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一章功劳全是徒弟的

　　第二天一早，张大河早早带着娄小娥出门，两人平日里少有能在外面吃早餐的时候。

　　也只有去张家庄时，才能够到徒弟们平日里夸奖的早餐店吃一顿。

　　吃完，又提了几笼包子装到自行车前的大黑包里，这才向张家庄方向骑去。

　　娄小娥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看到平日里不常见的东西，都会大呼小叫的喊几声，显得格外活泼。

　　而张大河也是不时放声大笑，要是在城里这么干，人家还以为他疯了，可在乡间小路上，却只是年轻人的激情。

　　到达张家庄，徒弟们都已经到了，有人在帮忙，有人在挖地，没有一个闲着的。

　　毕竟师父以挖地为借口将他们叫来，总不能闲看着。

　　师父对他们这些徒弟向来极好，还真没有谁会在这里偷懒。

　　看到台阶上放着的几大笼馒头，还有旁边盆里的几大盆红烧肉，张大河顿时大笑。

　　“药膳还有馒头夹肉，能吃多少吃多少，大家先把肚子填饱了，到这来就放心吃，你们吃不穷我这个师父。”

　　一群徒弟顿时大笑。

　　“师父，这是我带来的小菜您尝。”一个徒弟端着一个盘子过来，里边放着满满一盘咸菜。

　　一群徒弟纷纷介绍着自己带来的东西，张大河大笑道：“都放到台阶上，大家一起吃，谁想吃什么吃什么，今天带来的东西多，三顿饭管饱。”

　　张大河可是知道，有许多徒弟为了多吃一顿，昨天下午就已经过来了。

　　毕竟定量降过两次之后，就算是城里想要吃饱也不容易，更不用说是吃好了。

　　“师父，这是您的药膳！”

　　旁边一人则给娄小娥端来一碗，两人也没有客气，接过来就一口喝光。

　　“这东西材料其实不贵，但在城里是真没有给你们煮，张家庄也不能经常过来，要不然我这个当师父的一星期请你们喝一顿都没问题。”

　　一锅药膳全部加起来才几十块钱，可给苏联人的定价是一碗五块，整个医院的奖金和福利全部由药膳钱支撑，多少人天天盯着，张大河也不好随意给人弄。

　　“没事师父，就是过年也没有肉管饱吃的地方啊。”

　　这些徒弟可是能够看到，盆里放着好几大盆肉，还有几笼馒头，药膳刚刚喝完，锅里肉又放进去开始煮，旁边还有许多腊肉跟白面。

　　只这些能够看到的就知道，这一次师父绝对付出了大代价才弄到了这么多。

　　谁不知道师父养着一大家子，后面张家也经常要他接济，要不是心里真有他们这些徒弟，怎么可能会拿出这么多东西来。

　　“师父，院子外面围了好多小孩！”几个徒弟过来低声道：“从前天晚上煮肉开始就一直有人过来隔着门缝看。”

　　“味道太大了，肯定引人注意，行了，咱们就权当不知道。”张大河轻轻叹息一声。

　　张家庄人太多，他根本不敢把门打开让外面的孩子进来，要不然一会就是一大堆人跟着过来。

　　两百多个徒弟又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正是最能吃，也是消化最快的时候，如同风卷残云一般，将台阶上的馒头和几盆肉一扫而光。

　　一群人洗着碗，另一群人则在厨房帮忙，几个蒸笼里已经摆满了馒头，一边煮肉一边蒸馒头，等馒头熟的时候肉也就差不多了。

　　看了看厨房里的肉和白面，又算了算徒弟的数量，张大河忽然发现，就算是准备了四大麻袋，居然都不够自己请徒弟吃三顿饭。

　　要知道，有些家里条件好一点的徒弟来的时候同样带了面和吃食。

　　就算是刚刚吃完不久，一个个看向厨房方向的眼神依然火热，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正是最能吃的时候，也是消化最快的时候，一个个仿佛跟无底洞一样。

　　张大河脸上闪过尴尬之色，这一次他是真的打算让徒弟饱饱吃一顿的，毕竟他空间里有太多物资，是真不缺这些东西。

　　但显然，拿出来的东西还是少了，或者说是依然低估了两百多个二十岁左右年轻人的饭量。

　　招呼了几个徒弟过来，从厢房里抬了几大筐土豆过来，在井边洗了起来。

　　后面几锅肯定不能只煮肉，必须夹杂着土豆一起煮。

　　几亩地收了一千多斤土豆，上次一群徒弟过来吃掉几百斤，剩下的全部都在厢房里放着，张大河还真不担心徒弟会吃不饱。

　　因为是挖地，有些徒弟带了农具过来，两百多个年轻人换着干，还没有到中午，几亩地的院子就挖完了。

　　中午饭吃完，做了一早上的肉和馒头又一次被一扫而光，一个个原本因为连续好些天极限工作，眼中带着几分憔悴的徒弟脸上神情明显带出了红光。

　　“行了，是我这个师父食言了，下次，下次等你们回来，我肯定让你们吃三顿饱的。”

　　厨房是已经空荡荡一片，无论是张大河带来的，还是徒弟带来的东西都被一扫而光，三顿饭的目标显然是没有任何可能了，毕竟张大河不能让徒弟晚饭只吃土豆。

　　“师父，这已经够了，除了您，没有一个师父会拿出这么多东西让徒弟尽饱了吃。”

　　一群徒弟一脸感激的看向张大河，东西不够可不是师父准备的不多，许多人昨天就过来了，甚至有一些调到外地京城没有亲戚的，前天晚上就过来帮着熬煮药膳。

　　这些人同样需要吃吃喝喝，与其说是师父准备的不够，还不如说是这些师兄弟占了其他人的便宜。

　　只这一次过年，四百多个徒弟加起来，师父最少花了好几万块钱，这些可全部花到他们这些徒弟身上，虽然张大河没提过，可师兄弟之间互相打听一下就全都知道了。

　　这么大方的师父，谁敢说他舍不得这点东西。

　　“今天真不到庄里转一圈？”将徒弟送走，看张大河带着自己同样要离开，娄小娥脸上闪过疑惑之色，以前来张家庄，张大河怎么也会到庄里人家里打个招呼。

　　可这一次居然谁也没见，更奇怪的是，张家庄的人今天中午同样没有过来帮忙，以前中午的时候总会有一大堆人过来。

　　“一堆徒弟在院里煮了几天的肉，现在肉全部吃完了，还打什么招呼！”张大河嘿嘿一笑，张家庄的人没有过来，其实就表明了意思。

　　“那我们到哪去玩？”看了看时间，才是中午，现在回家闲呆着，娄小娥可不愿意。

　　“总不能去逛街吧？”张大河想了想，能去的地方全部逛过了，居然还真没地方可去，不由转头看向娄小娥，希望她能出个主意。

　　两人一脸茫然地大眼瞪小眼，最后同时大笑出声。

　　如果是在港岛，闲着没事可以带娄小娥到世界各地去玩，甚至可以到澳洲的农场骑马，可在京城，闲的时候天天在街上逛，所有可以去玩的地方都玩了不止一次，自然就没什么目标了。

　　而在附属医院，随着所有苏联送过来的患者全部被复位，一个个被抽调过来的骨科大夫任务圆满完成离开，附属医院骨科又只剩下张大河跟他的徒弟。

　　“师父，师父，我们轧钢厂被上面领导表扬了，李副厂长和赵院长都提了一级。”张大河一脸悠闲的坐在诊室里看着书，一个徒弟急步从外面跑进来低声道。

　　“这一次治疗，还有以前的治疗，全部都是师父您的功劳，可偏偏您却没有任何动静，反而是李副厂长和赵院长占了大便宜，这太不公平了！”徒弟一脸的怒色，眼睛里的火光都快要冒出来了。

　　“你是不是傻啊，李副厂长和赵院长的级别提升是上级领导安排，我一个十七级的副科，提升完全由厂里自己决定。”

　　瞪了徒弟一眼，级别不级别的张大河并不在意，反正他后面跟娄小娥会离开，可自己在附属医院的徒弟却全部都是行政级别。

　　“我上次提拔到现在连一年都没有满，根本不可能第二次提拔，反而是你们，有许多已经到年限了。”张大河猛的站了起来。

　　“让大家不要乱说话，我找李厂长去！”轧钢厂的这批徒弟全部挂着副主任的职务，可级别却各不相同，工作早的已经是十六级正科，工作晚的却依然还是十八级副科。

　　自己将来要离开，级别对他没用，但对这些徒弟来说，却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什么，你自己不动，把提拔的机会给你徒弟们？”李怀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惊声反问道。

　　“别说是提拔成正科了，就算是提拔成副处，我也只能在附属医院当一个骨科主任，又不可能跑到其它医院，更不可能转到行政岗位上干行政工作，除了涨十几块钱工资之外，完全没有半点用处！”

　　对于李怀德，张大河说的极为坦然，毕竟这事还要人家帮他。

　　“反而是我的这些徒弟，将来能够全部留在技术岗位上的可能太小了，对于他们来说，早一年到更高一层的级别上，就有早一年的好处，还有白玲也是一样！”

　　“几天时间治疗了六千多处骨折，还是上级下达的任务，这个功劳放到我身上完全就是浪费，反正现在医院里各个科室的主任和副主任都是我徒弟担任，提升一个级别，在医院继续干两年，只要有机会，我这些徒弟完全可以从附属医院里跳出去担任更高的职务！”

　　除了极少一部分，这些徒弟大多都有着各自的门路，借助轧钢厂这个平台，张大河这个当师父的可以将这些徒弟全部推到正科级甚至副处级。

　　将来有机会从轧钢厂跳出，在许多医院就可以直接担任院长或者卫生局长。

　　张大河能够看到的，李怀德同样能够看到。

　　李怀德看向张大河的目光之中带着无限的感慨，对徒弟好的师父他不是没有见过，但都是年纪比较大的老师父，自己又没有后代，才会为徒弟铺路。

　　可张大河连二十岁都没有，居然就有这样的心思。

　　但他依然愿意给张大河这个面子帮他一把，张大河的徒弟太多了，这些徒弟又各有关系，谁也不知道这一批徒弟将来能够走到什么高度。

　　留一份人情，将来总有用到的时候。

　　差不多过了半个小时，张大河才从厂办回来。

　　“我刚才已经跟李厂长说好了，这一次的功劳全部记在你们身上，他会全力推你们一把，只要是符合提拔条件的，这一次都可以提拔一级。”

　　张大河一进诊室，就将十几个附属医院的副主任全部召集了过来。

　　做了好事，就必须要让徒弟知道，做好事不留名的事张大河绝不会干。

　　“师父，那您怎么办？”一群徒弟听到自己可以提拔一级，差点欢呼出来，忽然想到师父将功劳让给自己，不由急声问道。

　　“难道我还能到行政管理上去工作？”张大河板着脸反问。

　　“我这辈子肯定一直呆在这轧钢厂了，去别的医院也不习惯，而且咱们轧钢厂的条件现在也不错，人又熟悉，呆着也舒服，可你们却不同，这一次提拔后，过两年只要有机会就一定要抓住。”

　　张大河一脸的坦然：“我这当师父的没本事，能够为你们做的也就这点事了，将来如何还要你们自己奋斗。”

　　风起之前张大河就会离开，等他能够回来时已经是几十年以后的事，这些徒弟想来已经成长起来，现在的付出在张大河看来完全值得。

　　一群新拜师没几天的徒弟守在门口，听着里边的声音，一个个脸上闪过激动之色。

　　这一次的功劳肯定没他们的份，但一群师兄提拔之后留下的位置却是他们的机会。

　　拜师之前许多人已经参加工作好几年，有些甚至已经有了级别，相比学习几个月之后分配到其它省市医院，留在轧钢厂，留在师父身边，明显就是一个更好的机会。

　　张大河转头看向保卫处方向，心中暗暗叹息一声。

　　反而是白玲的事情最麻烦，连续越级提拔，就算是李怀德也没有能力短时间内让白玲更高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