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戒律】

　　【不打灰到晚上六点就不能休息】

　　魔法少女们用来积攒【功绩】的工地上，存在着这样一条临时规则。

　　【退废区】中，外流的魔力难以长时间保存，所以规则每天都会被设立，顺应这个规则的魔法少女，身体便像是被“托管”了一般，不断积累着【功绩】。

　　【退废区】没什么娱乐活动，每天吃的也差劲，睡得也一般，大家的精力基本是富裕着，无处发散。

　　于是，一番商议过后，就请求朱幻订制下这样一条规则。

　　规则有效，颇受好评。

　　但规则没有强制力，魔法少女打从心底不想干活，完全无法强迫。

　　‘能被随意打破的规则，还能叫规则么？’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朱幻在回去的路上如是想着。

　　【王权】的根基在于大量的、来自他者的信任。

　　真的就像王者一般，将来自于下面人的权力统合起来，进而发挥出更好的效果。

　　若是没有下面人，所谓的王者只是光杆司令。

　　明明魔法少女的力量来源于心，但【王权】需要依托外物。

　　‘其实也不是呢...’

　　【王权】本质上还是心的力量，毕竟他人的期望虚无缥缈，但【王权】却能因此焕发出强大的力量，力量的来源，终归是心。

　　‘究竟该怎么做呢...’

　　朱幻回头看了一眼工地，虽然自己订立的那道规则运转着，但那终归不是【规则】，而是【心理暗示】。

　　她苦涩地笑笑，【王权】这个能力，光听名称就和自己这种阴沉的人不相符合。

　　朱幻也没什么站在台前的经历，就连作为千幻宿身的时期，搞得也是地下动作。

　　‘可不学会的话，就派不上用场。’

　　无黯太过厉害，仅凭自己的【心理暗示】和一个【赝作级】能力就能摸索出新的能力，作为她的追随者...自己却差劲得很。

　　‘想学会【王权】，就要去当负责人，可代价是离开他身边...承受不起...’

　　根基、根基、根基——

　　王权一定要根基啊...

　　说起王权，朱幻记得幕明以前神神叨叨的时候，为了让自己配合他的计划书，还说过什么“王权神授”之类的鬼话。

　　虽然朱幻已经忘掉，幕明是为什么要用“王权神授”的字眼来论证他行为的合理性了。

　　明明还是听不懂，但如今再回想起所谓“王权神授”的字眼，却让朱幻心里痒痒的。

　　“从他嘴巴里总也有些奇怪字眼呢...”

　　朱幻感慨一声，开始用晚餐——黄瓜味的营养膏。

　　‘他...她现在是不是在虹都吃香的喝辣的呢？也不知多会儿回来。’

　　做完晚间的练习，洗过澡后，朱幻便回到校舍，银晞早也坐在床上，像是入定一般闭着眼睛，似乎是在修习无黯给她选定的【技能】。

　　看上去比自己顺畅不少，空间能力能选定的发展方向很多，而且有空间能力的底子在，基本差不了，很难学废掉——让人有些羡慕呢。

　　明明都是好家庭出身，可在银晞面前，朱幻却有股微妙地挫败感，不论是作为魔法少女的天赋，还是个人能力、乃至性格，都感觉比不过人家。

　　即使在面貌上不至于输掉，可是...朱幻完全相信，就算她们用同一张脸，银晞也绝对是更受欢迎的那个。

　　优等生...

　　明明看到她和无黯嬉闹时会眼红的不得了，但静下心来和她比较时却是处处窘迫。

　　让人感觉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在无黯离开后，她和银晞的交流其实都变少了许多。

　　倒不是说她们之前在装和睦，只是...单纯地没太多共同话题。

　　‘这样怎么能练好【王权】呢...’

　　察觉到自己如今的阴沉模样，朱幻脸上现出些痛苦来。

　　朱幻没和金语接触过，但是也知道对方的面貌、体态、力量——

　　而且她还在学习【王权】，光从技能，就能一定程度窥探出，金语是个怎样的人。

　　自己怎么能和那样闪耀的人比对呢...

　　‘让我学习【王权】就是个错误...我根本...根本不配的...’

　　她忍不住想要怨无黯，但这念头生出的刹那便被掐灭，转而开始为自己恼火。

　　‘说到底...还是我太没用了。’

　　一和无黯相处，便忍不住沉溺其中，甚至连无法学会【王权】的痛苦都抛在了脑后。

　　明明心里知道，为了能跟在她身后，必须要变得足够有用才行。

　　‘或许，应该听从无黯的安排，去当负责人地...’朱幻稍稍挺身。

　　‘应该去当的...当了对自己有好处，能够长远发展。’

　　像是找到了一个能让自己逃避的理由一般，这声音一下子就放大开来。

　　直接朝着心底侵袭而去。

　　‘该怎么和无黯说呢？要换个【技能】的事情。’

　　朱幻拿出手机，在聊天框中踌躇着，组织了好几次语言，但是都没能发出去。

　　发出去后，会让无黯失望，可是不发出去，最终只能拖累无黯。

　　【无黯】

　　朱幻盯着聊天框愤愤不平——为什么【王权】一定要来自下面的根基？

　　【对方正在输入中...】

　　“诶？”

　　【这个是我新整理出的，可能帮到你的能力，你看看吧。】

　　接着，无黯便发过来一份文件。

　　朱幻没急着打开，而是问道：【“王权”必须要来自他人的根基么？】

　　【根基是必须的】

　　一个人的时候，可以骗自己是王者，但实际情况就是失败了。

　　无黯原本的预想中，便有朱幻利用【心理暗示】催眠自身，让她认定自己满足了【王权】的使用条件，进而能最大限度发挥【王权】的伟力的。

　　就结果而言，失败了。

　　但好歹是能用【王权】了，就算效果不强，但也比没有要好得多。

　　【一定要来自被保护人们的信任么？或者说...没办法让“王权”的“支撑”来自上方而非下方么？就像你说的“王权神授”...】

　　【这都哪跟哪啊...“王权神授”是人们蒙昧迷信的时候，君王来欺骗臣民的；不过，考虑到大伙儿是魔法少女，要是心里愿意相信，说不定也行。】

　　朱幻棕色的眸子睁大一点，死死盯着那句【也行】。

　　【你可以试着学习这个技能，说不定对你的想法实时有帮助。】

　　不一会儿，无黯又发过来一个链接，指向统括局【技能库】，打开后，是【海生焰】的界面。

　　又和无黯小聊了几下，朱幻几乎是急不可耐地打开了【技能库】，虽然无黯的说法保守，但只要有一点希望，她也要尝试的。

　　她既不想和无黯分开，也不想做无黯的拖累。

　　【我学习“海生焰”的速度会很快】

　　为自己打入一份【心理暗示】后，纵然【海生焰】在【赝作级】技能中难度偏高，朱幻依然很快学会了。

　　青色的湿冷火焰流淌全身的时候，朱幻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动起来。

　　心之花微微颤动，像是在回应她的期盼。

　　她颤抖、忧虑地从床上起身，静步走出校舍，维持着海生焰在体内的运转。

　　【王权神授】的字眼不断在心底闪烁。

　　她忽然抬头，视线刺入阴沉晦暗的天空，几乎想要穿透过去、迈入虹都。

　　明明视线落在了空处，却仿佛有什么回看了过来——那双不时出现在她梦里的紫色眸子，原本还只处在抬头能看到的地方。

　　如今，对方却位于很高很高的位置，连昂起脑袋都窥探不到。

　　唯一能感受到对方的机会，只有被踩着脑袋肆意蹂躏的时候。

　　“吸——呼——”

　　朱幻学着无黯深呼吸的模样，心底回味着与之对视的那一瞬，仰视的姿态油然而生。

　　无数人给予的信任，和一人给予垂怜...都可以汇作【王权】的支撑。

　　“如果由他赋予我‘支撑’的话...绝对比无数人的信任都要厚重。”

　　一股热烈在腹中升起，朝着身体各处流散而去，朱幻身体颤动着，檀口微张：

　　【我要学会“王权”】

　　轰！！！

　　朦胧的链接瞬间变得清晰，泛着紫色荧光的心念能量循了过来，最终驾临朱幻的心之花之上，稳稳压下，它也不侵入其中，仿若太阳一般横亘长存。

　　朱幻浑身颤栗着，感受那点点紫芒的垂落...

　　膝盖抖动、发软——

　　嗡嗡嗡——

　　手机忽然响起，无黯打来了视频通话。

　　朱幻犹豫一下，感觉现在的模样接电话有点太不礼貌了...

　　但手指还是很快压了上去——毕竟自己连心之种都给过她了，还有什么不能做的。

　　无黯睡眼惺忪的脸露了出来，看上去像是被突然吵醒似的。

　　“你那边——你脸怎么这么红？喝多了？”

　　无黯眼睛彻底睁开，又皱眉盯着朱幻，虽然她所处的地方光芒暗淡，可红透了的面颊却看得清晰。

　　“没什么...倒是你，深夜打来干嘛？”

　　无黯还想问她深夜不睡觉在外面作甚呢。

　　“我感觉到你那边有很强的呼唤声，就打过来看看，出什么事情了？”

　　因为是【同伴】，是【异体同心】联合过的同伴，属于朱幻的呼唤很明晰，她好像在找自己借东西...像是在征求自己的同意。

　　朱幻要的很急，无黯也就先给了再打电话过来。

　　“我...”犹豫一下，朱幻还是说道：“我大概要练会【王权】了。”

　　“诶？真的？”无黯彻底不迷糊了。

　　“哪能骗你，不过...学到的应该不是完整的【王权】，而是你期望的那种。”

　　【王权】原本的适用范围很广，但一方面朱幻刻意只使用一种能力，另一方面，在那心念能量驾临的瞬间，【王权】已经彻底扭曲成无黯期望的形状了。

　　“它现在叫.....”

　　“【戒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