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四章 厂长大气

　　饭还没有吃完，就听到院外传来哭声，张大河跟老易互相看了一眼，放下碗筷就向门口跑去。

　　一到门口就看到张大江边哭边拉着一辆架子车，车上躺着一个人，张大河神色微微一变，他是真没有想到，刚说到医院去看望，老郑就已经走了。

　　“人还没到医院就没气了，送到医院大夫让我们赶紧拉回来，说是心脏有问题。”张大洋是帮着送过去的，苦着脸解释了一下。

　　老易板着脸开始吆喝起来，一会时间，就在老郑屋子外面搭起了棚子，张家几兄弟也到处忙着购买丧葬用品。

　　张大江哭丧着脸跪在灵堂前，神情有些木然的向一个个邻居回礼。

　　张大河跟娄小娥上前行了一礼，又将十块钱送到张大江手里。

　　以前老阎在的时候，还真没感觉到什么，可现在没有老阎，院里连个收人情的人都没有，里里外外就老易一个人吆喝着。

　　看了一眼院里邻居，除了自己家几兄弟之外，也就是贾家和梁拉娣了，想到这些人都是自己送走的，张大河也是不禁有些尴尬。

　　“三哥你先跪着，我出去弄点吃的过来，明天帮着送葬的人总要吃东西。”

　　跟娄小娥说了一声，张大河骑上自行车出门，一会时间，就带了两麻袋土豆和南瓜回来。

　　东西放下后，又从楼上提了半袋玉米面和几条烟一包茶下来。

　　不时有胡同里邻居过来坐一会，张家几兄弟跟院里邻居忙里忙外的招呼着。

　　相比贾东旭，老郑这边人明显少了许多，不过这跟张大江没什么关系，主要就是现在院里人搬走太多，张大河倒是清楚，只是不好意思说出来，只能多拿点东西过来了。

　　“老金是六十过一点走的，老郑也是六十几岁，老贾走的时候甚至连六十都没有，我跟你易妈估计也差不多就是这岁数，平安将来可要靠你了。”

　　忙了一会，老易将张大河拉到后院，一脸郑重的道。

　　没办法不担心，院里就这几个人，都是差不多年纪没的，老易怎么可能不担心自己。

　　“易叔您放心，您跟我易妈的肯定比他们身体好。”张大河是真没有想到，老易居然触景生情到这种程度，连忙开口安慰。

　　他可是记得，电视剧里老易一直活到大结局了，绝对是个长寿的，反而是易妈身体更差一点，不过这几年自己一直拿出各种肉类，两人的身体倒是没什么亏空。

　　“尤其是您说的这几个，以前干着重体力活，本身体质就亏的严重，现在还天天饿肚子，这要是能长命就怪了，您跟我易妈可不缺营养。”

　　原本听到老易嘀咕之后同样脸带惊色的易妈瞬间反应了过来，狠狠的瞪了老易一眼，又转过身来安慰张大河。

　　“四哥！”从后院出来，一到中院，老五张大湖穿着一身铁路上的制服就跑了过来。

　　“老五啊，怎么样，铁路上还习惯吗？”张大湖的房子不在这个院里，铁路上班离胡同又远，加上还有李振中照顾，直接给分了一间宿舍，平日里可不会回来。

　　“李科长特别照顾我，不但帮着分了宿舍，还亲自带我去拜了师父，他让我好好学，说是后面碰到合适的机会，会帮我开口的。”

　　对于自己四哥张大河，张大湖其实是有些感慨的，其实他找张大河询问，就是希望张大河能够将他留在身边学医。

　　毕竟自己家的条件变化，就是因为四哥参加工作以后。

　　教导其它人还会留一手，可自己是亲兄弟，四哥肯定会用心教导，到时他也能够跟张大河一样，收上几百个徒弟，手里钱多到花不完。

　　可惜的是，张大河却直接将他打发到了铁路上。

　　不是说铁路上不好，事实上李科长特别照顾他，师父也对他极为认真，但相比张大河的徒弟，却肯定远远不如。

　　“铁路是个好单位，李振中人也不错，不过任何单位想要出头都必须要有技术，跟着你师父好好学，将来在铁路上找一个媳妇。”张大河笑着拍了拍张大湖的肩膀。

　　张大湖的心思他知道，但他却绝不可能答应。

　　一家子七八口子在轧钢厂工作，加上他送进厂的几个女人，别人又不是瞎的，怎么可能没有意见，尤其是现在各家都要有人下乡，张家就老五最合适，真要进了轧钢厂，万一有谁看不顺眼告上去，张大湖铁定下乡。

　　反而是铁路上，本身就自成一体，别人就是羡慕，也不敢跑铁路上闹事。

　　看张大湖对这一切完全不明白，张大河也是不禁轻轻摇头。

　　转头看向院里，现在一切从简，根本不敢大办，当然，张大江的条件也没有能力大办。

　　但院里该有的也全都有，宵夜是煮菜，就连张大江媳妇都挺着大肚子出来打了一圈招呼。

　　第二天，老郑被送到了张家庄，张家几兄弟除了张大河之外都去了，老张跟老易都去了。

　　“换人！”医院诊室里，张大河一把将一个明显疲惫的徒弟推开，向旁边一招手，另一个徒弟立即顶了过来。

　　等复位完后，才转头看向刚才被推开的徒弟板着脸问道：“知不知道自己的问题出在什么地方？”

　　“力量太小了！”徒弟脸上通红，师父一推他就反应了过来，也幸好师父就在旁边，要不然就刚才他的力气，要是复位骨折非出事不可。

　　“力量小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疲惫之后手上的感觉麻木了。”

　　说到这，张大河的语气严厉起来：“你们必须记住，作为一个骨科的手法复位大夫，累了就必须休息，手上的感觉不对，就绝不能强行复位，错上一点点，除非我就在旁边等着纠正，要不然患者肯定会残疾。”

　　“师父，我错了，以后一定注意！”徒弟低着头一脸的沮丧，这么多师兄弟，他居然是第一个体力不支的，要知道，一轮接一轮治疗，所有人治疗的患者数量是一样的，并没有太大的差距。

　　“行了，今天就到这，你们先休息一下，我去找一下院长！”已经治疗了一百多患者，所有徒弟脸上都带出几分明显的苍白，显然是体力出了问题。

　　“赵院长，骨科的大夫治疗到现在，体力已经出现了明显的问题，无法继续坚持下去，但这一批患者送来的时候都有些拖延，必须要在这两天全部进行复位治疗。”

　　一进院长办公室，张大河就直接将自己看到的说了出来。

　　“需要我怎么做？”赵院长直接站了起来，神情之中带着坚定，他这个院长就是为医院大夫搞后勤的，这方面绝不能出问题。

　　“我建议在苏联患者送来时，给骨科大夫每天提供一碗药膳用来补充身体消耗。”

　　这是张大河唯一能够想到的办法，骨科手法复位对于体力的要求太高，仅仅只是吃饱根本补充不过来。

　　“这些大夫都还年轻，体力不支是因为长期缺乏营养，就算是一两顿吃饱也没用，平时一人分几个患者，轻松就能够治疗还看不出什么，可现在一次送来这么多患者，就是高强度治疗，医院要是不管，除非我一直盯着，要不然手上的感觉一错肯定会出事！”

　　“不行，绝对不能出事！”赵院长脸色瞬间一变，现在苏联跟国内关系正是最差的时候，医院这边要是出了事，等于是给苏联人借口，这个险绝对不能冒。

　　“你等着，我去找厂长！”赵院长大步向外跑去。

　　医院账上有钱，苏联人每天药膳的钱都在医院账上，但医院却没有大骨，这个必须厂里提供，或者厂里向肉联厂协调。

　　只一会时间，赵院长就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几位厂长全部答应，在苏联患者送来的时候，为厂里所有协助你进行复位治疗的大夫提供药膳，以保证他们的营养。”

　　“大骨马上就会送过来，李厂长已经安排好了，除了药膳之外，这几天还会给骨科大夫提供特殊的营养餐，顿顿有肉和白面馒头，这些费用由我们医院负责，不用骨科大夫花钱。”

　　赵院长不敢冒险，杨厂长和李厂长同样不敢冒险，必须保证骨科大夫的营养就成了厂里的共识。

　　“厂长大气啊！”听到不但有药膳，还张大河赞叹道。

　　他的徒弟条件都不差，大多都能吃饱，但总有人家里负担重一些，需要将吃的留给其他人，厂里这是最好的办法。

　　张大河回去一说，骨科所有大夫都欢呼起来。

　　一连好几天都可以在食堂免费吃饭，还顿顿有肉，在这个时代绝对是值得庆祝的事情。

　　“行了，今天就到这，我跟院长问过了，给你们从今天下午就开始管饭，你们一会吃完饭就回家去休息，夜班全部交给你们的师弟，给他们交待清楚需要做的事情。”

　　只是自己到院长办公室的时间，这些徒弟有些脸上还在冒汗，明显就是身体虚了，张大河怎么敢继续治疗。

　　不过这一次有一百个新徒弟打下手，上个夜班还是没问题的。

　　旁边伊万诺夫眼角带笑打量着张大河的徒弟们，另一个军装中年则是眉头紧皱，不过都没有说什么，听到今天的患者已经治疗完毕后，纷纷向张大河告辞离开。

　　“大河，听说你们骨科大夫今天可以免费在医院吃饭？”娄小娥苦着脸跑了过来。

　　她一直没有在家开火，都是跟张大河一起吃的，张大河在食堂灶上吃，也就意味着她也需要在食堂灶上吃饭。

　　可一天三顿里边两天都吃食堂，这个她是真不习惯。

　　“没事，一会我带你到外面下馆子去。”这是厂里照顾缺乏营养的大夫，张大河怎么看也不可能缺乏营养，而且他跑过去徒弟也会不自在，还不如跟娄小娥出去吃。

　　毕竟无论是钱还是粮票，他空间里都有许多。

　　就他手里钱的粮票的数量，别说是他自己花了，就算是加上他的几个女人一起花，都不可能花完。

　　毕竟这个时代你想要买东西，不但需要钱还需要票证，可不是想买就能买的。

　　“太好了，我要吃上次的饺子！”前两天张大河的徒弟介绍了一个地方，门店特别小，只买饺子，但味道却特别好，娄小娥吃过一次后一直记得。

　　“没问题，咱们回家打个招呼就过去。”

　　已经没有患者需要治疗，徒弟全在一边歇着，张大河给方大新吩咐了一声，带着娄小娥就提前离开。

　　刚走了没几步，一个穿着一身女式列宁装的年轻姑娘就大步走了过来直接挡在张大河面前。

　　“张大河？”虽然是疑问句，但语气却特别肯定。

　　“我是赵巧妹！”年轻姑娘直接伸出手握了过来。

　　“你好你好，听说你上大学了，这是学校毕业了吧，分到什么单位了，可有日子没有见过了！”

　　一提名字，张大河就记了起来，跟自己和娄小娥是初中同学，虽然不知道对方找自己是干什么，但毕竟同学，人家找到单位来，客气几句还是没问题的。

　　“我毕业后分到了市商业局工作，家里这几天一直有人给我介绍对象，各个单位的男同志都有，但我想来想去，感觉还是你最适合。”

　　赵巧妹脸上带着极为明显的傲气，张大河甚至能够分辨出，这种傲气是长期被人恭维之后形成的。

　　毕竟长相不错，家庭出身又好，还是大学毕业的姑娘，这个时代是真不愁嫁。

　　“我已经订婚了，过几天就要结婚，不过初中毕业后一直没有见过，加上也不适合大办，所以没有通知大家，赵同学可以找别人问一下。”

　　听到对方的来意，尤其是一脸傲然的直接无视了旁边的娄小娥，让张大河脸上一板，直接拉着娄小娥后退了一步，转身就走。

　　“你跟她在一起，将来绝不会幸福，我们才是最适合的一对！”赵巧妹还真没想到，居然有人会直接拒绝自己，在后面大声喊了一句。

　　“娄小娥，你要是真爱他，就应该放开他，让他寻找自己真正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