。”

　　咔咔——

　　长爪自空月的指尖延伸，紫黑色而非银白色的污秽魔力凝聚其中，就要朝着赤鸢心口刺去。

　　【稍等——】

　　后背忽然传来声音，空月踩在赤鸢小腹上，将它彻底压制，无视对方压抑的啜泣声压制着赤鸢，空月偏头，看到了隧道被支开一道口子，体内的【星月眷爱】生出感应来，口子中露出今昔与夕君的面容。

　　她们看上去满身是血，夕君受伤极其严重，甚至无法压制脸上的裂纹，今昔的身体也被血色所浸染了。

　　而在她们背后，是脑袋颓然耷拉下来的青发女人，她就靠墙坐着，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般疲软，长爪刺穿了她的白手套，帽子化作碎屑掉落在地，被血液所浸染。

　　大抵要死了。

　　【那个代行在你们那儿？！别杀了她啊——】夕君急急地说。

　　“无黯小姐不管了？”空月反问，没有去看夕君，而是瞧向今昔。

　　【“月之境界”状态不好，可能需要她。】

　　今昔补充一句，整个缺口放大开来。

　　空月疑惑着将赤鸢提起，夕君则掐着青煌的脖子把她按到了缺口面前。

　　“咳咳咳——”

　　面容忧郁的女人被血沫呛住了，她睁开被鲜血浸染的眸子，看到几乎碎掉的代行，本就难以抑制的泪水再也锁不住。

　　“啊..啊...啊————”

　　她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却成了几声呜咽，只能睁眼定定看着代行。

　　青煌的能力不好，没有正常的上升途径，要想有一位代行很难得很难得、可即使如何珍惜，代行的寿命终归不过二十余岁——可就算没几年可活，她也不希望看到自己的代行如此凄惨地被摆在自己面前。

　　赤鸢也睁开了眼睛，夕君却将青煌拉后去，写满了病态认真的脸挤占了整个缺口，定定看着赤鸢启音：

　　【好孩子——】

　　【你想活么？想和满开一样拥有无穷无尽的寿数么？想要从此不过担惊受怕的生活么？】

　　【代行也是可以成为满开的，只要杀掉这个快死掉的女人，你就有望获得属于她的那颗星辰的青睐，直接接替她的位子登位满开哦，从此超脱凡尘，居于天上！】

　　噗嗤噗嗤——

　　夕君的长爪在青煌心口剖动，惹得满脸郁气的女人痛苦地嘶鸣出来。

　　蕴含紫芒的、如青莲一般美丽的心之花袒露出来，还在朝着赤鸢凑近。

　　【只要动动手、用你的加护能力杀掉她就可以了，很简单的吧，很简单的吧——路我们已经给你铺好了，可比我当初简单多了，只要动动手，来~好孩子，抬起你的手来。】

　　夕君美丽的眸子瞪大开来，其中急切与欢欣共存，只要赤鸢能动手，化作完全魔女，到时候将其星辰挂靠到自己身上，不仅能全数恢复青煌对【月之境界】造成的破坏，【月之境界】还能更进一步地壮大、完善。

　　而没有人能够拒绝登位满开这样的事情，极致的充盈、永驻的顶峰体验...只要感受到那股星辰气息进入体内，便再也无法忘怀——

　　嗡嗡——

　　青煌的心之花上，星辰气息撒落点点，穿过缺口，朝着赤鸢飘去，与她体内的加护相合、似乎连星辰都在牵引着她，希望她来接替青煌成为星辰之主。

　　再看青煌，女人只是满眼苦楚地盯着赤鸢，其中眼神难明，不知道是害怕还是释然...青煌的眼神总也带着浓重的郁气，仿佛她的一生都在自怨自艾，没有一件值得称道的好事情。

　　她就这样盯着赤鸢，不论赤鸢伸出手来，还是不动弹，她似乎都不会有所反应似的，只是含着眼泪看着自己的代行。

　　【快来吧~】夕君催促一声，呼吸急促，盯着赤鸢的眼神中蕴藏着一股连她都没有意识到的渴望——害怕死亡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因此而努力、尝遍诸多方法、乃至背叛也是可以被体谅的！

　　“......”

　　【快些——】

　　“呜.......”

　　【你在犹豫有什么？不想登位满开么？！还想过那种‘可能活的比自己的宠物还短’的生活么？！】

　　“我...我害怕——”

　　赤鸢颤抖一下，却最终没抬起手来。

　　【你有什么可害怕的？尽管说——】夕君急急地问。

　　水波在赤鸢逐渐化作堇紫的眸子中流转一下，倒映出自己将死前见过的每一位面孔，最后停在一个和自己相处时间不算长，却牵引了自己视线的美丽面庞上...

　　“无黯...我家小学妹说过会为我们报仇的...我怕成为魔女，到时候她看到我会失望、会让她难办...呜呜——”

　　【你有病吧？！】

　　看着眼泪簌簌的赤鸢，夕君再也忍不住。

　　“嗯？”

　　空月猛然转头，看向身后，在她的感知中，如今正有一个存在正沿着紊乱的通道溯流而上，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上溯着，依稀能感觉到，对方的跳跃目标，似乎是她们。

　　‘还有高手？’

　　空月也不懂了，如今还有谁会找回来。

　　‘是找错地方了么？可确实在靠近。’

　　不过数秒，空月和须霆面前的空间扭曲一点，一个黑色的身影从中挤出。

　　无黯。

　　“噗嗤——”

　　空月被逗乐了。

　　须霆也皱起了眉头，她以为无黯不是傻瓜，初见伪装成男生的无黯时，须霆便能从对方眼神中读出不同于其他魔法少女的气魄，叫她很喜欢。

　　尽管先前被无黯打了个对穿，但她并没有因此反感无黯，甚至更中意了一点——毕竟无黯很厉害，既然对方迟早会成为完全魔女，会成为自己的同僚，那早些给予赞赏也不无不可。

　　可现在却让人升起了怒意——无黯表现得像其他愚笨的魔法少女一般不智。

　　“终归是弱者思维...”须霆叹了口气，尽管心底失望，但毕竟是送上门来的猎物，此前在【月之境界】屡屡失利，若是能将无黯抓回去，倒也能将前面的失利全部补上。

　　“你为什么这么...这么不听话啊...”

　　赤鸢怔怔看着无黯，原本就难以压抑的泪水终于如泉翻涌，心底不知是苦楚还是害怕...亦或是还有一点高兴——即使这高兴的代价是无黯陪她一起死。

　　可一想到自己没有被抛弃，被自己的小学妹挂念着，脸上的裂纹都消退了一些。

　　“我有我的判断。”无黯只是抿嘴回答。

　　“什么判断能比命重要！！”赤鸢激动地吼道。

　　无黯深呼吸几下，定定看向赤鸢：

　　“不回来的话，念头就不通达了，这是做魔法少女的大忌。”

　　“自己的判断，念头通达？你这幅状态还敢回来？是脑抽了吧，我可——”空月眉头挑起，话到半头却止住了。

　　她盯着无黯手中的一抹绿叶，瞬间也犯了踌躇。

　　咔嚓——

　　隧道破碎，朝着靠近【月之境界】的方向偏移而去，【星月眷爱】的效用逐渐增强。

　　如此反常的举动，让得空月原本的犹豫放大开来。

　　铮——

　　长爪放出，刺到赤鸢白皙的脖颈上，点点血珠渗出。

　　“小无黯，识相点还是放弃抵抗吧，我们可以放走这个孩子，你跟我们走就行。”空月蹙额说道。

　　须霆讶异地看了一眼空月。

　　【你在说什么啊——那个代行于我而言还有用的。】

　　听到空月的话，夕君反而先急了。

　　空月也不理会她，只是在思考无黯的依仗是什么，那片绿叶，乃是【世界树】的加护，能让无黯回复到完满状态，那就意味着，无黯可能再来一次先前将她和须霆射穿的能力，可仅仅如此...远远不够。

　　青煌已经倒下了，无黯回来就是送，甚至还要因此用上自己最大的依仗、没了【世界树】的加护，无黯连断尾逃生的可能性都没有了。

　　空月还在思考，无黯却没有等她，绿叶含入唇舌，【此刻的本真】发动，她的气势先是衰退下去，变作初入四阶的状态，仅一瞬，重新暴涨到几乎超越五阶的范畴。

　　轰轰轰！！！

　　青色焰波自隧道内涌起，十二根【刻命针】凝合，并未如先前那般倒逆生成之序，而是合并为一。

　　咔嚓咔嚓——

　　逸散而出的湮灭气息将通道彻底扰乱，破碎之相现出，就连身后【夕君】和【今昔】的投影都变得模糊起来。

　　与现实的接触瞬间加深——可落入这些缺口之中，大概率是迷失在梦境与现实的间隙里。

　　被【刻命针】指着，须霆和空月都瞪起眼睛来，以如今的状态，若是被那攻击击中，真有死亡风险的！

　　未有犹豫的，无黯屈指屈弹，【刻命针】向完全魔女刺去。

　　“？！”

　　空月只觉恍惚一瞬，指尖一空，却看到赤鸢已经被无黯夹在腰间。

　　【乱序】与【湮灭】的流波之中，赤鸢居然在她眼皮子底下被无黯救走——完全魔女慌了神，竟又一次地在气势上被黑色的魔法少女压制住。

　　空月自始至终都不明白无黯自信的缘由，明明如今这隧道维持的缘由，仅仅在于那个代行还有用，不能让这个代行死了。

　　无黯凭什么敢回来的？！

　　答案也很简单，便在无黯使用的加护中——无黯能感觉到，那个修女来了。

　　但完全魔女感觉不到，空月只觉被羞辱了...又一次的。

　　【刻命针】穿刺而来，须霆还在犹豫如何挡下这次攻击，空月的气势却开始再度攀升，她身上的【星月眷爱】也被剥离了出来。

　　叮——

　　空月伸出指尖，轻轻一弹，【刻命针】便被震碎，她的指尖也折断了去——无伤大雅的挫折。

　　“你疯了？？”身旁的蠢货瞪大眼睛，显然对自己的恢复实力举动不解。

　　因为这里依旧在【月之境界】的范畴，空月恢复满开，无疑是对【月之境界】雪上加霜的窘境又添了一层冰雹。

　　“我只是觉得...如果能让我杀掉那个孩子的话，就算就此死掉也感觉人生完满了。”

　　面对须霆的质询，空月只是莞尔一笑。

　　看着无黯消失的地方，她一步迈出，原本看上去紊乱无比的隧道线如今变得清晰分明，甚至连无黯所在的方位都明了到了极点。

　　一步、两步、三步——

　　无黯扰乱气息的余波被空月捕捉入了眼底。

　　.......

　　轰隆隆！！！

　　“这个肆意妄为的贱人！”

　　夕君抓着裂痕愈发清晰的脸，只觉脑袋昏沉，身体也摇摇欲坠的，心中无比后悔为何没杀掉空月那个贱种。

　　今昔沉默着，看着失态的夕君心底叹气，‘时无英雄，使宵小成名...’

　　她抬起白净的手腕，开始修补【月之境界】，虽然夕君状态大跌，但【月之境界】还没到要完的境地，总归是个境界，不论它的主人如何不堪，“境界”还是有用的。

　　嘎吱——

　　暴躁缭乱之间，夕君的步伐趔趄一下，不知何时，她刚才竟踩到一根枝杈，完全不像是【月之境界】该出现的东西，定睛细看，上边还缠绕着一根细若游丝的金发。

　　“这是...”

　　那金发存在感之强，瞬间吸引了夕君的视线。

　　她马上觉着奇怪，以自己星辰之主的体量，怎么可能踩不断一根枝杈——

　　“你踩到人家的脚了哦。”

　　软绵绵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目光闪烁之间，原本的枝杈消失不见，居然化作一只小巧的白鞋。

　　听到这声音，不仅是夕君呆住，就连今昔的动作也僵硬下来，瞪起的眸子中躁狂与忌惮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