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你是抱着什么觉悟说出这话的？

　　“四阶居然能胜过五阶，活得久了真是啥都有可能见到呢。”

　　场地最远处，两位教官一直凝神看着下方的对决，待到完结，甘梅才有些回过味来，脑海里不断回忆着最后那一拳，虽然学生打架让她有些心疼，可有些对不起铃兰的是，最后那一拳居然给了甘梅一种心情舒畅的感觉...

　　就仿佛，新年伊始看到了晨曦初绽一般令人愉快。

　　“你有二十岁么...哪里活久了...”

　　赤鸢依然是一板一眼地纠正一句，旋即也附和道，“起码以我的见识，没见过这种情况，即使是对魔法少女有压制的魔女，四阶的半魔女也绝无可能胜过五阶的魔法少女。”

　　一般来讲，光凭魔力量的质量差距就足够分出胜负了，根本不需要双方比拼魔力量的量级以及手段尽出。

　　铃兰的实力赤鸢看在眼里，作为新晋的五阶，毫无疑问处于厉害的那一批次，就算是同规格的魔女，也无法胜过她。

　　除非是个别有望满开的厉害人物，否则的话，其他七曜之城的青训营【次席】大抵也就是这种水平了。

　　可这样的她，就是被无黯击败了，打得堂堂正正、利落又富有美感。

　　“那孩子的魔力质量真是高的不可思议...”赤鸢低头沉吟，回忆着无黯身上焕发的那股紫气，不仅迷人也摄人，感觉将整个人的位格都拔高了半筹似的。

　　“嘿嘿，我觉得魔力质量都是比较次要的问题了，小学妹是毫无疑问的强者，就算现场实力微末，依然是毋庸置疑的强者呢，只要有时间，运气不太差，肯定能走到尽头，登位——唔...”

　　甘梅话到一半却停了下来，无黯的运气不算好，明明有着令人艳羡的天资和心态，但过的却不怎么顺当，不讲理的恶意和袭击一次又一次的，若是换其他人来，不是死了就是直接摆烂了。

　　那样让人生畏气恼的傲慢心态，大抵也是从那接踵而至的危机中磨炼出来的吧，她早也见识过完全魔女的可怖与暴虐，又怎么可能被青训营的“小打小闹”给吓到呢。

　　甘梅视线偏移，转而瞧向紧攥着常花手的明心，她朝着赤鸢凑近一点，低声道：

　　“小学姐，您知道无黯和常花的事情不？”

　　“......知道。”赤鸢点点头。

　　倒不如说，她原本就是预定的主教官，就是因为【常花】的事情，上头的大人们为了主教官人选的事情争吵，但是始终拿不定主意，最后临江市有危难，迫不得已才把她赶紧送过来的。

　　也得亏那次没有青训生遇害，不然的话，实在教人汗颜。

　　“您有什么想法么？”甘梅悄声问。

　　“我没有想法啊...”

　　“......”甘梅看了赤鸢一眼，对方带着娃娃质感的笑脸上不见任何隐瞒——她好像真的不理解自己在问什么。

　　“关于【常花】的事情，您会想帮助小学妹么？”

　　“不会吧，上头说随我的便，不要阻拦就行。”

　　“......”甘梅觉得是自己阴暗了，明明也和小学姐相处了有些时间了，居然觉得她会打谜语。

　　“也不知道小学妹会怎么处理她呢...”甘梅看着表情挣扎的明心，轻轻摇头。

　　当初送走常念是无黯和她一块儿去的，常念的遗言她也有听——尽管对于甘梅来讲，那不是太稀罕的场景。

　　但是...对于明心却厚重到了极点，常花是个怪孩子，无黯的性格又那样，在这件事情中，被夹在中间的、或者说被所有人抛下的反而是明心。

　　只有她在挣扎、只有她在不知所措...

　　“她那样有能力，应该能处理好吧。”赤鸢看着无黯说。

　　“不见得。”甘梅摇摇头，她回忆着当时无黯处理常念，以及在运载机上的场景，说到：

　　“小学妹是强者的心态，她不介意体恤弱者，但是小学妹若是在路上看到乞食的流浪汉，想的一定不是花钱喂饱那个流浪汉，而是思考为什么会出现流浪汉、如何解决...”

　　说到底的，甘梅觉得无黯这种性格，就不像是能成为魔法少女的，妇人之仁可是魔法少女的标配。

　　......

　　【22:00】

　　晚间，确认好时间后，无黯起身朝着淋浴间走去，这个时间点，大部分少女已然洗干净，基本没人了。

　　在她起身后不久，她身旁床铺的少女也跟着起身，去往淋浴间。

　　哗啦啦——

　　热汽蒸腾之间，无黯注意到淋浴室的门被加固住了。

　　啪嗒啪嗒——

　　踩水声靠近，最后停在她旁边的隔间，随着旋钮转动声，旁边也开始出水，产生了远比她这边多的水蒸气。

　　女生们洗澡水的温度总也比她高，无黯虽然在尽量适应，但这点实在受不了。

　　“无黯...”

　　明心的声音从隔壁传来。

　　“嗯，有事要说么？”她也料想到明心会找她，毕竟明心的态度早也软化，但是常花的事情并没有实质性的进展。

　　如今，明心终归是被逼到了不得不面对的境地，所有退缩的理由都被斩断，就连对无黯的倾慕都压过了怨愤。

　　不得不来，不得不解决问题。

　　“关于【常花】的事情...”

　　“说你的想法吧。”无黯直接进入正题。

　　“你不先说说你那边么？”

　　“我的答案就没变过——你放弃常花，将常花交给我，让她升入五阶，定型的方向选择【共生】，从此和我的生命绑定在一块儿。”

　　“那个...难道，真的没有别的可能性么？”明心踌躇的声音传来。

　　“方案是我从满开魔法少女手中得知的，如果我身上的病症真的还有其他可能性的话，我才不会考虑这种要人命的手段，我看上去像是什么杀人狂魔么？我难道就喜欢会给别人添麻烦的行事方式么？”

　　‘无黯居然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明心在旁边的淋浴间陷入了沉默。

　　无黯虽然总是在主事者的位置，还狂傲得厉害，却给很多人留下了寡言的印象

　　如今说这么多话，大抵是很认真地在阐述念想吧。

　　明明做好了和无黯对峙的想法，但真的对上了，放弃的念头却在明心心中不断上涌。

　　“真的...没别的可能了么...如果可以的话，我一定会拼尽全力帮你的...就算需要我这条命我也——”

　　嘭！

　　隔间的木板忽然被踹了一脚，震响声传来，地上水珠荡涤起了波纹，连带着明心的心跳都停了半拍。

　　“你是抱着什么觉悟说出这话的？”无黯冷冷道。

　　“我...我...我只是想找一个两全的办法。”明心讷讷道。

　　“那你有什么想法么？”

　　“还...还没。”

　　“不知所谓。”

　　无黯毫不留情地骂道。既然是谈判，却没有准备实质性的内容...到现在还在做梦。

　　“你并不理解我这边要面对的东西，不要说什么拼上自己性命之类的蠢话，说的难听点，那大概率没有意义。”

　　“呜...”明心嘤咛一声，眼角抽搐之间居然在敌人旁边落下眼泪。

　　“常花是常念托付给你的，而常花的想法也是‘只要你同意，她就会顺着我的心意做’，要么你去死，要么你同意，这就是你能帮我的途径。

　　你要选择一方去做么？还是说继续想办法阻止我？”

　　“我...”

　　明心想了很多次【常花】和无黯的问题，但每每想要深入去想，便觉痛苦不堪，主动逃避去了，待到无黯如今将问题摆在明面上，却落得不知如何回应的地步。

　　“既然不选择，那就别来搞这种像是谈判一样的蠢事来，我们之间缺乏折中的余地。

　　你自己考虑，自己决定，常念又不是把她妹妹托付给我了。

　　常花既然放弃了自己的选择权，那如何为她做选择就是你的权利，我只能想办法抢。

　　定型是极其个人的事情，除非我会脑控，不然只要常花有一点不愿意我都会失败。

　　你若是能找出别的可行的解决方法那我更谢谢你，要把你捧在心上，我才不想欠人那么难还的人情、才不想和某个人共享生命。”

　　常花不近人情虽然大多时候不好，但有一点却很好——那便是，只要她心甘情愿，那定型的方向基本不会出问题。

　　她的心思可不像其他魔法少女那样丰富，故而，她的念头比其他人更容易坚定。

　　甚至于...不需要相应的【技能】都可以完成定型，毕竟定型本来就不刚需【技能】，学习相应的【技能】只是辅助定型。

　　无黯就是因为和小黑确认过这点，才能长时间不去干涉明心和常花的相处。

　　但这不代表无黯能一直等下去。

　　吱呀吱呀——

　　隔壁的旋钮回转，淋浴喷头落下的水流减缓、直至断绝，一阵急促的踩水声后，明心便消失在了淋浴间。

　　无黯长出一口气，本以为会到此为止，可以继续洗澡了，结果淋浴间外头又传来进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