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我没有杀人的

　　漩涡门上的金银之色逐渐退去，开始被青蓝所占据。

　　夕君与青煌的高度不断上抬，战斗的波动甚至消弭至了无声的境地，唯有占据天空两侧的青焰与玄水昭示着她们之间的争斗。

　　漩涡门前，残骸被清理，人们忧心忡忡地盯着青色焰障外侧，入目所见是一双双摄人紫眸，只是瞥见其中一张脸，余生的噩梦便有了最佳的素材。

　　魔女的存在感被压制了回去，可青焰屏障也在随着逐渐积聚的魔女不复盛威。

　　轰隆隆！！

　　雷霆乍惊，猩红狂蛇扫来，焰波屏障直接被击开一道口子。

　　两道身影并肩走入。

　　哒、哒、哒——

　　鞋跟着地，身着华服的完全魔女现出身形，须霆面无表情，泛着赤光的长刀在手，行过的每一处都化焦土。

　　空月面上带着盈盈笑意，身边事象扭曲，碧色眸子扫视一圈，最终定格在叫她眼睛一亮的脸上——无黯。

　　‘居然能在这里见到...这个眼神。’

　　一瞬间，与先前将她气走的那双眸子重合开来。

　　‘高明的伪装。’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惊叹一声，男生不可能和魔法少女有关，无黯显然是用了两层伪装，女装只是表象，女装之下的男身才是她真正的伪装。

　　亏她想得出来，也不知是用什么神奇办法扮装成男生的呢？

　　回想着先前与“幕明”游玩时的情景，空月不由得哑然失笑。

　　自己钟爱的“小男生”真是带给了她不少惊喜呢——美丽的面貌，狗屎一样的性格，丢人的癖好，最终还露出了魔法少女的正身。

　　空月素手一张，五道长爪迸出，爪尖轻点在唇间，向无黯投去的目光巧笑兮兮。

　　“那是二之席要的人，不要做得过分了。”

　　须霆冷冷地提醒一句，她自然也看出了无黯眼神的问题。

　　自己堂堂完全魔女，居然被无黯戏弄了，虽然叫人沮丧，但这等水准的隐藏，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嘁——管好你自己吧。”

　　空月心中杀意高涨，偏偏无法杀掉无黯，简直叫她痛彻心扉。

　　‘罢了...拿下她之后，先耍一番再交给二之席好了...才怪！’空月朝着须霆笑笑，示意须霆先出手。

　　下一瞬，须霆动了，长刀朝着前方一扫，只是轻轻地挥击，甚至没有斩击到具体的事物。

　　可空气为之一荡，紧接着便朝长刀挥动的方向卷去，挤压在一块儿，进而朝着更远处呼啸。

　　地形更迭，黑潮截断，只一击之威，便足以摧毁城市。

　　虽然无黯不能死，但其他人随便杀就好了。

　　土石碎末掀起扬尘，遮蔽了视线。

　　“呵呵——”身旁传来空月的嗤笑声。

　　“区区【代行】...”须霆不悦地念了一句。

　　【代行】虽强，但那只是放在五阶的水准。

　　尽管她俩如今被压制到了五阶，但底子乃是完全魔女，不可同日而语。

　　烟尘尽散，被收拢的人群和少女面前，是无黯和赤鸢的身影。

　　因为青煌状态的更改，赤鸢一并恢复了完满，甚至由于青煌如今更上一层，放开了对魔女因子的束缚，导致赤鸢比之先前要强了不少——尽管如此，依然无法对付面前两位。

　　“抱歉...”赤鸢轻声对无黯说道。

　　青煌的念想是保护住无黯的骄傲，因而无黯和林语幻都要保住，自己作为代行，理性践行满开的意志，专心保护无黯的，但刚刚却动用力量保护了其他人。

　　虽然这大概率是无意义的事情，但魔法少女的本能还是推了赤鸢一把，在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动了手。

　　“蠢话。”无黯只是闷闷地说，虽然表面冷静，她的心底却是在此刻陷入了迷茫。

　　她不理解青煌拼命的缘由，青煌说是为了自己，可她们压根不熟...这才第二次见面，哪来的交情？

　　而且...青煌走了，她说让自己带着语幻跑，可这应该如何跑？面前是两个完全魔女，外面还有数不尽的大小魔女。

　　“无黯，你飞得快，我暂时拖住她们俩个，你就赶紧逃吧，带上朱幻，青煌前辈会尽快为你打开通道，不需要你支撑太久的。”

　　言毕赤鸢深吸一口气，也不待无黯回应，青焰大剑在手中凝聚，居然主动冲向了完全魔女，雷光一闪，长刀已经刺入赤鸢脖颈。

　　铛！！

　　须霆眸子微睁，瞥了一眼与自己对斩的青焰大剑，再看赤鸢的脖颈，哪里有伤痕。

　　“顺序错乱了么...”须霆问。

　　本应直接毙命的一击，其结果与过程不再连接，而是相互分离，保留须霆挥出致命一刀的过程，毙命的结果却被撇开，换成了其他的结果。

　　【乱序】的作用范畴不再局限于对已有事物的性质，在魔女因子的强化下，甚至连正在进行的事实都能扭曲。

　　铛铛铛——

　　长刀与大剑对撞，激起道道涟波，青红二色彼此纠缠，化作天光照亮黑暗。

　　“苍青市当时就是被我毁掉的，你家满开在尚在五阶的时候已经败给我了，你这个时候和我对上，只是徒增笑话。”

　　对斩之余，须霆对着面色苍白的赤鸢说道，看上去一派游刃有余的模样。

　　青煌尚是苍青市负责人时，虽然当初空月和千幻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但实际上，空月只是一跃成为了四阶的半魔女，胜不过当时已经是五阶的青煌，最后负责收尾的，实际上是被招来的须霆。

　　“她可从来没说过怕你！”

　　小学姐并无喷垃圾话的本领，只是在将怒气更进一步的付诸双臂——可她心底急切的厉害，原本想着拖住两位完全魔女，但实际上，光是须霆一人就让她难以招架了。

　　太强了....超乎想象的强大、甚至比那些星辰青睐者都要明显强出一截，说是五阶，实际上给人的感觉和没有星辰承载的六阶一般。

　　‘快逃吧...无黯...’

　　无黯和朱幻身上被青煌留了防护，应该...应该能争取到脱离的间隙。

　　成千上万次的对斩中，终于获得万载难逢的空隙，赤鸢朝着下方瞥视一眼，正好和一张笑意盈盈的脸对上——当真是美丽的不可方物。

　　银发的魔女就那样站在屏障口前，待确认赤鸢的注意力被她吸引后，空月以手作刀，垂眼看向正前方的无黯，身后是空月不认识的碍眼女生，再后面一点的则是猪猡爬虫。

　　“反抗只会徒增烦恼哦。”

　　她轻轻念了一声，一步跨出，完全看不到她的动作，她就这样来到无黯面前，巧笑嫣然的眸子对上无黯放大开来的瞳孔。

　　‘不讲道理的强大...’

　　所有反抗的可能性，在空月走到面前的那一刻便消失了——而距离对于空月来讲并无意义。

　　无黯的视线被空月手上的那一抹银光吸引，纤葱玉指并拢，手刀有了上扬的趋势。

　　无黯只觉一切仿佛变慢了，透过空月洁净的眸子，她能看到身后的一切、普通人、魔法少女、明心、常花......

　　她们的脖颈上通通出现一条血线，在自己和语幻脖颈上亦有，只是被青焰保护着。

　　但不论如何的，无黯明了，只要那手刀上抬，除了她和语幻之外所有人就会身首分离。

　　上抬的间隙能阻止空月么...阶位差距太大，乃至于【盛性】都无法压制她分毫。

　　探手过去，也不过是连带手腕被一并摧折。

　　距离对于空月没有意义，其实在手刀有上抬趋势的那一瞬，大部人真就和死了没区别。

　　透骨的冰凉从手心处传来，仿佛隔断了时空。

　　无黯稍稍偏头——连她自己都奇怪为何要这样做——入目所见的不是语幻熟悉的面容，她的位置不知何时被一张充满裂纹、身着红花华服的女人代替了。

　　原本牵着的手也换成魔女的长爪。

　　“我本想找这个孩子，她也清醒着，但我找上她后，发现她清醒的原因也是你，所以我就跟在她身边了。”

　　魔女轻声念道，低眉顺眼的。

　　她另一只手捻着一块碎裂的玉璧，无黯身上的五块碎片被招引出来，玉璧拼合、最终化作一朵透着明亮黄白的六瓣心之花。

　　“嗯？！”天穹之上，惊怒之声响起。

　　霎时间，月芒大放，却被青色的的海潮挡下。

　　满开虽未被隔断，但夕君却无力阻止驱夕的动作。

　　【师妹，你已经是魔女了...宁予外人，也不愿意成全师姐么？好歹是同师。】

　　驱夕并未搭理夕君的声音，她只是一手捻在心之花上，无言地将它捧到无黯面前，像是将自己的心儿也献上了。

　　【名称：星月眷爱（碎片）】

　　【简介：驱夕的心相碎片，部分已融入“月之境界”，身处与“月亮”关系越强的处境，星月眷爱效果越强......】

　　【仿若心想事成（效果1）：诸事顺遂，诸行结果】

　　【夕君的仇恨（效果2）：持有此物，将与夕君陷入不死不休的关系中】

　　【提示：因心相破碎，星月眷爱效果威能不复，加护效用无法达到六阶。】

　　无黯感觉如鲠在喉，但她还是探出手去，接过心之花，然后说道：

　　“对不起，我以貌取人了。”

　　“我真没杀过人的...”驱夕只是重复一句。

　　“嗯，我知道了。”

　　驱夕眼角眼泪滑落，没说话，并未责怪无黯，只是轻轻抱了她一下，嘴角涎水难抑，忽地退开，五爪并拢，猛地朝自己心口刺去。

　　无黯眸子稍稍瞪大，身着华服的人儿就这样倒下，再次睁开眸子，眼神中清明不再，余下的只剩无有穷尽的杀意和吞噬之欲。

　　【残骸】

　　没道理转化这么快的！

　　诧异之时，无黯才从【星月眷爱】的简介中读到更多信息。

　　【......“魔法少女驱夕”的意识死亡前，以心相对自身下达三道命令：】

　　【一、扩大魔女因子对自身的影响力，但不要化作残骸】

　　【二、竭尽全力，用尽手段将心相碎片送给出现在“月之境界”中还能保持清明的非魔女存在，在此之前不能做其他事情。】

　　【三、在送出心相碎片半分钟后才可以遵循魔女因子的影响行事】

　　“......”

　　无黯之前的判断是正确的...魔女确实没法相信，只是她现在更希望自己之前的判断错了。

　　作为魔女的驱夕被魔法少女驱夕坑了，三道命令分别削弱她的理智，立下束缚，最后保留余地。

　　这才让得眼前的残骸得以执行驱夕的命令...

　　她自知魔女因子不可敌...但还是尽量去做了。

　　无黯回身，感受着身后残骸的存在感淡化，时空被隔绝的感触逐渐消失，无黯手指微曲，黑色的丝线探出。

　　【绝式·笼中纱】

　　噗嗤——

　　鲜血泼洒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