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满开其实真的脑袋不好

　　荒野上，灾兽嘶吼不断，上百近千米的身躯瘫在地上，想要挣扎，却被一股魔力死死压制着。

　　黑色的丝线侵入灾兽躯体，碰触到其厄难之心的瞬间，灾兽的身体便开始崩解开来。

　　一黑一粉两道身影站定在天上，不断有灾兽朝她们攻来，不过每每近身到一定距离，就会被一股魔力压上，连反抗都做不到。

　　又吞噬了一头B级灾兽后，无黯查探一下面板：

　　【已累积污秽魔力：3079（B级灾兽）】

　　她感觉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偏头瞧见甘梅正抚摸着小腹。

　　“差不多该回去吃饭了吧？”甘梅看了眼暗沉下来的天空，向无黯征求意见道。

　　“嗯，回去吧。”

　　从上午出来到现在，被【吞噬】掉的B级灾兽有将近二十只。

　　再这么来几次，估计就能把升上五阶的污秽魔力攒够。

　　升上四阶后，C级灾兽的污秽魔力转化比例已经很低，A级灾兽的污秽魔力则暂时转化不了，需要【效率加成】达到600%。

　　可以预想到，升上五阶之后，B级灾兽的污秽魔力转化率也会大打折扣。

　　如果完全用B级污秽魔力转化纯净魔力的话，无黯目前需要25000点左右。

　　这个倒不是啥难事。

　　问题还是在于...

　　【醒悟（千幻）：277天后发动】

　　上午走的时候，【醒悟】还有281天才会发动。

　　尽管没有将【吞噬】后的污秽魔力转化，依然催化了【醒悟】。

　　要积攒够污秽魔力，大概要加速三四十天左右的【醒悟】准备时间。

　　但这准备，也没法确定能不能用上。

　　“你怎么又心不在焉的？”

　　甘梅拉下一点星框墨镜，贴近来问道。

　　她受到小黑的调遣，帮助无黯来荒野净化厄难之心，有她这个五阶，在【世界树】笼罩下的荒野，基本不会有危险。

　　不过...无黯的状态还是挺让她在意的，半天时间里，不时发愣、走神，有时候和她说话也像是没听到一样。

　　看上去呆呆的，完全没了前几天初见时候的那股凌厉模样了。

　　“没什么，就是在想一些事情。”

　　“状态还好么？换做是我在四阶时，一天要净化这么多B级灾兽，也有点顶不住的。”

　　甘梅关切一句。

　　“唔...没啥大问题。”

　　对于无黯而言，【吞噬】并不是太费力的事情。

　　真正造成今天总是恍惚的原因，其实还是金语的事情。

　　虽然金语还没给自己进行消息轰炸，甚至破天荒的从昨晚到现在都没给自己发一条消息...

　　但是看到她昨晚的模样后，无黯反而更能意识到金语这是在蓄力呢...

　　让人不安。

　　做好了苦果自吞的觉悟，但不代表吃下的时候能面无表情。

　　若是以“幕明”的姿态在金语面前说一句“我只是叫着玩的”，稍稍有些不敢想那个场景。

　　而且在金语面前暴露身份，好像已经不是单纯地“魔法少男”的问题了。

　　不一会儿，两人便飞回了统括总局，一路穿行到了食堂。

　　甘梅点了六份餐，饭上齐后，推给无黯一份后，就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你一个人吃这么多？”

　　无黯忍不住问道。

　　“怎么了？”甘梅反问道。

　　“没啥，能吃是好事。”

　　“我也这么觉得！”她朝无黯开朗一笑，继续动嘴。

　　和她吃饭倒是不像和其他魔法少女那样麻烦，要应付她们的碎嘴，甘梅的嘴巴全程被堵着。

　　就是有点引人注目——虹都统括总局是个人员流动比较大的地方，不时就能见着新面孔，所以总也有人看着她和甘梅的位置小声嘀咕。

　　无黯久违的食欲不佳，吃了半份餐就不动筷了。

　　她转而打开手机，查探消息。

　　【小黑的手机】上的好友数量，已经比她原本手机上的“信达”账号上好友要多了。

　　“小黑”和“金语”分别在不久前发了信息：

　　【阁下，非常非常感谢您的帮助，经过您之前的努力，小金语体内的魔女因子活性居然渐渐脱离了高危阶段，相信要不了多久，手爪和裂纹就能褪去了。】

　　小黑的检测装置大概出了问题，如果无黯手握实权的话，一定先把金语绑在老虎凳上电一晚上。

　　【之后也要继续麻烦你了，无黯（爱心）】

　　无黯确认了两遍，后一条消息确实是金语发的，如果把联络人名字蒙上，让她猜联络人，她的第一答案自然是“黎欢欢”。

　　因为金语不会、也不该发那种带着挑衅意味的信息。

　　果真是距离产生美呢，昨晚就不该和金语谈心事的。

　　不是说金语和她没有“勠力同心”的可能——金语应该还没脑抽到不管她的死活。

　　但更可能的是“破罐子破摔”——没人能挡住千幻的侵袭，就连满开魔法少女都做不到，何况是无黯。

　　既然无法反抗，那不如让后面的日子过得更有意义一些，当然，关于“有意义的日子”的裁定权并不在无黯身上。

　　【小黑，我问你一个事情。】

　　无黯准备从小黑身上寻找帮助。

　　【阁下请讲。】

　　【列车难题你有听过么？】

　　【听过。】

　　【你倾向于怎样的答案呢？】

　　【牺牲少数拯救多数，可以的话，尽量让“牺牲的少数”更少。】

　　【那如果你也在那个“牺牲的少数”的范畴里呢？】

　　【那就要看具体情况了；不过，如果真的要轮到咱牺牲的话，咱大概会想尽办法避免吧，不论咱被牺牲后能换来多美好的未来，那个未来毕竟不是咱能享受的。】

　　【这是你的真实想法么？】

　　【咱保证是真实的想法。】

　　那完蛋了，虽然无黯也不指望小黑一个失败主义谋士、一个统领全局的人会将每个人看的同样重要。

　　但听到坏消息后，无黯还是难免心虚。

　　她其实还是想要抱有那么一丝“自己在小黑那里不一样”的希望的。

　　那样就能抱好小黑的大腿了，试着和她袒露自身状况。

　　“男性魔法少女”这个词，并不单纯意味着变态，而是另一半人也能成为魔法少女的可能性。

　　魔女的压力那么大，牺牲无黯一人带来的可能公益过于巨大，除非小黑类似于某些“超级极端环保主义者”，认为无黯一人的命也是无价的，不能为了公益牺牲无黯一人。

　　不过小黑的回答也很明了，除了她之外，其他人是可量化的因素。

　　在无黯的价值没有大过“另一半人类的可能性之前”，希冀于小黑的偏爱，也只会让自己失望。

　　【那能再问一个问题么？】

　　【请讲。】

　　无黯现在宛如网上那种一个用“随机数是单数还是双数”来决定今天是否起飞的机长。

　　不问到自己喜欢的答案，大抵不会停止的——因为心里早也有了期望的答案，“随机数”不过是一个推自己一把的借口、天意罢了。

　　【90%的概率获得十万元；10%获得一百万元；这两个选项，你选哪个？】

　　前者代表了在金语的问题上，小黑不会帮自己；后者则代表小黑会帮自己。

　　【选了您会给咱么？】

　　【你比我有钱多了，别问这种笨话...】

　　【嘿嘿~正因为咱不缺钱，所以阁下给的例子不合适，不过咱明白阁下的意思，要我选的话，抛去数学计算，咱会选收益小但风险小的那项。】

　　【这样啊。】

　　无黯有些失望地回了一句。

　　【阁下，做判断是很复杂的问题，光靠这两个选项表现出来的含义，远远无法涵盖要考量的因素；您如果有什么困扰的事情，尽管和咱商量就好。

　　咱一定会争取给您一个相对不那么错误的选项的。】

　　【谢谢。】

　　也是，两个选项很难将“做选择时的考量”道尽。

　　【不客气~您问了咱两个问题，咱现在能向您请教一个问题么？】

　　【说吧。】

　　【西斯系统这段时间收到了很多魔法少女的投诉和差评，很多都在抱怨，西斯系统说话尾音带“喵~”。

　　还有新改版的“技能训练辅助”也被抱怨像闹钟一样烦人，对于魔法少女坚持学会“技能”的用处也不大...

　　咱在想，咱是看了您当初在论坛发的教学贴才改的系统，但目前的情况就是‘画虎不成反类犬’了...

　　起到的效果完全不如您在论坛上做到的那样，您能帮我看一下问题出在哪儿了么？】

　　真服了，无黯自己都不想看她写下的教程，也不知道小黑的审美水平怎么培育的，会觉得那东西应该学习。

　　真想学习教程贴的模式，可以把“大红薯”的数据库丢给西斯，让魔法少女们尝尝咸淡。

　　以后西斯保准见面“啊啊啊啊集美们”，闭口“绝绝子”。

　　不过，既然人家问了，那稍稍说一点浅显的建议也是可以的：

　　【小黑没做过中间层管理么？】

　　【唔...没这方面的经验，您的意思是让我去学习现代的中层管理理论么？】

　　【这倒不是。我那个教程贴之所以坚持学下来的人比较多，实际上是因为它本身就起到了一个筛选作用。

　　不回复的是大多数，本身愿意在其中记录自己学习过程的，就是有较强学习意愿的魔法少女。

　　不是因为我的教程方法好，而是被记录到的生源优秀，我每天给她们喊加油，所起到的并非督促作用，而是鼓励的作用。

　　这是典型的幸存者偏差效应呢。

　　她们愿意学习、记录，我的鼓励才有用。所以每天像闹钟一样督促魔法少女不可取。

　　我认为合适的做法，应当是魔法少女决定学习一个【技能】后，不去督促她，而是在她完成每日的练习后，奉上鼓励。

　　其次，如果你真的想改进‘技能训练辅助’模块的话，最好还是先去收集用户的改进建议和不满，再从中核对、筛选，最后确立需要改进的功能。

　　当然，改进了新版本，最好暂时把旧版本的用法也保留，保不齐有人更习惯旧的用法。】

　　虽然给小黑发了一长段，无黯却觉得有些龃龉。

　　尽管魔法的运行逻辑迥异于其他知识体系，但无黯拿过小黑的加护，不论是【智识】还是【演算】，都预示着小黑应该是智能相当厉害的那类人。

　　所以她的学习能力肯定差不了，应该不至于不懂西斯系统改版失败的缘由。

　　无黯在【苍蓝星的加护】状态下，用过几次刻命针后，如今已经能轻松凝聚两枚正常大小的刻命针。

　　甚至于...只用过一次的【绝式·笼中纱】她觉得自己也会了——但是这个能力在【绝式级】的技能中都算是耗魔力的类型，以无黯目前的状态，释放不出来的。

　　无黯觉着，有小黑的加护，一个人就算想学会【技能库】中的全部技能也并非不可能。

　　嗡嗡——

　　手机颤动一下，小黑回复了：

　　【谢谢喵~】

　　好像是西斯顶号了...

　　......

　　小黑觉得在句尾加一句“喵”还挺好的。

　　不过真的试探着给无黯发了一句带“喵”的话后，她却咧着嘴闭上了眼睛。

　　面上还布满了臊红。

　　“也不知道阁下怎么厚着脸给每个魔法少女这样发消息呢...”

　　和无黯一样，小黑也不喜欢猫——千幻的动物宿身里，十只有七八只是猫。

　　在稍微久远一些的时间里，小黑还推行过捕猎流浪猫的策略。

　　后来千幻就改为寄生名贵的观赏猫了，并且减少往猫身上寄生的概率了。

　　寄生到什么样的人身上千幻难以控制，但没知性的动物则做得到。

　　所以听到猫“喵喵”的叫声就让小黑感到烦躁。

　　大抵是爱屋及乌的缘故，她现在反而觉得尾音带“喵”很可爱，很有智慧了。

　　正当她纠结究竟要不要保留西斯系统的“喵”尾音时，无黯主动发来了消息：

　　【我用过你的加护，你应该不是向他人请教知识的类型吧。】

　　自然如此。

　　不过小黑知道人们有“好为人师”的习惯，若是遇到自己能指导几句的话题，人们一般是乐于说道一番的——不管是对是错。

　　无黯小姐虽非常人，但毕竟还在“人”的范畴，大抵也免不了俗。

　　向她请教一些问题，或许对于拉近和她的关系有益处。

　　当然，小黑对这方面也确实不在行——以前可能了解过，但现在不了解了。

　　【咱和大部分人的学习方式不太一样，用比喻讲的话，就是过目不忘。

　　但是过目不忘，不代表咱的脑袋能容纳无限的知识。

　　咱这边需要定期清理一些无用的记忆和知识的。

　　而且...知识这种东西，要学以致用的。

　　有时候，即使拥有相应的知识，不用的话，很多问题其实是发现不了的。

　　甚至于，发现不了问题在哪儿。】

　　像是无黯先前提的“幸存者偏差”，即使小黑从来没听过这个名词，无黯也没有解释。

　　她也能从语境中理解，这个词语的核心是：只关注了经过某种筛选过程而留存下来的样本，却忽略了那些没能通过筛选的样本。

　　虽然一点就通，但若是不点出来，小黑自觉无法意识到相应的问题。

　　尽管能试着请教普通人中的管理者，但不是魔法少女，终归在沟通上有所龃龉。

　　魔法少女普遍短寿，即使是没有升上五阶的魔法少女，也可能死在灾兽手上。

　　加之“情绪化”的头脑运作方式，要求魔法少女成为复合型人才，虽然不是不行，但有点强人所难...

　　至于满开魔法少女...那就更差劲了。

　　满开的状态是被星辰【固定】到她登位满开的那一刻的。

　　所以满开的大脑，其实类似于一个存储占用量满了的硬盘，虽然里面东西很多，却塞不进新的东西了——成长到了尽头，所以丧失了在智慧上的成长性。

　　加上五阶有25岁左右的斩杀线，这就注定了满开魔法少女的人生阅历不会太多...

　　魔女更悠长的寿命或许有机会改变这种窘境，但魔女的性格弥补了这一点——她们不太会听从弱者的建议。

　　所以就算有聪慧的四阶、五阶魔女，她的智慧也不可能在战略上发挥作用，只能在战术上发挥一点效用。

　　而完全魔女，大多是通过有望冲击满开的魔法少女转化的，所以这就导致了一个难堪的现状——双方的满开大都不太聪明，没有智慧。

　　就算能记忆知识，却难以学以致用，莫说用的精通。

　　一个人少有早慧，大概不是情绪化的人，而这样的人成为魔法少女的概率很低很低...何况直抵满开。

　　除了小黑和千幻，没有满开能改善这方面的问题。

　　但是她俩，说白了也只是“运行内存”比其他人大一点，短时间内能记忆的东西更多。

　　能临时学会一些东西，之后还是要专门忘掉的。

　　忘掉还不是最可怕的，很多时候就像一个生活在信息茧房中的人，甚至都意识不到同一个问题，其实还有别的观点。

　　【之后，咱也能继续请教您么？】小黑又向无黯问道。

　　【呃，如果你想的话。】

　　【一定会的喵~】

　　小黑回复完后，赶紧闭上了眼睛——还是不太适应这种说话方式。

　　她当然想请教的，但又怕太急切了给无黯造成困扰——毕竟小黑求教的目的不全是解惑，更多的还是想拉近关系。

　　因为和千幻关系很近，甚至见识了无黯面对千幻时候的表现。

　　小黑自然明了一些无黯的特殊之处——一些只有她和千幻明了的特殊之处。

　　所以在明白无黯是真人后，完全能理解，为何无黯能创造出【自然修炼】这种能力。

　　原本对有才后辈的青睐，也不可避免地转为了难以抑制的崇拜。

　　可惜自己不是千幻，无法做到像她那样直白地表达心绪。

　　她不时地想，当初若是没承认自己是“小黑”就好了。

　　这样就可以借着“小黑”的马甲讨好她了。

　　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