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卷
这个装备栏太棒了 · 佛不度 · 18.1万 字
01 装备
二锅头+雪花+红牛,混在一起喝会怎样?
“咯咯咯!”
齐知玄迷迷糊糊的醒来,听到了鸡打鸣声。
好奇怪,城市里哪来的鸡?
下一秒,他突然感觉到浑身上下哪哪都疼,肠胃一阵剧烈抽搐。
巨饿!
“我怎么这么饿啊,昨晚还吃了火锅……”
齐知玄张开眼皮,瞳孔逐渐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长头发,蓬头垢面那种。
“噫!!”
齐知玄顿时懵逼了,可怜他只是蓝星上一个为了老板的幸福生活而努力工作的社畜牛马,房贷压力巨大,头发都快愁秃完了,哪来的长头发?
“呃,一定是我还在做梦。”
齐知玄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却是头痛欲裂,记忆混乱。
只想起昨晚公司聚会,自己正在陪老板唱着歌吃着火锅,喝了一杯同事递过来的酒,然后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底的画面都开始扭曲,各种形状、颜色炸裂开来。
齐知玄摇了摇脑袋,伸手去摸手机,却发现自己正躺在……
一堆干草上面??
一股霉味。
滂臭!
齐知玄愕然抬头,可以看出自己身处一间狭小简陋的茅草屋,角落里堆放着很多木柴,旁边还有一个只有在农村才能够见到的烧火灶台。
“这,这是哪里?”
齐知玄忍着疼痛坐起来,一看。
他身上竟然穿着打满补丁的破麻衣,如同乞丐一般。
还有,他的啤酒肚没有了,身材变得单薄,细胳膊瘦腿的。
“这是我的身体?”齐知玄彻底惊呆了,狠狠掐了下大腿。
也就在这时,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突然冲击他的脑海,让头疼瞬间达到高潮。
片刻后,大喘粗气的齐知玄终于弄清楚发生了什么。
勒个去!
穿越了!
原身所在的这个世界非常类似于古代,却不是人类已知的任何一个朝代和地域,气候环境也不同,风俗习惯更是迥异。
“原身名叫赵大虎,家住白石村,世代贫农,一贫如洗。”
“六岁死了娘,七岁父亲续弦,后妈尖酸刻薄,动辄打骂虐待,不给饭吃,导致他体弱多病,加上昨晚又挨了一顿毒打,没挺过去,一命呜呼,终年十七岁。”
齐知玄嘴角一阵抽搐。
好家伙!
早死的妈,凉薄的爸,恶毒的后妈……
简直是天崩开局!
齐知玄深吸口气,爬起身,穿上破烂草鞋,推门而出。
天刚蒙蒙亮,稀薄的光线照在他的身上。
十七岁的身体仅有一米六五的身高,面黄肌瘦,骨瘦如柴,根根肋骨清晰可见,全身上下又脏又臭,还有一片片触目惊心的淤青和疤痕。
“长期营养不良,发育不良,健康状况十分糟糕,肚子肯定有蛔虫……”
齐知玄检查着自己,看来看去,这具身体除了年轻和没有近视眼,分明就是一个病秧子。
刚想到这些,头皮开始发痒。
“糙,不会是有虱子吧?”
齐知玄挠了挠满是污垢的鸡窝头,立刻想到“虱子”这种熟悉又陌生的生物。
身为一个现代人,虱子只是一个生物名字,平时难得一见。
但现在。
齐知玄感觉自己全身都爬满了虱子。
他想洗个澡。
可淋浴呢,自来水呢,洗发露和沐浴露呢,都没有。
灶台旁有一个水缸,但里边没有水。
篱笆院子里也没有水井,不能随时打水。
事实上,白石村只有一口老水井,全村人共用,村民平日里需要排队打水。
蓦然,吱呀一声响。
堂屋门打开了。
一个中年妇人打着哈欠走了出来,肥头大耳,身材比齐知玄大一圈。
她伸了伸懒腰,瞅了眼齐知玄,满脸嫌弃之色,嗓音尖锐地厉声道:“你杵在那干什么呢,还不快点去打水?就没见过你这种懒货,养你有什么用?”
“……”
应激一般握紧拳头的齐知玄,脑海中浮现一段又一段屈辱恐怖的记忆。
原身对后妈又怕又恨,既害怕她的虐待,也恨不得生啖其肉。
齐知玄默默提起两个水桶往外走去,头发遮盖的眼眸里,有着细碎的寒光闪烁。
恰在此时。
齐知玄的眼底骤然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正方形格子。
【当前装备栏数量:1格】
【可用装备栏:1格。】
【装备物品条件:单个物品的重量应在宿主可以搬起的范围内。】
【装备效果:根据物品的特质强化或减弱宿主的个人属性。】
【装备方式:身体接触。】
【当前符合条件的可装备物品如下:水桶,麻衣,草鞋。】
“哦豁,我的外挂到账了!”
齐知玄顿时精神大振,喜出望外。
“敢情是装备栏,好好好,简单实用。”
齐知玄走出家门,确认四周没人后,当即尝试了下。
“装备水桶。”
一念之间,齐知玄右手里的水桶凭空消失。
与此同时,正方形格子光华一闪,内部出现一个老旧水桶。
【已装备物品:水桶】
【品阶:普通家具用品】
【完整度:87%】
【装备效果:最多可以装载5升容量物品。】
“咦,水桶的重量消失了!”
齐知玄眉梢微挑,水桶放进装备栏后,他便完全感觉不到了,零负担携带。
“啧啧,有点像是储物袋。”齐知玄满意一笑,接着又取消装备。
随即,老旧水桶从装备栏里边挪移出来,回到了齐知玄的右手里。
“对了,一个装备栏是不是只能装备一个水桶?”
齐知玄突发奇想,将两个水桶紧挨着放在一起。
“装备。”
霎时间,两个水桶同时消失,移动到了装备栏里。
【已装备物品:2个水桶】
【品阶:普通家具用品】
【完整度:83%和87%】
【装备效果:总共最多可以装载10升容量物品。】
“这样也行!”
齐知玄顿时眼底一亮,嘿然笑道:“看来,只要我将两个水桶视为‘单个物品’,就能一起装备。”
接下来,齐知玄又尝试将水桶和草鞋放在一起装备,但这次却是失败了。
“嗯,果然不行。毕竟不是同一类物品,自然不能装备在一个装备栏中。”
齐知玄快速弄清楚了潜在的使用规则。
随后,他快步来到老水井前,离家差不多有七八百米远。
这会儿,时候尚早,还没有其他村民过来打水。
齐知玄驾轻就熟地摇动井轱辘,打了两桶水,再收入装备栏。
这两桶水加上水桶本身的重量,至少有二十五斤。
以齐知玄现在的身体状态,其实很难提着这两桶水走七八百米远,可能会累晕过去。
好在他有装备栏,零重量搬运,轻轻松松。
齐知玄快步走到家门口,再取消装备,提着两桶水进入篱笆小院,最后把水倒进水缸里。
就这样,他每天清晨必做的打水任务,顺利完成。
02 家人
“装备栏太实用了,如果用来走私……”
齐知玄不由得打了一个激灵,想到了一条谋生发财的路子。
欸,两世为人,他非常清楚,自己只是一个贫农的后代,若是没有一点特殊手段,根本不可能翻身,注定还是当牛做马的命。
“你愣着干什么,快点做饭啊!”
尖酸冷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后妈站在门口,双手叉腰,颐指气使。
她平时就是这么对待原身的,呼来喝去,想怎么使唤就怎么使唤。
原身无力反抗,只能默默忍受。
齐知玄咬了咬牙,闷不吭声走向灶台,烧火做饭。
农村人的早饭非常简单,就是熬一点糊糊粥。
等齐知玄做好早饭,他父亲和弟弟也起床了。
父亲赵保全是一个中年汉子,皮肤粗糙黝黑,身形偏瘦,一看就是常年做苦力的。
除了种地,他还是一位采石工人,每天到采石场劳作。
采石这份工作非常苦,非常累,还伴随着一定的危险,但收入还过得去,足够养家糊口。
弟弟赵小虎今年九岁,他是父亲和后妈生的,长得白白胖胖。
自从有了这个小儿子,加上后妈的枕头风,父亲对原身逐渐冷淡,不管不问。
无论后妈怎么毒打欺辱原身,父亲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拿他当亲生的。
“吃饭啦!”
后妈盛了三碗饭,摆在桌子上。
不多时,父亲和弟弟坐到了桌子前吃粥,后妈也吃一碗。
齐知玄待在一旁,看着三个人吃饭,被当成空气一般。
没有后妈的允许,他是不能上桌吃饭的。
咕噜噜~
肚子在叫唤。
齐知玄饿极了,饿到胃疼,无法形容的难受。
饶是如此,父亲和后妈仍旧是无动于衷,自顾自聊天。
“听说刘家婶子把她那个蠢儿子送进学堂读书了,要不我们也把小虎送去读书吧?”后妈一脸疼爱的看着她的宝贝儿子。
父亲想了想,迟疑道:“读书能有什么用,还不如去学一门正经手艺,我想让小虎去学瓦匠,干瓦匠能挣着钱。”
后妈嫌弃道:“干瓦匠不还是做苦力吗?我听人说,要想让孩子将来出人头地,就必须读书或者练武。老村长那个孙子,不就是送到县城里去练武了吗?”
父亲想到了什么,沉吟道:“嗯,练武也不错,我有个发小练了几手功夫,在镖局里跑活,挣了不少钱,前两年刚在城里买房了。”
夫妻俩你一嘴我一嘴的规划着小儿子的未来。
齐知玄安静听着,原身从小到大没有去过县城,没读过书,对于这个世界的了解极其有限。
听意思,莫非这是一个武道昌隆的封建社会?
齐知玄的心思,情不自禁活泛起来。
等他们吃饱了,锅里只剩下半碗稀粥了。
接下来。
没有意外的话,父亲会一如往常地出门去采石场干活,后妈留在家里纺织,弟弟随便玩。
而原身也有工作,须得进山采药,卖药赚钱补贴家用。
“快点把碗洗了,洗好了去山里采药。”
后妈转过头,刮了眼齐知玄,恶狠狠说道:“今天你要是再采不到一株药,看我怎么收拾你。”
昨天齐知玄进山采药,结果一株药材都没有找到,回家就挨了一顿棍棒教育。
说完,后妈就去茅房解手了。
趁此机会,齐知玄快速吃掉那半碗稀粥,勉强缓解饥饿感。
接着,他快速洗好碗筷,背着一个竹篓出门了。
齐知玄走出村子,进入一个小树林,确认周围没有人后,立刻摊开右手。
下个刹那,一个白碗凭空出现在右手里。
碗里有糊糊粥,还冒着热气。
这是齐知玄熬好粥时,偷偷盛出来的。
原身肯定是不敢偷吃的,后妈时不时会监督他做饭,若是发现他偷吃,必定往死里打。
齐知玄一阵狼吞虎咽,很快喝光了一大碗粥,胃里终于有了东西,全身暖洋洋的,出了点汗。
“特么的,差点饿死老子了。”
齐知玄揉了揉肚子,靠着大树坐下来休息。
随着食物在体内消化,血糖浓度升高,齐知玄渐渐回复一些气力和精神,思维也变得愈发清晰敏捷。
他开始思考自己的未来,尝试做一些规划。
首先,这个家肯定是待不下去了,必须走。
可去哪呢?
当然是去县城。
城市里蕴藏着很多改变人生的机会,比如武道。
退一步讲,即便只是在城里打工或者做点小买卖,也比待在乡下务农强。
但去城里,需要一笔盘缠。
无论是创业还是闯荡,总得有点启动资金吧。
齐知玄身上一分钱都没有,父亲和后妈刻薄寡恩,断然不可能支持他。
不过,他想到后妈一心想要安排弟弟读书练武,手里应该是攒了一点钱的。
“偷?”
齐知玄脑海里闪过家里几个可能藏钱的地方。
正想着,头皮又开始痒痒了。
齐知玄叹口气,起身走向附近一条河。
现在是夏末秋初,天气闷热,河水不是很凉。
齐知玄脱掉衣服,走进河里,用力搓洗全身。
一时间。
大量的脏污脱离皮肤,把河水都染黑了。
“哎,要是有一块肥皂那该多好啊。”
齐知玄来回搓了七八遍身体,手臂都搓酸了,几乎搓掉一层皮这才罢休。
不过,身体虽然可以搓洗干净,但长头发就有点难搞了。
没有洗头膏,长头发很难清理干净。
再者,虱子极其难缠,也不是洗洗就能驱除的。
去理发店?
这个世界压根没有理发店。
齐知玄也没有剪刀,不能自己理发。
“只能先这样了。”
齐知玄走上岸,穿上衣服和草鞋,迈步走向山里。
采药,还是要采的。
“嗯,随便采点草药,先把今天糊弄过去,等找到了藏钱的地方,立刻就跑路。”
齐知玄心中已有清晰的行动路线。
随后,他走了十几里路,这才进入大山。
这里的大山可不是那种旅游景点,而是瘴气弥漫遍布毒虫还有猛兽出没的穷山恶水。
约莫四五年前,白石村有三个青年结伴进山采药,遭遇一头黑瞎子袭击,结果两死一残废。
从那以后,村里人就不敢随意进山了。
但后妈冷血恶毒,仍旧逼迫原身进山采药。
“大山深处太危险了,我就在外围找一找吧。”
齐知玄非常惜命、谨慎,不想冒险。
再者,他身上除了背着一个竹篓,只带了一个小铲子,完全无法自保,根本就没有冒险的资本。
“正月挖茵陈,三月摘柴胡,六月掘茯苓,九月收麻黄……”
齐知玄边走边轻唱一段采药歌。
别看大山里草木繁多,植被丰茂,但采药绝非易事。
首先,你得认识哪些植物是草药。
原身没有受到过良好的教育,学识不高,只认识几种草药而已。
而齐知玄虽然是理工科出身,却对于草药也知之甚少,更别提这里是异世界。
不认识草药,就算遇到也不会去采摘。
哎,这就是为什么人很难赚到认知以外的钱。
不觉间临近晌午了。
山路艰难,齐知玄走得腿酸脚疼,又累又渴,却仍然是一无所获。
他不得不坐下来休息。
哪想到。
屁股还未着地,一条花纹蛇冷不丁的从草丛底下爬了出来。
“糙!”齐知玄吓得一激灵。
万幸,有剧毒的花纹蛇只是路过,没有袭击他。
不然,蛇口但凡咬破点皮,他必死无疑。
“咦,这草是……”
老人常说:被蛇咬百步之内必有解药。
花纹蛇爬过的那片草,疑似是某种解毒药材,可惜齐知玄不认识。
“等等,如果我把植物放进装备栏,会不会……”
齐知玄灵机一动,立刻走过去,连根拔起一株草。
“装备!”
【已装备物品:白灵芷】
【品阶:普通草药】
【完整度:100%】
【装备效果:消肿化瘀,止血止痛,同时具备一定的解蛇毒功效。】
【是否激活装备效果?】
哈哈,斯国一!
装备栏居然自带鉴定物品的功能。
齐知玄大喜过望,看着多出来的信息,咂舌道:“草药与水桶的装备效果区别竟然这么大!也对,毕竟一个是植物,一个是死物。”
于是,齐知玄没有犹豫,直接心神一动。
“激活!”
【你获得1株白灵芷的药效加持,消肿化瘀+5%,活血止痛+2%,需要持续装备5分钟。】
齐知玄突然感觉到一股凉意散发出来,身上那些有淤青和新伤的地方变得凉凉的,疼痛瞬间大减。
03 采药
五分钟很快过去。
那股凉意缓慢地消退。
与此同时,装备栏重新变为空白,那株白灵芷完全消失了。
齐知玄连忙查看身体,果然,淤青的颜色变淡了一些。
“卧槽,这么神奇吗?只是短短五分钟,效果居然这么猛!”
齐知玄心头狂喜,迅速采集其余的白灵芷,拢共有十三株。
全部堆放在一起,装备!
【已装备物品:13株白灵芷】
【品阶:普通草药】
【完整度:100%】
【装备效果:消肿化瘀,止血止痛,同时具备一定的解蛇毒功效。】
【是否激活装备效果?】
“激活!”
【你获得13株白灵芷的药效加持,消肿化瘀+65%,活血止痛+26%,需要持续装备1小时5分钟。】
一阵阵凉意再次游走全身,让人气血通畅,疲惫缓解,无比舒爽。
转眼一个小时过去。
齐知玄身上的淤青渐渐变成了浅黄色,疼痛感也完全消失,伤情大大改善。
如此之快的恢复速度,打破常理,堪称逆天。
“好,这才是开挂应有的样子。”
齐知玄心情瞬间万分愉悦,获得一种打碎枷锁般的轻松感。
抬起头,齐知玄望向漫山遍野的草木,不禁两眼放光。
接下来,他学聪明了,用手触摸每一种认识的和不认识的植物,再用装备栏进行鉴定。
“这是苘麻,清热利湿,可用于治疗角膜云翳,痢疾,痈肿。”
“艾草,妇科圣药,有温经、去湿、散寒、止血、消炎、平喘、止咳、安胎、抗过敏等作用。”
“菟丝子,主要应用于肾虚腰痛、阳痿遗精、尿频。”
……
竹篓里的草药不断增加。
各种草药知识疯狂涌入脑海。
齐知玄愈发兴奋,心想:“仅凭这些草药知识,我应该就做一个走方郎中。”
隔壁的黄谷村有一个胡三爷,正是一位走方郎中,平日里奔走乡村山寨,医治民众疴疾,求取薄利,深受乡邻信赖。
齐知玄进山采到的草药,其实就是卖给胡三爷的。
晃眼到了下午。
没吃午饭的齐知玄再次感觉到了饥饿。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山中有野果、蘑菇等食材可充饥。
放在以前,齐知玄自然是不敢随便吃野味的,很多野味都是有毒的,宁可挨饿也不能吃。
但现在他有装备栏鉴定,辨识万物,齐知玄再也不用担心会吃到有毒的东西。
不久。
齐知玄路过一个山坳时,意外发现一种带刺的黑色野草。
【已装备物品:苦楝草】
【品阶:普通草药】
【完整度:100%】
【装备效果:驱蛔,解痉、止痛。】
【是否激活装备效果?】
“驱蛔!!”
齐知玄精神一振,这正是他急需的草药。
【你获得1株苦楝草的药效加持,驱蛔+5%,需要持续装备3分钟。】
见此,齐知玄一口气采摘了二十株驱蛔,全部装备起来。
【你获得20株苦楝草的药效加持,驱蛔+100%,需要持续装备1小时。】
如此等待一个小时。
咕噜噜!
齐知玄突然感觉肛门有状况,当即脱裤子蹲下来。
泚啦啦!
稀薄的大便宣泄而出,混杂着一条条白色蛔虫,触目惊心。
驱蛔成功!
齐知玄一阵疲软,同时也有点不可描述的酸爽。
之后,他再接再厉,终于又找到了另一种草药。
蔓生百部草!
内服:润肺下气止咳;
外用:杀虫灭虱。
“勾日的虱子,给爷死!”
齐知玄表情扭曲,狰狞毕露。
……
……
暮色降临,山中起雾。
大山变得更加危险。
要知道,很多猛兽都是在夜晚活动,而且捕猎范围很大,有时候它们甚至会跑到人类聚居的地方吃掉狗、家禽,乃至袭击人。
齐知玄哪敢夜宿荒野,一路返回白石村。
但见炊烟袅袅,乡野如画,有着一份独特的宁静之美。
虽然齐知玄不了解天下局势,但种种迹象表明,现在不是乱世,也没有发生什么可怕的天灾人祸。
百姓的日子苦是苦了点,至少是太平犬那种苦。
家门口。
后妈冷着脸,拿着一根棍子,正在等着齐知玄回来。
弟弟赵小虎站在后妈身旁,他手里也拿着一根棍子。
见此一幕。
齐知玄立刻小跑上前,放下竹篓,让后妈检查一天的收获。
“你都采了些什么回来?这是草药吗?”
后妈弯下腰,来回扒拉几下竹篓,突然发怒,一脚踢翻了竹篓,咆哮道:“小王八蛋,你是不是以为割些杂草回来,就能糊弄过去?”
“……”
齐知玄心里咯噔一下。
后妈也没什么见识,她压根就不认识这些不太常见的草药。
“这些都是草药,胡三爷会买的。”齐知玄急声大喊。
但是,后妈哪里听得进去,不由分说就举起了棍子,劈头盖脸打来。
齐知玄拔腿就跑。
没办法。
他身子骨太弱,打不过后妈,还手只会更惨。
“咦!”后妈一棍子打在空气上,先是愣了愣,随即勃然大怒,尖叫道:“你个小杂种,还敢跑?”
她快步冲出,追着齐知玄挥舞棍子。
“打,打,打……”赵小虎嘻嘻哈哈,如同玩闹一般追逐着齐知玄,乱棍攻击,下手没轻没重。
赵小虎在后妈的耳濡目染下,也是一个没心没肺的坏种,以欺辱哥哥为乐,母子俩可谓是一丘之貉。
三个人一前两后,在村子里跑老跑去,惹得左邻右舍都伸头出来看热闹,狗都跟着汪汪大叫。
都是乡里乡亲的,整个白石村没有秘密,大家自然了解齐知玄的处境是个什么情况。
后妈平时是怎么对待齐知玄的,大家都看在眼里,早就司空见惯了。
“他赵家嫂子消消气,别打孩子了。”村里几个妇人实在看不下去了,出面拦住后妈和赵小虎。
齐知玄这才停下来歇歇,大喘粗气。
后妈怒不可遏,横眉冷眼,对着众人抱怨道:“这个小混蛋胆子肥了,竟敢糊弄我,今天我不收拾他,明天他就敢上房揭瓦。”
众人眼睛雪亮,心里门清,依旧阻拦她打人。
这时候,在采石场干活的十多个青壮一起回村了,其中就有赵保全。
“保全你看,弟妹又打大虎了。”
“保全,大虎好歹是你的种,嫂子是不是有点太……”
大家都看不惯后妈。
赵保全一脸疲惫,瞅了眼齐知玄,眼神冷漠,什么都没说,自顾自回家了。
后妈顿时气焰更盛,叫嚣道:“好好好,你们都想管闲事是吧,这个小王八蛋你们谁想要就带走,我不伺候他了。”
然后,她恶狠狠瞪着齐知玄,呸道:“你要是再敢进这个家门,我就打断你的狗腿。”
她骂骂咧咧的回家了,咣的关上了门。
见状,众人只是一味苦笑,然后各回各家。
“糙!”齐知玄叹了口气,眉宇间不禁涌现莫大的戾气。
少顷,村口走来一个身材壮实的中年汉子。
“二牛叔,你这是打哪儿来?”齐知玄认出了对方,随口打了声招呼。
二牛是一个木匠,手艺精巧,擅长做箱子、柜子、桌椅板凳等,就连棺材也能做。
他笑了笑道:“我进城干活,给人家做柜子。你一个人在这里干什么?”
齐知玄看了眼家的方向,摇了摇头,脸上弥漫苦涩和无奈。
“你后妈又打了你?”
二牛恍悟过来,一阵唏嘘,招手道:“你还没吃晚饭吧,走,到我家去。”
齐知玄摇摇头,直道:“二牛叔,你在城里有人脉么,能带我进城讨个生活吗?”
二牛苦笑,摊手道:“我也是穷苦出身,贱民一个,干的是下九流的活计,能有什么人脉?”
突然,他想起了什么,激动道:“大虎,你不是有个舅舅么,你怎么不去投奔他?”
“舅舅?”齐知玄愣了下,这才猛地想起来,自己的妈妈有个弟弟。
只不过,自从妈妈死后,父亲又娶了后妈,舅舅和他家的关系就淡了,几乎不来往了。
齐知玄上次见到舅舅,已是五年多前的事了,对其印象非常模糊。
“我舅舅也在城里?”齐知玄问道。
二牛连道:“嗯,你舅舅可有本事了,他在媚香楼里做…打杂呢。”
媚香楼,怎么听着像是某座名气很大的……
青楼?
不管怎样,齐知玄现在没有更好的去处,说是走投无路都不为过。
或许,这是一条出路。
04 投奔
当晚,齐知玄在二牛家里凑合了一夜。
第二天黎明,天还未亮。
齐知玄和二牛早早起床,一起离开白石村。
头也不回地走了。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跟上了,阳谷县在二十里外呢。”
二牛大步流星,走得很快。
进城这条路,一来一回,他几乎每天都要走两遍,驾轻就熟。
齐知玄迈着细痩的双腿,不断地调整呼吸,努力跟上二牛的脚步。
晨光拂过之际,满头大汗的齐知玄抬起头,终于看到了城楼的影子。
阳谷县城,没有想象中那种恢弘气派。
只见,矮砖矮墙之上,斑斑驳驳,石墙上的裂缝纵横交错,犹如老人皮肤松弛的纹理。
城墙下,暗色锈痕爬满了残碑断碣,透出一份垂暮腐朽之气。
浮染着青苔的门楼上,镌刻着三个古老质朴的字符,遒劲飞舞。
没有意外的话,那三个字符应该读作:
阳谷城!
只可惜,不是汉字。
那是一种从未见过的异界文字,银钩虿尾,充满了力量和生命力。
“欸,我在这个世界就一个文盲,目不识丁。”齐知玄心中叹气。
常言道:
知识改变命运,勤奋创造奇迹。
你可以做一个没有文化的人,但绝不能真的没有文化。
齐知玄暗暗下定决心,自己必须尽快识文断字。
这会儿,时候尚早,城门还未打开。
但城门前,已有一条长龙队在蔓延。
有挑着新鲜蔬菜的农夫,有背着干柴的樵夫,也有提着一笼子鱼虾的渔民……
大家正在等待进城。
“二牛叔,进城需要交钱吗?”齐知玄压低声音问了句。
二牛摇头道:“进城不要交钱,但你要在城内摆摊做生意,胥吏就会问你要钱。”
齐知玄又问:“谁都能进城吗?”
二牛连道:“只要你不是通缉犯,都可以自由的进城出城。”
齐知玄心头迅速明了。
稍等片刻,伴随着一阵倒酸牙的声响,城门终于缓慢开启。
紧接着,几个穿皂衣的差役出现在城门口,呦呵着,指挥交通。
众人开始依次进城,井然有序。
齐知玄顺利进城,踏上了一条长长的青石街道。
放眼看去,城内建筑成群,楼台各异。
但不是那种粉墙黛瓦,雕梁画栋。
多数建筑是暗灰色的,透着一股陈旧老气。
正走着,一阵焦糊香味飘到了鼻孔前。
“葱油饼!”
齐知玄深深看了眼巷弄深处的早点摊,嘴角流下了不争气的眼泪。
“大虎,媚香楼就在前面紫石街上,你自己过去吧。”
二牛提出分别,他还要去雇主家里干活。
齐知玄道了声谢,独自往前走去。
不消片刻后,他看到一座三层楼阁,飞檐翘角,门窗上雕刻着花鸟虫鱼,线条流畅,刀工细腻,色彩斑斓。
鎏金的招牌格外醒目,让人一眼难忘。
齐知玄拦住一位路人问了问,这才确定这座华丽的阁楼就是他要找的媚香楼。
“糙,还真是青楼……”
齐知玄伸头张望大门内,望见一个敞亮的大厅,厅内雕梁画栋,富丽堂皇。
一大早的,许多穿着锦衣华服的男人,大摇大摆走出来。
他们都是昨夜在媚香楼睡了一夜的嫖客。
“大爷,常来玩啊!”衣着暴露的青楼女子,亲自送她们的嫖客出门,挥手告别。
“这就是青楼的清晨景象吗?”
齐知玄暗暗咋舌,同时他也格外好奇,舅舅在青楼里做什么工作。
龟奴?
兔儿爷?
等等!
二牛叔是怎么知道舅舅在媚香楼里干活的?
“二牛叔,老实巴交,浓眉大眼,难道他……”
齐知玄嘴角勾起,浮现一抹玩味的笑容。
观察一阵后,齐知玄深吸口气,迈步走进门。
“站住!”
蓦然,一个红裙女子拦住了齐知玄,她身材傲人,浓妆艳抹,穿着抹胸裙,露出滑溜溜的雪白香肩。
“滚滚滚,臭乞丐,这里是你能进来的地方吗?”红裙女子捂着口鼻呵斥道。
齐知玄衣衫褴褛,披头散发,确实如同浪迹乞丐。
他赶紧说道:“姐姐误会了,我不是乞丐,我是来找我舅舅的。”
红裙女子挑眉道:“你舅舅是谁?”
齐知玄连道:“我舅舅姓曾,具体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只知道他在你们媚香楼里干活。”
红裙女子眨了眨眼,媚香楼中的确有一个姓曾的龟奴,名叫曾大义。
再细看齐知玄的衣着打扮,分明是一个乡下穷亲戚过来投奔的。
“你站在门口等着,我去帮你问问。”红裙女子冷着脸,转身走了。
“谢谢姐姐。”齐知玄满脸陪笑,点头哈腰。
这份“毕恭毕敬”,倒是让红裙女子这种低贱出身非常受用。
齐知玄等了片刻,忽然再次看到那个红裙女子,她带来一个身材短矮的中年大叔。
“这人,有点面熟。”
齐知玄立刻喊了声:“舅舅。”
曾大义停下脚步,皱着眉头,上下打量齐知玄,迟疑道:“你是……”
齐知玄走上前,笑道:“舅舅,我是大虎呀。”
“大虎!”
曾大义脸色一变,再三细看,终于认出了这个五年多没见的外甥,激动道:“你怎么在这,谁带你来的,你爹呢?”
“我……”齐知玄欲言又止,一副有苦难言的样子。
见状,曾大义隐约明白了什么,拉着齐知玄穿过大厅,进入后院。
“大虎,你是不是偷跑出来的?”曾大义低声问道。
齐知玄点点头,抿着嘴唇说道:“后妈天天打我,还不给我饭吃,我实在是活不下去了。”
曾大义神色恼怒,叹道:“五年前我去你家看望你,但你那个后妈不想你爹跟我这个娘家人再有来往,把我骂走了。”
齐知玄连道:“舅舅,我想在城里讨生活,您能帮帮我吗?”
曾大义笑道:“你娘死的时候,嘱托我一定要好好照顾你。我这个当舅舅的,说什么都要拉你一把。哦对了,你还没吃早饭吧?”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来,露出两个热乎乎的白馒头,塞到了齐知玄手里。
“快吃。”
齐知玄感动不已,一阵狼吞虎咽。
实话说,前世他一点也不喜欢吃馒头,每次吃都会感觉噎得慌,但此刻他吃到了世间最美味的馒头。
“嗯,怎么安顿你呢?”
曾大义看了看齐知玄,摇头叹气,“就你这小身板,做不了龟奴。”
龟奴的工作主要是“扛姑娘”,类似送外卖。
比如,有嫖客下单之后,龟奴需要像驮石碑的乌龟那样,以最快速度,把妓女背到指定地点。
这份工作对于体能要求非常高,一般人其实难以胜任。
这时,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妇人路过,看起来有四十来岁,走路带风。
曾大义立刻小跑上前,满脸谄媚之色,低声下气地说道:“老板娘,给您请安。”
老鸨斜了眼曾大义,漫不经心道:“有屁就放。”
曾大义连道:“咱们后厨不是一直缺个劈柴工么,巧了,我有个外甥刚从乡下过来,手脚勤快,什么脏活累活都能干,您看……”
老鸨翻个白眼,双手叉腰,呵呵冷笑道:“你当我这里是什么地方,什么人都可以塞进来吗?”
曾大义陪笑道:“我那个外甥贱命一条,不求薪水,只要管饭管住就行,求老板娘给个机会,先让他干一个月试试,您要是不满意,随时可以赶他走。”
说着,曾大义一把拽过齐知玄,按住他的脖子,让他跪在了老鸨面前。
“大虎,快说话。”曾大义提醒道。
齐知玄深吸口气,满心不是滋味。
上辈子他是打工人,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大家把“找工作”称为“求职”。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人在卑贱的时候,真的什么都要求。
哪怕你是给别人当牛做马,也要跪下来求一求,才有资格成为牛马。
屎难吃,钱难挣。
没有什么不食嗟来之食,没有什么不为五斗米折腰。
只有冷冰冰的现实。
你不跪,有的是人跪。
“老板娘姐姐,小人保证好好干,会干的活我抢着干,不会干的活我会学着干,包您满意。”
齐知玄迅速调整心态,一脸乖巧顺从。
“不要薪水……”
老鸨眼珠子转来转去,考虑再三,勉为其难地接受了,“先试用一个月,以观后效。”
05 技能
少顷。
曾大义带着齐知玄走到僻静的地方,表情严肃地叮嘱道:“大虎,你以后在媚香楼里干活,须得记住一些规矩。”
“首先,前院三层楼是女人们做生意的地方,不可以随便出入,也不可以乱看。
切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千万不要没事找事。
其次,后院厨房也是重地,没人叫你时,千万不要随便进来。
厨房里的东西,更是不可以随便触碰。
另外,厨房里的人,尊卑有别,分为四等。
最高等是掌勺大厨,统筹全局,大家都要听他的,同时他还负责招牌菜的烹制。
其次是二勺,总共有四位,他们都是掌勺大厨的徒弟,负责一般菜品的烹饪。
再之后是砧板工,负责切菜、配菜,辅助掌勺和二勺。
最低等是杂工,负责烧火、清洗、上菜、劈柴、打扫等等。”
齐知玄仔细听着,暗暗咂舌。
一个厨房,等级森严,宛若一个微缩社会。
说话间,二人穿过厨房,来到了后面的柴房。
这会儿,柴房门口正有一个赤膊青年抡动斧头劈柴,干得汗流浃背。
“张庆。”
曾大义走上前,笑着打了声招呼。
赤膊青年连忙放下斧头,腼腆的笑道:“曾叔,您早啊。”
曾大义笑道:“张庆,你有福了。”
张庆不解,憨笑着问道:“什么福?”
曾大义连道:“我帮你招来一个劈柴工,就是他。他叫赵大虎,以后由他来劈柴,你可以专心做你的烧火工了。”
“当真?”张庆顿时大喜过望。
他也是一名杂工,但杂工干的活,有轻松的,也有累死人的。
比如劈柴,明显就要比烧火、洗碗累得多。
过去,张庆既要烧火、劈柴,还要洗碗、烧茶,一人干三四个人的活,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
“太好了。”张庆看着齐知玄,内心的情绪全部写在了脸上。
曾大义点头道:“张庆,你现在就教一教赵大虎怎么劈柴,教好了,你就可以不用再劈柴了。”
“好嘞。”
张庆喜不自禁,立刻把斧头递给了齐知玄,“你劈劈看。”
齐知玄双手并用,握住长柄斧,看了看竖着摆放在地上的木头,瞄准,擎举,劈下。
嘭的一声闷响。
斧头劈在木头上,可惜角度倾斜,劈歪了,木头直接被磕飞出去。
齐知玄只感觉一阵反震传来,虎口隐隐作痛,有点发麻。
“不对不对,不是这么劈的。”
张庆摆摆手,接过了斧头,仔细讲道:“劈柴有诀窍的,须得手眼一致,关节放松,腰部和手臂同时发力,顺着木纹劈,下斧子的点要看准……”
他一边说一边抡起斧头,做了一次示范。
咔!
斧头快速且精准地楔入木头,没入了差不多十厘米深,再举起砸一下,木头便顺利地裂开成了两半。
乍一看,轻松写意,没有任何难度。
可是,齐知玄连续尝试几次,始终不得要领,即便他侥幸劈中了木柴,没入的深度也仅有一两厘米而已。
难!
绝对需要某种技巧,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学会的。
齐知玄咬着牙,使出吃奶的劲,劈了十几下,终于将一截木头劈成两半,累得气喘如牛。
见状,曾大义宽慰道:“大虎,你别着急,慢慢找感觉,多劈几天就能学会了。”
张庆也点头道:“嗯嗯,我劈柴有四五年了,练了很长时间才能做到这么流畅,你慢慢来吧。”
片刻后,二人转身离开,各忙各的。
【可装备物品‘斧头’,是否装备?】
齐知玄环顾四下里,确认没有人关注他后,随即心神一闪。
“装备。”
【已装备物品:张庆的斧头】
【品阶:熟练工的道具】
【完整度:95%】
【装备效果:获得张庆的劈柴经验。】
【备注:装备时间超过5天,可永久获得该物品的全部装备效果。】
霎时间,装备栏里出现一个斧头的图片。
但与此同时,齐知玄的手里依然拿着斧头。
斧头没有像木桶和草药那样,转移到装备栏里边。
“嗯,斧头被视为‘道具’……”
齐知玄隐约明白了什么,他拿过来一截木头竖着摆放。
一眼扫向木头。
齐知玄瞬间明白了“木纹”在哪里,应该朝着哪个“点”劈砍。
随即,齐知玄抡起了斧头,腰部发力,双臂发力,全身动起来。
这一刻,齐知玄像极了劈柴四五年的张庆,动作连贯,一气呵成。
咔!
斧头成功楔入木头,深度达到六厘米,再举起来砸两下。
木头裂开。
“哈哈,成了!”
齐知玄心头狂喜,有一种“无师自通”的畅快感。
装备了“张庆的斧头”,直接获得“张庆的劈柴经验”,瞬间变成熟练工。
牛逼大了!
若不是齐知玄的身子骨太弱,远没有张庆的力气大,他一定也能做到那般轻松写意。
“啧啧,一把斧头便有如此高的经验增幅,如果我手里握着的是一把杀人的刀呢?”
齐知玄忍不住浮想联翩,转过头,视线投向厨房里边。
菜刀,勺子,锅铲……
是不是每一样“道具”都能带来经验加持呢?
那武功秘籍呢?
齐知玄情不自禁心跳加速。
不过他很快冷静下来,做人要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
“先做好本职工作,在媚香楼站稳根脚……”
齐知玄深吸口气,抡起斧头,卖力的劈柴。
临近晌午时,老鸨扭着小蛮腰来到后厨,随意巡视一番。
突然,她瞧见了齐知玄在劈柴,不禁微微愣了下神。
身为老鸨,阅人无数,见过聪明伶俐的,也见过蠢笨如猪的。
就比如劈柴这种粗活,有人能够轻松胜任,有人却是死活都干不好。
“你叫大虎是吧,你以前劈过柴?”老鸨走过来,看似漫不经心的问了句。
齐知玄连忙按下斧头,低着头恭谨道:“回老板娘姐姐的话,小人出身寒微,从小就帮家里干活,劈柴、挑水、做饭、采药,样样都干过。”
老鸨点点头,脸上露出一抹‘你不是一个废物’的微笑,翘嘴道:“好好干,多吃点,把身体养壮实了,以后你也是有希望成为龟奴的。”
“是。”齐知玄俯首贴耳,温顺如羊羔。
老鸨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而去。
但从其问话中可以看得出来,对他的印象,应该还是不错的。
“呵呵,这就是‘熟练工’的价值吗?”
齐知玄嘴角勾起,心中轻叹:“拥有一技之长的打工人,果然在职场上更容易生存下来。”
不久,午饭时间到了。
后院里有一个小食堂,就在厨房隔壁。
媚香楼里的龟奴、厨子和杂工,都在那里吃饭。
老鸨和妓女们,则在前院用餐。
曾大义招呼齐知玄来到食堂,领取各自的午饭。
一碗米饭,一勺杂菜。
齐知玄定睛一看,那碗饭非常丰盛,碗底有大颗粒的糙米,上面还覆盖一层杂菜,有荤有素。
“居然有两片肉!”齐知玄有点难以置信。
在原身的记忆中,哪怕是逢年过节,白石村里的农村人都未必能吃到一顿肉。
曾大义嘿然笑道:“这是客人昨夜吃剩下的折箩菜。”
齐知玄挑眉道:“泔水?”
曾大义连道:“废弃的剩菜剩饭叫泔水,最后拿去喂猪;把剩菜剩饭混合在一起回锅,叫杂菜或者折箩菜;客人点菜点多了,吃饱了,基本没动过筷子的菜肴,叫余馔。”
说法真多。
但说一千道一万,还是别人吃剩的东西。
低贱的人,只配吃低贱的食物。
这是这个社会最基本的底色。
齐知玄压下心中那点自尊心,现在的他不想那么多,能填饱肚子比什么都强。
正吃着,门口走进来四个彪形大汉,肌肉发达,五大三粗,面目凶狠。
他们占了一张餐桌,厨子给他们送来四菜一汤,还有一坛酒。
“啧啧,吃得这么好!”
齐知玄心中惊讶,低声问曾大义,“舅舅,他们是什么人?”
曾大义连道:“他们是镇场子的打手,都是练家子,武艺高强。”
06 机会
“武艺高强!!”
齐知玄眼底燃起一抹火热,心中好奇。
这个世界的武艺,到底是什么样子,达到什么水平。
抗日奇侠手撕鬼子?
金庸武侠降龙十八掌?
亦或者,担山赶月,追星逐日,法天象地?
齐知玄小声问道:“舅舅,你看过他们打架吗,具体有多厉害?”
曾大义连道:“很厉害的,一拳头就能打死人……”
他想要描述出一个牛逼轰轰的画面,可惜言辞匮乏。
说到底,他只是一个龟奴,根本不懂武道为何物。
再看那四位彪形大汉,肌肉虬结,大筋似龙。
他们神色倨傲,目中无人,明显瞧不起曾大义这些普通人,不屑一顾。
突然!
其中一个身材魁梧的黑脸汉子猛地转过头,直勾勾看向齐知玄这边。
齐知玄多次投去目光打量人家,对方仿佛脑后长了眼睛,逼视过来。
四目相对!
齐知玄瞬间汗毛倒竖,就像是被一头老虎盯上,极度窒息。
“小子,你看什么看?”
黑脸大汉一脸冷笑,凶神恶煞,嘴角噙起一抹戏谑,似乎想要戏耍一下齐知玄。
曾大义吓了一跳,忙不迭站起身,低三下气道:“常爷息怒,我外甥是乡下人,刚进城,不懂规矩,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彪形大汉轻蔑的哼了声,转过头去,继续大吃大喝。
曾大义刮了一眼齐知玄,急声道:“都告诉你了,别乱看。”
乱看,也能惹祸?!
是的。
在一个等级森严的社会,身份低贱的人不能直视婆罗门。
齐知玄默默低头扒饭,快速吃完。
下午,他还是劈柴。
曾大义为他找来一身旧衣服,还有一张草席,一张泛黄的薄被,安置在柴房内。
齐知玄问道:“哪来的?”
曾大义笑道:“都是媚香楼的旧东西,你可以使用,但千万不要拿去送人或者转卖。”
齐知玄明白了,等曾大义走了,他走进柴房,关起门来。
“装备!”
霎时间,那身旧衣服进入装备栏。
【已装备物品:衣服】
【品阶:普通的老旧衣服】
【完整度:75%】
【装备效果:有一定的御寒效果,感染梅毒+63%。】
卧槽!
衣服上有梅毒病菌!
齐知玄一阵恶心,接着他又检查了草席和被褥。
草席没事。
被褥不干净。
齐知玄记得,梅毒病菌可以通过清洗、暴晒杀死。
于是他赶紧将衣服和被褥拿到院子里洗了洗,挂在太阳底下晾晒。
转眼到了傍晚。
饭点到了。
齐知玄和曾大义一起去食堂吃了晚饭。
“我刚才看了看,你白天劈得柴蛮多的,应该够用了,晚上你就在柴房里早点睡觉吧,别乱跑。”曾大义叮嘱道。
齐知玄表示明白。
饭后,天也黑了。
但这个时段,反而是媚香楼最热闹的时候。
前院灯火通明,笙歌缭绕,尽显一派纸醉金迷景象。
嫖客们纷至沓来,妓女们宽衣解带。
曾大义这些龟奴,时不时扛着一个妓女离开。
厨房热火朝天,不停地炒菜,上菜。
齐知玄关上柴门,将一切喧嚣挡在门外。
他躺在草席上睡觉。
蚊子有点多,不断叮咬他。
没有蚊香,没有蚊帐。
齐知玄不敢脱衣服,和衣蜷缩,疲惫很快袭来,让他昏沉沉睡去。
不知过去多久。
齐知玄被一阵尿意憋醒了。
推门而出。
繁星之下,媚香楼依然热闹非凡。
齐知玄去了一趟茅房,回来时,恰好撞见三个人。
其中一个正是老鸨,另一个则是常爷。
只见常爷扯着一个年轻女孩的头发,拉着她走进一间屋子。
女人嚎啕大哭,挣扎个不停。
“妈妈,你行行好,我是良家女子,被坏人拐卖来的,只要你联系我家里,我爹娘肯定愿意出钱赎我的。”
女人声嘶力竭。
“什么良家女子,把你卖了的就是你的爹娘。”
老鸨表情冷漠,掏出一张卖身契晃了晃,讥笑连连,“翠兰,你看清楚了,你现在是我媚香楼的姑娘。我劝你尽快认清现实,不然有你苦头吃。”
常爷心领神会,甩手将年轻女孩扔进屋里,拿起一条软鞭子,啪啪抽打。
一阵阵沉闷的惨叫传出,凄厉无比。
齐知玄眉头紧锁,心情无比复杂。
放在中华大地上,遇到这种事,他早就拨打报警电话,甚至亲自出手救人。
毕竟那是一个追求正义崇尚道德的文明社会。
但在这里,整个世界就像是一个大型缅北电诈园区。
“欸,我也必须认清现实。”齐知玄仰起头,眼神逐渐变得冰冷如夜。
……
……
不觉间,齐知玄来到媚香楼三天了。
他每天卖力劈柴,能够满足厨房的用柴需求,表现尚可。
但厨房不是善地。
掌勺大厨地位崇高,四位二勺脾气各异,一旦发火,砧板工和杂工都要遭殃,挨骂挨打都是家常便饭。
比如,教过齐知玄劈柴的那个张庆,就因为没有掌握火候,在熬煮鱼汤的时候,把“文火”弄成了“大火”,导致鱼汤味道不对,随即挨了十个大逼兜,被打得嘴角出血,脸颊红肿。
更惨的是,他被克扣了半个月的工钱。
张庆一个大男人,哭的泪眼花花,说他家里有个生病的老娘。
齐知玄低调小心,靠着曾大义这层关系,在厨房混了个脸熟,与人为善,暂时没有人欺负他。
但他心里清楚。
这样混下去,根本没有未来。
他现在只是缺少一个机会!
就在这天夜里,待在柴房里的齐知玄,忽然听到厨房那边传来一阵骚动。
“出事了,有位贵客突发疾病,似乎是吃了我们做的菜导致的。”
“哪位贵客,谁特么做的菜?”
厨房一片大乱。
“贵客,突发疾病?”齐知玄心神微动,出门查看情况。
曾大义也在场,问了后,听他说道:“那位贵客是赵家公子,第一次来我们的媚香楼玩耍,哪想到他刚坐下吃了几口菜,身上就出现红斑,脖子肿胀,呼吸困难……”
齐知玄听了这话,不由得打了一个激灵。
“过敏?!”
齐知玄目光扫过厨房里那些食材、佐料,视线猛然一凝。
他走向佐料区,抓起一把“酥甘叶”揉搓碎了,放进茶杯里,倒热水浸泡。
酥甘叶,能够有效抑制呼吸道过敏疾病。
然后,齐知玄端着那碗茶走向前院大厅。
这会儿,大厅内的场面更是混乱。
赵家公子躺在地上,面皮浮肿,两眼变成了眯眯眼,脸色更是已经酱紫,身体止不住抽搐。
他每次喘气,都发出长长的“呃呃”音,听着无比揪心。
周围的人眼睁睁看着,束手无策。
任谁都看得出来,赵家公子岌岌可危,离死不远了。
“快去请大夫,快啊!”
老鸨直冒冷汗,急得直跺脚,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让一下。”齐知玄挤开人群,来到赵家公子面前。
“嗯,应该就是过敏,不是中毒或者其他……”
齐知玄心里有了底气,决心赌一把,转头看向老鸨,沉着道:“老板娘,我在老家见过这种疾病,有个土法子可以治一治。”
老鸨惊喜道:“当真?什么土法子?”
她现在是无可奈何,死马当活马医。
毕竟大夫赶来还需要一段时间,赵家公子可能撑不到那个时候。
齐知玄托起赵家公子的脖子,端起那碗茶送到他的嘴边。
茶水是淡紫色的,散发着一股药香。
“张嘴,喝一口。”
齐知玄表情冷静,赵家公子没有抗拒,汩汩喝了一气。
稍等片刻。
奇迹发生了,赵家公子的呼吸渐渐顺畅,脸色也转好。
07 道具
“噫,真的治好了!”
大厅内响起众人的惊叹,一道道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齐知玄身上。
“哈哈哈,治好了,治好了……”
老鸨喜出望外,激动地手足舞蹈,眼睛里又有了光。
转眼又过一炷香的时间。
随着时间推移,赵家公子的状态越来越好,能够自己站起来了。
危机彻底解除。
就在这时。
城东名医苏大夫,终于赶到。
仔细诊断后,苏大夫断言赵家公子病情轻微,无需吃药,静养三五日即可自行复原。
随后,收到消息的赵家主母火急火燎赶到,带走了赵家公子。
“嗐,这位赵公子应该是一个人偷偷跑出来玩的,身边连个扈从都没带。”
有人议论。
“万幸没事。”
老鸨擦了把汗,长松口气,心中阵阵后怕。
赵家是阳谷县豪强,财雄势大,叱咤风云。
倘若赵家公子真的死在了媚香楼,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老鸨、厨子、妓女等人,有一个算一个,必定都要给赵家公子陪葬。
所以……
老鸨暗暗庆幸,转过身,深深看了眼齐知玄,脸上的笑容逐渐灿烂,就像是绽放的菊花一样。
“大虎,你那个土法子是跟谁学的?”老鸨笑着问道。
齐知玄连道:“乡下有个走方郎中,经常来我们村子收购草药,我跟他学到了不少东西。”
老鸨恍然,略一沉吟,打开钱袋子,掏出一张宝钞,犹豫了下,又塞了回去,重新掏出一叠泥钞。
宝钞是流通货币的最大面额,类似人民币的一百元,又叫大钱。
相对的,泥钞则是小钱,也是一种纸钞,面额分为一和十,颜色如同黄泥,因此得名。
一宝钞等于一千泥钞。
按照集市上的物价计算,一个白面馒头是两泥钞。
另外,打工分为零工、短工和长工。
零工的日工资介于二十到七十泥钞。
短工的月工资,通常在一千八百泥钞以内。
二牛哥除了种地,还兼职做木匠,就属于短工这一类。
长工的月工资要好些,最低两千泥钞起步,上不封顶。
曾大义做龟奴,月收入是两千三百五十泥钞,管吃管住,小费另算,属于中下等收入群体。
按照阳谷县的收入和物价水平计算,维持正常生活开销大约需要每人每个月五百泥钞。
这一刻,老鸨刷刷点了五张泥钞,每张的面额都是十,恰好是五十泥钞,姿势豪爽地递给了齐知玄,笑道:“大虎,这是赏你的。”
见状,齐知玄心中不禁有些失望。
他发现自己低估了老鸨的小气,忒特么吝啬了。
升职呢?
加薪呢?
“哈哈哈,姑娘们,接着奏乐接着舞!”
老鸨开开心心招呼嫖客去了。
很快,大厅重新恢复了热闹,众人各玩各的。
齐知玄叹口气,手里紧紧攥着五十泥钞,心绪起伏不定。
“大虎。”
突然,有人从后面拍了下齐知玄的肩膀。
齐知玄转头一看,竟是二牛叔。
“二牛叔,你是来……玩的?”齐知玄笑问。
“不不不。”
二牛叔老脸微红,一本正经摆摆手,“你离家出走,你爹找过我,让我劝你早点回家。”
齐知玄呵呵冷笑,摇头不语。
见状,二牛叹气道:“也罢,你爹就是太偏心了。”
……
……
第二天。
大清早,齐知玄突然被一阵哭闹吵醒。
他悄悄打开柴门,走到门口,拿起斧头,一边佯装劈柴,一边看热闹。
厨房里边。
老鸨,常爷四个打手,掌勺大厨、四个二勺等人,表情严肃地聚在一起。
一个有点脸熟的青年,正跪在地上,冲着老鸨不停地磕头求饶,满脸憋屈,眼泪奔流。
听他哭诉,齐知玄很快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青年名叫刘二,是一名砧板工,平时辅助二勺尹大峰。
昨夜赵家公子点菜的时候,明确说了他不能吃花生。
这句话也被前院负责招呼赵家公子的妓女,传达到了厨房这边。
但是。
端上去的一道菜里,偏偏掺杂进去了一些花生碎末。
于是。
负责做菜的二勺尹大峰,成为坑害赵家公子的罪人,负有重大责任。
不过,尹大峰咬死没有认罪,他笃定自己没有使用过花生碎末,一定是负责配菜的刘二放的。
刘二坚决否认。
这件事本来是罗生门,谁都无法自证清白。
但刘二平时人缘不好,得罪过另一个砧板工老何,二人经常为了一点琐事吵架。
老何出面作证,说他亲眼看到刘二抓了一把花生碎末放进碗底,又在上面压了一些蔬菜叶,这才导致尹大峰在炒菜时出现了失误。
刘二那叫一个怨。
厨房每天晚上都是异常忙碌,砧板工切菜、配菜,眼花缭乱,谁有闲工夫注意别人做了什么。
老何为了跪舔二勺尹大峰,同时也为了报复刘二,睁眼说瞎话,诬赖好人。
话虽如此,老鸨可不在乎这些,她现在急需一个人去顶罪,平息赵家的怒火。
“常昆,把刘二绑起来,送到赵府,交给赵家公子处置。”老鸨甩了下手绢,眼神里尽是冰冷。
“不要啊,老板娘,我是被冤枉的……”
刘二嚎啕大哭,嗓子都喊哑了,额头磕得血渍呼啦。
常爷常昆冷笑一声,探出手,抓住刘二的脖子,一下把刘二提了起来。
像极了老鹰抓小鸡。
刘二身高一米七五,体重有一百五六十斤。
然而。
常昆只是一只手就把刘二提了起来,神色轻松,完全拿捏。
此情此景!
齐知玄瞳孔微缩,心中对于武道的渴望愈发强烈。
“武道就是我在这个世界翻身的希望。”
齐知玄看着常昆离去的背影,心中久久无法平静。
“大虎,你过来。”突然,老鸨喊了一嗓子。
齐知玄立刻快步跑过去,乖巧道:“老板娘,您有什么吩咐?”
老鸨连道:“今个厨房缺少一个砧板工,你顶上。”
此话一出。
尹大峰眨了眨眼,迟疑道:“老板娘,大虎没学过厨艺吧,这切菜配菜的活,他干不来呀。哦对了,我认识一个人……”
“他不会,你就不能教他吗?”
老鸨突然冷冷打断,斜眼道:“大峰,刘二是你的砧板工,他做错了事,你是不是觉得你没有一点责任?”
尹大峰脸色一变,低下头,窘迫道:“是是,老板娘教训的是。”
老鸨嗤了声,冷哼道:“大虎心灵手巧,还懂草药,你要好好教他。给老娘记住了,赵家公子这种事,绝不许发生第二次。”
“是是,我保证……”尹大峰低声下气,脸色惨白,冷汗湿透了脊背。
少顷。
齐知玄穿上一件围裙,站到了砧板前。
心头郁结的尹大峰冷着脸,负手道:“三分勺功,七分刀工。大虎,砧板工是一个技术活,可不是抡斧子劈柴那么简单。”
齐知玄连道:“尹二勺,您放心,我会好好学的。”
尹大峰翻个白眼,没有五年以上的苦功,刀工是练不出来的。
再者,别人学厨艺,那都是要拜师的,缴学费的,逢年过节还要送礼的。
学成之后,还要为师傅效力五年。
当师傅的,能从徒弟身上获得很多很多好处。
可现在。
老鸨让他教齐知玄,等于是免费传艺,不合规矩。
尹大峰心中不满。
可是,一想到赵家公子,一想到刘二……
欸!
尹大峰叹口气,随手拿起砧板上那把刘二使用的菜刀,又拿过来一个土豆,仔细讲道:“常用的十种切菜刀法有直刀法、推拉刀法、锯切刀法、滚刀法、压刀法、马蹄刀法、砍刀法、片刀法、斜刀片法、摇摆刀法。我今天先教你直刀法……”
他演示了一遍如何切土豆,接着把菜刀递给齐知玄,让他自己练习。
齐知玄接过菜刀,学着切土豆。
尹大峰站在一旁指点。
这时候,另一位二勺走过来,哈哈笑了声,调侃道:“大峰,恭喜你免费得了一个徒弟。”
免费两个字,深深刺痛了尹大峰,他瞅了眼齐知玄,额头上暴起青筋,厉声道:“你好好练,学不会自己找原因。”
说罢,他转身离开,不教了。
齐知玄面不改色,自顾自练习。
稍等片刻。
该吃早饭了,众人陆续离开厨房。
齐知玄环顾一圈,握着菜刀,目光落在装备栏上。
此时,装备栏上装备了一把“张庆的斧头”,只需要再等2天,就能永久获得“张庆的劈柴经验”。
“劈柴的经验,不要也罢。”
齐知玄不想等了,心神一闪。
“装备!”
【已装备物品:刘二的菜刀】
【品阶:一名成熟砧板工的道具】
【完整度:98%】
【装备效果:获得刘二的切菜经验。】
【备注:装备时间超过15天,可永久获得该物品的全部装备效果。】
霎时间,装备栏里“张庆的斧头”变成了“刘二的菜刀”。
与此同时,齐知玄的手里依然拿着那把菜刀。
“果然,菜刀也是道具。”
齐知玄略一沉吟,看向不远处的木架,上边挂着勺子、菜刀等工具。
齐知玄走过去,拿起一把全新的菜刀。
“装备!”
【已装备物品:新菜刀】
【品阶:普通厨房刀具】
【完整度:100%】
【装备效果:简易处理食材以及劈切其他物品。】
“新菜刀,不是道具!”
齐知玄心头迅速明了。
能被视为“道具”的物品,至少需要满足两个条件。
其一,该物品拥有一个固定的主人;
其二,该主人经常使用该物品,并且磨练出了某种技能或者积累了一定的经验。
08 武馆
刚念及此处,一个熟悉的嗓音忽然传来。
“大虎,你真成砧板工了?”曾大义喜出望外,大嗓门几乎突破天际。
齐知玄放下菜刀,笑道:“舅舅,老板娘刚刚安排的。”
“哈哈,我外甥就是争气。”曾大义仰天大笑,简直乐开了花。
二人一起去食堂吃早饭。
食堂里,大家议论纷纷,都在说刘二的事。
毕竟刘二是媚香楼里的老员工了,好端端一个人,丢掉饭碗不说,还被抓去赵家任人处置。
所谓兔死狐悲,大家心里不免唏嘘。
正吃着,常昆忽然走进食堂。
一见到他,原本热闹的食堂瞬间安静下来。
常昆大咧咧坐下来,拿起一个肉包子,不紧不慢吃着。
半晌后,终于有人按耐不住,小心翼翼开口道:“常爷,刘二现在是什么情况?”
常昆撇了撇嘴,冷哼道:“你觉得呢?得罪赵家的人,都是什么下场,你不会不知道吧?”
闻言,大家心中顿时唏嘘更甚,忍不住瞥向出卖刘二的老何,还有尹大峰。
闷头吃饭的老何察觉到大家的眼神,脸色变了变,呵呵冷笑道:“刘二是被打烂屁股了,还是被打断腿了?”
常昆嘴角勾起,一字一顿道:“赵家把刘二做成了花肥。”
食堂里顿时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老何脸色发白,突然哇的一下,弯腰呕吐,吐得稀里哗啦。
尹大峰也是脸色难看,吃不下去了,一言不发起身走了。
“欸,一条人命就这么没了……”
曾大义长吁短叹,忍不住提醒齐知玄,“人心隔肚皮,你以后在厨房里千万要小心些。”
齐知玄点点头。
他人即地狱!
这个道理,齐知玄他早就懂了。
饭后。
齐知玄和其他人一起返回厨房。
上午没什么事,厨房一片清闲。
大家要么闲聊扯皮,要么聚在一起搓麻将或者下象棋。
齐知玄是新人,还没有融入这个圈子,独自坐在一边休息。
“老王,听说你儿子拜师习武了?”
“嗯,我那个儿子喜欢耍刀弄剑,非要习武不可。”
两位二勺坐在一起,闲聊家常。
齐知玄不了解他们,只知道他们一个姓王,一个姓瞿。
听到他们的谈话,齐知玄顿时目光一闪,侧耳倾听。
瞿:“你儿子拜在哪位师傅门下,官家的,还是江湖的?”
王:“官办的武馆太贵了,还未必能学到真东西,我选了‘邓氏武馆’。”
瞿:“邓劲光!他在江湖上赫赫有名,巅峰时凭借一双霹雳奔雷手打遍五十三个县城无敌手,拜师费不少吧?”
王二勺竖起三根手指,连连叹气,表情苦恼,一切尽在不言中。
二人很快转换话题,聊起了别的事。
齐知玄听得心里痒痒,可惜他和人家不熟,不好随便打听。
之后几天,齐知玄依靠“刘二的菜刀”,表现得不好不坏,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渐渐站稳脚跟。
同时,他抓住每个机会讨好王二勺,跟他拉近关系。
幸运的是,王二勺是一个话痨,喜欢跟人聊天。
齐知玄从他口中获知了许多有用的信息。
县城内一共有五家武馆。
其中一家“赤火武馆”,乃是朝廷开设的,由一名“教谕”负责传功授业。
此教谕名叫宋伦,官衔八品,比九品县令大人和都尉大人还要高一等。
另外四家武馆,则全部是由江湖人士开办,分别是邓、秦、孙、元。
赤火武馆每年收徒两次,开春一次,立秋一次。
另外四家武馆没有限制,随时可以登门拜师。
当然。
每一家武馆的规矩都不太一样。
赤火武馆是官办的,有教无类,不管你是谁,只要按时缴纳学费即可学武。
邓氏武馆略有不同,邓劲光比较看重根骨天赋,择优录取,另外对于年龄也有要求,不收十六岁以上的。
秦氏武馆则更加严格,馆主秦守正极其看重根骨天赋,废柴一概不收。
哪怕你是富家公子,愿意重金相聘,秦守正一样不教。
他的徒弟必须是天才,人中龙凤那种。
孙、元两家武馆,规矩大差不差,但要求没有那么高。
王二勺提道:“除了秦守正,另外那三家江湖武馆,收徒的方式分为两种。”
“其一,假如你是武道天才,他们会把你收为真传,不但不收取任何费用,还会供给各种宝贵资源给你。”
“其二,你天赋一般,就需要自费习武。只要你愿意花钱,人家也愿意教你,类似赤火武馆。”
齐知玄仔细询问五家武馆的学费。
赤火武馆,每个月三千泥钞。
邓、秦、孙、元四家武馆,都是三千五百泥钞。
“官办的,怎么反而是最便宜的?”齐知玄有些费解。
王二勺笑道:“这你就不懂了吧,谁敢比官办的更便宜?假如邓氏武馆收费更便宜,导致赤火武馆招不到学徒,你觉得那位教谕宋伦大人会开心吗?
再者,赤火武馆什么人都收,鱼龙混杂,再加上那位教谕宋伦大人是大官,教导学徒时间有限,也不会花心思管他们,你觉得你能在那种环境里学到真东西吗?”
齐知玄明白了,又问:“我们怎么知道自己的根骨天赋高不高?”
王二勺连道:“武道高手掌握一种独特的本领,名为‘量骨’,可以称量出一个人的根骨天赋。”
说到此处,王二勺想到了什么,缓缓道:“在我们阳谷县城,量骨最准确的人有两位,一位是教谕宋伦大人,另一位便是秦守正。
不过,宋教谕地位崇高,神龙见首不见尾,轻易不会给人量骨。
但秦守正不一样,他喜欢给人量骨,每次量骨仅仅只收费一百泥钞。”
齐知玄顿时动了心思。
他身上只有五十泥钞,可以向舅舅借五十,凑个整。
另外,月底他能够拿到一笔工钱,拢共两千五百泥钞。
“嗯,我连续积攒两个月的工钱,就能够拜师学武了。”
齐知玄心中谋划着。
两天后。
傍晚,齐知玄正在厨房里忙活,忽听见有人喊他。
“大虎,老板娘叫你过去。”
一个穿着白裙的妓女,冲他挥了挥手,神色有点焦急。
齐知玄问道:“去哪里?”
白裙妓女答道:“三楼,花魁屋里,你快点。”
花魁?!
09 花魁
在媚香楼,妓女也分为三等。
是的。
人有三六九等。
哪怕你已经是最卑贱的妓女,依然有贵贱之分。
最下等的妓女是纯卖肉的,陪客人喝酒,睡觉。
中等妓女是卖艺又卖身,妓女会唱歌或抚琴,能陪客人玩点高雅的东西。
最高等的妓女是只卖艺不卖身,人美多才,一笑倾城,粉丝大哥多如狗。
花魁,便是最高等妓女中的佼佼者。
媚香楼的花魁名叫萧余香,色艺双绝,艳名远播。
有人夸赞她:“容貌似海棠滋晓露,腰肢如杨柳袅东风,浑如阆苑琼姬,绝胜桂宫仙姊。”
“萧余香找我做什么?”
齐知玄眉头皱了皱。
他和萧余香没有任何交集,甚至没有见过面。
“你快点……”
在白裙妓女的催促下,齐知玄快步离开厨房,进入热闹的大厅,径直奔向楼梯口,拾阶而上。
三楼,有一间很大的客房,装饰华贵,类似五星酒店里的总统套房。
白裙妓女带着齐知玄来到“花魁房”门外。
这会儿,常昆和另一位壮汉,一左一右,如同立棍般守在门口。
“大虎,你在这等一下。”白裙妓女推开房门,径直走了进去。
门内,浓郁的熏香气味弥漫出来。
齐知玄抬头看向常昆,小声问道:“常爷,花魁找我做什么?”
常昆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嘴角歪着,似笑非笑道:“你小子,运气真好。”
然后呢?
什么运气?
你特么倒是说清楚了。
齐知玄最恨这种话说半截的。
恰在这时。
老鸨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一见到齐知玄,不由得喜笑颜开,说道:“赵家公子来了,点名要见你,待会你可要好好表现。”
又是赵家公子!
齐知玄心神一动,心思不禁活泛起来。
赵家有多强势,刘二用他那条命,向众人展示过了。
如果,齐知玄能够得到赵家公子的赏识,如遇贵人提携呀!
“大虎,进来吧。”
白裙女子唤了声,齐知玄立刻打起精神,迈步进门。
花魁房非常宽敞,装饰华贵,布置得格外精致。
房间正中摆着一个香炉,燃着不知名的香料,香气扑鼻,让人无比放松惬意。
墙壁上,挂着几幅文人字画。
其中一幅赫然是春霜秋树图,描绘了春山吐翠、流泉飞溅的奇景,为整个房间平添了无数诗情画意。
香炉后边有一张桌子,桌上放着新鲜的水果,还有香甜的糕点。
桌前,两个人相对而坐。
左边那位佳人天生丽质,肤白如雪,眸似剪水,唇若丹砂。
正是花魁萧余香。
齐知玄微微抬头,先看向萧余香,只见她一袭红衣,腰带一束,宛若天边流云,灵动非凡。
再看第二眼,只觉得她身姿婉约,肤光胜雪,当真如明珠生晕,美玉莹光,名不虚传。
齐知玄初到媚香楼,受到“梅毒”小小震撼之后,对于妓女一直是敬而远之。
但他不得不承认,花魁萧余香不一样,属实是惊艳绝伦,有着一份让人眼前一亮的高级美。
没办法。
像这种女人,天生就拥有人见人爱的气质。
不然。
她也当不成花魁!
齐知玄又看向右边那位赵家公子。
犹记得上次见面,赵家公子面皮浮肿好似猪头,没个人样。
此时的赵家公子截然不同,面若冠玉,白衣折扇,潇洒不羁,眉目间隐然有一股书卷的清气。
齐知玄仔细一瞧,忽然发现赵家公子没有喉结,体态婀娜,吐气如兰,一颦一笑间,娇俏之色自然流露。
勒个去!
女扮男装!
齐知玄深吸口气,恭谨作揖,吐字清楚地朗声道:“小人拜见赵公子,拜见花魁姐姐。”
萧余香随意看了眼齐知玄,微笑道:“大虎,上次你使用土法子救了赵公子,赵公子一直记在心里,今天特地过来谢谢你的。”
齐知玄诚惶诚恐,慎重道:“不敢当,赵公子何等身份,折煞小人了。”
赵公子摆了下手,轻笑道:“不必客气,说说看,你想要什么奖赏?”
齐知玄闻言,不禁心跳加速,冷静道:“小人只是做了分内的事,不敢讨赏。”
萧余香嘴角微翘,笑道:“大虎,赵公子想要赏你,你不要也得要哦。”
赵公子温和道:“余香,你别吓着他了,我是真想感谢他。”
萧余香连道:“大虎是从乡下来的,出身穷苦,缺的是钱,不如你就随便赏他一点钱吧。”
“嗯,好。”
赵公子想想也是,随即从袖口里掏出了五张宝钞,递给了齐知玄。
五张宝钞等于五千泥钞,相当于齐知玄两个月的薪水。
“谢赵公子赏赐。”齐知玄一阵点头哈腰。
萧余香挥手道:“好了,你去忙吧。”
齐知玄把钱揣进怀里,转身出门,往楼梯口走去。
突然,他感觉身后有人,转头看了眼。
这一看不得了。
常昆和另外一个壮汉闷不吭声跟在他的后面。
齐知玄以为他们要去哪里,忙不迭侧开身子,给他们让路。
然而,常昆二人停住了脚步,不走了,只是冷冷打量着齐知玄,皮笑肉不笑。
齐知玄心里咯噔一下,抿了抿嘴唇。
没有太多犹豫,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宝钞递给了常昆,陪笑道:“常爷,拿去吃酒。”
常昆接在手里,甩了甩,冷笑道:“我们两个人,你就给一张?”
齐知玄咬咬牙,又拿出一张宝钞,递给了另一位壮汉。
对方接到手里,冷冷道:“老板娘这么照顾你,你就没点表示吗?”
齐知玄再拿出一张宝钞递过去,脸上笑容不减,点头道:“老板娘对我极好,我怎么可能不报恩呢。”
“这就对了嘛,见者有份。”
常昆表情得意,拍了拍齐知玄的肩膀,哈哈笑道:“以后我们罩着你。”
齐知玄转身下楼,一路回到厨房,脸上一直挂着笑容,没有表露出任何怨恨之色。
第二天上午。
齐知玄向老鸨请了半天假,带着钱出门,以最快速度赶到了秦氏武馆。
“嘿!哈!”
高大的院墙内,传出一阵阵呼喝。
大门是敞开着的。
门后立着一个照壁,上面绘着的紫虎啸月图,霸气侧漏。
10 量骨
齐知玄走上前敲门。
嘭嘭两声响。
一个青年探出脑袋,声如狮吼,问道:“你找谁?”
齐知玄连道:“大哥,我来拜师学武。”
青年招手道:“你来巧了,师父刚起床,进来吧。”
齐知玄快步进门,绕过照壁,旋即看到一个大院子。
十多个少年少女,正在铺满沙子的地上操练,一个个挥洒汗水,虎虎生风。
齐知玄看着他们激情四射的模样,不由得生出一种热血沸腾之感。
屋檐下。
一个须发皆白的花甲老者,正在悠然打着养身太极。
青年带着齐知玄来到老者面前,朗声道:“师父,他想拜师。”
老者正是秦守正,语气平淡地问道:“知道拜师的规矩吗?”
齐知玄立刻掏出一百泥钞递出去。
秦守正收下钱,放进口袋里,点头道:“我先给你量骨,如果你的根骨很好,那我不但会收你为徒,这一百泥钞也会退还给你,反之……”
齐知玄表示明白。
下一刻,秦守正抬手拍了下齐知玄的肩膀。
砰!
齐知玄浑身一震,全身止不住颤抖,剧烈颤抖,就连牙齿都在打颤。
这种状态持续了五秒钟才停下。
秦守正捋了捋胡须,缓缓道:“年龄十七,身子骨没有长开,气血不足,但没什么大病。”
“可惜,可惜!”
他接连说了两个可惜,摇了摇头。
齐知玄脸色一变,问道:“我的根骨,不好?”
秦守正仔细讲道:“你的根骨其实是好的,中上之姿,但很可惜,你已经十七岁了,加上身子骨太弱,哪怕从现在开始滋补疗养、打熬筋骨,至少需要三年才能达到‘搬血境’的基本要求,那时候你已经二十岁了,错过了习武的黄金时段。”
齐知玄听懂了。
他的身子骨太差,需要先养三年,等身体变得壮实,才能具备练武的基本条件。
练武是以身体为根基,为底子。
齐知玄长期营养不良,哪有一点底子?
片刻后。
齐知玄离开秦氏武馆,接着来到了邓氏武馆。
他见到了邓劲光。
邓师傅比秦守正年轻,却也两鬓斑白,显露出了衰老之相。
“身子骨有点弱呀,你真想练武?”
邓劲光检查一番齐知玄的身体后,兴趣缺缺的问道。
齐知玄点头道:“弟子一心向武。”
邓劲光了然,神色一肃道:“你要是真心想学,我也可以收下你,学费是每月三千五泥钞。
另外你需要养身体,必须定期服用气血丹或者壮血散,这又是一笔刚需,每个月至少再花费两千泥钞,你的家庭能够承受得住这样大的开销吗?”
齐知玄抿了抿嘴,叹道:“我需要考虑一下。”
不多时,他离开邓氏武馆,又赶到了孙氏武馆,见到了馆主孙淼水,一个中年汉子。
“哎呀,你这身子骨……”
孙淼水直摇头,啧啧道:“从现在起,你必须疯狂滋补,每天吃血肉、吃药膳,总之使劲补身体,不然你没希望的。”
齐知玄略默,询问道:“有没有省钱的法子?”
孙淼水失笑道:“穷文富武,你要是没钱,我真心劝你别练了。”
说到此处,他话锋一转,缓缓道:“你要是急需钱的话,我这里有两条路可以帮到你。”
齐知玄连道:“还请明示。”
孙淼水连道:“第一条路,我可以帮你借贷,利息低,但需要你拿出一些抵押物。”
卧槽!
放高利贷?!
齐知玄直接无语了。
孙淼水又道:“第二条路,我可以免费教你两年或三年,但到期之后,你要为我效力十年到十五年,直至还清学费为止。”
齐知玄心头呵呵,特么的,这不就是卖身吗?
很快。
齐知玄离开了孙氏武馆,又跑到元氏武馆打听情况。
馆主元直是一个大胖子,四十来岁,眉毛非常粗,喜欢吃鸡腿。
元直开出的条件与孙淼水相差无几,借贷或者卖身,你自己选。
二人是一路货色。
就这样,齐知玄一口气跑了四家江湖武馆。
秦守正明确不收他。
邓劲光明码标价。
孙淼水和元直心黑手狠,包藏祸心。
“嗯,还有一家赤火武馆……”
齐知玄没有放弃,又去官办武馆试了试。
不过,现在不是赤火武馆收徒的时候,须得等到下个月立秋。
齐知玄来到赤火武馆,想要求见教谕宋伦大人。
没有任何意外,吃了闭门羹。
也是。
区区一个贱民,八品教谕大人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到吗?
齐知玄叹口气,自语道:“归根结底,都是因为穷!”
他走出赤火武馆,往回走去。
还没走出多远,忽然有一阵喧闹传来。
不远处有一条巷子。
齐知玄靠近巷子口伸头张望,看到两伙人在对峙。
他们身上都穿着“赤火武馆”的制服,一看便知,全是武馆里的学徒。
不知两伙人有什么矛盾,他们相约在这里,用拳头解决。
此情此景。
齐知玄不禁想起自己上学时,也出现过这样的场景。
两个班级的学生闹矛盾了,就跑到校外打架。
“上!”
大战一触即发。
双方冲向彼此,拳脚并用。
齐知玄原本以为他们是习武之人,打架画面应该是美如武侠剧,招式华丽,飞檐走壁。
哪想到!
有人扯头发,有人使出断子绝孙脚,还有人撒了石灰粉。
一片混乱!
齐知玄直接不想看了,转身离开。
恰在这时,两个同样穿着赤火武馆制服的少女走了过来,她们有说有笑,怀里还抱着一本书。
“新出的《江湖见闻录》终于买到了,这可是宋伦大人写的书!”
“走走走,我们快去找宋伦大人,让他给我们签名。”
两个少女嘻嘻哈哈,她们似乎极其推崇宋伦大人,专门买了他的书。
齐知玄抬头向前看去,果然,街边有一家书店。
此刻,很多武馆的学徒正在排队买书。
“宋伦,通过出书来收割粉丝么?”
齐知玄略一沉吟,走进书店里,询问道:“老板,我想学识字,你这里有没有字典?”
老板答道:“有一本《辞书》,收录了六千多个字,你要不?”
齐知玄先是看了看《辞书》,类似古代的《尔雅》和《说文解字》,售价是三百泥钞。
买了!
11 识字
走出书店,齐知玄已然是迫不及待。
“装备!”
【已装备物品:二手辞书】
【品阶:一本包含了所有常见字的字典】
【完整度:99%】
【装备效果:识文断字,消灭文盲。】
【备注:装备时间超过6小时,可永久获得该物品的全部装备效果。】
随即,齐知玄转头看向书店,门前张贴一副对联,写着:
博学深思明大志。
笃行奋进谱新篇。
“哈哈,我识字了!”
齐知玄简直大喜过望。
普通人学习常见字,通常需要三十天乃至数月。
但装备栏瞬间就让齐知玄摆脱文盲,牛逼至极。
这还不止。
齐知玄注意到了“备注”,惊喜道:“不是吧,只要6个小时就能永久获得!”
“嗯,知识类的东西,装备栏似乎能够更快的呈现出效果。”
念及此处,齐知玄转身返回书店,目光扫过那一排排书目。
店老板问道:“小哥,你还想买什么?”
齐知玄小声问道:“你这里有没有武功秘籍?”
店老板失笑道:“这可不敢有。武功秘籍是各门各派的根本所在,有传人在的,谁会允许自家的武功随意出售,任人观看?”
齐知玄反问:“那要是没有传人了呢,比如某个门派灭亡了,武功秘籍流传到了江湖上,不就可以……”
“没用的!”
店老板哈哈一笑,打断道:“真正的武功分为外图、内图、口诀三部分,缺一不可。
外图记录了武学招式,内图记录了独门奥秘。
口诀则是外图和内图的导引之法。
即便你得到一本无主的武功秘籍,撑死了只包含外图或者内图,不可能有口诀,无法修炼。
所谓口诀,本就是口口相传之意,全记在师傅的脑袋里。
也就是说,你必须要有一个师傅,师傅传你口诀,你才会知道具体的修炼之法。”
“外图,内图,口诀……”齐知玄脸色一阵变幻,没想到这个世界的武道传承如此隐秘。
记得倚天屠龙记里,张无忌在找到《九阳真经》后,自己一个人就练成了。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才是最合理的设定。
假如人人都可以随意获取完整版本的武功秘籍,还要门派干嘛,要师傅干嘛?
“技术尚且有专利保护,更何况是武功秘籍呢?”
齐知玄心中轻叹。
这时,店老板忽然提道:“我这里有一本养身壮体的功法,你要不?”
齐知玄精神一振,“什么功法?”
店老板翻找了下,很快找来一本书册。
青色封面上写着“青囊养身法”五个字。
作者:符志安。
店老板介绍道:“你知道城东名医苏大夫吧,符志安是苏大夫的师傅,青囊门真传。”
齐知玄接过书册,翻看了几页,发现书里记录了一门养身修炼法,描画了人物招式图,附带了口诀,有点类似八段锦和五禽戏。
“严格来讲,它不是武功秘籍,只是一门养身健体的锻炼法。”店老板担心齐知玄误解,又强调了一遍。
齐知玄略一沉吟,点头道:“我买了。”
走出店铺。
齐知玄立刻装备了《青囊养身法》。
【已装备物品:青囊养身法】
【品阶:一门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的养身法】
【完整度:100%】
【装备效果:获得人物招式动态模拟。】
【备注:宿主不识字,无法获得口诀内容。】
齐知玄眨了眨眼,不禁吐槽:“口诀不也是文字吗?装备栏就不能……”
突然,齐知玄懂了,装备栏是根据物品的基本属性来产生效果的。
字典,识文断字。
口诀,修炼用的。
一码归一码!
“没关系,我等六个小时……”
齐知玄重新装备了《辞书》,带着《青囊养身法》离开。
晌午。
齐知玄返回媚香楼,抬起头,看了看悬挂在阁楼上的匾额。
“媚香楼”三个字映入眼帘,一笔一划全部认识。
还有门柱上的对联,写着:
天天新人鸳鸯被。
夜夜洞房花烛红。
齐知玄微微一笑,心道:“有文化的感觉就是好呀。”
来到食堂,齐知玄又看到一副对联:
一弯玉臂千人枕。
半点朱唇万客尝。
齐知玄啧啧一声,走进食堂。
他回来得有点晚了,这会儿食堂都快关门了,差点错过了午饭。
“快吃快吃……”
齐知玄匆匆打了最后一个份饭,快速吃着。
少顷,尹大峰走进食堂。
“尹二勺,您还没吃?”
齐知玄抬起头,满面笑容的打招呼。
没想到,一脸冷漠的尹大峰居然真的坐到了他的对面。
要知道,尹大峰心里有疙瘩,一直不愿意教导齐知玄厨艺,对他爱答不理,冷脸相待。
二人形同陌路。
尹大峰大腿翘在二腿上,冷不丁的问道:“大虎,你会打麻将吗?”
齐知玄摇头道:“不会。”
尹大峰哼了哼,撇嘴道:“不会没关系,待会我教你。”
齐知玄皱眉道:“不用了吧,我对打麻将不感兴趣。”
啪!
尹大峰突然拍了下桌子,凶狠的瞪了一眼齐知玄,呵斥道:“你特么以为是我想教你么,你当我闲的没事干了?哼,这是常爷的意思。”
常昆?
齐知玄不明所以,赔笑道:“尹二勺,到底是怎么回事?”
尹大峰一脸不耐烦,急促道:“你记住了,在我们媚香楼,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每到月底领完工钱之后,常爷他们会逐个找我们打麻将,我们必须去陪他们,懂了吗?”
齐知玄眨了眨眼,深吸气道:“赌钱的?”
“废话!”
尹大峰嘴角歪曲,冷笑道:“不赌钱,常爷他们吃饱了撑的陪我们玩?”
齐知玄明白了,问道:“我得输多少钱给他们?”
尹大峰沉声道:“按惯例,每人不得低于五百泥钞。”
这是明目张胆的敲诈勒索。
齐知玄无语道:“他们明明可以直接抢,却偏偏要陪我们打麻将。”
“怎么,你不服气?”
尹大峰扬起下巴,呵呵讥笑道:“上次有个杂工也不服,死活不去打麻将,然后当天晚上他回家时就遇到劫道的,被打断了两条腿。你要是不信邪,大可试试。”
说罢,尹大峰起身走了,不想多说一句。
齐知玄默默低下头,看着面前的饭碗,心头蓦然涌出一种把碗摔碎的暴躁。
片刻后……
齐知玄完全冷静下来,吃掉了碗里最后一口饭。
下午,一切如常。
傍晚,六小时到了。
嗡!
齐知玄脑海中轰然炸响,一道道信息流疯狂涌入。
几乎在眨眼间,整本《辞书》的内容如同下载一般,直接灌注进他的脑子里,瞬间融会贯通,全部学会。
12 养身
齐知玄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装备了《青囊养身法》。
【已装备物品:青囊养身法】
【品阶:一门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的养身法】
【完整度:100%】
【装备效果:获得人物招式动态模拟,获得口诀感悟。】
【备注:装备时间超过8小时,可永久获得该物品的全部装备效果。】
一时间,齐知玄进入了玄而又玄的状态,脑海中浮现了一连串的动态画面,如同进入一个奇妙的梦境。
在梦中,他持续不断修炼‘青囊养身法’。
按照要求,每个招式需要做到静中有动,松中有紧,柔中带刚。
通过每个招式动作,提升手感、腕感、身势、步势,打开全身关节,强筋壮骨,熬炼气血。
与此同时,耳边有一个声音不断为他讲解各个动作的要领,让他明白为什么这里要发力、那里要放松,让他理解什么是松而不懈、紧而不僵、习而不呆。
须臾之后,齐知玄对于这门《青囊养身法》已然是完全领悟,了如指掌。
当然。
他只是脑子领悟了,身体还没有练成。
说到底,《青囊养身法》只是一本书,装备栏的效果也仅是吃透书里的内容。
饶是如此。
齐知玄获得了感悟,可谓是宝贵至极。
这意味着,如果有一门完整的武功秘籍摆在面前,他瞬间就能完全领悟,无须任何指点。
“尹二勺,我去蹲个茅厕。”
齐知玄处理好一份食材,旋即找个借口离开了厨房。
很快,他跑到一个没人的地方,演练起了青囊养身术。
“第一式,展翅鸟。”
“口诀:四肢平直背挺身,左右摇头展翅膀。上举抬头牵胸口,气贯丹田翻鹞腿。”
齐知玄依法做出四个连贯的招式,伸展身躯,放松关节,动作轻快,好似一只大鹏鸟振翅欲飞。
“不难,可以练成。”
齐知玄深吸一口气。
“第二式,莽撞牛。”
“第三式,迎风舞。”
“第四式,拳打虎。”
……
齐知玄一口气练完整套动作,除了几个高难度的瑜伽动作无法做出来,基本能够达标。
做完之后,整个人大汗淋漓,气喘吁吁,心跳如鼓。
有点累。
同时,身体莫名的舒泰。
齐知玄精神亢奋,又演练了四遍,直到筋疲力尽。
“消耗有点大,肚子都练饿了。”
不久,晚饭时间到了。
齐知玄走进食堂,先吃一大碗饭,果然没有吃饱,他又去打了一碗饭。
万幸。
媚香楼是管饱的,不管你多能吃。
唯一可惜的是,吃不到太多的肉。
饭后,天也黑了,媚香楼进入最繁忙的时段。
齐知玄在厨房里一直忙到戌时。
下班后,他回到自己的小房间里,脱掉衣服,再次演练起了青囊养身法,一直练到虚脱。
之后他倒头就睡,睡眠质量特别好,第二天差点睡过头了。
上午,齐知玄再次出门,去了一趟苏记药铺。
这家药铺正是苏大夫开办的。
“客官,您要买什么药?”负责抓药的药师笑着问道。
齐知玄连道:“有没有便宜一点的滋补药?”
药师打量几眼齐知玄,微笑道:“滋补药没有便宜的,最便宜的四元汤、归脾汤是四十泥钞每副,当归补血汤是六十每副,八珍汤是九十每副,十全大补汤是一百二十每副。”
齐知玄皱眉道:“每天需要服用几副药?”
药师连道:“看个人情况,像你这样脸色蜡黄气血不足的,最好一天补三次。”
齐知玄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实在不行。
我就去山里采药吧。
但是。
山里有凶兽出没,一点都不安全。
齐知玄思来想去,咬咬牙,干脆花掉身上大部分的钱,买了三十二副四元汤。
“嗯,每天服用两副药,恰好能够维持到月底。”
齐知玄带着补药回去,借用厨房的灶台熬药。
熬好之后,倾倒出药汤,过滤掉药渣。
咕噜!
齐知玄一口闷下四元汤,浑身暖洋洋的,大汗淋漓。
随即,他演练起了青囊养身法,一口气坚持练了十遍,打破了之前最高的六次记录。
“补药真的有用……”
齐知玄低头瞧了眼那些药渣,突然打了一个激灵。
“我能够装备草药,获得草药的药效,那么,装备这些药渣呢?”
想到了就干。
【已装备物品:四元汤药渣】
【品阶:一种常见的滋补药方】
【完整度:96%】
【装备效果:温补气血,滋阴壮阳,毒抗提升10%。】
【是否激活装备效果?】
“卧槽,药渣的残余药性居然是96%!”
齐知玄眼底一亮。
想想也是。
四元汤通过熬煮萃取出药性,但这种方法的萃取效率非常低下,仅能萃取4%的药性而已。
而且,4%已经是这种萃取方法的极限。
即便你将药渣再煮一遍,也不能再萃取出什么。
“浪费,太浪费了!”
“中药之所以干不过西药,最大的原因便是各种效率低下。”
齐知玄不再迟疑,心神一闪。
“激活!”
【你获得一副四元汤药渣的药效加持,气血+6%,肌肉+1%,壮骨+0.1%,需要持续装备12小时。】
豁然之间,齐知玄体内有一股股热流喷涌而出,扩散向四肢百骸,冲刷全身每个角落。
血液加快流动。
肌肉蠕动着一点点增长。
转眼十二个小时过去。
齐知玄仔细检查了下身体,气色确实变好些许,身上的肌肉也变大一点,甚至就连骨密度也有细微的提高。
“卧了个槽!”
“似乎我不用养身健体,纯靠滋补就能变得强壮。”
装备栏的逆天效果,超乎想象。
“补,给我往死里补!”
齐知玄手上还有三十一副四元汤,能够再增肌31%,气血+217%,壮骨+3.1%
……
时光飞梭,一晃便到月底了。
“发工钱了,老板娘让大家过去领工钱!”掌勺大厨吆喝一声。
众人顿时喜笑颜开,一个个排队领工资。
老鸨坐在一张桌子前,挨个发钱。
很快,轮到齐知玄了。
老鸨抬头看了眼,不由得愣了下神。
平时她不会经常去厨房溜达,偶尔去巡视一次。
对于齐知玄的印象,还停留在大半个月前。
哪想到!
此时的齐知玄变化太大了,不但长高了半个头,身上肌肉隆起,俨然成了一个壮小伙。
“食堂的伙食有这么好吗?”
老鸨有点难以置信。
13 惨剧
真不怪老鸨反应这么大。
毕竟,齐知玄肉眼可见的成长了。
当然。
厨房里其他人没有这样突兀的感觉。
齐知玄每天在他们眼皮底下晃悠,每天长胖一点点,很正常。
厨子嘛,谁不是脑袋大脖子粗?
领完工资,齐知玄攥着手里的两千五百泥钞,瞥了眼常昆那四个壮汉。
“打麻将要输给他们五百,实际到手只有两千。”
齐知玄心中盘算着收入,心想:“两千泥钞能够买到不少补药,暂时够用,但拜师学武的钱就……”
学武的话,每个月至少要花费三千泥钞。
只有中上收入群体能够支撑得起这么大的开销。
“我必须每个月收入四千甚至五千泥钞,才有机会习武。”
正分析着。
外面又双叒传来一阵号丧。
“欸,刘二的家属又来闹事了。”
众人伸头探脑,表情玩味。
刘二被赵家做成花肥,他的家人面对赵家自然是敢怒不敢言。
可是,不知是谁偷偷告诉了刘二的家人一些事。
刘二的家人这才知道,刘二之所以被杀,竟是尹大峰和老何害的,老鸨也脱不了干系。
一时间。
刘二的爹娘,媳妇和三岁的儿子,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小妹,一大家子全部怒了。
怨恨彻底爆发!
他们是惹不起赵家,但还对付不了一个老鸨,一个厨子和一个砧板工吗?
于是,他们白天堵门,晚上堵门,使劲闹腾。
尹大峰和老何被搞得灰头土脸,躲在媚香楼里,两天没敢回家。
“㿷你娘比的,当媚香楼是什么地方?”
老鸨脸都黑了。
她已经向刘二的家人解释过了,还送了他们一笔安葬费。
哪想到,这家人仍是死缠烂打。
“不识抬举!”
老鸨一个眼神,常昆四人立刻心领神会,他们冲出去,蛮狠驱赶刘二那一家子。
刘二家人跟常昆斗智斗勇,先是离开,过一会再次折返回来,接着骂,骂的可难听了。
“老板娘,要不要上点手段?”常昆眼神凶恶,做出了一个握拳的手势。
老鸨面沉如水,厉声道:“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给老娘好好教训他们,让他们知道怕字怎么写。”
常昆狰狞一笑,掠身冲出,好似一阵旋风,抓住刘二的老父亲,将他高高举起,如同破麻袋一样重重摔在地上。
“哇!”
刘二老父亲当场吐血,身上骨头不知断了多少根。
太惨了!
触目惊心!
“爹啊!”
刘二的小妹花容失色,泪如决堤。
“滚!”常昆吐出一口浓痰,落在刘二老父亲的脸上。
刘二一家人惊恐万状,抬起老父亲离去。
见此一幕!
齐知玄等人心情复杂。
一脸晦气的尹大峰长松口气,也朝地上吐了一口痰。
老何脸色阴沉,呵呵冷笑几声。
不久。
常昆挨个喊大家过去打麻将。
齐知玄也被喊去了,他爽快的拿出五百泥钞献给常昆,陪笑道:“常爷,我脑子笨,还没学会打麻将,这点钱是小人的一点心意,您拿去吃酒。”
常昆哎了一声,似笑非笑道:“打麻将很简单的,我来教你,坐下。”
不由分说,按住了齐知玄的肩膀。
齐知玄立刻感觉到一股莫大的力量压在肩膀上,就像是扛起了两袋米。
“那就玩一把。”齐知玄无可奈何,坐下来。
“来来来,小赌怡情。”常昆看着齐知玄,好似饿狼盯上了羊羔。
哗啦啦!
一桌四个玩家,洗牌、砌牌。
随后,吃、碰、杠,一通操作。
“大四喜,胡了!”
突然,常爷大叫一声,眉开眼笑,双手推倒了面前的牌。
齐知玄嘴角直抽搐。
按照牌面计算,这把他输的血流成河。
“常爷的牌技真是厉害!”
齐知玄一脸钦佩,掏出八百五十泥钞放在了桌子上,起身告辞。
“这就不玩了?”
常爷歪着嘴,调侃道:“下一把说不定你运气好,就能翻本了。”
齐知玄低声下气道:“小人运气再好,也挡不住常爷您鸿运当头。”
闻言,常爷挥手道:“滚吧,去把张庆叫过来。”
……
……
“一个月的工钱,转眼只剩下一千六百五十……”
齐知玄走出媚香楼,一路奔向苏记药铺。
“客官,您买什么药?”
药师热情招待,但他全然没有认出面前这位年轻小伙,就是半个月前来买过药的齐知玄。
“当归补血汤!”齐知玄认真说道。
当归补血汤比四元汤更好。
药师连道:“当归补血汤每副六十泥钞,您要买多少副?”
齐知玄掏出身上所有的钱,计算了下,只够买二十七副半。
“这样,我送您半副,凑成二十八副。”药师笑道。
齐知玄自无不可。
很快,药师配好了药材,打包交到了齐知玄手上。
齐知玄刚要走,忽然有人闯进来,急声喊道:“苏大夫在吗,快救人!”
只见!
四个人抬着一副担架,上面躺着一个中年壮汉,胸口上赫然插着一柄飞刀,齐根没入肉里,鲜血汩汩冒出,染红了衣服。
“苏大夫出诊去了,药铺里现在只有我。”药师表情一肃。
“那你快救救我大哥。”一个青年急声道。
药师看了眼担架上那个中年男人,脸色一变道:“你大哥情况危机,但我医术有限,只能给他做一些应急处理,不能保证救得活。”
抬担架那四个人互看一眼,叹道:“没办法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于是。
药师吩咐四个人将患者抬到桌子上,他小心翼翼拔出飞刀,立刻敷上药粉止血。
哪想到,患者一阵剧烈抽搐后,还是一命呜呼。
药师脸色发白,郑重道:“我真的尽力了,可你们的大哥伤得太重了,失血过多……”
四个人没有怪罪药师,抬起他们大哥的尸体走了。
药师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像是刚刚跑了几千米。
他没有注意到,齐知玄悄悄捡起了那把飞刀,快步离开了。
“装备!”
【已装备物品:杀人的飞刀】
【品阶:一名暗器高手使用的道具,杀死过十七个人。】
【完整度:100%】
【装备效果:获得暗器高手的飞刀技能。】
【备注:装备时间超过20天,可永久获得该物品的全部装备效果。】
这一刻!
齐知玄眼眸深处迸放出森森寒芒。
天黑了。
媚香楼一片忙碌。
常昆走进茅房,舒舒服服呲了一泡尿,一边提起裤子一边走出来。
嗖!
蓦然,一点寒芒乍现!
常昆浑身一颤,下意识捂住脖子。
噗嗤!
滚烫的鲜血从他的指缝间宣泄而出,不可阻挡。
常昆双眼瞪大,倒退几步,跌坐在了茅坑边上,嘴巴里发出“嗬嗬”的噪音,身体紧绷着,挣扎着。
然而,血水很快浸湿了他的上衣,他的眼睛渐渐失去了光彩。
直到他彻底没了动静,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出现,迅速拔掉飞刀,摸走了常昆的钱包,又用斧头砍掉他的头,扔进了茅坑里。
14 停业
约莫半个小时后,王二勺来到茅房拉屎。
茅房里没有灯,黑乎乎的。
王二勺摸着黑,哼着小曲,熟门熟路的站到了坑位上,脱裤子蹲下来。
屎尿一起出来。
突然,王二勺闻到了一股血腥味,挺浓烈的,甚至盖过了屎臭味。
“今天厨房没有杀猪宰羊吧?”
王二勺觉得奇怪,眯着眼仔细看了看周围。
这一看不得了。
就在距离他半米远的地上,躺着一个人,两只脚朝向外面。
“谁喝醉了这是?”
王二勺伸头喊了一嗓子,“喎,你谁啊,快起来。”
对方一动不动。
王二勺提起裤子,走过去,踢了下那人的脚,又喊了一嗓子。
可对方还是没动静。
王二勺往前走一步,去看那人的脸。
“啊?!”
一声尖叫响彻后院。
王二勺提着裤子跑出茅房,连滚带爬,屁股都没擦。
很快。
厨房惊动!
老鸨也惊动!
众人提着灯笼进入茅房,随着灯光照亮茅房,一具无头尸体赫然映入眼帘。
“咦,这身衣服……”
老鸨瞳孔一缩,呼吸彻底凝滞。
她认出死者是常昆!
“老板娘,你看茅坑里……”
有人手指颤抖地指向一个坑位。
就看到,一颗人头漂浮在粪便上面,人头上边还有一坨新鲜的屎。
此情此景!
王二勺两股颤颤,哇哇呕吐。
一炷香的功夫后,县衙捕快赶来了。
“看,常捕头来了。”
“他叫常风,是常昆的叔叔。”
“早就跟你们说过了,常昆是有背景的。”
……
老鸨迎上去,她显然认识常风,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
常风握着刀,阴沉个脸走进茅房,检查了很长时间,走出来时,老鸨立刻问道:“查到什么没有?”
常风沉吟道:“砍掉常昆脑袋的凶器是一把斧头,被扔进了茅坑下边,还有常昆身上的财物也没有了。”
说着,他冷冷扫视所有人,厉声道:“媚香楼所有人不得离开,全部接受讯问,从后院开始。”
接下来,大家一个个接受盘问,从掌勺大厨开始,然后是四个二勺……
轮到齐知玄了。
他走过去,抿着嘴唇,小心翼翼。
一名满脸油腻的捕快问道:“你叫什么,哪里人?”
“赵大虎,白石村的。”
“从傍晚到现在,你都在哪里,干些什么,有没有人能证明你说的话?”
“小人是砧板工,一直在厨房忙活,厨房里的人都能证明。”
……
盘问完之后,油腻捕快搜了齐知玄的身。
“怎么一分钱都没有?”油腻捕快大失所望。
接着,他又去齐知玄的房间搜查一番。
“这是什么?”捕快指着床上一包包东西问道。
齐知玄连道:“当归补血汤,我身子骨弱,气血短,一直在补。”
捕快嗤笑一声,随手抓了三包塞进怀里,冷冷道:“我要带回去检查。”
“……”
就这样。
漫长的一夜缓缓过去。
翌日,媚香楼停业。
齐知玄等人老老实实待在屋里,一众捕快来回走动。
这一次,厨房里的每个人都是噤若寒蝉。
就连老何也彻底老实了,没有出卖任何人。
常昆的凶狠可怕,深深烙印在每个人的心里。
连他都敢杀,凶手必定是一个狠人。
老何不敢招惹。
“现已查明,凶器斧头来自柴房,劈柴用的,平时就放在门口,谁都能接触到。”
“后院这个茅房,谁都能使用,有五个人承认他们昨晚上过茅房,但茅房没有点灯,黑灯瞎火的,他们不确定自己上茅房时,常昆在不在里边。”
“常昆身上的财物没了,从他的死状判断,血水极有可能浸湿到了钞票,但我们搜查了整个媚香楼,没有找到一张带血的钞票。”
……
常风和一众捕快聚在一起,分析着案情。
“头,凶手不但砍掉了常昆的头,还把他的头丢进了茅坑里,明显带有强烈的仇恨。”
“依我看,凶手和常昆必定有着深仇大恨。”
一名年龄较大的捕快,煞有介事的说道。
常风深以为然,皱眉道:“问题是,后院那些厨子、杂工都是普通人,没有练过武,即便偷袭也不可能杀死常昆,他可是‘二响’境界。”
一名捕快连道:“除了常昆,媚香楼还有三名打手,都是练武的,他们是有实力杀得了常昆的。”
常风神色狠厉道:“那三人必须严审,给我动刑!”
老捕快略默,缓缓道:“我从老鸨那得知,今天上午,刘二的家属跑到媚香楼闹事,常昆出手教训了他们,打残一人,他们必定是怀恨在心,有作案嫌疑。”
常风连道:“全部抓了,狠狠的审。”
……
……
一天又一天过去。
媚香楼已经停业数日。
衙门那边查来查去,始终没个结论。
到了第五天。
老鸨不得不找常风谈判,媚香楼背后的势力也对衙门施压。
又过两天,媚香楼终于重新开业。
一切迅速恢复到了从前。
不得不说。
青楼妓院这种地方,恢复力十分强盛,只要开门营业,从来不缺顾客,人流量始终居高不下。
宿舍内。
齐知玄关起门,接着心神一动。
下个刹那,一个包裹凭空闪现出来。
包裹里有两样东西:
一把染血的飞刀,一个染血的钱包。
装备栏只能装备一种物品。
但如果齐知玄将几样东西打包,便可以装备一个包了。
依靠这种方法,齐知玄成功躲过了捕快的搜查,没有露出丝毫破绽。
“藏了七天!”
齐知玄深吸口气,打开了常昆的钱包,顿时一叠厚厚的钞票跃入眼帘。
好家伙!
七张宝钞,还有很多泥钞。
加起来有八千六百泥钞。
“嗯,常昆在媚香楼的月薪是五千泥钞,再加上打麻将敲诈来的钱,差不多是这个数。”
齐知玄满意一笑。
有了钱,很多问题便能迎刃而解了,比如拜师学武。
“常风是常昆的叔叔,他一定会死死盯着媚香楼,这段时间我要继续保持低调。”
齐知玄按住了躁动的心,随即拿过一包当归补血汤,装备起来。
【你获得一副当归补血汤的药效加持,气血+8%,肌肉+1.5%,壮骨+0.2%,需要持续装备12小时。】
……
15 娶妻
光阴飞逝,半个月很快过去。
紫石街,徐记茶馆。
常风坐在二楼靠窗的桌子前,一抬头,就能看到斜对面隔着一条河的媚香楼。
少顷,穿着便衣的老捕快来到,坐到常风对面,点燃他的烟斗,吞云吐雾。
常风收回目光,问道:“怎么样?”
老捕快喝了口茶,缓缓道:“盯了半个月,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常风不死心,表情冷肃道:“一点痕迹都找不到吗?”
老捕快耐心解释道:“杀人的动机无非是情杀、财杀、仇杀。
媚香楼的女人,常昆和大家都可以随便睡,没有谁会为了一个婊子杀人。
财杀是有可能的,但我观察媚香楼每个人,没有人突然暴富,也没有人突然花了很多钱置办了什么。
再者,如果凶手只是谋财,完全可以选择杀厨子、杀老鸨,没必要招惹有武功在身的常昆,风险太大了。
所以,我更倾向于是仇杀,但常昆的交际圈非常大,与他有过节的人也比较多,另外凶手不一定是和常昆有仇,也有可能是你的仇人。”
常风听了这番话,脸色一阵阴阳不定,攥紧的拳头咔咔作响,青筋外鼓。
见状,老捕快略一沉吟,提道:“常昆在媚香楼的口碑和人缘都不好,他经常打骂别人,还通过打麻将的方式敲诈别人的钱财,他死后,有三个人表现得非常开心。
第一个是二勺尹大峰,他醉酒之后,曾对人说‘常昆死得好’、‘常昆早就该死了’这样的话。
第二个是杂工杜水牛,他笑嘻嘻地对人说‘没有常昆,日子终于清净了’,“以后我们能多攒点钱”之类的话。
第三个是龟奴田小刚,有一次常昆去食堂吃饭,田小刚弄洒了菜汤滴在了常昆身上,被常昆一顿暴打,打掉了六颗牙齿,躺了半个月才能下床。常昆死后,田小刚经常对人说‘常昆是得了报应’,“老天爷终于开眼了”。”
说完,老捕快盯着常风,问道:“要不要把这三人抓了审审?”
常风嘴角咧开,狞笑道:“抓!”
……
……
清晨。
齐知玄一觉醒来,精神饱满,神清气爽。
他没有立刻穿衣服,下了床,一如往常地演练起了青囊养身术。
“展翅鸟,莽撞牛,迎风舞,拳打虎……”
齐知玄一直在坚持锻炼。
尽管装备栏带来的药性滋补十分逆天,但坚持锻炼也是有好处的。
青囊养身术已经被齐知玄练得驾轻就熟,他的身体变得更加灵活、轻盈,充满了力量。
一口气演练了五十遍,齐知玄喘口粗气,通体舒泰。
随后,他装备了最后一副当归补血汤。
“欸,又用完了……”
不觉间,连续滋补半个月,齐知玄每天都在成长一点点,进步一点点。
此时的他又长高了,身高已经达到了一米七四,体表覆盖一层健康的肌肉线条,如同波浪一般起伏,流淌出生命的力量和活力。
“今天再去拿点补药,顺便去一趟赤火武馆……”
齐知玄已经想好了,拜师学武就去赤火武馆。
这也是他唯一的选择。
因为,他之前去过四家江湖武馆。
孙淼水和元直不考虑。
秦守正和邓劲光仔细检查过他的身体,了解他的情况。
试问,短短一个月之间,他的变化如此之大,别人能不起疑心吗?
齐知玄穿好衣服,洗漱一番,然后去厨房干活。
早饭很快做好了。
大家一起去食堂吃饭。
“舅舅,这边坐。”
曾大义来晚一些,齐知玄帮他打了一份饭。
“大虎,那个……”
曾大义坐下来,没动筷子,只是支支吾吾,欲言又止。
齐知玄挑眉道:“怎么了?”
曾大义深吸口气,小声说道:“舅舅我娶媳妇了。”
齐知玄脸色一变。
提起媳妇这件事,曾大义其实以前有过一个媳妇,但那个女人……
跟别的男人跑了!
曾大义因为这件伤心事,一蹶不振,以致这些年来他一直单身。
“我舅妈是谁?”齐知玄好奇的问道。
曾大义小声道:“她叫翠婉,原本是媚香楼里的姑娘。”
齐知玄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舅舅娶了一个妓女。
这个翠婉,齐知玄听说过她。
翠婉是二楼姑娘,卖艺又卖身,小有姿色,熟客非常多。
约莫两年前,有一个嫖客喝醉之后突然发疯,见人就打,他抓住翠婉,把她的脸摁在了火炉上。
可怜翠婉半张脸被毁容,从此没法接客了。
老鸨很快抛弃了翠婉,把她赶出了媚香楼。
翠婉本该流落街头,死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
但曾大义及时出现,将她接回家里,好生照料。
二人生活在一个屋檐下,日久生情。
当然。
曾大义对翠婉绝对是真爱,哪怕她毁容了都愿意和她在一起。
至于翠婉对曾大义有几分真心,就不得而知了。
齐知玄略默,笑道:“恭喜舅舅,我帮你筹备婚礼。”
曾大义连连摆手,小声道:“昨晚我和翠婉已经悄悄拜过堂了,贫贱夫妻,这就足够了。”
齐知玄抿了抿嘴唇,郑重道:“舅舅,等我以后出人头地,必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曾大义开心的笑了。
正吃着饭,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七八个衙役蜂拥而入,目光冷厉的扫视在场每一个人。
见此情形,大家都紧张起来,大气不敢喘。
齐知玄也是心神一紧,他现在装备的是当归补血汤,飞刀和钱财藏在宿舍里,万一……
“差爷,你们这是?”瞿二勺站起身,小心翼翼问道。
老捕快拿着旱烟走上前,抬起手指点了三个人,喝道:“拿下!”
衙役立刻冲上前,摁住了尹大峰、杜水牛和田小刚三个人。
“你们干什么?”
“为什么抓我?”
尹大峰一脸惊恐,大喊大叫。
杜水牛人都吓傻了,满脸懵逼。
田小刚也好不到哪里去,不知所措。
“带走!”
老捕快转身而去。
衙役们押着三人离开。
“老何,是不是你又去告密了?”突然,尹大峰冲着老何厉声大吼。
“不,我什么都没……”老何一脸冤枉,百口莫辩。
他的话还没说完。
尹大峰猛然挣脱两个衙役,扑向老何。
“啊!”
老何凄厉惨叫。
两个衙役拉开了尹大峰,一看,不禁颜色剧变。
尹大峰满嘴是血,老何满脸是血,鼻子被咬掉了。
16 拜师
血淋漓的场面触目惊心。
“我的鼻子,鼻子……”
老何惨叫连连,疼得满地打滚。
但衙役没去管他,制住尹大峰就走了。
齐知玄等人默默看着老何流血,没有一个人去帮他。
上次老何出卖刘二,寒了大家的心,没人敢跟他交心,没人拿他当朋友。
直到片刻后。
老鸨姗姗来迟,吩咐两个杂工送老何去就医。
瞿二勺忍不住询问老鸨:“衙役为什么抓他们三个?”
“还能因为什么,嘴欠呗!”老鸨翻个白眼,仔细说道一番。
大家这才知道尹大峰三人是祸从口出。
齐知玄暗松口气。
看情况,衙门对于常昆被杀一案,毫无头绪。
饭后。
齐知玄离开媚香楼,按计划先去了苏记药铺。
“客官,还是买补品吗?”药师这一次认出了齐知玄。
“十全大补汤,五副。”
齐知玄没敢买太多,下次可能需要去别的药铺,分散消费,以免引起怀疑。
药师迅速抓好药,笑道:“总计六百泥钞,诚惠。”
齐知玄付了钱,转身前往赤火武馆。
从立秋开始,赤火武馆便对外招生,持续半个月。
这会儿,距离招生截止,只剩下最后三天了。
齐知玄快步来到赤火武馆,看到大门口摆着一张桌子,后面坐着一个白衣青年,旁边立着招生处的牌子。
“师兄好,我来报名学武。”齐知玄笑着打了声招呼。
白衣青年抬起头,打量一眼齐知玄,漫不经心道:“学费三千,一月一交,另外制服费四百五十,你住宿吗?住宿费分为两档,四人宿舍是五百每月,单人宿舍是一千五百每月。”
齐知玄摇头道:“不住宿。”
白衣青年了然:“交钱吧,三千四百五十泥钞。”
齐知玄立刻交了钱。
白衣青年拿出一个木牌,问道:“姓名?”
齐知玄略默,一字一顿道:“齐知玄。”
白衣青年迅速在木牌上写下“齐知玄”三个字,接着又拿出一个印章卡在了名字上。
“这是你的身份令牌,也是你进出赤火武馆的证明,不要弄丢了,丢了的话,需要花费一百泥钞补做。”
“三天后,辰时,前来报到。”
“我叫方云霄,预祝师弟武道昌隆。”
白衣青年微微一笑。
……
……
媚香楼。
齐知玄从赤火武馆回来,立刻找到老鸨。
“啥玩意,你要学武?”
老鸨眨了眨眼,像是听到一个笑话。
齐知玄一本正经道:“白天我去学武,傍晚来到媚香楼干活,您看行吗?”
老鸨愣了愣,这才确认齐知玄是认真的,咋舌道:“出息了你,你知道练武有多花钱吗?练武的人多了去了,又有几个能练成的?”
齐知玄连道:“我找秦守正看过了,他说我有中上根骨,一定能练得出来。”
这句话倒是把老鸨吓了一跳,惊呼道:“秦守正真的这样说过?”
齐知玄郑重道:“请老板娘成全。”
老鸨考虑了下,白天的生意本就不多,厨房无事可做。
“嗯,白天你可以不来,但你以后就不是长工了,每个月工钱只能发你一半。”
老鸨算计着。
齐知玄没有异议。
很快。
齐知玄要去学武的消息便在后院传开了。
王二勺对此没有意外,因为齐知玄经常找他打听武馆的事,他早就猜到齐知玄想去学武。
问题是……
“大虎,你那点工钱够用吗?”王二勺忍不住问道。
齐知玄连道:“我上次救了赵家公子,得到一笔赏钱,足够支撑我练武三个月的。”
众人恍然大悟,明白了。
“嗐,我就是打算先练几个月看看,练成了就继续练,练不成就回来做厨子。”
齐知玄笑笑道。
众人表示理解,若有机会练武,谁不想去试试。
晌午,曾大义听说了这个事,掏出三千泥钞,强行塞进了齐知玄的手里。
“缺钱了就告诉舅舅,舅舅帮你想办法。”曾大义叮嘱道。
转眼就是三天后。
晨曦微光。
齐知玄早早起床,练了会青囊养身法,再去厨房做早饭,接着吃早饭。
饭后,他一个人踏上人流熙攘的长街,穿街过巷,来到赤火武馆。
时候尚早,大门还未开。
但是,门前已经聚集了数十号人,年龄不一,从十来岁到二十来岁的都有。
齐知玄默默站在人群后面。
辰时临近,大门终于缓缓打开。
“请新学徒入场。”门内有人呼喝一声,声如洪钟。
众人蜂拥而入,来到一片沙地上。
这时候,白云霄出现,朗声道:“诸位师弟师妹,按照身高排队,分成三排站好。”
众人依言照做。
白云霄笑道:“先给你们介绍一下赤火武馆,这里分为外院和内院,新学徒先在外院修炼,若是练得好,获得了教谕大人的认可,便可以进入内院。”
“赤火武馆的规矩如下:第一,不得欺师叛祖;第二,不得欺压良善,以武作恶;第三……”
“现在,有请教谕宋伦大人。”
话音刚落,一个中年男人走了出来,颊下五柳俘须,面容方正,轻袍缓带,右手摇着折扇,一派儒雅随风。
“拜见教谕大人!”
众人稀里哗啦作揖。
宋伦扫视众人,温吞笑道:“本次立秋招生,总共有六十八位新学徒报名,我代表‘教谕署’欢迎你们。”
“今天是你们入门第一课,你们是为了习武而来,我想问问你们,什么是武道?”
他平静地看着众人,目中似有期待。
这时,一名唇红齿白的少年举起了手,答道:“武道是以武为修行方式,追求身体和精神的提升。”
“说得好!”
宋伦笑了笑,又问:“那么,武道修行是从哪里开始呢?”
还是那个少年答道:“搬运气血,打熬筋骨。”
宋伦满意的点点头,接着问道:“什么是搬运气血?”
少年答不上来了,面皮瞬间红了。
宋伦眼神一亮,笑道:“大家看到没,他的脸红了,你们可知道我们的脸,为什么可以发红发烫?”
有人喊道:“这是气血的作用。”
宋伦点头道:“不错,正是气血流动加快,气血聚集在了面部,导致了脸红!”
“但是,脸红是不可控制的,对吧?”
“有没有一种方法,能够随时做到脸红,或者脸不红呢?”
17 搬血
说话间。
齐知玄他们便看到宋伦的脸一下变得通红,红得发亮。
满面红光,宛若朝霞。
甚至,就连宋伦的双眼也变红了,好似充血一般,眼眶内一片猩红。
卧槽,像极了血轮眼!
不可思议!
下一秒。
宋伦的脸色再次变化,猝然间红光完全消失,整张脸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像是一个死人。
一瞬脸红!
一瞬脸白!
随心所欲的操控体内的气血!
齐知玄心神震动,没想到这个世界的武道如此神奇。
紧接着。
宋伦又举起了胳臂,撸起袖子,露出雪白的手臂,问道:“脸可以红,那么手臂呢?”
说着,他的手臂骤然浮现一大片嫣红,恍若火焰一般熊熊跃动,无比炫灿。
“看,手臂也是可以变红的,那么前胸后背呢,大腿小腿呢?”
宋伦循循善诱,“是不是我们全身上下每个地方都可以变红呢?”
豁然之间。
宋伦全身冒出红光,每一寸肌肤都变得红光熠熠,迸放血色霞光,美轮美奂。
“真的红了!”
“好神奇!”
“气血如狼烟,厉害!”
众人看得心神激荡,惊叹绝伦。
这还没完。
宋伦继续教导道:“我们练武的起始点,正是能够自由的搬运、转移、凝聚、扩散、操纵我们身体内的气血,而这些驾驭气血的法门即是‘搬血法’。”
“练武的第一步,便是掌握搬血法。”
“我赤火武馆传授的搬血法,名为‘赤火搬血法’。”
“当然,各门各派的搬血法并不相同,各有优劣,但无论是什么搬血法,修行境界划分基本是一般无二,分为三个阶段。”
“接下来我为大家具体展示‘搬血境’每个阶段的修行姿态。”
宋伦不紧不慢脱掉上衣,露出了坚实雄壮的上半身,身材无比匀称,肌肉横亘,线条分明,仿佛是雕塑出的完美艺术品。
众人又是一阵惊叹,目光充满了敬畏和崇拜。
“搬血搬血,首先你体内要有充足的气血,才能搬运。”
“正因此,我们需要打熬筋骨,壮大气血,让气血充盈全身每一处。”
宋伦站着没动,不见他做什么,身体一点点变红,越来越红,红得发光,渐渐地,红光溢出皮肤,如同火焰一般燃烧跳动。
远远望去,宋伦整个人像是一道虹光,比夜晚的篝火还要明亮。
“这就是搬血境的第一个阶段,即气血如虹。”
“这一阶段的修行重点是熬炼和滋补,让气血持续不断增长。”
“对于根骨和天赋较好的人而言,只需修行三五天而已,就能达到气血如虹。”
“当然,不是每个人都有着这等优秀的体质,正常人需要苦修几个月甚至一两年之久。”
“在此一提,如果你苦修三年还是未能达到气血如虹,劝你最好放弃武道,另谋生路。”
宋伦收敛身上的红光,继续说道:“气血充足之后,我们就要可以尝试搬运气血,让全身的气血自由流动,再聚集于身体的任何一个地方,比如胸膛。”
宋伦挺起了胸膛,下个瞬间,他的胸膛正中部位涌现一团血红,像是燃烧的朝霞。
“再比如背部。”
宋伦转过身,白皙的背部突然涌现一团云状红晕,仿佛能渗出血来。
“第二阶段名为‘血流境’,代表你可以随意将身体其他部位的气血搬运到指定部位。”
宋伦笑道:“如果你可以随意调动体内气血,自由搬运来去,那么恭喜你,接下来你可以进行第三阶段的修行了,即画境。”
“画画的那个画!”
“第二阶段血流境,搬运气血的方式其实非常简单粗暴,做不到精准操控,所以,第三阶段的修行重点便是精准。”
宋伦说着,他的胸膛浮现一道道血线、血点,颜色有深有浅,纵横交错,来回交织。
转瞬之后,一头血色猛虎浮现出来,威风凛凛,栩栩如生,给人一种作势欲扑的压迫感。
血色猛虎趴在宋伦的前胸之上,凶恶霸气,就如同纹身烙印一般鲜活。
“以气血为墨,进行勾勒和描画。”
“这就是画境,当你对于气血操控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可以在身上随心所欲的作画。”
宋伦一口气讲完。
众人彻底震撼。
齐知玄不由得屏住呼吸,咂舌不已。
仅是搬血境,带给他的惊喜已然是超乎想象。
“搬血三关:气血如虹,血流境,画境!”
“对于根骨中等之上的人而言,三个月内就能通过搬血三关。”
“我见过最厉害的一位天骄,人家在七天内就走完三关,轻描淡写。”
宋伦穿上衣服,神色一肃道:“打起精神,我现在正式传授你们‘赤火搬血法’。”
齐知玄等人全部昂起头,聚精会神。
“赤火搬血法第一层,包括一套招式和一门呼吸法口诀,二者相辅相成,修炼效果是蓄养气血。”
“你们看好了,起手式:野人燧火。”
“第二式:火种升腾。”
“第三式:烈火燎原。”
“第四式:炽阳焚天。”
……
宋伦打完一套招式,流畅至极,浑然天成。
像是一团火在跳舞,透着难以言喻的美感。
众人看得一瞬不瞬,努力记忆,模仿比划。
见状,宋伦笑道:“好了,你们不必强行记忆招式,待会儿你们白师兄会发给你们一本招式图,呼吸法口诀也会一并传授给你们。”
白云霄踏步而出,招手道:“诸位师弟师妹,你们跟我来,领取制服和秘籍。”
众人迫不及待,跟随白云霄进入一个房间。
白云霄打开了两个大箱子,按照大家的身高体型发放制服、鞋子,然后又发放了一本秘籍。
赫然是全套赤火搬血法招式图,一层二层三层都有。
但上面没有呼吸法口诀。
好在,白云霄朗声道:“你们跟我背诵口诀,争取今天就能背诵下来。切记,口诀只能记在脑子里,严禁书写传播,不然依照门规,一律废除武功,逐出师门。”
“是。”
众人哪敢不从。
白云霄深吸口气,缓缓道:“起手式口诀:丹田聚气守膻中,离火自生坎水融;三焦通达百骸暖,虚室生白见真红。”
“第二式口诀:丙丁相济化朱雀,巽风助势破玄关;周天流转经八脉,一息燃尽三山雪。”
“第三式口诀:寅时火山坐巽宫,五心朝天纳硫火;泪凝血目窥真炎,七日赤纹掌心烙。”
“第四式口诀:午时离位启周天,气走心宫转膻中;三昧过肩入劳宫,火蛇缠臂透中冲。”
……
18 交友
六十八位新学徒,朗声跟读口诀。
一遍,两遍,三遍。
“白师兄,我会背了。”
突然,一名十四五岁的明艳少女举起了手,嗓音清脆的喊道。
众人顿时为之侧目。
尽管白云霄只传授了第一层的口诀,但这个口诀着实复杂拗口晦涩。
明艳少女只是跟读了三遍而已,就全部记住了?
白云霄看了眼明艳少女,笑问:“鲍师妹,你能理解口诀的意思吗?”
明艳少女点头道:“差不多吧。”
白云霄面露赞赏之色,道:“有什么问题尽管来问我,你先去院子里自行修炼吧。”
“好嘞。”明艳少女转身而去,一碰一跳,两个马尾辫欢快飞舞,可爱动人。
白云霄看着其他人,笑道:“她叫鲍怜花,没有意外的话,她的根骨天赋能在你们当中排进前三名。”
众人肃然起敬,不禁多看了一眼明艳少女。
诵读继续。
五遍之后,又有两人记住了全部口诀。
八遍之后,现场又少了五个人。
直到第九遍,齐知玄这才记住每个字,之后他又跟读了三遍强化记忆。
他在心里默诵一遍,确认无误之后,这才离开房间。
院子里。
鲍怜花伸展柔韧的腰肢,脚步轻盈舞动,有模有样的演练着赤火搬血法。
她一边对照招式图,一边练习,越练越有气势,进展神速。
其他人也勤奋的练习。
齐知玄深吸口气,找了片空地,自顾自翻看招式图,身体跟着扭动起来。
“做出每一个招式的同时,还要配合相应的呼吸法。”
“问题是,口诀的内容难以理解,每个招式具体应该如何呼吸我还没有弄懂。”
齐知玄看了看招式图,心想:“只要我将第一层的呼吸法口诀写上去,再放进装备栏里,那我瞬间就能领悟一切。”
不过!
白云霄刚讲过门规,不能当着众人的面做这件事。
再者,装备栏里还有“十全大补汤”在发挥作用。
“学会搬血法可以慢一点,滋补是重中之重。”
想到这些。
齐知玄干脆不再去管什么呼吸法口诀,先练好招式再说。
说来神奇。
招式图上那些招式,齐知玄只是看了两遍就能做出来,毫无挑战性,一点都难不倒他。
“青囊养身法,没有白练。”
齐知玄喜不自禁,很快便把第一层的招式练完一遍,顺畅的一比。
“哇,师兄你好厉害。”
忽然,鲍怜花走了过来,竖起大拇指,赞道:“你的招式做得很标准,很连贯。”
她的声音顿时引起别人投来关注的目光。
齐知玄可不想这么高调,谦逊道:“哪有,我还差得远呢。”
鲍怜花轻笑道:“练得比我好,你的根骨天赋肯定也很高。”
齐知玄不禁问道:“你是什么根骨?”
鲍怜花连道:“宋教谕为我量骨,说是上等。”
齐知玄啧啧道:“厉害厉害,我撑死了中上。”
鲍怜花笑道:“中上根骨也很了不得了,还未请教师兄贵姓?”
齐知玄坦然报出了姓名。
“知玄?齐师兄好名字!”
鲍怜花欣然一笑,兴奋地提议道:“齐师兄,我和你做个搭子怎么样?你指点我怎么练招式,我帮你调整呼吸。”
齐知玄心神一动,点头道:“好,我们互相帮助。”
随后,二人一起演练。
鲍怜花没吹牛逼,她真的理解了口诀的意思,逐字逐句为齐知玄翻译、解释。
齐知玄也没有藏私,投之以桃报之以李,认真教了鲍怜花怎么练招式。
周围的人看着他们越练越好,莫名有了压力。
晌午。
齐知玄留在赤火武馆吃了午饭。
赤火武馆也有食堂,提供不同价位的营养套餐,比如一荤一素,售价是十泥钞;三荤一素一汤,售价是二十泥钞。
习武之人必须吃肉。
齐知玄选择了二十泥钞的套餐,大快朵颐。
不过,鲍怜花没有吃食堂,她离开武馆,坐进一辆马车里走了。
齐知玄猜测,鲍怜花的家境一定非常优渥,身份不凡。
“练武第一天,交到了一位富家小姐做朋友,嗯,这是一个不错的开头。”
齐知玄心想。
当然。
他也时刻提醒自己,这个世界阶级森严,难以逾越。
鲍怜花,显然来自更高的阶层。
“没必要对她刻意逢迎,以平常心相处即可。”
齐知玄冷静自若,心中有了计较。
下午。
白云霄召集六十八位新学徒,开始讲解口诀的深意。
齐知玄认真听着,发现白云霄讲的东西与鲍怜花的理解,几乎相差无几。
一堂课下来。
齐知玄对于第一层呼吸法口诀,已然领悟了七七八八,可以自行修炼了。
“齐师兄,来,我们接着练。”
鲍怜花笑着拉扯齐知玄,走到一棵老树下,在阴凉底下练习。
刚练一会儿,有一个单眼皮少年走了过来,十五六岁的样子,拱手笑道:“鲍师妹,我是韩饷,你还记得我吗?”
鲍怜花仔细打量对方,恍然道:“你是韩家嫡长子,你爷爷是‘追风剑’韩承弼。”
“对对!”
韩饷大喜道:“说起来,我们两家也算是世交了,上次‘垂钓大会’上,我就见过你,可惜未能说上话。”
鲍怜花对于这件事似乎没什么印象,直接问道:“你有事吗?”
韩饷斜了眼齐知玄,缓缓道:“那个,我也想和你一起修炼,做个搭子。”
“不了。”
鲍怜花断然拒绝,“练武搭子最好是两个人,两个人叫切磋,三个人叫混战。我和齐师兄挺适合的,你去找别人吧。”
韩饷脸色一阵涨红,羞恼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低头跑开了。
齐知玄突然理解了什么叫:“一次外向换来终身内向。”
傍晚。
赤火武馆关门,众人全部离开。
齐知玄一路返回媚香楼,进入后院。
此时的他,穿着一身短打劲装,精神头十足。
“哎呀,大虎回来了!”
“哈哈,恭迎未来的武状元!”
“看看大虎这身衣服,真帅气!”
厨房里众人半开玩笑的吵嚷着。
齐知玄一笑置之,穿上围裙,拿起菜刀,该干活就干活。
19 精满
戌时。
齐知玄下班,回到黑暗无灯的宿舍,关起门来。
【你获得一副十全大补汤的药效加持,气血+10%,肌肉+2.5%,壮骨+0.3%,需要持续装备15小时。】
装备栏正在持续发挥效用。
齐知玄缓口气,闭上眼。
脑海中回忆《赤火搬血法》种种细节。
招式须得圆融贯通。
呼吸节奏须得合拍。
齐知玄缓慢地演练,揣摩每个动作,每次呼吸。
渐渐地,他练得越来越快。
呼吸与招式,像是榫和卯,一点点靠近彼此,最后严丝合缝,完美契合在一起。
终于!
齐知玄第一次做到了正确施展赤火搬血法,从头到尾没有一处错漏。
【赤火搬血法第一层:入门】
“汩汩!”
这个瞬间,他心跳如鼓,体内的气血疯狂加速,血液犹如沸腾,变得燥热。
皮肤快速发红发烫,晕洒出微微血光,驱散了身周的黑暗。
“入门了!”
齐知玄站在原地,喜不自禁。
这一刻,他突然感觉到自己的五官一下变得通透起来,耳边传来远处的喧嚣,鼻子闻到了各种气味,就连眼睛也能够在黑暗里看得更加清楚了。
这就是激发气血的好处。
赤火搬血法第一层,重在积累气血、激发气血。
而积累足够多的气血,是激发气血的前提。
齐知玄之所以能够如此顺利的激发气血,说明他体内的气血是比较多的,底子不薄。
“好,再接再厉!”
齐知玄又练了几遍,巩固这份成果。
这时,他注意到装备栏闪烁了下。
【你获得一副十全大补汤的药效加持,气血+10%,肌肉+2.5%,壮骨+0.3%,需要持续装备8小时。】
“咦,8小时?!”
齐知玄眨了眨眼,他记得很清楚,十全大补汤需要持续装备的时间应该是15小时。
但在他激发气血之后,装备时间一下缩短到了8小时。
“也是,我现在气血高涨,身体机能大大增强,消化和吸收速度自然变快……”
“好好好!”
齐知玄转念一想,心情不由得万分愉悦。
一夜很快过去。
第二天早上,赤火武馆。
房间里,六十八位新学徒全部到齐,无人缺席或迟到。
宋伦没有现身,依然是由白云霄带领一众新学徒修炼。
“还没有记住口诀的,跟我诵读,其他人先自行修炼,我待会儿过去指点你们。”
白云霄按部就班开始教学。
一时间。
有二十九位学徒转身走开,分散在院子各处。
剩下三十九位学徒留在房间里。
“齐师兄,快来。”
鲍怜花有点小兴奋,好似一只蝴蝶,快速跑到了老树底下,占据一块好地方。
齐知玄快步跟上。
今天的鲍怜花,换了一个发型,满头青丝用白网巾包着,显得挺秀婀娜,洒落利落,素淡有神。
二人同步演练,节奏出乎意料的整齐划一,极有默契。
“汩汩!”
少顷,齐知玄隐隐听到一阵血液井喷的声响从鲍怜花体内传出。
“她也入门了!”齐知玄暗暗咋舌,不愧是上等根骨,进步实在是快。
要知道,鲍怜花和他相差三岁,但二人的气血总量却是差不多,属实是天赋卓绝。
这时,鲍怜花侧耳倾听,察觉到什么,深深看了眼齐知玄,眸光闪动道:“齐师兄,难道你也?”
齐知玄轻轻点了下头,小声道:“侥幸,侥幸。”
鲍怜花嘻嘻一笑:“我也是侥幸,侥幸。”
时间飞快,晃眼到了巳时。
白云霄教完了那三十九个记忆力不太好的学徒,不紧不慢走进院子里,招手道:“你们都过来。”
齐知玄等人快速聚拢到他的周围。
白云霄笑问:“你们有什么不理解的地方吗?”
费春文举手提了一个问题,是关于呼吸法口诀中一段内容的含义,很快得到解答。
随后,韩饷也举手,提了一个关于招式与呼吸如何才能契合的问题。
白云霄答道:“重点在于掌控节奏,就像唱歌一样,要唱在节拍上。对于节奏感不好的人,只能通过大量的练习来矫正了。”
紧接着,岳子勤提问:“白师兄,现阶段最适合我们的滋补品是什么?”
白云霄连道:“我正要跟你们讲这个呢,滋补分为两种,膳补和药补。
膳补就是吃东西,一日三餐必不可少,荤素搭配多吃肉。
药补也有很多种,汤剂、方剂和丹药,各有优劣。
汤剂比如十全大补汤,熬煮之后即可服用,制作过程虽然繁琐,但胜在见效快。
方剂主要是壮血散、壮骨散之类的药粉,可以直接服用,比较方便。
而丹药就更好了,比如气血丹,不但见效快,药效更强大、更持久,还可以随时携带,随取随用。
对于我们习武之人而言,每天的滋补需求巨大,服用丹药是主流。”
说到此处,白云霄从袖口里掏出一个瓷瓶,倾倒出一个黑色药丸,正色道:“这就是气血丹,色如墨,分为普通和精品两个档次。
普通气血丹售价是一百三十泥钞每颗,比十全大补汤略贵,但药效绝对更高。
精品气血丹售价是两百泥钞每颗,但药效是普通气血丹的两到三倍,物超所值。”
齐知玄不禁深深看了眼那个药丸,同时他也留心周围那些学徒的反应。
只见,费春文,岳子勤等人目光炯炯,好似见到了宝贝一般,把新奇写在了脸上。
而鲍怜花、韩饷、田晨羽、严流影四个人,目不斜视,神色淡淡。
一看便知,他们不但见过气血丹,甚至可能早就服用过。
“白师兄,我们能不能自己炼制气血丹?”一位个头矮矮的师弟突然问道。
白云霄哑然失笑,仔细说道:“气血丹的制作配方乃是朝廷机密,眼下只有朝廷和指定大宗派有资格炼制和出售。
商会和药铺,须得拿到朝廷颁发的许可证,才能批发气血丹进行售卖。
在我阳谷县,仅有三家药铺有资格售卖气血丹,分别是回春堂,万和堂,鸿升堂。
其他地方出售的气血丹,要么是假药,要么是仿制出来的,总之全是不正规的东西,其中不乏害人之物,切勿购买。
另外,我赤火武馆是官办武馆,也有资格出售气血丹,你们有需要的话,可以直接找我买。”
齐知玄听着这番话,感觉最后一句才是重点。
20 差距
“白师兄,我买!”
岳子勤站了出来,急不可耐掏出五张宝钞,嚷道:“精品气血丹,来二十五颗。”
众人齐刷刷看向他。
卧槽!
一出手就是五千泥钞,这么豪横吗?
鲍怜花小声对齐知玄说道:“这个岳子勤不简单,他的根骨也是上等,可能是我们这批学徒中天赋最好的。”
齐知玄啧啧摇头。
有钱,还有天赋!
这货简直了……
“好!”
白云霄大喜,当场拿出一个瓷瓶,又往里边添加了五颗药丸,笑着递给了岳子勤,顺便提醒道:
“精品气血丹滋补效果非常强大,建议每天服用不要超过三颗,不然会流鼻血的。”
“明白!”
岳子勤点点头,没有任何犹豫,当着大家的面,吃掉一颗精品气血丹。
咕噜!
须臾之后,他的脸色浮现一抹异样的红潮,全身呼呼冒汗,头顶冒出一缕缕白烟。
砰砰砰!
心脏狂跳,声音很大,大到所有人都能听得到。
“好药!”
岳子勤大喜过望,极度亢奋,豪言道:“若是我每天服用精品气血丹,十日内便能气血如虹。”
见此情形。
有几名学徒按耐不住,纷纷掏钱购买气血丹。
费春文一脸羡慕,他摸了摸裤袋,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在,他不是唯一一个买不起气血丹的。
事实上,在场大部分学徒只能交得起学费,没有多余的钱财购买补品。
“回家找我爹娘商量一下吧。”
陈阳看着岳子勤,面皮紧绷,内心非常焦急。
“没有气血丹,我很快就被岳子勤拉开距离的。”
陈阳和岳子勤早就相识,他俩从小住在一个胡同里。
陈阳的父亲是走镖的,收入还不错,从小教他打熬筋骨,打下了不错的身体根基。
岳子勤则是家境贫寒,父亲英年早逝,母子俩相依为命。
只不过,岳子勤的娘亲貌美如花,他爹死后还不到半年,他娘就改嫁给了一个富商。
那个富商爱屋及乌,对待岳子勤视如己出,偶然发现岳子勤天赋异禀,便出钱支持他练武。
岳子勤一下翻了身。
小时候,陈阳没少欺负岳子勤,让他做自己的跟屁虫。
哪想到今日……
没有人知晓陈阳心中的焦躁,齐知玄略一沉吟,也掏钱买了精品气血丹。
只买了一颗。
转眼到了下午未时。
十全大补汤的8小时药效结束了。
齐知玄立刻装备了精品气血丹。
【已装备物品:气血丹】
【品阶:一阶精品丹药】
【完整度:100%】
【装备效果:壮大气血,激发潜能。】
【是否激活装备效果?】
“激活!”
【你获得一颗精品气血丹的药效加持,气血+50%,肌肉+12.5%,壮骨+1.5%,抗毒+16%,需要持续装备10小时。】
“气血增加50%?”
齐知玄心神一震。
按理说,精品气血丹的药效是最多是十全大补汤的三倍,撑死了也不可能到四倍。
当然。
这是白云霄他们根据自身情况统计出来的结论。
装备栏不一样,能够榨取每一滴营养,发挥每一丝药性的价值,实现五倍提升。
“服用一颗精品气血丹,别人理论上最多能够得到的滋补是3,我却是实打实的5!”
齐知玄默默计算了下。
他每天只需装备两颗,得到的滋补是10。
而别人哪怕每天服用三颗,满打满算也仅仅是9。
另外,一颗精品气血丹的气血增幅是50%,两颗便是一倍,足够齐知玄从“入门”突破到“小成”。
“只需花费四百泥钞,值了!”
齐知玄心头迅速有了计较,傍晚前,又找了白云霄买了一颗精品气血丹。
转眼到了深夜。
十小时到了。
齐知玄没有着急装备第二颗精品气血丹,而是选择装备手里最后一份十全大补汤。
滋补八小时后,恰好天亮了。
“嗯,再过十个小时,我就能突破了。”
齐知玄精准地掐算时间,之所以这样安排,是为了避开众人的耳目。
十小时后,他恰好离开赤火武馆,不会在众人的眼皮底下突破。
做人要低调,尽量不要招来别人的无端嫉恨。
上午。
“哈哈,我入门了!”
岳子勤一声大吼,瞬间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其实他早就练成了第一层,只是气血有所欠缺,这才卡住了。
从昨天到现在,他一口气服用了三颗精品气血丹,气血疯狂暴涨,一切自然是水到渠成。
“岳子勤突破了?!”
“我的天,怎么这么快?!”
“他只修炼了两天半吧……”
费春文等人瞠目结舌,震惊不已。
六十八位学徒,有十七人到现在还没有记全口诀内容。
记全口诀内容的,一时间也理解不了那些词句是什么意思。
真正开始修炼的,其实仅有六个人而已。
差距一目了然!
“看到了吧,习武就是如此残酷,大浪淘沙,有人一日千里,有人原地踏步三年。”
白云霄一脸感慨。
下午,韩饷和严流影也相继入门。
“鲍怜花,岳子勤,韩饷,严流影!”
齐知玄算是看出来了,修炼搬血法全靠补,哪怕根骨差一些,只要有精品气血丹天天吃着,突破只是时间问题。
很快,傍晚到了。
装备的第二颗精品气血丹,全被齐知玄吸收。
齐知玄返回媚香楼,进入宿舍,关起门来。
这一刻,他体内气血剧烈涌动,压抑不住,轰然喷发出一股燥热,如同风暴一般肆意释放,冲刷四肢百骸。
身体发热,皮肤发烫!
砰砰砰!
他的心跳速度直接突破两百,浑身肌肉蠕动、隆起,骨骼咔咔作响。
时间缓缓过去。
激荡的变化一点点结束。
齐知玄喘口粗气,看了看自己,全身正在冒热气,白烟袅袅,像是刚从桑拿房里走出来一样。
【赤火搬血法第一层:小成】
“宋伦说过,那些天骄三五日就能练到气血如虹。看来是真的。”
齐知玄仔细测算了下,如果精品气血丹充足,那么他完全可以做到一天一个小境界。
明天夜里,就能气血大成,做到气血如虹!
问题是,他不想这么抢眼。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鲍怜花、韩饷这些人无所谓,他们有深厚的背景,有强者保护,我只能靠自己。”
齐知玄轻声一叹。
21 马爷
学武第四天。
鲍怜花突破小成,田晨羽成功入门。
又过一天,岳子勤也晋升小成。
两天后。
鲍怜花第一个气血大成。
但仅仅过去一个下午。
雄赳赳气昂昂的岳子勤也达到了气血如虹境界。
两个人脱颖而出,惊艳绝伦。
而这时候,还有四个学徒没有记住口诀。
背诵,太难了!
记不住啊,真的记不住!
白云霄没有劝退他们,但其中一个学徒心态崩了,自己选择退出,放弃武道。
“再等等。”
齐知玄不骄不躁。
这天傍晚,他回到媚香楼,刚一进门,迎面撞上一个长衫男人,身材壮硕,蓄着短髭,眉目间透露出城府深沉的气质。
“大虎是吧。”长衫男人微微眯眼,满脸笑容。
齐知玄愣了下,讶异道:“大哥你是?”
长衫男人笑道:“我是新来的镇场子的,接替常昆的位置,我姓马,马绍波。”
“马爷!”
齐知玄肃然起敬,点头哈腰。
“不敢当。”
马绍波哈哈一笑,拍了拍齐知玄的肩膀,挑眉道:“哎呀,小伙身体挺棒的,听说你练武了?”
齐知玄连道:“嗯,在赤火武馆,刚练没几天。”
马绍波笑道:“好好练。”
二人没有多谈什么,齐知玄很快来到厨房。
一看。
果然,所有人都是愁眉苦脸,唉声叹气。
“大虎,新来了一个马爷,你见过他没?”
王二勺摸着大肚子,一个劲地摇头,忧心忡忡。
齐知玄忍不住问道:“刚见过,这位马爷是什么来头?”
王二勺刚要开口,又心虚地瞧了眼门口,瞿二勺心领神会,站到了门口守着。
“这位马爷可不简单。”
王二勺这才痛痛快快说起来,“他以前是一个捕快,在双杨县当差,但后来犯了事,被削职为民……”
张庆打断问道:“犯了什么事?”
王二勺压低声音道:“马爷去办一个案子,路过一户人家,看见一对母女长得挺好看的,就把她们给强办了,听说当时户主就在家里,亲眼看着自己的妻子和女儿被玷污了。”
众人听了这话,无不心底泛起恶寒。
王二勺顿了下,继续说道:“嗐,这种事马爷不是第一次干了,老百姓嘛,挨欺负又能怎么样,奈何不了他。
只不过,那次犯事闹大了,因为户主的爹是一个老秀才,有功名在身,一纸状书把马爷给告了。
马爷那次是真栽了,但他也有关系,最后只是革职赔钱,没吃一天牢饭。”
“可恶!”
众人愤愤不平。
王二勺也叹口气,摊手道:“再后来,马爷离开双杨县,来到了我们阳谷县,加入了白狼帮。”
一提到“白狼帮”,大家瞬间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白狼帮,一开始是做“宰白鸭”的生意起家的。
所谓“宰白鸭“,就是有钱、有权、有势的大户人家里遇有人命官司时,以重金收买贫寒子弟或无业游民来顶替真正的凶手去认罪伏法。
马绍波常年混迹衙门,对于这套“替人顶罪”的业务自然是得心应手,驾轻就熟。
甚至,他和白狼帮应该早就眉来眼去,沆瀣一气,私底下有过很多次暗箱操作。
“媚香楼有三成股份是属于白狼帮的,安排马绍波过来镇场子,也在情理之中。”
“但我们铁定要倒霉了。”
王二勺说着,苦恼的挠挠头,哀叹道:“那个马爷比常昆更阴险,更贪婪,更狠毒。常昆找我们打麻将,输给他五百泥钞就能了事,可这个马爷发起疯来,可能跑去我们家里睡觉。”
众人不由得倒吸凉气。
瞿二勺从门口走过来,叹道:“总之,谁家有漂亮老婆、年轻闺女的,千万小心着点。好了,干活吧。”
厨房忙碌起来。
戌时下班,齐知玄走出厨房,朝着宿舍走去。
正走着,突然听到女人的娇笑声。
齐知玄转头看了眼,微微摇晃的红灯笼下,马绍波正在搂着一个红裙女子走向一座别院。
红裙女子,名叫红樱,就是齐知玄第一天来到媚香楼时,帮他找来曾大义那个姐姐。
很显然,马绍波看上了红樱,让她陪着过夜。
“色魔进了淫窝。”
齐知玄撇了撇嘴,转身而去。
转眼又过去两天,月底到了。
老鸨给大家发了工钱,齐知玄只拿到了一千三百泥钞。
钱刚到手,还没捂热。
瞿二勺脸色难看地走过来,对众人说道:“马爷叫我们过去。”
众人心里咯噔一下,该来的还是来了。
很快,大家聚集在后院,一个个低垂着脑袋。
马绍波双手背在身后,扫视一圈,呵呵笑道:“大家别挂着脸,你们放心,我不是常昆,不会找你们打麻将的。我找你们,是我正在搞一个项目,能赚大钱,我想带着大伙一起发财。”
大家依然是低着头,没什么反应。
也是。
又不是三岁小孩子,谁会信这种鬼话?
马绍波面不改色,继续笑道:“我和几个朋友一起开了个‘长生库’,向民间放一些‘斡脱钱’。”
此话一出。
众人全部变了颜色。
所谓的长生库、斡脱钱,说白了,就是放高利贷。
马绍波搓了搓手指:“长生库开起来很容易,不过眼下我手头有点紧,拿不出充足的钱款,借这个机会,我想问问大家,有没有谁想入个股?”
众人面面相觑,瞿二勺问道:“怎么入股?”
马绍波连道:“你们把钱投给我,我返利给你们,一月发一次红利。投钱越多,红利越多。”
“放心,我绝不强逼你们投钱。”
“信得过我的,现在就可以投一笔小钱试试。”
“最低额度不能少于一千泥钞,上不封顶。”
“大家好好考虑,随时可以来找我。”
马绍波说完,潇洒地走了。
“这个套路……”
齐知玄暗暗咂舌,没想到马绍波竟是一位玩金融的人才。
瞿二勺转身,面朝众人问道:“这事,大家怎么看?”
王二勺急声道:“说什么投钱,还不是一样讹诈我们,我一个泥钞都不想投。”
张庆迟疑道:“我们要是都不投,惹怒了马爷,万一他……”
众人顿时焉了下去。
经过商议之后,大家每人拿出一千泥钞送给马绍波。
齐知玄刚收到的工钱,转眼只剩下三百泥钞。
22 升级
赤火武馆。
在月底最后一天,又有一名学徒心态崩了,自行退出。
但与此同时,韩饷一举登顶,气血如虹!
他是第三个做到气血大成的学徒。
除了韩饷,严流影、田晨羽、吴采薇三人也临近突破。
以上四个人都是家境优渥,可以每天获得充足的滋补,而且根骨天赋也不错的学徒。
其他人的进展,马马虎虎。
他们要么出身普通,要么自身天赋不足,更有甚者,普通又没才华。
搬血法第一关重在蓄养气血,关键在于滋补,次在领悟修炼。
没钱或者没才华的人,只能花费更多的时间慢慢熬。
“是时候了。”
齐知玄决定突破。
人们往往只会记住第一名,偶尔会提起第二名和第三名。
没有人在意第四名是谁。
于是。
就在这天夜里。
黑暗的宿舍里,齐知玄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体内气血犹如江河决堤一般宣泄而出。
他的肌肤迅速发红发烫,逸散出红光,红光熠熠,越来越浓烈炫灿,恍若火苗在体表窜动,呼呼燃烧,驱散了黑暗。
一时间。
满室红光,好似失火!
【赤火搬血法第一层:大成】
【获得称号:气血武者】
【装备栏+1】
【当前装备栏数量:2格】
【可用装备栏:2格。】
【装备效果:根据物品的特质强化或减弱宿主的个人属性。】
【装备方式:身体接触。】
……
面板一阵模糊,装备栏格子一分为二。
“两个装备栏!!”
齐知玄眼底一亮,简直喜出望外。
他早就觉得一个装备栏不够用。
“看来只要我提升武学境界,装备栏的数量也会随之增加。”
“外挂,越开越大!”
“我越是强大,外挂也就越牛逼!”
齐知玄心情激荡。
两个装备栏,双倍快乐!
“一个用来装备气血丹滋补,一个用来装备武功秘籍或者道具。”
齐知玄立刻想到了那把飞刀,他走向墙角,移开一堆垃圾,显露出一个老鼠洞,用破抹布堵着。
移开抹布。
伸手进洞摸索一下。
很快,齐知玄拿出一个油纸包,打开来。
一把反射寒光的飞刀赫然映入眼帘,安静而美丽。
“还好,没生锈。”
齐知玄没有任何迟疑,直接装备。
【已装备物品:杀人的飞刀】
【品阶:一名暗器高手使用的道具,累计杀死过十八个人。】
【完整度:100%】
【装备效果:获得暗器高手的飞刀技能,获得气血武者的爆发技‘追魂镖’。】
【备注:装备时间超过20天,可永久获得该物品的全部装备效果。】
“咦,装备效果有变化!”
“气血武者,爆发技……”
齐知玄目光一闪,沉吟道:“普通人磨练出来的绝活叫技能,武者修炼出来的绝招,称为爆发技。”
“之前我是普通人,只能获得暗器高手的普通技能。”
“现在我是气血武者,暗器高手也是武者,所以我能够获得更高级的爆发技。”
“好好好!”
“没想到这把飞刀,带给我如此多的惊喜。”
齐知玄心情瞬间万分愉悦。
一夜美梦到天亮。
第二天上午,六十六位学徒一如往常来到赤火武馆。
这时候,所有人都已经记住口诀,各自在院子里修炼着。
白云霄乐得清闲,悠然坐在屋檐下。
齐知玄吐出一口气,走上前,拱手道:“白师兄,我突破了,气血大成。”
此话一出。
院子里众人纷纷转过头,视线聚焦在齐知玄身上。
大家神色各异,有震惊,有羡慕,也有难以解读的复杂表情。
“你是,齐师弟?”
白云霄眉梢一挑。
没记错的话,齐知玄仅仅只从他手里买走了五颗精品气血丹。
“靠着五颗精品气血丹就气血大成了,这是什么天赋?”
白云霄有点不信,脸上云淡风轻道:“齐师弟,激发气血给我看一下。”
齐知玄自无不可,豁然之间,全身迸放红霞,宛若熊熊篝火。
“还真突破了!”
白云霄啧啧一声,笑道:“恭喜齐师弟,武道之路,未来可期。”
齐知玄连道:“白师兄指点提携之恩,没齿难忘。”
白云霄哈哈一笑,招呼齐知玄坐下来,面对面说道:“在传你第二层口诀之前,我先给你讲一些注意事项。”
齐知玄正襟危坐,乖巧倾听。
白云霄缓缓道:“老百姓经常用武者二字来称呼我们,但实际上,不是所有练武的人都有资格称为武者。
在我们这个圈子里,武者是一种称号,唯有满足一定的条件才能获得相应地称号。比如你,气血大成,便有资格获得‘气血武者’的称号。”
“气血武者,也是所有称号中最低一级。”
齐知玄心头了然,点点头。
白云霄又道:“你成为气血武者后,身体素质远超普通人,力量大,速度快,五感更加敏锐,不会轻易生病,轻微中毒也不会有大碍。”
“但同时,一旦生气发怒,气血浮躁,很容易怒火上头,跟人急眼,打架往死里打,惹出祸端或者自身受损。”
“所以,武者必须修身养性,时刻保持冷静,心浮气躁之人,难成大器。”
齐知玄深以为然,连连点头。
“差不多就是这些,接下来我传你第二层口诀吧。”
白云霄深吸口气,缓慢平稳了背诵出一段段口诀。
齐知玄用心记忆,他发现气血大成之后,自己的记忆力似乎变好了许多。
在跟读了七八遍之后,就全部记住了。
齐知玄复述一遍,确认无误之后,白云霄开始为他讲述每一段口诀的含义。
一个上午很快过去。
下午,齐知玄和鲍怜花继续做搭子。
“齐师兄,恭喜呵!”
鲍怜花笑了笑,笑容很甜美纯真,“虽然你比我晚突破三天,但我还是愿意称你为齐师兄。”
齐知玄笑道:“你别得意,我毕竟比你大三岁,接下来我很快就会超越你的。”
鲍怜花嘻嘻笑道:“好,我接受你的挑战。”
二人很快专注修炼,互相指点招式和口诀,共同进步。
韩饷等人看着他俩如此有默契,心中羡慕妒忌,同时也感受到了压力。
鲍怜花是天骄,齐知玄也不简单,二人一起努力,修炼速度必然胜过他们。
“哼,真正的天才不需要搭子。”岳子勤不屑一顾,独自修炼,极有个性。
23 内卷
傍晚。
六十六位学徒离开赤火武馆,各回各家。
韩饷一路回到韩府豪宅。
“少爷,您回来了。”
两名侍女急匆匆跑出来,笑意盈盈,迎接韩饷进入房内。
水盆,毛巾。
清水洗手,毛巾擦拭。
紧接着,一顿丰盛的药膳端上桌,八个大碗,山珍海味。
韩饷大快朵颐,吃得饱饱的,然后坐在躺椅上。
两个侍女为他推拿按摩助消化。
休息半个小时后,一位护院武者来到。
此人名叫刑南松,今年二十八岁,他也曾在赤火武馆习武,练的正是赤火搬血法。
“少爷,您有什么不理解的地方,尽管提问,属下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刑南松卑躬屈膝。
“嗯,有劳刑大哥为我补课。”
韩饷抿了抿嘴唇,眉宇间弥漫着一抹压力和紧迫,犹如发誓一般说道:“这次我一定要追上鲍怜花,即便超越不了她,也不能输给那个岳子勤。”
刑南松连道:“少爷其实不必在意那个岳子勤,我已经查到岳子勤的养父是谁,只是一个贩卖貂皮的商人,无足轻重,他能为岳子勤提供的支持非常有限,不足为虑。”
韩饷脸色稍缓,神情渐渐专注起来。
刑南松开始为他讲解第二层的修炼要诀,一边讲解一边演示。
韩饷目不转睛,认真学习。
与此同时。
岳子勤也回到养父家中,他娘亲已经为他煮好了药膳,他匆匆吃好饭,便走到院子里苦修。
“子勤,你歇会吧。”
他娘亲满脸溺爱,心疼他,劝阻道:“你用不着这么拼的。”
“娘,你不懂。”
岳子勤表情严肃,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成熟,自从父亲死后,他就在一夜间长大了,任何事情都喜欢自己拿主意。
“我不努力,别人就有可能超越我,把我踩在脚下,欺辱我,鄙夷我,把我当狗一样看待。”
“你还记得我们以前那个邻居吗?陈氏父子!”
“陈阳每天欺负我,陈阳他爹一喝醉了就上门调戏你……”
听他这样说,他娘亲不禁想起了一些不堪回首的屈辱往事,陷入了沉默。
“为什么陈氏父子可以随意欺负我们,就是因为我们弱小。”
“娘,我必须努力,我要变得强大,我要做人上人,我要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
岳子勤目光凶厉,狠狠攥紧拳头,咬牙切齿。
同一刻。
鲍怜花也回到了她居住的地方,她从马车上跳下来,开心的呼唤道:“爷爷,我回来了。”
“哎呦,花花回来啦!”
一个正在照顾盆栽的白发老翁抬起头,满脸慈爱,极尽宠溺,开心的笑道:“饿了吧,先吃晚饭。”
鲍怜花坐在餐桌前,边吃边问:“爷爷,赤火搬血法第二层有没有什么修炼秘诀,能让我快点学会,快点晋级?”
白发老翁神色一肃道:“练功须得循序渐进,没有捷径可走,即便有,也不要走……”
突然,白发老翁反应过来,诧异道:“你猴急什么,为什么如此着急的想要晋级?”
鲍怜花一本正经道:“我跟一个朋友打了赌,我一定要比他先晋级。”
“一个朋友?”
白发老翁笑了笑,意味深长道:“难得你有好胜之心,好吧,我帮你梳理一下第二层的几个难点。”
另一边。
费春文没有回家,他走向运河码头,找到了他的爹。
他爹是一名码头搬运工,干的是苦力活。
费春文和他一起吃了晚饭,只是粗茶淡饭,不久,一艘运载粮食的船停靠在了码头。
父子俩用肩膀扛起麻袋,一袋接着一袋送到岸上。
“儿子,你一定要好好练武,只有练武才能翻身,不然你一辈子都要吃苦。”他爹语重心长。
费春文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他想问父亲要钱买气血丹,可到嘴边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
人与人是不同的。
有人觉得这个世界太卷了。
殊不知,能够参与到“卷”中,也需要硬性条件。
……
……
齐知玄离开赤火武馆后,先绕路去了一趟集市,买了笔和墨这两样东西。
墨是新的,笔是旧的。
这支笔曾属于一个穷书生,据说他经常给人写字帖、门帘、红白喜事的礼单等等,以此糊口。
后来他喝醉之后,在酒楼的墙壁上写了一首讽刺朝政的诗词,酒醒之后,十分惧怕,立刻当了所有家产,连夜跑路了,从此杳无音信。
总之,他的字写得很好,有口皆碑。
齐知玄回到媚香楼。
只是今天回来得有点晚,又被老鸨瞧见了,免不了一顿冷眼说教。
齐知玄连连道歉,曾大义也过来求情,老鸨这才放过他。
戌时,下班。
齐知玄最后一个离开厨房,顺走了一盏油灯。
他回到宿舍,将被褥挂在门上,阻挡灯光外泄。
取出笔墨。
翻开招式图。
齐知玄先是默诵一遍口诀,接着启用第二个装备栏。
装备了“穷书生的笔”,瞬间获得“穷书生的书法经验”。
他动笔写起来。
在每个招式图旁边,写上对应的口诀。
“第二层的口诀更难理解,就连鲍怜花都没有吃透。”
齐知玄笔走龙蛇,快速写完所有口诀。
“装备!”
第二个装备栏,移除“穷书生的笔”,装备了武功秘籍。
【已装备物品:赤火搬血法】
【品阶:一门精品搬血境功法】
【完整度:30%】
【装备效果:获得一二三层人物招式动态模拟,获得第二层口诀感悟。】
【备注:装备时间超过6小时,可永久获得该物品的全部装备效果。】
“成了!”
齐知玄微微一笑,收起笔墨,放下被褥,再将油灯提回厨房放回原处。
做完这一切,他安心地睡觉去了。
晃眼一夜过去。
齐知玄一觉自然醒,睁开眼的瞬间,他的脑海中涌现一连串的奇妙景象。
像是宿醉未醒一样。
齐知玄在迷迷糊糊中,梦到自己站在房间里,持续不断演练赤火搬血法第二层,而他越是修炼,对于功法的领悟越是深刻,直至完全掌握。
“原来这就是血流境!”
24 对练
早上。
鲍怜花兴奋地来到赤火武馆,扫了一圈院内,一眼看到了齐知玄。
“齐师兄,早啊。”
鲍怜花一蹦一跳的走过去,脸上弥漫着满满的自信。
“嗯,鲍师妹早。”
齐知玄一脸淡定,沉浸在修炼中,随口应了声。
鲍怜花抬起下巴,得意的拍了拍胸口,翘嘴笑道:“昨天那个问题,齐师兄想明白了吗?”
“那个啊,早就想明白了呀。”
齐知玄微微一笑,“不是吧,鲍师妹你还没想明白吗?来来来,我教你。”
“???”
鲍怜花愣在了原地,满脸懵逼。
等等,我构思的剧本好像不是这样写的。
结果!
她真的被齐知玄教育了。
“齐师兄,真是悟性了得。”鲍怜花笑不出来了,满满的自信如同气球漏气一样憋了下去。
齐知玄顿了下,嘿然笑道:“骗你的啦,其实我刚才碰到白师兄,向他请教过了。”
“你!”
鲍怜花为之气结,捶胸顿足道:“齐师兄你太坏了,差点害得我道心破碎。”
二人有说有笑,互相映照。
转眼过去四天。
“齐师兄,你且看好了。”
鲍怜花表情严肃,举起了右手,煞有介事道:“第二层血流境,顾名思义,就是将身体其他部位的气血搬运到任意指定部位,比如右手。”
说着,她的右手猛然发红,但红光凝而不发,收敛在皮肤之下。
一时间,手部的皮肤迅速鼓胀,变得厚实,变得更大。
“看,我已经将整个右臂的气血全部集中在了右手的皮肤下面。”
“我的右手皮肤因为气血集中而得到强化,变得坚硬如石头,打出的拳头威力自然更加厉害。”
鲍怜花捡起一块训练用的砖头,一拳打了上去。
嘭!
砖头裂开!
【血流境入门,特效:石皮】
伴随着砖头破碎,院子里一众学徒为之侧目,震惊不已。
又是鲍怜花!
又是鲍怜花第一个取得突破!
“啊这!!”
韩饷有点傻眼,他一直盯着鲍怜花和岳子勤,觉得自己更有希望第一个成功。
“难道鲍怜花比我强出几倍吗?”韩饷有点怀疑人生。
岳子勤双眼微眯,表情略显僵硬。
“你,你入门了?”
齐知玄不由得屏住了呼吸,表现得非常震惊。
鲍怜花哈哈笑道:“哎呀,入门其实很简单的,齐师兄很快就能做到的。我虽然快你一步,但也没什么好骄傲,毕竟你比我晚练了三年,是吧?”
“好好好,借师妹吉言,我一定努力。”齐知玄心中好笑。
不过,他倒是非常希望鲍怜花早点突破,有了鲍怜花在前面当第一,他之后再突破就不会太惹眼了。
同时。
通过观察鲍怜花突破的过程,齐知玄推断出了自己要想突破血流境小成,至少需要吸收四颗精品气血丹。
“八百泥钞,花钱如流水啊!”
齐知玄心中轻叹。
武道这条路简直就是销金窟、无底洞。
“哦,鲍师妹突破了。”白云霄走了过来。
“白师兄。”
众人齐刷刷作揖。
“大家都过来吧。”
白云霄召集众人聚在一起,笑道:“趁着鲍师妹突破,我给你们细致的讲一讲血流境。我们成为气血武者之后,相对于普通人,其实就是气血旺盛,力气大了点而已,还没有实战能力。
但一旦我们进入血流境,便有了战斗力,比如气血凝聚于皮肤上,即可形成‘石皮’,具备一定的抗击打效果。
气血聚集于双手、双脚、肘部、膝盖、额头等常用的攻击位点,便可增强攻击力或者移动速度。”
说着,他脱掉了上衣,露出了结实的胸膛,八块腹肌横亘。
“鲍师妹,你全力打我一拳试试。”白云霄招呼道。
鲍怜花深吸口气,握紧拳头,大量的气血快速搬运,聚拢于拳端,接着便一拳捣出。
她攻击的位置是白云霄的肚子。
白云霄一动不动,但他的肚子猛然变红,聚集了大量气血,状若一团红云。
嘭!
鲍怜花娇躯一颤,拳头如同打在石碑上,硬邦邦的。
再一看,白云霄还是一动不动。
她这一拳,竟不能让白云霄移动分毫。
齐知玄等人无不惊叹。
“看到了吧,这就是气血的防护效果,抗打击。”
白云霄认真教导道:“当然,在实际的战斗中,敌人不会站在原地任由你们打,你也可能面对不止一个敌人,这就要求你们对于气血的搬运、聚集,必须快速、精准。”
说话间,他拿起一根木棍,告诉鲍怜花:“我用棍子攻击你,你尝试防御看看。”
鲍怜花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严阵以待。
白云霄举起棍子,打向鲍怜花的左肩膀。
鲍怜花立刻搬运气血聚集在左肩膀上,哪想到,白云霄忽然变个方向,棍子打向了右边。
“不好!”
鲍怜花来不及反应,气血无法及时运输到右肩膀,被结结实实打了一棍子。
万幸,白云霄根本没使劲。
“明白了吧,血流境与战斗密不可分,这一阶段最佳的修炼方式便是对练。”
白云霄笑着将棍子递给了齐知玄,叮嘱道:“从现在起,你用棍子不停地攻击鲍师妹,让她在挨打中变强。”
齐知玄默默接过棍子,掂量了下,看向鲍怜花,扔掉了棍子,叹道:“鲍师妹这么娇柔可爱的身子,我怎么忍心打呢?”
“……”
鲍怜花微微有点感动。
但下一秒。
齐知玄捡起了一根更粗的棍子,义正言辞道:“但是,为了鲍师妹的前途,我只能忍痛打了。”
“你!”
鲍怜花目瞪口张。
齐知玄哈哈笑道:“打在你身上,痛在我心里。鲍师妹,得罪了。”
说着,齐知玄抡起棍子就打。
鲍怜花花容失色,拼命搬运气血进行防御,但时不时还是要挨上一棍子。
“齐师兄,你个混蛋!”
鲍怜花被打得满院子跑,哀嚎不止。
齐知玄在后面追,辣手摧花,毫不留情。
此情此景,看得韩饷,岳子勤等人眼皮直跳,没想到齐知玄这么狠,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齐知玄可不管这个,他只想催促鲍怜花快速进步,让她做第一。
25 老二
而在齐知玄的棍棒教育下,鲍怜花不负期望,潜能得到极大的释放,实力突飞猛进。
遥遥领先!
没有意外的话,半个月内,她必能血流境大成。
甚至。
白云霄断言,鲍怜花能在两个月内通过搬血三关。
毕竟宋伦之前就说过,根骨在中等之上,可在三个月内通过搬血三关,遑论鲍怜花这般惊艳资质。
“嗯,差不多了。”
在接连揍了鲍怜花两天后,齐知玄眼见自己已经将她的武学天分尽数压榨出来,决定不装了,摊牌了。
他要做第二个突破的。
拿下第二名!
放在之前,第二名对于齐知玄而言,绝对足够耀眼,未必是好事。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两个装备栏开启,给了齐知玄前所未有的底气。
“齐师兄,你也突破了!”
一直在挨揍的鲍怜花,脸上涌现莫大的感动之色。
“终于!”
“我每时每刻都在期盼你突破呢!”
鲍怜花呲着牙,弹了弹身上的灰尘,默默从挎包里掏出一根鞭子。
齐知玄头皮发麻,错愕道:“鲍师妹,你这是想干什么?”
鲍怜花咧开嘴角,哈哈笑道:“为了齐师兄能够走上人生巅峰,我必须让你感受到痛苦。”
齐知玄连道:“我们应该用木棍进行对练,你拿鞭子做什么?”
啪!
鲍怜花甩动鞭子,抽在地上,亢奋道:“木棍已经无法表达我对你的期望。”
“唯有鞭子才能彰显正义!”
说着,鲍怜花舞动鞭子,疯狂抽打齐知玄。
“我勒个去!”
齐知玄心神一紧,迅速搬运体内气血,按照鞭子击打的轨迹,预测身体可能遭到伤害的部位,让气血提前聚集到相应的位置。
啪!
一鞭子抽下来,从肩膀到后腰。
痛死了!
齐知玄没有完全防御下来,实际挨打的位置与他预测的位置存在偏差。
鞭子嘛,本就不好预测其轨迹。
这十分考验眼力,气血搬运的速度和准度。
“哎呦呦,师妹手下留情。”
齐知玄连续挨打,不得不讨饶,再这样下去,他必然要遍体鳞伤。
“桀桀桀,齐师兄,你是不是忘了你是怎么打我的?”
鲍怜花越打越来劲,满满都是报仇的欲望。
恰在这时。
宋伦和白云霄路过院子,一进门就看到常威在打来福。
“哦,这个学徒是谁来着?”宋伦眼中红光微微闪烁。
白云霄连道:“他叫齐知玄,根骨也不错,可惜十七岁了。”
对于习武来说,黄金年龄段异常重要。
果然。
宋伦在听到“十七岁”三个字后,眼中兴趣大减,淡淡道:“你去指点一下他吧,将气血凝聚于双眼,能够有效提高视力,从而看清楚鞭子的轨迹。”
“是。”白云霄点点头。
宋伦径直走了,不再关注。
白云霄走向院内,刚走几步,突然他停了下来。
“差不多了。”
齐知玄演戏演了一会,像是突然开窍一般,双眼骤然变红,瞳孔内冒出红光。
霎时间。
他的视野变得无比清晰,瞳力暴涨。
老树上每一片树叶的纹理,墙角蜘蛛网上的每一根蛛丝,阴影下漂浮的每一粒尘埃……
齐知玄全部看得一清二楚。
毫发毕现!
这一刻,齐知玄眼中的世界像是放慢一样,画面变成了0.5倍速。
鲍怜花挥来的鞭子,轨迹放慢、放慢,落点可以精准预测。
齐知玄如有神助,搬运气血,聚灵在一条弧形线路上。
下个刹那,鞭子不偏不倚地抽在那条线路上,就像是齐知玄自己设计出来的一样。
“呦呵,倒是有点战斗天赋嘛!”白云霄啧啧一声,不禁露出赞赏之色。
鲍怜花顿时一愣,感觉不太对劲,又抽了几鞭子,这才确认齐知玄真的能够防御鞭子抽打。
“好家伙!”
鲍怜花眸中亮起精光,“不愧是我选中的搭子,有两把刷子。”
她随手扔掉了鞭子,又从挎包里取出两个双节棍,左右手各拿一个。
齐知玄面皮抽搐道:“师妹冷静,不带玩这么花哨的。”
鲍怜花桀桀笑道:“木棍和鞭子一次只能打一个地方,我用两个双节棍同时打你,每次可以击打两个地方,看你怎么防御!”
“来呀,互相伤害!”
院子里两道身影追逐着,鸡飞狗跳。
见此情形!
岳子勤和韩饷倍感压力。
鲍怜花太优秀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齐知玄是在鲍怜花的“带领”下突破的。
不然,就凭他根本不可能超越岳子勤和韩饷。
在鲍怜花的帮助下,齐知玄获益巨大,搞得岳子勤和韩饷只能在后面苦苦追赶。
而这时候,田晨羽、严流影、吴采薇三人,还在背诵赤火搬血法第二层口诀。
陈阳、费春文等人更不值一哂,他们依然待在第一层打熬气血。
这一批学徒,俨然形成三个梯队,高下立判。
天骄,天才,平庸。
大富,小资,普通。
大家属于哪个梯队,一目了然!
数日后,鲍怜花不负众望,修为再次提升。
【血流境小成,特效:岩皮】
齐知玄紧随其后,又做了万年老二。
憋着一股狠劲的岳子勤,做了老三。
韩饷捡了一个第四名,无功无过,毫无波澜。
“要不是齐知玄比我大三岁半,我不可能输给他。”
岳子勤心里一万个不服。
“要不是齐知玄比我大三岁,他绝不可能超越我。”
韩饷也是满心不甘。
“下次突破,我一定要赶超齐知玄!”
岳子勤和韩饷暗暗下定了决心。
不觉间,这个月已经过半。
正如白云霄预判那般,鲍怜花势如破竹,气吞斗牛。
【血流境大成,特效:玉皮】
此时的鲍怜花,气血凝聚在皮肤之下,她的皮肤赫然变成一种晶莹玉色,坚韧强硬,甚至可以阻挡兵刃刺伤。
白云霄也郑重道:“玉皮具有特殊意义,被视为武者和普通人之间的分水岭。”
“普通人手持兵刃、弓弩等武器,在一对一的情况下,无法正面杀死或射杀玉皮武者。”
“这等于是说,玉皮武者相对于普通人而言,就是杀不死的怪物。”
“当然,如果普通人偷袭或者多人围攻玉皮武者,还是可以杀死的。”
“毕竟玉皮武者无法一直保持玉皮状态。”
听到这番话,一众学徒心潮澎湃,浮想联翩。
试问谁不想成为玉皮武者?
玉皮武者便是普通人眼中的绝世高手,杀不死的神!
26 赚钱
在大家亲眼见识到“玉皮武者”的强大之后,每个学徒如同打了鸡血,修炼得更加勤奋,更加刻苦。
从白云霄那里购买气血丹,也更加积极。
于是。
不到两天,“沾光”鲍怜花的齐知玄也波澜不惊的修炼出了玉皮。
又是第二名!
稳稳压住岳子勤和韩饷。
“齐知玄只是区区中上根骨,居然两次超越我这个天骄。”
岳子勤心头郁结,无法接受,他咬了咬牙,心里十万个不服,更加拼命地修炼。
“我,我又输了。”
韩饷郁闷的垂下头,有些难以呼吸,心想:“难道齐知玄也比我更有潜力吗?”
这时,他听到两个学徒在窃窃私语。
“你看齐知玄那鸟样,哼,小人得志。”
“就是就是,我要是得到鲍怜花每天指点,我也能突破。”
“他就是一个舔狗!”
“万年老二!”
……
两个学徒羡慕妒忌恨,说话那叫一个酸。
但韩饷听后,心里莫名舒坦。
“没错。”
“齐知玄全靠鲍怜花提携,没有鲍怜花拉一把,他怎么可能压我一头?”
“齐知玄永远只能做万年老二,但我的目标是第一!”
“我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韩饷这样想着,很快恢复了雄心壮志。
别人是怎么想的,齐知玄并不知道,他此时更关心另一件事。
钱!
或者说是一笔账。
第一层气血如虹,买了五颗精品气血丹。
第二层血流境入门,买了四颗精品气血丹;小成,又买了九颗;大成,又又买了二十颗。
总共花费七千六百泥钞。
再加上上个月的学费三千泥钞,累计花费一万零六百泥钞。
到目前为止,如果有人来查账,齐知玄尚且可以解释的清楚自己的钱款来源。
赵家公子的赏赐,舅舅的支持,打工的收入。
但接下来呢?
赤火搬血法第三层,只会花销更大。
更别提,马上就要交第二个月的学费了。
从常昆那里弄来的钱是八千六百泥钞,当时看来是不少。
但根本不够花的。
“我必须想办法赚钱了。”
齐知玄略一沉吟,找到白云霄,把自身的情况说了下,请教道:“白师兄,我现在是玉皮武者,有没有适合我的赚钱的路子?”
白云霄挑眉道:“你是想一边挣钱一边练武?”
齐知玄点点头。
白云霄笑了笑,问道:“那你是挣钱为主,还是练武为主呢?”
齐知玄愣了下,皱眉道:“不能二者兼顾吗?”
白云霄失笑道:“鱼和熊掌谁都想要,但大家都说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齐知玄抿嘴道:“有没有那种‘挂职’,就是去一个地方比如衙门、镖局、帮派之中兼职?”
白云霄直言道:“挂职自然是有的,问题是你能为别人提供什么呢?做护卫,你的实力不够,有身份的人不会聘请你;混帮派,你能做到的事,比如收保护费,找三个混混便能完成,人家还便宜好用;当打手,你或许能打倒几个流氓地痞,但遇上多人围攻、放冷箭偷袭或者‘响劲武者’必死无疑。”
搬血境之后的境界,正是响劲境!
齐知玄懂了。
血流境武者还是太弱了,就好比是高中生求职,谁会要高中生?
画境武者则更像是大学生,兼职或者打零工倒是有人要,但依旧属于廉价劳动力。
所谓勤工俭学,不过是“你是废物穷逼大学生”的遮羞布罢了。
“这和某些小说写得不一样啊,人家想挂职就去挂职了,还一定能挣到钱。”
齐知玄无语了。
白云霄摊手道:“总之,你出去挂职是可以的,但你不可能赚到大钱,无法满足你练武的需要。”
齐知玄明白了,诚恳道:“请白师兄指条明路。”
白云霄略默,缓缓道:“齐师弟,我认为你还是有潜力的,像你这种情况,我的建议是你去找一个靠山,一个愿意资助你学武的靠山。”
“资助?”
齐知玄眨了眨眼,若有所思。
白云霄继续说道:“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你需要表现出足够的潜力,让人家觉得你有前途,愿意掏钱资助你学武。当然,人家可能会提一些附加条件,只要不是太过分,都可以好好谈一谈。”
齐知玄心头迅速明了。
说白了,就是寻找一个天使投资人!
傍晚。
齐知玄离开赤火武馆,没有返回媚香楼,他往内城方向走去。
他要去找赵家公子。
“那位女扮男装的赵公子,对我印象不错,出手也大方……”
齐知玄在脑海中组织语言,见到赵家公子后,应该说些什么话。
突然,噗嗤!
一声闷哼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齐知玄快速抬起头扫视前方,晦暗的巷子里,三个持刀青年将一个灰衣青年逼到了墙角。
一把刀捅进了灰衣青年的肚子里,鲜血直流。
卧槽!
杀人了!
三个持刀青年猛然回头,一眼看到了刚刚拐进了巷子的齐知玄。
四个人大眼瞪小眼。
“灭口!”
正在捅刀子那个青年冷喝一声,他身边那两个青年立刻奔向齐知玄。
双方距离不到五米。
齐知玄转身就跑,气血搬运到双脚,加快速度。
踏踏踏!
下一刻,齐知玄听到了身后传来充满力量的脚步声,那两个青年正在快速欺近。
“他们也是气血武者!”
齐知玄脚步一顿,扭腰转身,甩手发出飞刀。
“追魂镖!”
“嗖!”
一声锐响破空,飞刀没入一个青年的胸膛,血花飞溅。
那人闷哼一声,仰面倒地。
另一个青年顿时急刹车,回头看了眼同伙,满脸错愕之色。
几乎在同时,齐知玄大步流星,以极快的速度冲来,拳头凝聚沛然气血,手背变成了玉皮。
一拳捣出!
直捣面门!
嘭!
第二个青年鼻梁塌陷下去,蹬蹬瞪倒退,后背撞在墙壁上,当场瘫软在地。
“吓死我了,原来你们俩只是血流境入门。”
齐知玄吐出一口浊气,走向第一个青年,拔出他胸口上的飞刀,在其脖子上快速抹了下。
紧接着,他又来到第二个昏死青年的身边,也抹了他的脖子。
27 怒风
这会儿。
捅刀子那个青年面朝灰衣青年,注意力也全在灰衣青年身上,浑然没有注意到巷子口那边发生了什么。
机不可失!
齐知玄断不迟疑甩出飞刀,直接刺进了他的后脖颈。
噗嗤!
追魂镖齐根没入,尖端刺出了脖颈。
捅刀子青年两眼瞪大,嗬嗬嗬几声,一头栽向前面,与灰衣青年来了个贴脸拥抱。
追魂镖,具有必杀必亡、万劫不复的杀气,招招见效,例无虚发。
齐知玄面不改色,跨步上前,回收飞刀。
“咳咳……”
灰衣青年还没有死,他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齐知玄,嘴巴张了又张,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
“你想说什么?”
齐知玄侧耳倾听。
“闾…顺安…是叛…徒……”
灰衣青年脑袋一歪,眼神迅速失去神采,眼看是活不成了。
“大哥,闾顺安是谁?”
“你倒是把话讲清楚了啊!”
齐知玄最讨厌这种话说半截的,没头没尾,搞得人莫名其妙。
他看了看四周,发现几块大石头。
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先摸尸,搜刮出一些钱财。
四个人身上,加起来还不到两千泥钞。
真特么穷!
紧接着,齐知玄搬起大石头,砸向尸体。
把那三个被他杀死的青年的尸体全给砸烂了,让人看不出他们到底是怎么被杀死的。
常昆的尸体,也是类似的处理手法。
随后,齐知玄脚底抹油,迅速离开现场。
来到赵氏府邸。
门庭高阔,门前两头石狮子威武霸气。
“赵家真是巨富!”
齐知玄不禁感叹。
之前他见过最好的府邸是孙淼水家的,但比起赵家,一个是中档,一个是高档,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走上前。
还没敲门,便有守门人迎了出来,打量着问道:“这位…公子是?”
齐知玄赶紧表明来意,又掏出十泥钞作为赏钱,笑道:“劳烦通禀。”
守门人坦然收下了钱,不紧不慢道:“你来得不凑巧,这个月初我家小姐就出门远游去了,可能要到月底才会回来。”
“……远游?”
齐知玄心中大为失望,叹口气,默默转身离开。
返程时,又路过那条巷子。
天边只剩下最后一抹晚霞。
齐知玄远远望见巷子口聚集了很多人围观,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死了四个人,一个是被刀捅死的,另外三个死得更惨,血肉模糊的,渗死个人。”
“死的是谁?”
“那个被刀捅死的人是‘小潘头’,他家就在这条巷子里,家里只有一个老母亲。”
“咦,竟然是小潘头!他可是一个孝子,心地挺好的,可怜的孩子,怎么就被人捅死了呢?”
“是不是遇到打劫的了?”
“也可能是帮派暗杀,前阵子我听说小潘头加入了怒风帮,在一位堂主身边做事。”
“嗯嗯,这段时间怒风帮死了不少人手。”
……
齐知玄目光微闪,脑海中不禁想起“小潘头”临死之前那句话:
闾顺安是叛徒。
“水很深啊!”
齐知玄果断绕道离开,快速返回媚香楼。
这一次他从后门进入后院,避开了老鸨的视线,没有再挨骂。
厨房里正忙碌着。
齐知玄凑近话痨王二勺,小声道:“我刚才看到死人了。”
正在炒菜的王二勺扭过头来,满脸好奇,问道:“谁死了?”
他的嗓门很大,一下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
齐知玄趁机说道:“怒风帮有个叫小潘头的,被人捅死了。”
“小潘头是谁,没听说过呀?”瞿二勺看向王二勺,冲他眨眨眼。
自从王二勺的儿子练武之后,王二勺就如同开了千里眼顺风耳,对于江湖事总是如数家珍。
哪想到。
这次王二勺也懵逼了,压根没听说过这个小潘头。
不过这难不倒一个话痨。
“嗐,小潘头是谁我不知道,多半是一个没名气的小人物吧,但我知道怒风帮。”
王二勺迅速找到一个话题,侃侃而谈,“怒风帮盘踞在城北那边,是一个大帮派,有两三百号人手呢,我儿子有个师兄在出师后,就加入了怒风帮……”
齐知玄赶紧打断他的絮絮叨叨,直奔主题道:“对对对,我在现场听人说,怒风帮最近死了很多人。”
此话一出。
大家顿时更加兴奋了,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这事我知道,我知道!”
王二勺扯着嗓子,不吐不快,“怒风帮和血手帮一直不太对付,两个帮派之间血斗不断,闹出不少人命。”
齐知玄挑眉道:“因为什么打起来的?”
王二勺仔细说道:“怒风帮经营的产业非常多,比如当铺、丝绸生意、茶叶生意等等,但要说什么产业的利润最丰厚,非贩盐莫属。
盐是硬通货,贩盐可谓是一本万利,但朝廷管得严,盐商须得拿到朝廷发放的‘盐引’才能售卖盐。
而这个‘盐引’发放的方式是通过拍卖的方式,各大盐商出钱竞拍,价高者得之。
上次拍卖‘盐引’,财力雄厚的怒风帮拿下了多数,惹得血手帮非常不满,双方因此爆发冲突,打来打去,死伤了很多人。”
齐知玄心神一动,脑筋急转起来。
小潘头是怒风帮的,他说闾顺安是叛徒。
那么,闾顺安一定也是怒风帮的。
怒风帮最近之所以死伤很多人,多半是因为闾顺安出卖自己人所致。
“这个情报价值应该很大。”
齐知玄深吸口气,他觉得自己应该抓住这个机会。
就像是赵家公子过敏那次一样!
“底层的人要想翻身,就必须抓住每个稍纵即逝的机会。”
念及此处,齐知玄抿了抿嘴唇,心想:“眼下我需要搞清楚闾顺安到底是谁。”
他问了王二勺。
结果没有任何意外,王二勺听都没听说过这个人。
片刻后,齐知玄借故离开厨房,来到了前院,一眼看到了在大厅里招呼嫖客的老鸨。
稍等一会,他端着一杯茶走了过去,笑道:“老板娘,口渴了吧,您喝口水歇歇。”
“嗯。”老鸨接过茶杯押了口茶,突然反应过来,皱眉道:“大虎,你不在后厨忙活,跑到这里干什么?”
齐知玄连道:“有个事想找您商量一下。”
“你跟我,商量?”
老鸨呵呵,把茶杯往桌上一丢,仰着头,用鼻孔看人,冷笑道:“说说看。”
齐知玄神色一正,缓缓道:“我在赤火武馆练武,表现不错,怒风帮的人想要拉拢我加入他们。”
老鸨脸色微变,惊讶道:“当真?”
齐知玄又问:“您知不知道怒风帮有一个叫闾顺安的?”
老鸨顿时瞪大了眼睛,表情有些夸张,啧啧道:“闾顺安是怒风帮的堂主,在我们阳谷县算是一个人物,就是他拉拢你的?”
齐知玄点点头。
“哈!”老鸨哑然失笑,挥动着手绢道:“闾顺安有断袖之癖,他喜欢小奶狗,你,你……”
28 联络
齐知玄顿时脸一黑,没想到闾顺安竟然好这口?
二人正聊着。
蓦然!
齐知玄后脖颈的汗毛倒竖起来,他缓慢地转过身。
就看到。
马绍波一脸笑吟吟的出现在齐知玄身后,双手背在身后,用听不出情绪的语气问道:“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老鸨哈哈一笑,把闾顺安招揽齐知玄的事,当成笑料说了。
马绍波瞬间被逗乐了,嘴角浮现一抹戏谑,调侃道:“呦呵,那我可要恭喜大虎兄弟了。如果你能得到闾堂主的宠爱,那便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以后我们都要仰你鼻息了。”
齐知玄压住怒火,默默转身走开。
他已经知道自己想知道的。
现在的问题是:
小潘头是怎么知道闾顺安是叛徒的?
杀死小潘头那三个青年,是不是闾顺安的手下,为了灭口?
更重要的是,这个情报应该如何才能传递给怒风帮。
直接上门去讲?
你有证据吗?
仅凭小潘头临死前一句话,还没有第二个人可以作证。
口空白牙,无凭无据,怒风帮的人又不是傻子,凭什么相信齐知玄一个外人的话呢?
更别提闾顺安是一位堂主,有权有势。
只要齐知玄证明不了闾顺安是叛徒,那闾顺安必定会杀了齐知玄灭口。
“特么的,这笔钱不好挣啊!”
齐知玄双手交叉于胸前,低头沉思,开动脑筋。
片刻后,他抬起头,嘴角浮现一抹狰狞冷笑。
戌时下班。
齐知玄拿了厨房里的油灯返回宿舍,用被褥挡住门缝。
接着,他取出笔、墨,又掏出一张新的油纸。
“装备‘穷书生的笔’!”
齐知玄铺展开油纸,拿着笔,脑海中回想一个人的笔迹。
马绍波的笔迹!
尽管齐知玄只看过马绍波写过一次字,但因为笔迹实在太丑而印象深刻。
“穷书生书法了得,擅长模仿任何人的笔迹。”
齐知玄酝酿一下,写下一段丑字:
“我知道你背叛了怒风帮,如若不想秘密暴露,就准备十张宝钞,于今晚酉时送到媚香楼大厅,放进楼梯口旁那个花盆里边。”
写好字。
齐知玄吹干墨迹,叠好油纸塞进怀里,之后归还油灯。
一夜过去。
第二天清晨,一个披头散发的乞丐来到城北怒风帮大门外。
“站住,干什么的你?”门卫沉声一喝。
乞丐从怀里掏出一块破布,用草绳扎着,低头道:“大爷,有人给了我一百泥钞,让我把这封信尽快送到闾顺安堂主手里,十万火急。”
门卫接过破布,迟疑道:“这是一封信?”
乞丐郑重道:“只有闾顺安堂主可以看,请务必送到。”
说罢,他快步离去。
门卫略一沉吟,带着破布转身进入门内。
一天很快过去。
傍晚,齐知玄早走一会,以最快速度返回媚香楼。
酉时很快到来。
媚香楼一片热闹,嫖客们纷至沓来,妓女们热情招待,一如往常。
这时,一个细眉中年男人走了进来,头上戴着一顶帷帽,遮挡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他的嘴唇仿佛涂抹了胭脂一般格外红润。
像他这种遮住面容前来嫖娼的,不在少数,都是一些不想让人知道自己身份的,大家见怪不怪。
“哎呀,大爷请进。”
老鸨浓妆艳抹,笑得花枝乱颤,随手安排一个妓女给细眉男子。
细眉男人也不挑人,在妓女的陪伴下径直走向楼梯口,路过时,瞥了眼旁边的花盆。
“等一下,我的鞋掉了。”
细眉男人忽然停下来,蹲在了楼梯口,整理了下他的鞋子。
随后,他和妓女上了二楼,眼睛一直有意无意瞥向楼梯口。
大厅内人头攒动,人影交错,非常混乱。
然而,细眉男子双目如炬,能够观察到每个人。
“失火啦!”
突然,一声大吼传进每个人的耳朵。
众人先是一愣,紧接着便看到些许浓烟从后院方向飘过来。
“亲娘哎,真的失火啦!”
“大家快出去!”
一时间楼上楼下还有大厅里的人,全部惊慌失措,一个个争先恐后的往外跑去。
大厅内几乎失控,众人互相拥挤,互不相让。
细眉男人快速从二楼挤下来,推开面前几个人,伸手摸了下花盆里。
下一秒,他的全身僵在原地,脸上涌现莫大的恼怒之色。
“快走啊,让我出去。”
周围的人声嘶力竭,扯着嗓子咆哮,你推我攘。
眼看情况即将彻底失控,一个洪亮的嗓音传开:“火灭了,大家不用跑了。”
所有人不由得松了口气。
那些跑出去的嫖客,又走了回来,确认安全后,自然是接着玩乐。
与此同时。
老鸨来到后院,愤怒的问道:“怎么回事?”
马绍波开口道:“柴房外面的草垛突然着火了,万幸前几天刚下过雨,草垛还没有干透,没烧起来。”
老鸨倒吸一口凉气,惊愕道:“好端端的,草垛怎么会着火?难道,有人纵火不成?”
“谁,谁竟敢纵火烧媚香楼?”
她看向厨房里的王二勺等人,问道:“你们看到是谁点的火吗?”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人说话。
厨房忙得很,大家都没看到那个纵火犯。
老鸨顿时怒了,厉声道:“你们眼睛都瞎了吗?这么多人,全是吃干饭的吗?”
她骂来骂去,越骂越难听。
就在这时。
齐知玄忽然仰起头,指着二楼的窗户道:“咦,是不是那个烟斗导致失火的?”
老鸨、马绍波等人抬起头一看。
只见,二楼一扇窗户前,某个妓女正在吸旱烟,烟斗上的烟叶在点燃后,微弱的火光一亮一亮的。
而草垛的位置,恰好在那扇窗户的左下方不远处。
“我滴个祖宗哎!”
老鸨一跺脚,火急火燎跑去了前院。
见状,厨房里的众人相视苦笑,白挨了一顿骂,真是无妄之灾。
戌时,下班。
齐知玄返回宿舍,关起门来,心神一动间,一个油纸包凭空闪现出来。
打开油纸包,里边赫然装着十张宝钞。
“一万泥钞!”
齐知玄嘴角情不自禁上扬。
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
29 考察
翌日清早,赤火武馆。
一众学徒正在院子里晨练,挥洒汗水。
人数六十三。
是的。
又有三位学徒因为承受不住压力,道心崩溃,放弃了武道。
没办法。
当别人练到血流境大成之时,你还在苦思冥想第一层口诀是什么意思。
那种巨大的落差所带来的挫败感,超乎想象。
要知道,这些学徒正处于少年成长期,这个年龄段最适合培养兴趣爱好。
可什么是兴趣?
为什么一个孩子会对某项活动感兴趣?
答案便是一直存在于每个生物灵魂深处的,那该死的胜负欲。
当你在某项活动中赢了别人,你会获得成就感、荣誉感、快乐等等。
而且,你会知道自己应该比较擅长这项活动。
当你在这项活动中一直赢赢赢,甚至赢了所有人,赢到没有朋友,那你一定会疯狂爱上这项活动,欲罢不能。
反之,如果你一直输输输……
这就是竞技体育的魅力。
而武道远比竞技体育复杂,所带来的快乐和痛苦,激情和压力,也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正练着。
白云霄快步走来,扫视一圈,招手道:“鲍师妹、齐师弟,你们俩过来一下。”
两位最优秀的学徒立刻小跑上前。
白云霄看着二人,表情微微严肃,郑重说道:“待会儿,教谕大人会过来考察大家的修行进度。你们俩对战一场,好好表现,争取得到教谕大人的青睐。”
“只要你们表现好,我便可以传授你们第三层的口诀了。”
鲍怜花和齐知玄相视一眼,冲彼此点点头。
不消片刻后,穿着一袭白衣的宋伦缓步走入院内。
“拜见宋教谕宋大人。”
众学徒乖巧伶俐,整齐划一作揖。
“免礼。”
宋伦虚抬了下手,温吞一笑,问道:“大家修炼得怎么样了,你们白师兄有没有好好教导你们?”
“有!”众人对于白云霄的印象,还是相当不错的。
白云霄垂手道:“六十三位学徒中,已有九人晋升血流境,其中鲍怜花和齐知玄最为出色,他俩已经血流境大成,练出了玉皮。”
宋伦眉梢微挑,负手道:“好,让他俩对练一场给我看看。”
随即。
鲍怜花和齐知玄排众而出,其他学徒快速散开,让出地方。
“看招!”
鲍怜花没有任何客气,脚下生风,揉身欺近,气血搬运向右手,手背仿佛覆盖一层美玉,五指并拢间,一拳打向齐知玄的下颚。
劲风扑面,颇为凌厉,齐知玄侧身半步,扭腰回旋,挥甩手臂,如同一条鞭子般抽向鲍怜花的后脑勺。
鲍怜花低头按腰,滑步移动,不退反进,带着沉闷的风声,肩膀顺势往前顶撞,速度极快。
齐知玄脸色一变,耸肩踏步,也用肩膀开路。
嘭!
两个肩膀重重撞在一起,竟撞出一圈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
二人都是浑身一颤,蹬蹬瞪倒退,一时间气血翻涌,呼吸变得凌乱。
鲍怜花提了口气,再次一冲而来,玉皮硬拳径直送入齐知玄的怀里。
齐知玄悍然打出一拳,硬碰鲍怜花的拳头。
接下来,二人几乎不再移动,站在原地,拳拳到肉对轰。
他们虽然是血流境大成,但还没有正儿八经的修炼过爆发技,所施展的攻击技巧只能称为招式,非常毛糙,简单又粗暴,和普通人打架其实没有太大的差别。
当然。
普通人只能硬抗别人的击打,玉皮武者却可以做到攻防兼备。
鲍怜花一拳打在齐知玄的肚子上,齐知玄岿然不动,一拳锤在她的胸部。
嘭嘭嘭!
二人仿佛有着深仇大恨,互相伤害,毫不手软。
无论是谁,但凡一次没有防住对方的攻击,必然要负伤。
蓦然!
鲍怜花提起膝盖,撩起小腿,直指齐知玄的裤裆要害。
齐知玄目中血光涌动,也抬起膝盖,捅向鲍怜花的下阴要害。
嘭!
二人闷哼一声,双双倒地。
此情此景!
岳子勤、韩饷等学徒看得眼皮直跳,头皮发麻,只感觉裤裆凉飕飕的。
但很快,鲍怜花和齐知玄再次爬起来,继续猛攻彼此,打得尘烟滚滚。
最后,二人几乎在同时耗尽气血,踉跄倒地,累得气喘如牛。
白云霄面皮抽了抽,他只是让二人表现好点,但万万没想到……
“好!”
宋伦嘴角勾起,目中闪过一丝赞赏,抚掌道:“你们足足打了半盏茶的时间(五分钟),能坚持这么久,说明你们的气血已经累积得非常充足了,可以修炼第三层了。”
听到这话,躺在地上的齐知玄歪过头,冲着鲍怜花竖起大拇指。
鲍怜花歪了歪嘴,也竖起大拇指。
白云霄喊道:“你们先下去休息,岳子勤、韩饷,你们两个都练出了岩皮,也来对练一场吧。”
岳子勤偏头斜了眼韩饷,立刻摆开架势,勾了勾手指。
韩饷怡然不惧,活动一下肩膀,一步冲出,五指如钩,抓向岳子勤的右肩膀。
“小擒拿!”
鲍怜花擦掉脸上的灰尘,眸光一闪。
齐知玄眨眼道:“韩饷家里人教他的吧?”
鲍怜花点头道:“小擒拿是真正的爆发技,适合响劲武者修炼,韩饷只是学了点皮毛,对付普通人还行。”
说话间,岳子勤连退三步,突然扬起巴掌,啪的击打在韩饷的钩爪上。
韩饷顿时被激怒,加快脚步,小擒拿贴着岳子勤的身体刁、拿、锁、扣。
岳子勤面沉如水,双手十指微微弯曲,突然探出,抓住韩饷的胳膊,扭腰下沉,过肩摔。
嘭!
韩饷猝不及防,被摔了一个结结实实。
“哼,我从就跟人打架,抓头发、掏鼻孔、千年杀,什么阴损招式我没见过?区区小擒拿,奈何不了我。”
岳子勤不屑一顾。
韩饷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脸上浮现莫大的羞恼,压抑的气血猛然喷发,抡起拳头就打。
岳子勤气势嚣张,也和他硬碰硬对拳。
砰砰砰!
二人疯狂互殴,你一拳我一拳,打得烟尘四散。
突然。
一滴血飚出,落在沙土上。
白云霄目光一闪,身形一晃,双手一拨,分开了岳子勤和韩饷。
一看。
韩饷鼻子流血了,岳子勤的脸颊也浮现一圈青紫。
二人都没能完全挡住彼此的攻击。
宋伦笑了笑,赞道:“勇气可嘉,战意昂扬,习武之人要的就是一股不服输、不怕死的心气。”
30 画境
受到宋伦的表扬。
岳子勤的嘴角压不住的上扬,眼中傲气更浓。
韩饷没有太大的反应,荣辱不惊,展现出良好的家教。
宋伦点点头,又转向其他学徒,语重心长道:“万道争鸣武为先!你们也要努力修炼,以鲍怜花四人为榜样,争取在武道一途立万世之业。”
“谨遵宋大人教导。”
众学徒毕恭毕敬,俯首帖耳。
宋伦没有发表什么长篇大论,很快便转身离开。
随后。
白云霄带着鲍怜花和齐知玄进入房里,关起门来,一句句传授他们赤火搬血法第三层口诀。
鲍齐二人专心致志,跟读背诵,只花了一炷香的功夫,便全部记住。
“嗯,你们的气血越是旺盛,记忆力就越好。”
白云霄满意一笑。
接下来,他仔细讲解第三层口诀,逐字逐句翻译,让晦涩拗口的词句变得通俗易懂。
饶是如此。
领悟那些口诀绝非易事。
齐知玄听得一知半解,无比头大。
鲍怜花也好不到哪里去,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眼中弥漫无数个困惑。
“别着急,第三层‘画境’要求我们在自己身上,以气血为墨作画,画得越好,代表我们对于气血的掌控力越是精微。
但只要是涉及到‘掌控力’的修炼,往往都是极其高深难懂。
你们需要慢慢揣摩,从最简单的画开始着手,比如先尝试画一颗小草,一个苹果等等,之后再扩展到一颗大树,一头猛兽……”
白云霄循循善诱,极有耐心。
不觉间,太阳在天上画了个半圆。
黄昏时分,齐知玄回到媚香楼,从正门进入。
这会儿,嫖客已经来了二三十个,大厅内莺歌燕舞,珠帘摇曳。
齐知玄快速穿过大厅,朝着后院走去。
突然,他感觉到一道锐利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目光来自高处。
不是二楼就是三楼。
目光在他身上停留几秒钟后便移开了。
齐知玄不动声色,抬手挠了挠脖子,顺势扬起下巴,朝楼上匆匆扫了眼。
“是那个细眉男子!”
齐知玄心神一动。
这个细眉男子,极有可能就是闾顺安本尊。
“果然,闾顺安怀疑敲诈他的人,就是媚香楼里的某人。”
齐知玄面不改色,对于闾顺安的出现没有任何意外。
甚至。
这个结果就是他一手引导出来的。
媚香楼人多眼杂,敲诈者可能是任何人,包括妓女、打手、龟奴、厨子在内的人员都有嫌疑。
而眼下,闾顺安能够追查到敲诈者的线索只有一条,那便是笔迹。
齐知玄一点不带慌的,自顾自进入厨房干活。
到了戌时,准点下班。
紧接着,齐知玄取出笔墨,翻开招式图,将第三层口诀快速写了上去。
“装备!”
【已装备物品:赤火搬血法】
【品阶:一门精品搬血境功法】
【完整度:85%】
【装备效果:获得一二三层人物招式动态模拟,获得第二层、第三层口诀感悟。】
【备注:装备时间超过7小时,可永久获得该物品的全部装备效果。】
“好!”
齐知玄满意的点点头,躺下睡觉,很快进入梦乡。
在梦里,他每时每刻都在疯狂修炼,时而将体内的气血凝聚成一条直线,一条曲线,或是一个点,以及各种几何图形。
从简单到复杂。
渐渐地,他沉迷于作画,用身体做画板,操控气血,不停地画画画。
画植物,画动物,画人物……
从死气呆板到栩栩如生,不断进步,不断超越自我。
直到某一天。
他画出的兔子,粉粉嫩嫩,蠢萌可爱;
他画出的老虎凶猛霸气,百兽之王,令人胆寒。
“画境分为四个小境界,入门,小成,大成,入微!”
“达到入微境界,武者对于体内气血能够绝对掌控,可以做到以最低消耗发挥出最大威力。”
“低耗能,高效率!”
“另外,人体每时每刻都在散发出气血热量,这是不可避免的消耗,但是入微境界的武者,却是可以做到气血一滴不漏,因此又被称为‘无漏境界’。”
齐知玄一觉醒来,脑清目明。
此时的他对于“画境”已然是深刻领悟,了然于胸。
接下来只要他努力修炼,必能晋升画境。
“画境入门,恐怕至少需要消耗二十五颗精品气血丹,就是五千泥钞。”
“画境小成,三十颗精品气血丹,六千泥钞。”
“我手里有一万二泥钞,学费已经交了三千,还剩九千。”
齐知玄心里一声卧槽。
花钱如流水。
从闾顺安那里敲诈来的一万泥钞,根本不够花的。
“欸,敲诈少了。”
齐知玄叹了口气,从床上下来,在狭窄的屋内演练起来。
一丝不挂的身上,变幻不定。
肌肉横亘的上半身,浮现一条条红色短线、长线、曲线。
一开始那些线条非常粗,线条的边缘也是模糊不清。
但齐知玄如有神助一般,总是能够快速找到诀窍,把线条变细,边缘锐化处理。
晨练结束时,齐知玄累得汗流浃背,气血消耗巨大。
吃过早饭,他离开媚香楼,先是去了一趟回春堂,购买了十颗精品气血丹。
接着,他又跑去万和堂,也买了十颗。
上午时,
齐知玄见到白云霄,向他购买了五颗精品气血丹。
白云霄忍不住提醒道:“齐师弟,五颗可是远远不够用。你找到靠山了吗?”
齐知玄点头道:“找到了一位。”
白云霄眼底一亮,问道:“谁,能给提供多少资助?”
齐知玄略默,缓缓道:“那位恩公暂时不想泄露身份,说是要等我晋升响劲境之后,再公开不迟。”
白云霄挑了挑眉,笑道:“看来你找的靠山比较好面子,你若成功倒还好,你若失败,他可能担心别人会编排他没有眼光,看错了人。”
齐知玄连道:“嗯,我也觉得他是这样想的,所以我一定要努力上进,绝不辜负恩公的资助。”
白云霄笑着拍了拍齐知玄的肩膀,鼓励道:“好好练,武道之路长着呢。还有,不要因为贫穷而自卑,等你强大了,你会发现人不会因为有钱而变得更受人尊重。”
齐知玄配合着他的鼓励,挺起了胸膛。
31 利息
二十五颗精品气血丹凑齐了。
【你获得一颗精品气血丹的药效加持,气血+8%,肌肉+2%,壮骨+0.25%,抗毒+0.5%,需要持续装备6小时。】
“嗯,数据有变化。”
随着齐知玄持续变强,精品气血丹对他的滋补效果逐渐下降。
犹记得第一次装备精品气血丹,气血+50%,抗毒+16%。
不过这是正常现象。
毕竟现在的齐知玄,体内气血是那时数倍之多。
另外,长期服用同一种药物,身体也有可能产生一定的耐药性。
且不管这些,齐知玄一口气将二十五颗精品气血丹全部装备。
之后他开始勤学苦练,每天起早贪黑,坚持不辍。
而在已经完全领悟修炼之法的前提下,齐知玄比起其他人,先知先觉,不知少走了多少弯路。
以最强大的滋补,以最短的捷径,冲刺向第一道门槛。
五天一晃而过。
【画境入门,特效:粗细相宜】
一切水到渠成。
没有任何波折,没有一丝意外。
就像是做了一道数学题,所有步骤都在计算之内。
齐知玄波澜不惊取得突破,更上一层楼。
突破之后,他只感觉浑身一轻,整个人变得如同猴子一般灵敏,如同落叶一般轻盈。
静若处子,动若脱兔!
只需要动用很小量的气血,便能释放出很大的力量。
同样打出一拳,威力是过去的三倍不止。
“画境武者,已经可以算作是超人类了。”齐知玄轻声一叹。
转头看向鲍怜花,身为一个天骄,她也是进步斐然。
当然。
她再快也不可能快得过开挂的齐知玄。
不过没关系,齐知玄暗中引导、指点着她。
只是短短五天,鲍怜花已经能够在身上画出“小鸡吃米图”了。
另一边。
岳子勤和韩饷在狠狠打了一架后,二人似乎都受了刺激,竟然双双取得突破,迈入血流境大成。
白云霄没有立刻传授他俩第三层的口诀,让他们巩固沉淀一下,夯实根基。
同时,这也让大家明白了一件事。
虚假的对练,不如真实的战斗!
鲍怜花和齐知玄之所以进步那么快,就是因为他们两个人玩真的,打是真打。
一时间。
其他学徒两两分组,找人互殴。
一天修炼下来,有人光荣挂彩、沾染灰尘,有人鼻青脸肿、满身脏污。
就这样,不觉间又到月底了。
媚香楼发工钱了。
不出所料,齐知玄、王二勺等人刚刚领了工钱,又被马绍波叫了过去。
“欸,上个月被他讹去了一千,这个月又想讹我们多少钱?”
“我儿子正在习武,老爹身体不好,到处都要花钱。”
“我女儿年底出嫁,嫁妆到现在都没有凑齐呢。”
……
大家心情沉重,眼眸深处藏着无数怨念。
来到后院。
马绍波站在台阶上,双手悠然背在身后,脸上表情高深莫测。
“呵呵,诸位好呀。”
马绍波笑了笑,朗声道:“上个月我邀请大家入股长生库,大家都很给我马某人面子,每个人都掏了钱。今个,我就兑现诺言,给你们发第一笔红利。”
“???”
众人面面相觑,以为听错了。
马绍波要给我们发钱?
鬼才信你!
哪想到,马绍波当场掏出一个账本,还有一砸泥钞,笑道:“你们投了一千泥钞,我拿去放贷,赚了二成利息回来,按规矩收益各占一半。也就是说,你们每个人都能分走一成利息,领取一百泥钞的红利。”
“来,挨个上前领钱,一人一百!”
马绍波快速发钱,很快每个人手里都拿到了一百泥钞。
众人全部傻眼了。
天见可怜,头一次见到回头钱!
马绍波哈哈笑道:“马某人言而有信,我要是能吃上肉,保证大家都有一口汤喝。”
瞿二勺仔细算了一笔账,震惊道:“马爷,放贷的利息真有两成之多?”
马绍波连道:“岂止是两成,最低两成,还有三成、五成、七成呢。你们投了一千本钱,要不了十个月就能回本。当然,你们投的越多,赚的也就越多。”
“投五千泥钞,你们的利息是两成。”
“投一万以上,利息是三成。”
“投二万以上,利息是四成。”
“投五万以上,利息是五成。”
“投十万以上,利息是七成。”
瞿二勺掐指一算,咂舌道:“投一万泥钞,光是吃利息每个月就有三千泥钞,比我的工钱还多呢。”
“要是投十万,每个月分红七千,是我们工钱的两倍还多。”
“我的天,这么赚钱吗?”
在场众人不由得呼吸粗重,眼睛放光。
马绍波扫视一圈,眼见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笑道:“家里有点存钱的,可以往我的长生库里投,每个月必定发红利,月月有钱拿,而且你们随时可以取回本钱,稳赚不赔。钱存在你们手里不会变多,但到了我的手里,就是鸡生蛋,蛋生鸡,懂了吗?”
说着,他潇洒地走了。
大家转向彼此,激动地讨论起来。
“你们投不投?”
“真这么赚钱的话,干嘛不投?”
“马爷这人…应该靠得住吧…”
“要不,我投五千泥钞试试?”
“嗐,你投五千,不如我们几个搭伙,凑个三万五万,一起吃高利息。”
……
齐知玄默默站在人群后面,眼观鼻鼻观心。
片刻后。
他来到了前院,找到了舅舅曾大义。
“舅舅,马爷找过你们了吗?”齐知玄问了句。
曾大义点头道:“嗯,他刚给我们发了钱,他还想要所有的妓女和龟奴都给他投钱,现在大家都在议论这事。”
齐知玄问道:“你想投吗?”
曾大义摊手道:“我倒是想多投点钱,能赚一点是一点,但我还欠着别人钱呢。”
齐知玄愣了下:“你有欠债?”
曾大义叹道:“你舅妈受伤之后,老板娘不给她请大夫治疗,是我出的钱,期间向借了朋友一些。”
说到此处,他摇摇头道:“这些你不用管,哦对了,你还缺钱吗?我这里还能挤出一千……”
齐知玄打断道:“舅舅,我在赤火武馆学有所成,表现出色,得到一位身在高位的大人物的赏识,人家愿意资助我学武,以后我不缺钱的。”
“当真!”
曾大义大喜过望,振奋道:“我外甥就是争气,哈哈,你娘一直说你将来肯定能成材。”
正聊着,张庆跑了过来,激动道:“大虎,大家正在凑钱,你打算投多少?”
齐知玄摇头道:“我就算了。”
张庆啊了声,诧异道:“你不想赚大钱?”
齐知玄只是笑了笑。
如果种地能赚钱,那农民将无地可种。如果勤劳能致富,即使出去掏大粪,你也得请客送礼拉关系。
能赚大钱的买卖,怎么可能降到一群贱民身上?
32 借贷
人生在世,若不想被割韭菜,须遵守一句话:
普通人想要得到好东西就得排队,东西越好,排队时间越长;普通人不用排队就能得到的,必定隐藏巨大风险。
说什么风浪越大鱼越贵。
殊不知,你就是那条鱼!
“马绍波大张旗鼓集资,说是要放贷,我倒是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放贷。”
齐知玄深吸口气,转身去找马绍波。
这会儿,马绍波正待在他的小别院里,悠然喝着早茶。
咚咚,敲门声响起。
“进来吧。”
马绍波放下茶杯,抬头一看门口,不禁讶异道:“呦呵,这不是未来的武状元么?”
齐知玄快步进门,点头哈腰道:“马爷,祝您发大财。”
马绍波斜靠在椅子上,笑问:“你是来投钱的吧,想投多少?”
齐知玄摆摆手,陪笑道:“小人不是来投钱的,而是来找您借钱的。”
马绍波愣了下,眨了眨眼,仔细打量了下齐知玄,迟疑道:“借钱?”
齐知玄连道:“眼下小人在赤火武馆习武,您也知道,这练武就是在烧钱,没完没了,所以小人想找您借点钱周转一下。”
马绍波脸色一沉,冷笑道:“马爷我是有钱,可我凭什么借给你?”
齐知玄提醒道:“您不是开长生库放贷么,可以放给我呀。”
马绍波皱了皱眉头,问道:“你有什么抵押物吗?怎么确保你还得起钱?”
齐知玄直言道:“小人根骨中上,苦修两个多月,已经是血流境大成,将来我习武有成,定能加倍偿还您的恩情。”
“哦,血流境大成!”马绍波双眼微眯,突然抬起右手,伸出一根手指头,点了下齐知玄的胸口。
嘭!
一声气血相撞的闷响传出,齐知玄身体晃动了下,双脚依然稳当当扎在原地。
“还真是血流境大成……”
马绍波不禁咂舌,摸了摸胡须道:“你修炼两个月,就能练成这样,相当不错了,没看出来你还有一点习武天赋。”
齐知玄郑重道:“只要马爷愿意放贷给小人,小人将来一定还得起,愿意立字据为证。”
马绍波考虑再三,冷笑道:“少来这套,老子可不管你将来怎么样,想从我这里借贷,就得按照我的规矩来。”
齐知玄问道:“您的规矩是?”
马绍波沉声道:“不管你借贷多少,须得每个月偿还利息,而且我这是利滚利。”
齐知玄低头沉默一会,无奈的叹气道:“好吧,我保证每个月都偿还利息。”
马绍波问道:“你要借贷多少?”
齐知玄抿了抿嘴唇,深吸气道:“当然是越多越好,接下来我冲击画境,可能需要花费几万泥钞,我要借贷……五万泥钞!”
马绍波瞪大了双眼,呸道:“好大的口气,你这条命都不值五万。”
齐知玄立刻说道:“那就四万?”
马绍波没好气道:“你特么疯了是不是,借贷四万的利息有多高你知道么,就凭你那点工钱还得起吗?”
齐知玄摊手道:“那就先借两万,利息嘛,您给我算便宜点,我愿意跟您签一份卖身契,您看如何?”
马绍波陷入沉默。
见状,齐知玄小声嘀咕道:“您要是一点钱都不愿意借贷给我,媚香楼里那些人可能就要问一问,您把他们的钱到底放贷给谁了。”
此话一出。
马绍波脸色瞬间阴沉如铁,寒声道:“你什么意思?”
齐知玄惊恐万状,低三下四道:“没什么意思,小人真的急需用钱,请马爷行行好,放点贷吧。”
马绍波脸色一阵变幻,然后他站起身,走到了书桌前,拿起笔快速写了一份契约。
“大虎,我可以借你两万,但你必须在年底之前连本带利的偿还给我,不然我就把你卖了。”
马绍波拿着一纸契约走过来,狞笑道:“气血武者的卖身价,差不多就是两万,你敢签字画押吗?”
齐知玄纠结了下,咬了咬牙,在纸上按了拇指印。
“好,有种!”
马绍波哈哈一笑,当场打开一个盒子,从中清点出两万泥钞,扔到了齐知玄的脸上,戏谑道:“祝你武道昌隆。”
齐知玄默默的捡起钱,转身而去。
这天傍晚。
一个乞丐来到怒风帮大门外,丢下一封信便跑开了。
守门人捡起信封,看到上面写着:“闾顺安,亲启。”
不多时。
这封信就被送到了闾顺安手里。
“不会又是……”
闾顺安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涌现不详的预感。
撕开信封,打开信纸。
上面只写了七个丑字:“十万,酉时,老地方。”
“岂有此理!”
“我㿷你祖宗十八代!”
闾顺安怒不可遏,额头上暴起青筋,眼中充斥无边杀意。
片刻后,他冷静下来,喊来一名得力手下,问道:“我让你查得事情,有结果了吗?”
手下毕恭毕敬答道:“堂主,我拜托一位好友去了白狼帮打探情况,他找到了马绍波写过的字帖做了比对,基本可以确定就是马绍波的笔迹。”
闾顺安点点头,问道:“这个马绍波是什么背景?”
手下仔细说道:“此僚原本是双杨县捕快,犯事之后加入了白狼帮。
不过,据白狼帮的人透漏,马绍波算不上是他们的人,只是因为过去跟他有过几次合作,不得不收留他罢了。
另外,马绍波自己也说过,他不会长久待在阳谷县,迟早会返回双杨县,争取官复原职。
而要想官复原职,必然需要花费很多钱走动关系。
眼下马绍波在媚香楼宣称他开了长生库,肆无忌惮搞集资,在我看来,分明就是在招摇撞骗,一旦他搞到了足够多的钱,只怕立刻就会跑回双杨县。”
闾顺安明白了,点头道:“这件事你不要告诉任何人,下去吧。”
手下立刻转身离开。
闾顺安走到兵器架前,拿起自己的长刀,嘴角勾起一道森寒弧度。
晃眼到了傍晚。
酉时。
媚香楼一如往常,热闹非凡。
楼上楼下,人影绰绰,琴声悠扬,姑娘们衣香鬓影,轻歌曼舞。
大厅内更加热闹,嫖客们来来往往,左拥右抱,推杯换盏。
这时,有个妓女站在二楼,捂着脸,朝着楼下愤怒地招了招手。
马绍波立刻拾阶而上,皱眉问道:“怎么了?”
妓女怒道:“我屋里的客人耍横,想吃霸王餐,还打了我一巴掌。”
马绍波脸色一横,气势汹汹,推门而入,旋即看到一个嫖客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他走上前,抬手按在了对方的肩膀上。
就在这个瞬间。
铮然一声响,寒光乍现。
33 死人
马绍波没想到自己是暗杀目标。
更没想到,有人对他抱有这么大的杀意。
尽管他在双杨县那边干了不少坏事,但这里是阳谷县,他在这边一直老老实实,没跟任何人结仇。
他真的以为屋里的嫖客只是喝醉了,发点酒疯罢了。
哪想到!
一道冰凉从腰间划过。
马绍波心头一颤,低头看去,衣服裂开,身体一点点错位,拦腰而断。
好快的刀!
杀他的人,武功在他之上!
“比我强,还特么偷袭我?”
马绍波倒在地上,肠子和血水奔流而出,脸上弥漫着无法形容的恐惧和不甘。
他到死都没有看清楚,到底是谁杀了他。
行凶者一刀祭出,斩断马绍波的腰,顺势收刀入鞘。
整个动作无比丝滑,一气呵成。
如此精湛圆融的刀法,属实惊艳,令人胆寒。
“啊……”
站在门口那个妓女骇然变色,惊声尖叫。
“杀人啦,杀人啦!”
行凶者没有理睬她,弯腰在马绍波身上一阵摸索、翻找。
少顷。
行凶者没有找到任何东西,站起身,随手抄起一个包裹,纵身跃起,跳窗出去。
窗户下边就是后院。
“杀人啦,快来人啊!”
“马爷被人杀啦!”
妓女惊恐万状,边跑边喊。
在凄厉惊恐的尖叫声中,媚香楼很快陷入骚乱,声浪混杂,人群如同激流一般四处奔涌。
后院,厨房。
“怎么了这是,谁在大喊大叫?”
“快出去看看,是不是又失火了。”
王二勺等人立刻一窝蜂的跑出去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齐知玄也快步走出,气血凝聚双耳,很快听到有人大喊“马爷被杀了”。
“死了……”
齐知玄呼吸一顿,深邃的眼眸迸射一道异彩。
“快,快!”王二勺等人加快脚步,朝着前院跑去。
齐知玄却是放慢脚步,趁人不注意,转身朝着一座别院跑去。
马绍波被杀了。
借刀杀人计划成功。
那么,马绍波的遗产!
“我的,全是我的!”
齐知玄心跳加速,脚下生风。
呼哧!
就在齐知玄跑到马绍波的小别院外面时,一道火光冷不丁地冲天而起。
失火了!
有人纵火烧了马绍波的房间!
“卧槽!”
齐知玄心头一紧,目光快速扫过小别院,恰好瞥见一个人影翻墙离开,瞬间消失无影。
马绍波的房间大火弥漫,散发出浓烈的燃油气味。
很显然,纵火之人泼洒了雄黄油,快速引燃了木质房子。
大火熊熊,一发不可收拾。
仔细再看,马绍波房间的门还是上着锁的,窗户上破了一个小窟窿。
也就是说,闾顺安没有进入房间搜查过,也没那个时间。
他是直接将雄黄油罐子,从窗户扔进房间里,点了一把火后就溜之大吉。
“我的钱,我的钱啊!”
齐知玄面皮一阵抽搐,心头滴血。
他步步为营,千算万算,唯独没料到闾顺安在杀了马绍波之后,竟还会纵火烧了他的房间。
欸!
那么多钱,全被焚之一炬!
不多时,大家纷纷赶来灭火。
只可惜,火势太大,根本灭不了。
马绍波的房间在大火中坍塌,变成一堆灰烬。
万幸今晚没有大风,不然媚香楼也可能会被点着。
随后,一群衙役风风火火赶来。
带头的还是常风。
“啧啧,凶手是一个用刀的高手。”
常风看着马绍波的两截尸体,暗暗心惊,咂舌道:“凶手的实力至少达到了‘三响’境界,刀法通透。”
老捕快也来了,叼着旱烟袋,沉吟道:“马绍波是从双杨县那边过来的,这家伙犯了很多事,仇家可不少,而且他和多方势力都有牵扯,只怕这起案子有点扎手。”
常风深以为然,又去了马绍波的小别院看了看。
“先杀人,再放火。”
常风瞬间得出一个判断:“看来,马绍波一定是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秘密。”
正说着,突然听到一阵嚎啕大哭。
“我的钱,我的钱啊!”
常风眉头一皱,喝问:“谁在哭闹,带过来。”
很快。
瞿二勺、红樱等人蜂拥而来。
他们一见到常风,一个个噗通跪倒在地,如丧考妣,悲愤交加,要求他主持公道。
常风懵逼了,皱眉道:“把话说清楚了。”
瞿二勺哭喊道:“我们把钱投给了马爷,好多钱啊!”
红樱哭得最厉害,急声道:“我卖身快十年,积攒那点养老钱,全投进去了。”
常风再三询问,这才知晓内情。
原来,瞿二勺和厨房里十几个人搭伙,凑了三万泥钞给了马绍波,打算吃一波红利。
哪想到!
马绍波横遭不测,他的房间也被烧了,血本无归。
红樱和其他妓女的情况也差不多,损失惨重。
“你们这群白痴!”
常风彻底无语了,鄙夷道:“马绍波这种人心黑手狠,毫无信誉,你们居然把钱送给他,肉包子打狗吗?”
听到这话。
瞿二勺、红樱等人瞬间面无人色,哭得更伤心了。
常风、老捕快等衙役不再理睬他们,仔细侦查现场。
“见过凶手面容的,只有一个妓女。”
“不过,据那个妓女描述,凶手脸上涂抹了膏药,有易容痕迹。”
“这么来看,凶手极有可能是职业杀手。”
一众衙役查来查去,没有获得有价值的破案线索。
照这个形势,这个案子估计永远都破不了。
“夜深了,我们回去吧。”
常风打了个哈欠,打算收工回家。
其他衙役乐得如此,但老捕快在走出媚香楼后,忽然回头看了眼,嘀咕道:“媚香楼有点邪门,先是死了一个常昆,接着又死了一个马绍波,他俩还都是镇场子的。”
闻言,常风瞳孔狠狠向内一缩。
……
……
一夜过去。
清晨,天有点阴。
齐知玄一如往常早起,晨练片刻,推门而出,洗漱一番。
空气里依然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齐知玄叹口气,收拾心情,走向厨房干活。
这时,四个人从外面走过。
老鸨走在前面,另外三个人跟在后面,一起去了马绍波的小别院。
齐知玄伸头看了眼,不由得挑了挑眉梢。
只见老鸨一脸小心翼翼,大气都不敢喘,在那三人面前,如同老鼠见了猫一样。
“他们是谁啊?”
齐知玄小声问了句。
王二勺瞧了眼,屏住呼吸道:“我们媚香楼背后的三大股东,通海商会的大掌柜邹伯鸿,白狼帮的帮主庞经纶,还有漕帮的话事人祝怀玉。”
齐知玄心头了然。
媚香楼三番五次出事,终于惊动了背后那些大人物。
34 升职
“这或许又是一个机会。”
齐知玄目光微闪,心思深沉。
马绍波死后,他的位置不就空缺出来了吗?
“平时在媚香楼闹事的,其实多是喝醉酒的普通人,不需要多么强大的武力就能压制。”
齐知玄心中想着。
等他吃好早饭时,老鸨刚刚送走三位大股东,她一夜没睡,满脸憔悴,妆容都乱了。
“老板娘,累着了吧。”
齐知玄乖巧的递过去一杯热茶。
老鸨以手扶额,长叹口气,抱怨一句“倒霉催的”,这才接过茶杯,押了一小口。
齐知玄趁机说道:“老板娘,马爷不幸遇害,媚香楼现在缺少一个镇场子的,对吧?”
老鸨先是一愣,斜眼看了看齐知玄,撇嘴道:“大虎,有屁就放。”
齐知玄举起了手,拳头骤然迸射玉光,宛若鸡血石一般,微笑道:“我现在是玉皮武者,也能帮您镇场子。”
“玉皮?”老鸨脸色一变,深深看了眼齐知玄。
不知不觉间。
那个衣不蔽体、屁也不是的乡下穷小子,已然长成一个身高接近一米八的魁梧汉子,身材均称,肌肉饱满,五官棱角分明,让人刮目相看。
老鸨想了想,眼下媚香楼是多事之秋,的确不能没有镇场子的打手。
但是……
“大虎,你把这事想简单了。”
老鸨表情严肃起来,叹气道:“媚香楼的安保,向来是由三大股东负责,一般而言,每家派出一位高手过来。
通海商会,白狼帮,还有漕帮,一个萝卜一个坑。
他们三方人马,既负责镇场子,也负责监督我们所有人,以及互相监督,确保没有人作妖。
再者,在我媚香楼镇场子,那可是肥差,不但油水多,还有女人随便玩,大家争抢着来,哪里轮得到你?”
齐知玄遭到了鄙视,但这在他的预料之内,厚着脸皮道:“老板娘,我好歹可以算是媚香楼培养出来的自己人,一点机会都没有吗?”
老鸨翻个白眼,犹豫纠结片刻,又喝了口茶,悠悠道:“大虎,你能接受挂职吗?”
“挂职?”
齐知玄立刻点头道:“能,我愿意挂职。”
老鸨呵呵笑道:“先说清楚了,挂职的工钱只有正规人员最低薪酬的一半,也就是两千五百泥钞,但活一样干,有事还要冲在前头。”
“没问题。”
齐知玄完全可以接受这些。
反正他是白天练武,晚上在媚香楼打工,拿一半的钱合情合理。
“好,那你就从今晚开始镇场子吧。”
老鸨把茶杯递回来,打个哈欠,补觉去了。
“成了!”
齐知玄心情瞬间万分愉悦。
这一步踏出去,意义非凡,可以说是脱离底层了。
晃眼到了傍晚。
齐知玄升任打手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后院。
厨房里众人心情复杂,议论纷纷。
“大虎真是出息了。”
“什么大虎,以后我们得管他叫赵爷了。”
“对对,赵爷!”
“有赵爷在,以后是不是就没人欺负我们了?”
“呃,先别管这个,大家赶紧拿点钱出来随礼,祝贺赵爷高升。”
一番商量后。
掌勺大厨随礼两千泥钞,三个二勺各出一千百,砧板工五百,杂工三百意思一下。
大家被马绍波坑了很多钱,手上没有闲钱。
但人情来往就是这样,哪怕勒紧裤腰带,该随礼还是要随礼。
另一边。
“大义,你外甥真是厉害,老板娘重用他了。”
“大义,你欠我那点钱以后不用还了,权当我随礼了。”
“大义,你外甥发达了,你以后万事不用愁了。”
龟奴们聚在一起,每个人出了三百泥钞随礼。
曾大义心情激荡,脸上红扑扑的,眼睛湿润润的。
“姐,你在天有灵啊!”
站在红灯笼下的曾大义满面红光,感慨万千。
不多时,齐知玄从赤火武馆回来。
“赵爷!”
众人一窝蜂围住他,送上随礼,恭喜恭喜。
“谢谢谢谢,大伙太客气了。”
“哎呀,都是托大家的洪福。”
齐知玄保持谦逊,一点架子都没有,跟每个人都是笑脸。
“大虎,过来。”
老鸨站在门口,招了招手。
齐知玄立刻小跑上前,陪笑道:“老板娘好,请您吩咐。”
老鸨指着大厅、三层楼,认真说道:“知道怎么镇场子吗?一般而言,二楼和三楼的客人都是有钱有身份的,很少有闹事的。
但大厅里的客人鱼龙混杂,有人喝点酒就暴脾气,有人喜欢打、掐、咬姑娘,有人承诺给姑娘小费结果不给了,总之什么样的人都有。
你需要在楼上楼下来回巡视,及时发现状况,及时出手解决,姑娘们遇到难缠的人都会喊你过去。”
齐知玄点头道:“明白。”
夜晚降临,华灯初绽,媚香楼越发热闹。
穿着赤火武馆制服的齐知玄,巡视一圈后,停在三楼走廊上。
站在这个位置,可以俯瞰二楼和大厅,视野非常好。
“欸,真是清闲。”
齐知玄微微一笑,只要没人闹事,他便无事可做,这份工作实在太轻松了。
反正没事,他干脆站到角落里,一招一式修炼起来。
转眼一个多小时过去了。
突然,大厅内出现异常。
齐知玄快步下楼,来到一张酒桌前。
“大虎,这勾日的咬我!”
一个三十来岁的妓女泪水盈眶,满脸委屈。
她的衣服从肩膀滑落,肩膀上露出两排牙齿印,丝丝鲜血渗出。
齐知玄看了眼那位客人。
一个光头汉子,五大三粗,面目可憎,喝得醉醺醺的,从衣着判断,属于那种穷横人士。
随即。
齐知玄走上前,双手探出,右手掐住光头的后脖颈,左手扣住其右臂,将他摁在了桌子上。
“啊啊,好疼!”
光头大汉大叫着,下意识就挣扎反抗,可任凭他如何使劲,全然无法摆脱齐知玄。
老鸨走了过来,检查了下受伤的妓女,怒道:“天杀的,我女儿的皮肤这么光滑这么嫩,就这么被你咬伤了,给老娘赔偿!”
“麻的,放开老子!”
光头大汉还在耍横。
见状,齐知玄猛然用力掐紧光头的脖子,光头瞬间窒息,脸色快速憋红,表情越来越痛苦。
“赔不赔?”
齐知玄表情冰冷,厉声问道。
“我…赔……”
光头大汉艰难地发声。
齐知玄这才松开他。
很快,光头大汉的钱包就被掏空。
老鸨数了下,只有三千多泥钞,呸道:“就这点钱,打发叫花子呢!老娘给你两个选择,一是我们把你送衙门处理,二是你找人出钱来赎你。”
光头大汉无可奈何,报了一个地址。
老鸨立刻派出一个龟奴去通知,结果,带来了光头大汉的大哥。
他大哥一脸愤懑,掏了五千泥钞,这才带走光头大汉。
“哈哈,不错不错。”
老鸨数着钱,花枝乱颤,脸上绽放菊花般的笑容。
“大虎,见者有份,这是赏你的。”老鸨递过来三百泥钞。
35 进步
才给三百?
太特么抠了!
这也好意思叫见者有份?
虽然齐知玄早就看出老鸨是一个吝啬鬼,但还是低估了她的贪婪和无耻。
但话说回来。
这笔钱是赔偿给妓女的医疗费,疗养费,误工费。
即便老鸨一分钱都不分给齐知玄,也是无可厚非。
可问题是……
老鸨动作丝滑地把钱塞进她自己的袖口里。
见此一幕。
齐知玄心中略有波澜起伏,很快恢复平静。
老鸨要不是这种阴狠毒辣的心性,她可能也当不了老鸨。
之后再无人闹事。
就这样,齐知玄第一次镇场子,轻松结束。
对他而言,完全可以胜任。
一天天过去……
转眼间,马绍波死去五天了。
衙门那边没有任何动静。
马绍波之死,也没有在阳谷城内掀起任何波澜。
尽管他和多方势力都有牵扯,但大家似乎都觉得自己没有任何损失。
想想也是。
一个被革职查办的捕快,在阳谷县内又没什么根基,就如同掉了毛的凤凰,死就死了,没人关心。
除了媚香楼里那些把钱投给他的人。
齐知玄留心追踪着这起凶杀案的进展,确认风波渐渐平息之后,这才拿出那两万泥钞。
“我现在手里一共有两万五千泥钞,应该足够支撑画境这一阶段的修行花销了。”
齐知玄微微一笑,嘴角飞扬。
他先去了万和堂,购买了十颗精品气血丹。
又去鸿升堂,再买了十颗。
最后他去找白云霄,也买了十颗。
总共花费六千泥钞。
三十颗精品气血丹凑齐!
齐知玄没有任何迟疑,全部装备起来。
八天很快过去。
【画境小成,特效:形似】
齐知玄再次突破,他的根骨中上,在搬血境阶段没有瓶颈,晋级非常顺利。
此时的他,已然能够在身上描画任何物品,而且他的画作可以做到百分百形似,如同复制黏贴。
当然!
画画讲究神韵,一幅画不能没有灵魂。
不但要形似,还要神似。
画境大成,正是神似。
“气血武者达到神似境界,就有资格修炼爆发技了。”
齐知玄非常期待下一阶段的突破。
武者一旦练出爆发技,战斗力直线飙升,能与猛兽搏杀,也能以一敌十不在话下。
另外,齐知玄装备了“杀人的飞刀”,掌握了爆发技“追魂镖”,但一直因为气血不足,无法施展出“追魂镖”的最大威力。
神似之后,追魂镖才是真正的追魂!
与此同时。
鲍怜花,岳子勤等人也在努力修炼,进步飞快。
鲍怜花只比齐知玄晚了两天,便突破画境入门。
等到齐知玄画境小成之后,仅仅间隔三天,鲍怜花就追赶了上来。
当然。
齐知玄一直保持低调,不出风头,让鲍怜花做领头羊,他还是做万年老二。
岳子勤和韩饷等人一开始是不服齐知玄的,总觉得自己有机会能够超越他。
然而。
齐知玄总能压他们一头。
渐渐地,他们也就习惯了这种状况,只能全力以赴,争做第三名。
“嗯,按照我的估算,要想突破画境大成,至少要消耗四十颗精品气血丹。”
“为求稳妥,最好购买四十五颗精品气血丹打底。”
齐知玄按部就班,买丹药装备,勤奋苦修,每天两点一线自律生活。
这天。
一大早,白云霄召集了七名学徒来到传功房内。
这七人正是这批学徒中,表现最优异的,依次是鲍怜花,齐知玄,岳子勤,韩饷,田晨羽,严流影,吴采薇。
两女五男!
不得不说,在练武这方面,男的优势更大,女的数量少很正常。
白云霄看着七人,微笑道:“你们七个已经崭露头角,突破到画境大成只是时间问题,现在我可以传授你们爆发技了。”
“现在?”岳子勤讶异了下,“可我们还没有突破。”
白云霄笑道:“所谓爆发技乃是武者对于自身力量的运用法门。一般而言,爆发技不适合提前修炼,但你们不是一般人。
你们非常优秀,能够一心二用,学有余力,所以你们提前修炼爆发技反而能够加快你们的修行进度。”
听了这话,岳子勤恍然大悟,振奋道:“请白师兄教我…我们。”
白云霄神色一肃,缓缓道:“听好了,画境大成是神似境界,所谓神似,即是形神兼备,比如画虎,不但要画的像,更要画出老虎那霸气凶猛的王者气势。”
说着,他脱掉了上衣,露出了坚实的上半身。
紧接着,一头猛虎浮现出来,虎头在胸口,虎躯在腹部,虎尾在身后。
猛虎活灵活现,威风凛凛!
神奇的是,白云霄画出来的猛虎不是定格图,而是动态图!
那头猛虎的眼睛在动,尾巴在摇晃,身体作势欲扑。
一股骇人的虎威扑面而来,让人头皮发麻,宛如真的直面一头猛虎,极具压迫感。
“气血是会动的,我们作出的画自然应该是活的。”
“这才是搬血境的精髓所在!”
白云霄循循善诱,“只要你们能够画出猛虎的神韵,那么你们的身体和精神自然也能够模仿猛虎的威势,施展出猛虎的猎杀技能,比如猛虎跳涧。”
话音一落。
白云霄沉下腰,身体压低。
与此同时,他身上的猛虎图也做出了起跳的姿态。
下个刹那,人与猛虎同时跳跃而起,从房间一头唰的跳到了对面的墙壁上,速度非常快,留下一连串的残影。
这一跳,跨度赫然达到了八米开外!
齐知玄七人看得眼眶瞪大,热血沸腾。
白云霄跳到墙壁上,停顿了一会,这才落在地上。
自始至终,一点声响都没有发出。
要知道,齐知玄为了更好的学习,搬运气血到了双眼和双耳。
饶是如此,他居然没能看清楚白云霄的全部动作,也没有听到一丝动静。
此时此刻的白云霄,神似猛虎,却比猛虎更加强大危险。
他是人与猛虎的结合体,升级版!
“猛虎跳涧还算不上是爆发技,记住,爆发技是杀人技,专门用来猎杀、摧毁、破坏其他生命的,比如黑虎爪。”
白云霄走到了一块巨石面前,五指张开,一爪子扫落。
轰啦!
灰尘飞扬,碎片迸飞。
巨石之上多出五道抓痕,深度达到三厘米。
这一爪子若是抓在人的身上,啧啧啧……
36 神似
“厉害!”
“好强!”
岳子勤眼界大开,心潮澎湃。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识到爆发技的神奇和强大。
鲍怜花、韩饷几个人则要淡定许多。
白云霄斜了眼他们,知道这几个人的家世背景,他们之前一定看过别人施展爆发技,所以没有太多的新奇感。
但他还是认真地讲解道:“模仿猛兽技能,虽然是最粗糙的爆发技,但实战效果不可忽视,你们且看好了。”
说着,白云霄身上的猛虎淡去,转而浮现出一头暴熊。
“熊撞山!”
白云霄一步踏出,身上暴熊一个顶撞,猛然撞在巨石上。
嘭!
两米高的巨石,硬生生横移出去三米!
白云霄笑道:“你们听说过大名鼎鼎的‘铁山靠’吧,其实‘铁山靠’这一招正是源自‘熊撞山’。”
紧接着,他身上的暴熊淡去,转变为一只白鹤,展翅欲飞。
“看好了。”
白云霄双臂一振,身体腾空而起,升到了三米多高,贴近屋顶,然后悬空停滞。
“卧槽,飞起来了!”
齐知玄双眼微眯,惊叹不已,“终于见到轻功了,这才是武道。”
白云霄悬空了差不多五秒钟,缓慢地降落下来,笑道:“搬血境阶段,你们只能模仿各种动物,学不了更高阶的爆发技,但仅是模仿这一点,却也不是谁都能学得好的。”
“如果有条件,你们可以近距离观察各种猛兽猛禽,模仿它们的技能,对你们今后的修炼必然是裨益良多。”
传授完毕。
齐知玄七人走出房间,各自揣摩、修炼。
鲍怜花和齐知玄依然是修炼搭子,出入成双,每天腻在一起。
“齐师兄,你见过老虎吗?”鲍怜花突然问了句。
齐知玄仔细想了想,还真见过。
不是电视或手机上那种见过,而是看过动物表演。
比如老虎钻火圈,猴子骑自行车。
“没见过。”
齐知玄摇摇头,在这个世界,他只是一个乡巴佬。
鲍怜花嘻嘻一笑,兴奋道:“下午我们早点走,我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
齐知玄自无不可。
晃眼到了下午,申时。
鲍怜花和齐知玄离开赤火武馆。
不同于上学,武馆没有强制规定学徒必须每天都来。
学徒们非常自由,可以提前离开的武馆的,甚至可以一天都不来。
只要按时缴纳学费,学不学,怎么学,都由学徒自己决定。
“快上车。”
鲍怜花跳进了她的马车里,齐知玄紧随其后。
这还是他第一次坐马车。
鲍怜花的马车非常华贵,通体漆红色,宽度有两米。
车厢里,铺着花色毯子,燃烧着熏香,气味好闻,让人心灵宁静。
“驾!”
哒哒哒,车夫驱车行进。
鲍怜花打开一个箱子,变戏法一般端出来一盘糕点递给了齐知玄,笑道:“吃点。”
齐知玄没有客气。
二人没有闲聊,一路吃着糕点。
鲍怜花刻意不去询问齐知玄的家世背景,齐知玄也没有随意打听她的底细。
二人毕竟来自不同的阶层,要想减少隔阂,相处融洽,最好的方式便是忽略身份上的差距。
不然,穷人家的孩子和富二代,很难处成好朋友。
马车速度很快,一盏茶的功夫后,缓慢地停了下来。
“下车。”
鲍怜花一招手,抢先跳下了车。
齐知玄走出车厢环顾一看,顿时脸色变了变。
“这里是,斗兽场?”
内城之中,竟然有一座环形斗兽场。
鲍怜花点头一笑,说道:“没来过吧?我以前来过这里两次,这里有角斗表演,或是武者之间互相厮杀,或是武者和猛兽以命相搏,血腥又残酷。”
齐知玄不禁倒吸一口寒气。
让他倒吸寒气的,不是这个世界存在斗兽场这种象征绝对强权的地方,而是鲍怜花那平淡无奇的语气。
在斗兽场内举行角斗表演供人消遣,无疑是对生命的漠视与践踏。
这意味着,这个世界的权贵阶层,视人命如草芥。
齐知玄不由得想起了刘二,因为别人的过失,就被赵家做成了花肥。
再看鲍怜花的语气神态,她对这种事情习以为常,司空见惯,甚至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想到这些。
齐知玄顿时变得更加小心谨慎。
在没有变得强大起来之前,苟着是最明智的选择。
鲍怜花熟门熟路的买了两张门票,二人进入斗兽场。
巧了。
斗兽场内正在进行一场人兽大战。
一方是獠牙毕露的灰狼,一方是只穿一个裤衩的青年。
那灰狼不知是什么品种,直立高度居然比青年还高,凶神恶煞。
“哈哈,人狼大战!”
“我喜欢!”
鲍怜花蹦蹦跳跳找到了座位,神情无比亢奋。
齐知玄目光一凝,气血充盈双眼。
只见,场内那个青年正在快速奔跑,躲避灰狼的追咬。
青年裸露的身上,浮现出一只猴子,而他如同被猴子附体般,身法敏捷灵巧,总能狼口逃生。
“这人已经画境大成!”
齐知玄啧啧一声。
鲍怜花点头道:“斗兽场下午开始有表演,不过出场的人员都是最低阶的气血武者,高手都在晚上出场。”
齐知玄了然,瞬间明白鲍怜花带他来这里的用意。
既可以看到气血武者搏斗,又可以看到猛兽杀人,对于提升画境,好处多多。
“快点打啊,你个笨蛋。”
“杀一头狼很难吗?”
观众席上,人影晃动,兴奋地大喊大叫。
齐知玄观战一会,沉吟道:“那个青年只能够画出猴子,只怕他打不过那头灰狼。”
鲍怜花连道:“这个表演就叫‘狼口逃生’,只要他能坚持一炷香的时间,就能获得一笔报酬,差不多五百泥钞。只不过,这笔钱可没那么好挣,那头灰狼被下了药,变得凶残十倍不止。”
拿命玩,只能挣到五百?
齐知玄一阵无语。
“啊!”
下一刻,场内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灰狼追上了青年,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撕开血肉,鲜血狂喷而出。
“废物,去死吧你!”
“就这点本事,也敢来斗兽场混饭吃,活该你被咬死!”
观众席一片沸腾。
没有人同情那个青年,反而冷嘲热讽。
就这样,青年被活活咬死,血洒斗兽场。
37 斗兽
不多时,又有一人进入场内。
一个青壮年,年龄差不多三十岁,身材魁梧高大,双手空空,步伐从容,给人一种经验老到的感觉。
此人的气势与刚才那个青年截然不同,宛若一名铁血猛士,不知害怕为何物。
而他的对手赫然是吊睛斑纹虎,两头!
“以一敌二!”
齐知玄挑了挑眉,咂舌道:“这人好勇啊!”
鲍怜花笑道:“他姓茅,外号茅十三,在斗兽场是一个老手。这场角斗是徒手生死战,茅十三必须杀死两头猛虎或者被杀死,角斗才会结束。”
话音刚落。
厮杀正式开始了。
两头吊睛斑纹虎似乎饿了几天了,直勾勾盯着茅十三,口水哗哗,目露凶光。
它们一左一右向前扑出,速度一快一慢。
茅十三嘴角一歪,裸露的身上浮现一条长蛇,他的身体随之匍匐在地,蜿蜒爬行。
左侧那头猛虎冲至,茅十三一个加速,贴地滑行,从猛虎身下穿过。
接着一跃而起。
这个瞬间,他身上浮现一头暴熊,狠狠撞向猛虎的腰部。
嘭!
老虎横移半米,侧翻在地。
茅十三大喜,快速骑到了猛虎身上,抡起拳头就打。
而他身上的暴熊已经消失,转变成了大猩猩,前肢力量强横,朝着虎头嘭嘭一阵乱拳暴捶。
“嗷!”
另一头猛虎绕到茅十三身后,一跃而起,扑了过来。
偷袭!
茅十三尽在掌握之中,身上立刻浮现白鹤,原地腾起,悬空三四米高。
猛虎扑了个空。
茅十三一个凌空,调转身体,头朝下,俯冲下来。
他身上的白鹤快速消失,又变成了一头鹿。
“鹿角冲撞!”
茅十三从天而降,一头撞向那头偷袭他的猛虎。
嘭!
巨大的冲击力将猛虎掀飞出去数米,滚了好几圈,卷起道道烟尘。
齐知玄目光闪烁,啧啧道:“我若没猜错的话,茅十三之所以叫茅十三,是因为他能够画出十三种猛兽,对吧?”
鲍怜花笑道:“聪明!茅十三虽然没能晋升响劲境,但他在搬血境浸淫多年,累积雄浑气血,爆发技也是五花八门。”
齐知玄不禁感慨道:“同样是画境大成,之前死掉那个青年和茅十三,实力差距太大了,简直不像是一个境界的。”
鲍怜花点点头,一本正经的分析道:“那个废物青年只能画出一种动物,偏偏还是不擅长战斗的猴子。
若是在树林里,他或许能与灰狼周旋一番,但在空荡的斗兽场里,他一点优势都没有。
若是我,绝不会一味躲避灰狼追击,白白浪费了气血。
按照规则,他需要坚持一炷香的功夫(30分钟),但画境武者,在剧烈运动的情况下,其实是很难坚持得住一炷香的。
从地利、策略的角度来说,废物青年必输无疑。
另外,不是你处在什么境界,你就一定能够施展出相应境界的战斗力。
那个废物青年应该是一个菜鸟,气虚胆怯,没有多少厮杀经验,一身实力勉强发挥出四五成而已。”
说话间。
茅十三越战越勇,气势凶悍,他再次变化出长蛇,连续使出“蛇形刁手”,刁伤猛虎双眼。
那头猛虎没了视力,瞬间丧失战斗力。
茅十三士气大振,身上浮现一头猎豹,速度骤然加快,势不可挡,迅疾冲向另一头猛虎,围绕它来回转圈。
那头猛虎没有茅十三快,渐渐失去节奏。
于是,茅十三身上画风一变,浮现出一头饿虎,凶神恶煞,祭出“黑虎爪”一扫而过,在猛虎腹部留下五道撕裂伤口,血洒当场。
约莫二十分钟后。
厮杀结束。
两头吊睛斑纹虎死于非命。
茅十三只是衣角微脏。
“厉害!”
齐知玄惊叹不已。
“嗯嗯。”
鲍怜花站起身,开始舒展筋骨,兴奋道:“别干看着,我们也上场玩玩。”
“哦,我们也能上场?”
齐知玄精神一振,能与猛兽厮杀,对于习武必然有着莫大的好处。
少顷,主持人宣布:“下个节目是‘抓猴子’,有没有观众想要上场热热身的?”
“每抓住一只猴子,奖励十泥钞。”
“我们准备了五十只猴子,需要三名观众参与。”
话音刚落。
鲍怜花和齐知玄便跳入场内,同时还有一个陌生青年也加入进来。
主持人大喜,笑道:“我们豢养的猴子是‘大青猴’,顽劣凶残,咬合力惊人,能破开玉皮武者的防御,你们须得小心着点。”
“游戏规则很简单,我们在五十只大青猴的脖子上挂了铃铛,你们需要追上大青猴,取下铃铛即可。”
“游戏期间,禁止使用兵器,但允许你们使用任何手段攻击大青猴,打死了都没关系,但反之,你们若是被大青猴抓伤了甚至咬死了,责任自负。”
“如果你们有实力抢到十个以上铃铛,除了获得金钱奖励之外,还能够获得斗兽场的角斗资格,以后可以参与正式的角斗表演,赚取巨额奖金。”
听了这话,齐知玄不禁瞥了眼鲍怜花。
敢情她的目的是这个。
只要鲍怜花拿到角斗资格,她以后便可以借助斗兽场里的猛兽修炼神似境界了。
好主意!
既能修炼变强,还能赚到钱,一举两得!
鲍怜花果然贼精明,嘻嘻笑道:“齐师兄,敢不敢跟我比比,看谁抢到的铃铛更多?”
齐知玄冷笑道:“我的制服脏了,你要输了,帮我洗衣服。”
“呸!”
鲍怜花嗤了声,撇嘴道:“你要是输了,就帮我洗袜子,臭死你。”
“那你还是帮我洗内裤吧。”
“你吃我的鼻屎!”
……
二人蓄势待发。
主持人打开一扇门,放出了一群大青猴,叮当之音响彻全场。
大青猴叽叽喳喳,呲牙咧嘴,一跑进场内便四散开来,上蹿下跳,烟尘弥漫。
鲍怜花一冲而出,她身上穿着衣服,没有人知道她画出了什么野兽,但她的动作格外轻巧,身轻如燕,有几分燕子点水的神韵。
“不愧是天骄,这么快就触摸到了神似……”
齐知玄目光闪了闪,没有立刻出手,而是仔细观察大青猴的神态、动作,体内气血有条不紊的涌动,渐渐凝聚成一幅大青猴纹身。
这一刻!
齐知玄仿佛被猴子附体一般,四肢在摆荡之间,全身变得敏捷灵巧。
他闯入猴群之中,形态、神态与猴子别无二致,一时间竟被猴群误认为是同类。
不过。
当齐知玄伸手去抓大青猴脖子上的铃铛时,大青猴顿时暴躁起来,或攻击,或逃避。
齐知玄模仿它们的行为,利用身体优势强行夺取铃铛。
一场鸡飞狗跳的追逐就此展开。
到最后。
鲍怜花的战绩是十九个,齐知玄只有十五个,另外那个青年仅仅弄到了五个,还被猴子抓破了脸。
38 合成
二人顺利拿到角斗资格。
之后的日子。
鲍怜花和齐知玄一起制定了新的修炼计划。
他们白天修炼,到了下午申时,就跑到斗兽场里观战,实战。
一开始,他们只挑战危险较低的野兽,比如鬣狗,野猪,食人鹿等,逐步累积经验,稳打稳扎。
转眼七天很快过去。
终于!
齐知玄突破了,比预期要快,在炼化了四十二颗精品气血丹后,气血再次暴涨。
【画境大成,特效:神似】
“嗯,除了吃点苦,练武对我而言,简直是顺风顺水。”
齐知玄不由得嘴角飞扬,心情万分愉悦。
“现在我手里还有一万泥钞,足够买五十颗精品气血丹,应该可以支撑我练到‘入微’境界。”
“前路一片坦途啊!”
……
这天下午。
鲍怜花和齐知玄再次来到斗兽场,进入了角斗士专属的休息室。
这里也叫等候室、候场室。
角斗士在入场之前,都在休息室里等候。
齐知玄扫了眼,屋内有三四十号人,男女都有。
男的全部只穿裤衩,袒胸露背。
女的也是穿着暴露,主打一个能露多少是多少。
汗臭味、脚臭味、狐臭味,以及其他各种不可描述的气味,混合在一起,弥漫在休息室里。
鲍怜花和齐知玄早已习惯这种恶心的气味,面不改色地走进去。
齐知玄径直走向一块黑板,上面写满了今天下午安排了哪些节目。
角斗士可以根据自己的实力,选择参加或不参加那些节目。
如果多人同时争抢一个节目,主办方会提高挑战难度以限制人数。
齐知玄快速挑选一个适合自己的节目,回头一看。
只见鲍怜花和茅十三凑在一起,相谈甚欢。
不多时,鲍怜花小跑过来,手里多出一砸册子,眉飞色舞道:“看,这是茅十三编写的十三种爆发技合集,总共十三本!”
齐知玄讶异道:“他把自己的绝学,全给你了?”
鲍怜花笑道:“嗯,没要钱,白给我的,你也可以去拿一本。”
齐知玄眨了眨眼,费解道:“茅十三想干什么,做慈善?”
鲍怜花嘻嘻笑道:“当然不是,这本合集收录了茅十三的毕生心血,没有藏私,拿到手就能练,但是爆发技也不是那么好练的,许多技巧和细节不是文字和图影能够全部表达清楚,所以……”
齐知玄恍然大悟,啧啧道:“我们只要练习上面的爆发技,就必然需要茅十三的指导,他会收取一笔指导费,对吧?”
“呵呵,全是套路。”
鲍怜花不管这些,自顾自翻看。
见状,齐知玄也去找茅十三,顺利拿到十三本薄书。
书名分别是猛虎篇,蟒蛇篇,猿猴篇,白鹤篇,游鱼篇……
齐知玄坐下来,翻开《猛虎篇》快速看了遍,其上记录了三个爆发技:黑虎爪,黑虎掏心,虎尾脚。
图文并茂,细节满满。
再看《蟒蛇篇》,记录两个爆发技:蛇形刁手,缠丝蛇拳。
栩栩如生,跃然纸上。
“好东西!”
齐知玄啧啧称奇,虽然这些爆发技粗烂低级,在武馆也能学到,但茅十三绝对是花了心血的。
就像是课代表做的课堂笔记,哪里是知识点,哪里是重点,一目了然。
齐知玄略一沉吟,带着书册离开休息室,躲到了过道拐角里。
他先拿出《猛虎篇》,心神一动。
“装备!”
【已装备物品:猛虎篇】
【品阶:一门画境大成爆发技】
【完整度:100%】
【装备效果:获得爆发技‘黑虎爪’,‘黑虎掏心’,‘虎尾脚’。】
【备注:装备时间超过30分钟,可永久获得该物品的全部装备效果。】
这个瞬间。
齐知玄脑海中浮现三个爆发技。
大量的技能经验灌输进他的脑子里,让他瞬间学会并且掌握了这三个爆发技。
“果然,这本记录爆发技的技能书,也可以看作是道具,如同‘杀人的飞刀’一样,装备了就能施展出来。”
齐知玄顿时大喜过望。
这意味着他可以快速掌握许多爆发技,无须浪费时间一点点钻研苦练。
毕竟爆发技只是对于力量的运用技巧。
力量需要通过修炼来增强。
但爆发技不一样,装备了就能直接使用!
“发了,这波真是发了!”
“茅十三真是送给了我一份大礼啊!”
齐知玄心情激荡,立刻拿起《蟒蛇篇》,装备到了第二个装备栏。
结果,也是只需要持续装备30分钟,就可以永久获得装备效果。
转眼半个小时很快过去。
来了来了。
五个爆发技在这一刻固化下来,融入齐知玄的身体之中,恍若他自己苦修多年磨炼出来的一般。
恰在这时。
装备栏忽然闪烁起来,弹出一行文字。
【猛虎篇和蟒蛇篇可以融合为一,是否合成?】
“啊,还能合成?!”
齐知玄情不自禁打了一个激灵。
他以为装备栏的效果已经牛逼至极,没想到还有更多的惊喜。
“合成!”
一念之间,两个装备栏快速靠近彼此,伴随着一阵模糊的亮光,又分裂开来。
左边的装备栏:《蛇虎缠绵》
右边的装备栏:空
【已装备物品:蛇虎缠绵】
【品阶:一门画境大成爆发技】
【完整度:100%】
【装备效果:获得爆发技‘蛇虎爪’,‘蛇虎掏心’,‘虎尾刁手’,‘蛇虎静步’,‘缠丝冲拳’。】
两种猛兽的技能融合一处,诞生出全新的爆发技。
“牛逼大了!”
齐知玄不由得心跳加速,赶紧装备了《猿猴篇》,《白鹤篇》。
约莫半小时后,二者合成出《猴鹤共舞》
齐知玄又将《蛇虎缠绵》和《猴鹤共舞》进行融合,合成出了《四兽朝天》。
这还没完。
《暴熊篇》,《恶狼篇》,《猎豹篇》,《游鱼篇》……
齐知玄先是两两融合,再与《四兽朝天》融合,一直合成到最后。
夜深时分。
十三篇终于全部融合为一,诞生出《十三太保》。
齐知玄深吸一口气,施展十三太保。
霎时间,他的双臂浮现猛虎前肢图影,他的胸膛浮现暴熊图影,他的后背浮现穿山甲鳞片,他的肩膀浮现白鹤图影,他的腰部浮现蟒蛇图影,他的双腿浮现猎豹图影,他的头上浮现鹿角……
密密麻麻的图影纹身覆盖全身上下,涵盖了各种猛兽最强大的部位,以最合理的方式拼接在一起。
乍一看!
齐知玄就像是一个狰狞扭曲的怪物,气质凶恶无匹,择人而噬。
39 恶化
熊的力量!
豹的速度!
鹰的眼睛!
狼的耳朵!
……
十三太保,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已装备物品:十三太保】
【品阶:一门入微级爆发技】
【完整度:100%】
【装备效果:获得爆发技‘十三太保合体技’。】
“入微级!!”
“好好好,爆发技升级了!”
齐知玄瞬间心头狂喜。
现在他还没有突破“入微”境界,却提前掌握了入微级的爆发技。
这就是所谓的:先上车,后买票!
“嗯,只要我按部修炼《十三太保》,入微只是时间问题。”
齐知玄眼神灼灼,仿佛看到了光明的未来。
……
翌日清晨。
天空飘着细雨,淅淅沥沥。
秋雨微凉,齐知玄没有打伞,坚持跑步上学,穿街过巷。
少顷。
他跑到了桂花街上。
青石板上,雨水哗啦啦流淌,很多坑洼都积满了水。
齐知玄踩着水奔跑,突然,他发现流淌过来的雨水,居然夹杂着一丝丝红色。
再往前,红色更浓。
“像是血……”
齐知玄放慢脚步,抬头凝视前方,随即看到长街尽头的十字路口,有一群人打着雨伞围成一个圈,似乎在围观什么。
红色的雨水,涓涓细流。
走近一看,那群人赫然穿着捕快的衣服,全是衙役。
其中几个是熟悉面孔,比如捕头常风,拿着旱烟袋的老捕快,还有那个贪了齐知玄三包当归补血汤的油腻捕快。
地上有尸体,横七竖八。
那些死人似乎刚死不久,血水还在往外流,混入雨水之中随街流淌。
“糙,阳谷城已经这么乱了吗?”
齐知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没有去凑热闹,绕道离开了。
来到赤火武馆。
这会儿,鲍怜花早就到了,独自晨练着。
屋檐下,她演练招式,动作行云流水,矫健的身躯柔中带刚,轻盈而富有弹性,洋溢着青春活力,日渐膨胀的胸口正在撑起半个天空。
“师妹早。”
齐知玄笑着打了声招呼。
“早。”
鲍怜花目不斜视,惜字如金,但一挑手,丢过来一个毛巾。
齐知玄擦了擦头,抬头看天,叹道:“这雨可能要下一整天。”
鲍怜花没接话茬,却瞥了眼韩饷那边,低声道:“韩饷突破了,画境大成,若无意外,五天之内必能入微。”
“???”
齐知玄愣了下,深深看了眼韩饷。
恰巧韩饷也转过头,二人对视一眼,韩饷冲这边微笑点头,眉宇间弥漫着一股无法掩饰的得意。
“怎么回事?”
齐知玄一脸莫名,他的进阶速度已经非常变态了,韩饷凭什么?
莫非有奇遇!
鲍怜花撇撇嘴,轻声道:“韩家寻获一枚‘朱果’,让韩饷吃了。”
“朱果,奇珍?!”
齐知玄吃了一惊,他早就听说这个世界存在“奇珍异兽”。
奇珍是天地之精,异兽是万物之灵,都是武者渴求的宝药,大补之物。
学徒们日常所服用的气血丹,便掺杂了些许奇珍的根叶或者异兽的肉。
斗兽场里那些凶恶的猛兽,也夹杂着一丝异兽血脉。
“一枚朱果,能让韩饷的修行速度加快十倍不止。”
鲍怜花叹了口气,抿着嘴唇道:“接下来,武院第一非韩饷莫属。”
齐知玄目光闪动,啧啧道:“奇珍可遇不可求,韩饷的运气真好。”
鲍怜花鼻子轻哼:“未必全是好运。”
齐知玄挑眉道:“怎么讲?”
鲍怜花停止演练,双手交叉于胸前,正色道:“我们还是少年,正在长身体,不宜过度滋补,拔苗助长。你不觉得韩饷太过着急了吗?”
齐知玄想想也是。
韩饷和岳子勤一直在较劲,互相不服,二人为了争第三名,经常急眼。
果然。
此时的岳子勤脸色铁青,眉宇间的阴霾比天上的乌云还要浓郁。
“不管他们,我们练我们的。”
“超越别人不值得骄傲,修行是为了不断超越自我。”
齐知玄微微一笑,站到了鲍怜花的身边,摆开架势。
“好一个超越自我!”
鲍怜花眸光一亮,呵呵笑道:“齐师兄的心态真是好,受教受教。”
二人一起演练。
上午,白云霄从外面急匆匆赶来,召集所有学徒,朗声道:“说两个事。”
“第一,城内近来不是很太平,帮派混战,愈演愈烈,你们尽量少在外面走动。”
“第二,五大武馆将在下个月举办一场交流会,以武会友,到时你们将有机会和另外四个武馆的学徒切磋切磋。”
众人对于第二件事没有太大的反应,七嘴八舌问道:“帮派为什么打起来,谁跟谁在打?”
白云霄哑然失笑,果然是少年心性,对于帮派斗争更感兴趣。
他缓缓说道:“一开始是怒风帮和血手帮之间爆发了冲突,论总体实力,怒风帮无疑是更强大的一方,但怒风帮内部出现了问题,被血手帮打得节节败退。”
有人立刻追问:“什么问题?”
白云霄仔细说道:“怒风帮的老帮主病入膏肓,他有四个儿子,为了争抢帮主之位,兄弟阋墙,同室操戈,闹得不可开交,人心不齐,自然干不过血手帮了。”
“不过怒风帮树大根深,高手颇多,绝非易于之辈,血手帮斗了几个月,一直没能占到太大的便宜,于是血手帮联手漕帮、白狼帮一起去干怒风帮,抢地盘、抢生意。”
“怒风帮也不甘示弱,将‘铁造行’、‘听雨楼’拉入伙。”
“各个帮派之间原本就有不少仇怨,这次新仇旧怨一起算,打得非常激烈,死伤了很多人。”
此话一出!
原本随便听听的齐知玄,心里咯噔一下。
漕帮和白狼帮,不就是媚香楼背后的大股东之二吗?
怎么也卷进去了?
有个学徒忍不住问道:“白师兄,衙门不管吗?”
白云霄叹道:“县令大人升迁走了,新的县令大人还没到任,阳谷县现在没有人镇场子,很多帮派想要趁着这个窗口期,消灭敌对帮派,重新划分地盘和利益。”
“大家都想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40 袭击
傍晚。
齐知玄回到媚香楼,前脚刚进门,老鸨便叫住了他。
“大虎,近来不太平,可能会有人来我们媚香楼故意闹事,你盯着点。”
老鸨脸色微微凝重。
齐知玄心头一凛,人有旦夕祸福,事态说恶化就恶化。
“老板娘放心,我一定尽力。”
齐知玄一本正经,心里却在想着:我特么月薪不到三千,你觉得我会为你玩命吗?
媚香楼怎么样不重要,提升实力才重要。
随后。
齐知玄来到三楼,躲在角落里,苦练十三太保。
【你获得50颗精品气血丹的药效加持,气血+400%,肌肉+48%,壮骨+12.5%,抗毒+7.5%,需要持续装备145小时。】
《十三太保》被合成出来之后,齐知玄对于气血丹的吸收速度明显加快。
装备一颗精品气血丹,只需2.9小时就能完全吸收。
“从画境大成到入微,气血至少翻四倍。”
齐知玄吐出一口浊气,在吵杂喧嚣的环境里集中精神,保持专注,一遍又一遍熬炼筋骨,壮大气血。
好在。
今晚无事。
转眼又过两天,情况有变。
白狼帮派来了三位打手,漕帮也安排三位打手过来。
六位响劲武者一起来到媚香楼镇场子。
齐知玄瞬间沦为可有可无的边缘人,没人拿他当回事。
“一下来了六位高手,应该是有大事要发生。”
齐知玄心里透亮,赶紧找到舅舅曾大义,提醒他有事躲远点,千万别看热闹。
之后他又去了厨房,提醒了王二勺等人。
天彻底黑了。
媚香楼一片热闹,姑娘们轻歌曼舞,琴瑟和鸣,欢声笑语中透露着纸醉金迷。
齐知玄在大厅里巡视着。
这时,老鸨冲他挥了挥手绢,喊道:“大虎,跟我上三楼。”
很快,二人来到了花魁房门外。
老鸨先是敲门,再推门而入。
房内,花魁萧余香正坐在椅子上饮茶。
老鸨走到她身旁,嘀咕了几声,又抬手指了指齐知玄。
萧余香皱眉道:“有这么严重吗?”
老鸨叹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萧余香瞥了眼齐知玄,点点头,轻声道:“好吧,大虎还是靠得住的。”
老鸨顿时欢喜,把齐知玄喊过来,仔细说道:“大虎,接下来这段日子,你就守在花魁房门外。”
“如果有事发生,我会摇铃铛,只要你听到铃铛声,就立刻带着花魁从应急楼梯下去,走后院,去后门,我会安排一辆马车在那边等着,随时护送花魁离开这里。”
齐知玄听得心惊肉跳,愈发笃定今夜有大事。
之后他站在门外,心中保持警惕。
时间过得飞快,两三个小时很快过去。
媚香楼一切正常。
可齐知玄心中那根弦更紧了,隐隐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给人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嘭!
蓦然,大厅里传来一声闷响。
只见一个人影倒飞出去,身体连续撞倒了三张桌子,摔在了楼梯口。
齐知玄瞳孔微缩。
那个人影正是白狼帮三个打手之一,名字不清楚,另外几个高手称呼他为“许老弟”。
打飞他的人是一个黑衣剑客。
人家没有拔剑,只是突然偷袭,一掌轰在了他的胸口上,惊人的掌力直接轰飞了他。
“哇!”
许老弟吐出一口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捂着胸口,一时间爬不起来。
“什么人?”
另外五位高手从各个地方窜了出来,挡在了许老弟身前,直面黑衣剑客。
但黑衣剑客一言不发,他身后冒出来十几道身影,全部穿着黑衣,颧骨凸起,眼神凌厉,气势逼人。
“上!”
双方冲向彼此,拳脚交锋,短兵相接。
媚香楼登时陷入巨大的混乱。
妓女和嫖客们惊慌失措,争先恐后地逃离四散,有人跑向门外,有人躲进房间里。
老鸨脸色变得无比难看,举起一个铃铛,使劲摇晃。
叮叮当……
清脆的铃声传遍四方。
黑衣剑客猛然扭过头,森寒的目光投注在老鸨身上,一脚踢飞一个桌腿。
噗嗤!
下个瞬间,桌腿飞过大厅,没入老鸨的胸口,贯穿而过,将她钉在了门框上。
“嗬嗬嗬!”
老鸨双眼瞪大,满脸难以置信,万万没想到自己就这么死了。
与此同时。
齐知玄断不迟疑,推开房间闯进去,喊道:“花魁,快走。”
这会儿,萧余香正在洗澡,人还泡在浴缸里。
见到齐知玄闯进来,急声道:“别过来。”
齐知玄顿时无语,背过身,着急道:“有人袭击媚香楼,老板娘被杀了,我们必须赶紧撤离。”
“什么,嫲嫲死了?!”
萧余香呼吸一窒,呆立当场。
齐知玄再次催促道:“花魁,快点穿衣服啊!”
萧余香默默长叹口气,爬出浴缸,开始穿衣服。
等她穿好衣服,已经过去一分多钟了。
齐知玄带着她走出房间,一看,外面打得烟尘弥漫,烛光熄灭。
虽然看不清楚大厅里的状况,但激烈的打斗声此起彼伏,伴随着一阵阵惨叫和呻吟。
“走!”
齐知玄拉着萧余香走向应急通道,可萧余香无比柔嫩,好比林黛玉,娇滴滴的,走不快。
见状,齐知玄干脆背起萧余香,快步下楼。
刚到二楼。
一个散发壮汉迎面冲上来,此人一看到萧余香,瞬间激动的喊道:“花魁,老子可想死你了。哈哈哈,老子这就睡了你,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话还没说完。
居高临下的齐知玄一脚踹了过去。
嘭的一声闷响,散发壮汉胸口剧震,身体倒退着撞在墙壁上。
齐知玄看也不看自己这一脚的结果,快速下楼,打开一道暗门,进入后院。
这会儿,后院一片死寂。
厨房关起了门。
王二勺等人倒是听劝,没有跑出来看热闹。
齐知玄三步并作两步,穿过后院的石子路,来到了后门。
后门旁边,有一颗石榴树。
树下停靠着一辆马车。
齐知玄目光一扫,发现车夫不在。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此间没有烛光,只有暗淡星光,但齐知玄五感强大敏锐,察觉到不对,立刻停下脚步。
几乎在同时,从马车后面跑出来四个人,其中一人擒住了车夫。
齐知玄眼皮跳了下,车夫不是别人,正是他的舅舅曾大义。
此时的曾大义被打得鼻子流血,大门牙掉了一颗。
“兄弟,想活命的话,就把花魁放下。”
一个满脸胡渣的光头大汉走过来,舔着舌头狞笑道:“我们兄弟几个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尝尝花魁是什么滋味,等我们玩腻了她,你也可以玩她。”
齐知玄弯腰放下萧余香,再起身的瞬间,冷不丁甩手扔出飞刀。
噗!
追魂镖百发百中,刺中一个人的胸口,炸开一团血花。
那个人正是擒住曾大义的,他应声倒地,随之放开了曾大义。
“你!”
光头大汉三人大吃一惊,同时冲了过来。
齐知玄眼神一横,施展十三太保,身上浮现大片大片图腾,不进反退,快速冲出,一个前扑,五指如爪,扫过一人的脖子。
“好快!”那人眼前一花,心头大惊,气血凝聚在脖颈上,变成了玉皮。
刺啦!
虎爪扫过,那人的脖颈瞬间绽裂,皮开肉绽,食道管都暴露出来,鲜血刺啦啦狂喷如泉。
41 漕帮
顷刻间连杀两人。
光头大汉和另一位脸上有伤疤的同伙骇然变色,露出了见鬼般的表情。
“舅舅,快跑。”
齐知玄喊了声,全身气血攀升,扑向光头大汉。
“呔!”光头大汉头皮发麻,下意识抡起拳头,大摆拳横扫一片。
但齐知玄行步如蛇,快若白鹤,移动轨迹鬼魅,揉身欺近光头大汉,低头沉腰之际,顺势又是一爪扫出,又快又猛。
刺啦!
光头大汉低下头,他的肚皮破开,肠子被齐知玄的一根手指勾了出来,带出去一米多长。
血如泉涌,洒了一地都是。
齐知玄扯出九曲回肠,纵身跃起,一个白鹤亮翅,跳到了疤脸男的身后。
九曲回肠缠绕在其脖子上。
勒住!
死死勒紧!
疤脸男两腿一蹬,窒息而死。
此情此景!
一脸是血的曾大义看得目瞪口张,吓尿了裤子。
我外甥杀人啦!
还一口气杀了四个!
这一刻,曾大义仿佛不认识齐知玄,只感觉无比陌生。
齐知玄喘口粗气,转头看向舅舅。
若不是舅舅被光头大汉四人抓住,他可能不会出手杀人,只会选择背着萧余香逃跑。
甚至,他会丢下萧余香自己逃命。
幸好这四个人不是高手。
不过想想也是。
堂堂响劲高手,必然是从正面突破,又怎么会堵后门呢?
齐知玄快速回收飞刀,顺便摸尸搜刮一番,这才看向萧余香。
这一看,他不禁挑了挑眉梢。
萧余香没有一丝惊恐,也没有被血淋漓的场面吓到,淡定的……
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花魁姐姐,请上车。”
齐知玄略默,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萧余香瞥了眼地面,娇嗔道:“太脏了,你抱我上去。”
齐知玄当即抱起萧余香,跳到了马车上,喊道:“舅舅,快上车,我们离开这里。”
“噢。”曾大义从惊悚中回过神来,旋即驾车疾行。
马车哒哒哒来到了运河码头。
一艘巨船停靠在岸边,赫然是漕帮所在。
随着萧余香到来,漕帮上下惊动。
就连漕帮的话事人祝怀玉也现身。
“干爹。”
萧余香敛衽一礼,仪态万方。
“干爹???”
齐知玄心里咯噔一下,卧槽,祝怀玉居然是萧余香的干爹。
“如果我保护不力,或者丢弃萧余香独自逃命,只怕祝怀玉不会放过我。”
齐知玄暗暗庆幸自己没有冒失。
祝怀玉目光如炬,打量了下萧余香,确认她没事之后,语气随和道:“媚香楼遇袭的事,我们刚收到消息,已经派人去支援了。乖女儿,你没事吧?”
萧余香先是瞅了眼齐知玄,含笑道:“多亏了大虎保护我,一路上杀死了五个想要伤害我的坏蛋。”
祝怀玉点点头,赞道:“大虎,你做得不错,当赏!”
齐知玄低头道:“小人只是尽了分内之事罢了。”
话刚出口,一个管事模样的人走过来,捋了捋羊胡须,从袖口里掏出五张宝钞,微笑道:“五条人命,赏你五千。”
齐知玄收下。
随后,他和曾大义待在马车里休息。
一夜无话。
天刚蒙蒙亮时,马车外突然传来两个人的对话声。
“查清楚了么,袭击媚香楼的到底是什么人?”
“是怒风帮的人干的,怒风帮在城北也开了一家青楼,取名叫‘百花楼’,但生意一直没有媚香楼好。”
“所以他们就想毁了媚香楼?”
“哼,他们不光是想毁了媚香楼,还想把花魁抢过去,抢不到就杀了。”
……
听到这些,齐知玄心绪起伏。
看来,怒风帮和漕帮已经撕破脸皮了。
他不禁思考,自己要不要脱离媚香楼,另找一份安全点的挂职。
“欸,媚香楼不但管吃管住,还从不亏欠薪水,偶尔还能拿到一些赏钱……”
“不到万不得已,我还真不想离开媚香楼。”
“毕竟,好工作真的不好找。”
正想着。
有人跑到马车前,嚷道:“媚香楼安全了,你们两个回去吧。”
“好嘞。”
曾大义应了声,驾车调头,很快抵达媚香楼。
一看。
大厅内一片狼藉,桌椅成了破烂,碟子瓷碗碎了一地,到处都是斑斑血迹。
老鸨的尸体躺在地上,白布覆盖,白布上渗出一团红血。
尸体旁,围着一群妓女。
她们只是有些惊魂未定,没有人为老鸨落泪伤心,更多是幸灾乐祸。
齐知玄穿过乱糟糟的大厅,进入应急通道口,拾阶而上,来到二楼拐角处。
一具尸体躺在那里。
赫然是齐知玄昨晚一脚踹翻那个。
齐知玄仔细检查了尸体,目光不由得一阵闪烁。
讲真的,昨晚他撞见这个人,想也没想,全力踹出一脚,然后就跑了。
那时候他不知道自己这一脚踹死了人。
但是!
为什么萧余香笃定齐知玄杀了五个人呢?
……
晃眼到了晌午。
漕帮那位羊胡须管事来到媚香楼,宣布了两件事:
第一,媚香楼需要大修一个月,所有人员包括妓女、龟奴、厨子等等,全部转移到运河那边的花船上做生意;
第二,新的老鸨姓周,周嫲嫲,以后大家听她指挥。
就这样。
随着一声令下,所有人开始打包行囊,匆匆搬家。
“大虎。”
羊胡须管事找到齐知玄,笑道:“你表现不错,敢打敢拼,萧花魁非常欣赏你,指定你做她的贴身保镖,待遇是每个月四千泥钞、十颗精品气血丹,奖赏另算。”
齐知玄心神一动,提醒道:“管事,我白天要练武,只能晚上挂职,拿这么多工钱……”
“没事,允许你白天去练武。”
羊胡须管事拍了拍齐知玄的肩膀,“我漕帮也欣赏有血性的人,有意培养你。”
齐知玄恍然,漕帮开出的条件确实不错,堪称厚道。
也是,他杀了怒风帮五个人,这是投名状!
漕帮已经把他视为自己人了。
羊胡须管事略默,又叮嘱道:“你杀了怒风帮的人,怒风帮一定会报复你,你以后要小心行事,遇到危险可以向漕帮汇报,我们一定罩着你。”
齐知玄连连点头,捶着胸口道:“忠!诚!”
事已至此,除了加入漕帮,他没有更好的选择。
42 入微
岸上桃花开,水中花船游。
漕帮的花船有三条,媚香楼的妓女们按照自己的身价分散开。
一号船是卖身的。
二号船卖艺又卖身。
三号船只卖艺不卖身。
萧余香自然在三号花船,而且独享最顶层的内殿,相当于住进了大平层。
齐知玄跟着沾光,住进了偏殿,环境比他那间简陋的宿舍简直不要好太多。
他的工作非常简单,在内殿大门前站岗,有客人拜访时,进去传告一声即可。
这份工作看似很简单,实则一点都不难。
而且,油水很足。
站岗第一晚。
齐知玄站在楼顶,视野极好,放眼看去,河岸灯火通明,细细微风中,桃树摇曳,落叶缤纷,一辆辆华贵的马车纷至沓来。
少顷,第一位贵客临门。
一个留着小胡子的中年男人,衣着华贵,镶金戴玉,悠哉哉把玩一个造型精美的玉扳指,如翡翠之翠绿欲滴,白玉之纯净无瑕。
此人身边有个带刀保镖,走上前,拱手笑道:“我家主人是韩文昭韩老爷,特来求见萧花魁。”
韩家?
齐知玄面无表情问道:“有预约吗?”
带刀保镖回头瞅了眼韩文昭,苦笑了下,掏出两百泥钞塞到了齐知玄手里,小声道:“劳烦兄弟传告,就说韩老爷刚刚得到一张焦尾琴,疑似是‘六指琴魔’弹奏过的魔琴之一,想请萧花魁一起品鉴。”
齐知玄呵呵一笑,将两百泥钞推了回去,淡淡道:“没有预约,一概不见。”
带刀保镖眨了眨眼,突然听到韩文昭咳嗽一声,当即掏出五百泥钞,陪笑道:“请兄弟喝茶。”
齐知玄这才收下,转身进入内殿。
萧余香此时坐在窗户前,风撩起她的长发自然舞动,玲珑娇躯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极致妩媚。
“姐姐,韩文昭求见,他带了一张焦尾琴,可能与六指琴魔有点关系。”齐知玄轻声说道。
萧余香偏头问道:“大虎,你收了多少茶水费?”
齐知玄答道:“五百。”
萧余香嗯了声,轻轻颔首道:“记住,来客给你的茶水费若是低于五百,他肯定没什么实力,没资格见我。”
“是。”
齐知玄深吸口气,暗暗咂舌。
不愧是花魁,如同顶流女主播,粉丝大哥愿意为她一掷千金,一夜的收入至少是几万泥钞。
不觉间,四天很快过去。
【画境入微,特效:无漏】
突破修为的感觉非常美妙,就像是站到了更高处,看到了曾经无法看到的风景。
齐知玄入微了,对于体内的气血,他已然可以做到绝对掌控,如臂挥指,随心所欲。
更神奇的是,他可以操控身体进入“无漏”状态,做到全身气血一丝不漏。
假如这个世界有红外线检测仪,就会发现齐知玄没有体温,他的身体不会散发出一点热量。
可想而知。
在野外,那些拥有夜视能力的猛兽,很难发现无漏武者的位置。
当然。
齐知玄不是真的没有体温,他只是不再散发热量,气血不再有任何流失,任何浪费。
用手触摸他,还是能够感受到体温的。
与此同时。
齐知玄也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气血彻底圆满了,完全饱和了,不再继续壮大。
无论是修炼还是滋补,气血都没有变化,达到了极限容量。
“气血鼎盛,精满自溢。”
齐知玄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满意的笑了笑。
现阶段,搬血法已经修炼到极致,无法带来更多的增益。
这意味着,齐知玄需要一门更高阶的功法,响劲级别的功法。
翌日清晨。
齐知玄来到赤火武馆,在大门口,他碰到了岳子勤。
“早。”
齐知玄笑着打了声招呼。
“嗯,早。”岳子勤随口应了声,他的双眼微微充血,眉宇间弥漫着一抹疲惫之色。
很显然,他熬夜练武了,身体还没有完全缓过来。
没办法。
韩饷进步神速,第一个入微,带给他的压力太大了。
而他实在太想进步了。
齐知玄觉得岳子勤本心不坏,想要劝劝他注意劳逸结合,可转念一想,像岳子勤这种犟种性格,只怕谁都劝不住。
进入院内。
鲍怜花先一步到了,她已经画境大成,正在朝着入微努力。
另一边,韩饷和吴采薇站在一起,一本正经的指点她修炼。
吴采薇其实也是一位美人坯子,身段婀娜,肌肤吹弹可破,像是初夏的蔷薇,含蓄又奔放,洋溢着青春的光辉和活力。
可惜的是,吴采薇戴着眼镜,听人说,她天生近视眼,不戴眼镜就看不清楚东西。
当然。
齐知玄觉得戴眼镜的吴采薇更美,他是有点眼镜控情结的。
上午,宋伦和白云霄一起来到院内,单独把韩饷叫入房内。
不消片刻后,白云霄便宣布:“经过教谕大人亲自验证,韩饷成功入微,即日起升入内院,传授响劲境功法。”
一时间。
院内响起一片惊叹羡慕之音,六十多位学徒纷纷向韩饷投去目光。
韩饷嘴角压不住上扬,志得意满,拱手道:“诸位师弟师妹再接再厉,相信你们也能成功的。”
鲍怜花撇了撇嘴。
尽管她不在乎第一名的头衔,但失去这个头衔,还是让她有一点不开心。
岳子勤鼻子轻哼,面带鄙夷的嘀咕道:“臭不要脸,你当人人都能吃到朱果吗?”
众人表情各异,心里想什么的都有,但仍然说道:“恭喜韩师兄升入内院。”
转眼到了下午申时。
鲍怜花和齐知玄乘坐马车,来到了斗兽场。
“今天我想挑战一下凶虎。”
鲍怜花似乎受到刺激了,面带杀气,奶凶奶凶的。
齐知玄没有拦着她,他了解鲍怜花的实力,除了日常所学,她应该也得到了家传,底牌非常多。
“嗯,我先上场给你暖暖场吧。”
齐知玄选择挑战灰狼。
很快,他独自进入场内,但没有脱衣服。
尽管斗兽场为了增强视觉效果,是鼓励着装暴露的,但并不强制。
“呜呜!”
地门打开,一头灰狼跳了出来。
这是齐知玄第一次直面灰狼,他身高一米八,灰狼抬起头时,竟能俯视他。
如此高大、野性、雄壮的猛兽,凶威凛冽,让人胆寒。
齐知玄深吸口气,迎接灰狼一次次扑来,精准把控节奏。
在观众看来,齐知玄和灰狼之间的厮杀,险象环生,屡屡游走在死亡边缘,却又总能逃出生天。
就这样,约莫缠斗了十来分钟,齐知玄一个滑铲,虎爪剖开狼腹,赢下了这场角斗。
43 三倍
轮到鲍怜花了。
她从容走入场内,淡妆娇面,十四岁的年龄,一米七身高,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
“嗷!”
一声虎啸,震慑全场。
通体长满黑纹的凶虎,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不紧不慢走向鲍怜花,高大威猛的气势让所有生灵都感到本能的恐惧。
这凶虎,学名是夜叉虎,异兽血脉更浓,比吊睛斑纹虎更强大凶恶。
对比人类武者,夜叉虎相当于是搬血境巅峰战力,气血武者难以战胜的天花板。
即便是茅十三,也只会在重要节日,有大额奖金出现时,才会选择挑战夜叉虎。
就在众人被虎啸镇住之际。
鲍怜花一跺脚,身轻如燕般冲出,抬手打出拳头。
夜叉虎立刻直立,挥舞两个爪子。
呼!
虎爪大如蒲扇,每次挥出,掀起一道道狂风,扬起滚滚烟尘。
鲍怜花第一次猎杀夜叉虎,尽管小心再三,却还是低估了虎爪之威。
狂风打乱她的节奏,烟尘更是干扰她的视线。
不过。
鲍怜花在经过短暂的慌乱之后,迅速做出调整,先是在身上画出蟒蛇,贴地蜿蜒,接着一个暴起,化作猎豹,左突右跳,环绕夜叉虎展开游击。
突然。
夜叉虎一个甩尾,虎尾如鞭,迅疾无匹,抽在了鲍怜花的肚子上。
嘭!
鲍怜花斜飞出去数米,摔在地上,滚了又滚,砸起一道烟尘。
现场随之发出一阵惊呼。
下一秒。
鲍怜花一个鲤鱼打挺站起,喘口粗气,脸上没有浮现痛苦之色,反而多出一股更加强烈凶狠的战意。
只见她擎举双臂,缓缓放平,手臂之上浮现出凶虎图腾,气血在体内鼓荡冲刷,整个人顿时爆发出一股无形气场。
齐知玄双眼微微一眯,自语道:“快突破入微了。”
打着打着临阵突破这种事,听着很热血,但齐知玄轻易不会尝试,他更想求稳。
接下来,鲍怜花越战越凶,勇猛至极,一招一式诡谲多变,尽显霸道。
谁都没料到,这个姿容极美的少女,居然比夜叉虎还要凶。
“嗐,敢情是个母夜叉!”
“母夜叉对战夜叉虎,有意思!”
“加油,母夜叉!”
……
观众席一片快乐的喧闹。
鲍怜花全神贯注战斗,压根不知道那些观众在叫唤什么。
数分钟后,鲍怜花和夜叉虎同时冲向彼此,同时跳起,在空中擦肩而过。
鲍怜花落地,喘息微重,右手攥着一颗眼珠子,鲜血淋漓。
夜叉虎失去平衡,摔在地上,啊呜呜的,痛苦哀嚎。
“好一招‘老鹰啄眼’!”
茅十三忍不住发出喝彩。
鲍怜花转过身,一步步走向夜叉虎,五指并拢,轰然祭出一记炮拳,砸在额头上那个“王”字上。
夜叉虎四足僵直,眼看是活不成了。
主持人刚要宣布鲍怜花获胜,哪想到,鲍怜花抢先开口道:“再放一头出来。”
主持人吃了一惊,旋即振奋道:“好好好,勇气可嘉!”
于是。
第二头夜叉虎进入了场内,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里,刺激着夜叉虎无比亢奋,虎躯连连抖动,进入捕猎模式。
“来!”
鲍怜花双目如炬,气势如虹。
一人一虎展开厮杀。
鏖战了差不多十分钟后,鲍怜花突然一个后撤,拉开距离,掏出两枚绯色丹药塞进嘴里。
咕噜!
伴随一股猛烈药力化开,鲍怜花娇躯微颤,气势再度攀升,熠熠红光覆盖全身,璀璨绝伦。
夜叉虎嗅到了一阵奇异的香气,那是精品气血丹,让它陷入疯狂,不顾一切的扑向鲍怜花。
这一刻,鲍怜花全身静止恍若雕塑,直到虎爪贴近鼻尖,她这才猛然打出拳头。
拳头微微摇晃,一分为三!
嘭!嘭!嘭!
三声叠加在一起的闷响同时浩荡开来。
夜叉虎的下颚,脖子,还有两个前肢之间的胸口,三个位置几乎在同一时间凹陷下去,出现拳印。
巨大的拳劲轰在夜叉虎身上,让它凌空翻了一个跟头,后背着地,重重的砸出一圈尘烟。
夜叉虎口中冒血,浑身抽搐,再起不能。
鲍怜花依然保持着出拳的姿势,脸色一阵发白,身体也止不住颤抖。
“咦,那是什么拳法?”
“我没看错吧,她怎么同时打出了三个拳头?”
观众席顿时哗然。
齐知玄站起身,咂舌不已,暗道:“这应该就是鲍怜花的家传了。”
一时间,他的心情有些复杂。
茅十三努力一辈子,只得到十三门猛兽爆发技。
齐知玄依靠装备栏,十三合一,这才得到十三太保。
可鲍怜花随便一出手,便是级别在十三太保之上的强大绝招。
穷人奔波劳碌一辈子的结果,不过是富人洒洒水。
须臾后,鲍怜花慢吞吞的下场,走路有点打晃,她看向齐知玄,嘴角压抑不住翘起,开心的喊道:“齐师兄,我入微了!”
齐知玄感慨道:“恭喜师妹,不但成功入微,还顺手练成了一门厉害的爆发技。”
鲍怜花嘻嘻笑道:“我施展的拳技名为‘三分拼命拳’,须得凝聚全身气血一股脑打出去,可以爆发出三倍威力,但打完之后,必定力竭,无法再战,可能走路都困难。”
三分拼命拳?
齐知玄哑然失笑,无语道:“就不能起个好听点的名字吗?”
鲍怜花摊手道:“那没办法,创造出这门拳技的那个人一点品味都没有。不过,三分拼命拳属实了得,能与‘一响’武者对拳而不落下风。”
齐知玄啧啧称奇,半开玩笑的问道:“能不能教我?”
鲍怜花点头道:“当然可以,我家没规定不可以外传。”
“你确定?”
齐知玄眼底一亮,“你想要什么作为交换?”
鲍怜花眼珠子一转,坏笑道:“等你练成之后,帮我教训一下那个韩饷,我看他不爽很久了。”
“没问题。”
齐知玄拍了拍胸口,“我一定把韩饷打出屎来。”
之后两天,鲍怜花修养身体,稳固气血,顺便传授齐知玄三分拼命拳。
齐知玄很快记住法门,写在纸上,装备起来。
【已装备物品:三分拼命拳】
【品阶:一门极限搬血秘术】
【完整度:100%】
【装备效果:极限输出气血,获得三倍拳威。】
【备注:装备时间超过70分钟,可永久获得该物品的全部装备效果。】
44 蒸腾
“极限输出气血……”
齐知玄瞬间掌握了三分拼命拳的奥义。
一拳打出,耗尽所有气血。
不给自己留后路,谓之拼命!
转眼七十分钟过去。
“三分拼命拳”固化下来,完全融入齐知玄的身体里,像是他磨炼了很多年的技艺一样。
这还没完。
齐知玄心神一动,将《十三太保》装备到了第二个方格里。
果然。
装备栏闪烁了下,弹出文字:
【十三太保和三分拼命拳可以融合为一,是否合成?】
“合成!”
齐知玄没有任何犹豫,心神快速闪动。
两个装备栏随即靠近彼此,碰撞出一阵模糊亮光,继而分裂开来,恢复原位。
【合成完毕,获得‘十三太保拼命拳’。】
【特效:蒸腾气血,获得3.5倍拳威,可以连续输出3次。】
“好好好!”
“改进了!”
“不再是一次性耗尽所有气血,而是以蒸腾气血的方式,提高了气血的输出效率。”
齐知玄双眼发亮,心情无限愉悦。
……
夜晚降临。
三号花船上,齐知玄安静地站在内殿门外,时而接待一位访客。
“大虎,有人找你。”
这时,曾大义的声音从岸边传来。
齐知玄伸头瞧了瞧,随即看到舅舅、二牛叔,他们身边还站着两个小伙子。
“有点眼熟……”
齐知玄略一沉吟,快速下了船。
二牛叔迎了上来,略显拘谨的笑道:“大虎,听说你现在出人头地了,恭喜恭喜。”
说着,他掏出一个红包。
齐知玄赶紧推了回去,笑道:“没必要二牛叔,你挣点钱也不容易。”
二牛叔坚持送了三次都被齐知玄推了回去,他这才收回,然后他指着那两个小伙子说道:“大虎,他们俩你还记得吧?铁柱,傻春。”
齐知玄打了一个激灵,终于认出他们,小时候的玩伴。
铁柱在十三岁时就被家里人送进城里务工。
傻春则是晚两年进城的。
印象中,他们进城之后,只在逢年过节时偶尔回村一次,跟村里那些孩子的关系渐渐淡了。
二牛叔介绍道:“铁柱在内城一个大户人家里做侍从,跟在一位少爷身边做事。傻春也很了不得,拜了一位种花师当干爹,你那个干爹叫什么来着?”
傻春答道:“朱云翰,擅长培育牡丹。”
“对对,大户人家都有花园,他们特别喜欢朱师傅培育的牡丹花。”
二牛叔笑了笑,感叹道:“眼下我们村子里,就属你们三个混得最好。”
曾大义点点头,笑道:“你们三个以后常来往,互相帮助,也好有个照应。”
齐知玄心头了然。
不过,他心细如发,察言观色,看得出来铁柱神色倨傲,可能他觉得自己混得更好,一副“我不想被穷亲戚扯后腿”的心态。
傻春呢,一脸无所谓。
他们是看在二牛叔的面子上才来的,并非真心想来谈感情。
从二人冷淡的态度来看,他们并不了解齐知玄的现状,只知道他在青楼里做事而已。
于是。
齐知玄掏出一些钱塞给曾大义,微笑道:“舅舅,我还要执勤,走不开,你代我请二牛叔他们下馆子,吃一顿好的。”
“好,你快回去吧。”
曾大义笑着走了。
四个人去了一家酒肆,胡吃海喝一顿,各自分别。
铁柱和傻春一起回内城。
“大虎真是大变样,长得比我还壮实。”
傻春突然叹了口气,脸上浮现羡慕之色,“他一定吃得很好,顿顿有吃肉,才能长身体。”
铁柱嗤了声,冷笑道:“哼,有什么好羡慕的?二牛叔一开始告诉我,说大虎在大人物身边做事,混得可好了,让我多去联络。可等我来了才知道,大虎居然在花船上给妓女打工,我呸!这叫混得好?恶心死我了。”
傻春没说话,他刚才亲眼看到花船上摆了一个个酒桌,桌上有丰盛的美味,空气里飘着肉香。
哪怕每天吃些别人剩下的,他也愿意。
……
清晨,有雾。
齐知玄习惯性起了一个大早,晨练片刻,再去吃早饭,接着前往赤火武馆。
今天晨雾弥漫,街上行人不多,稀稀拉拉。
走过一段长街,拐进一条巷子。
这条路齐知玄每天来回走两遍,是从花船到武馆最近的路线。
突然,他停住了脚步,谨慎地观察四周,然后转身往回跑。
“哪里走!”
一声怒喝炸响,巷子口窜出来四个人,一字排开,堵住了出路。
而在巷子另一头,五个人快速现身,死死盯着齐知玄,满脸杀意。
九个人前后围堵,插翅难飞。
齐知玄脸色变了变,旋即靠墙,后背贴墙站立,避免自己腹背受敌,同时大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老子是怒风帮的!”
一个五大三粗的魁梧壮汉不紧不慢走过来,握紧两个铁拳,狞笑道:“你杀了我们怒风帮五个人,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
齐知玄观察其气魄,推测壮汉极有可能是响劲武者,急声道:“误会误会,杀人的不是我,我哪有本事杀死五个人。”
“放屁。”
魁梧壮汉往地上吐了一口痰,怒喷道:“我们早就调查清楚了,你因为杀人有功,得到了漕帮的重赏,不是吗?”
齐知玄闻言,突然露出冷笑,呵呵道:“你们上当了,我只是漕帮抛出的诱饵,就是为了诱骗你们来杀我,然后漕帮再将你们一网打尽,不信的话,你们回头看看巷子口来了多少人。”
此话一出!
魁梧壮汉九个人全部吓了一跳,纷纷扭头或转头看向巷子口。
这个瞬间,齐知玄心神一动,一个盒子凭空出现在手里。
盒子没有盖。
盒内分为两个小格子。
左边的小格子里存放着十把飞刀,右边的小格子里放着三个包团。
齐知玄快速取出飞刀,甩手扔出,以最快手速接连发出三把。
噗噗噗!
三个人应声倒地,鲜血飚飞。
“你特么!”
魁梧壮汉勃然大怒,一步踏出,快若疾风。
然而,齐知玄已经拿起一个包团砸向了他。
魁梧壮汉不知包团是什么,右脚快速抬起,打算踢飞包团。
嘭!
包团很容易就爆开。
一时间,大量的石灰粉蓬散开来。
魁梧壮汉脸色一惊,迅速后退,同时用手挡住了双眼。
齐知玄拔腿就跑,从三具尸体上跨过去,冲出包围圈,奔向巷子口。
来到巷子口时,他拿起第二个包团,甩手扔向后面。
紧追上来的两个人下意识去打包团,又是嘭的一下,石灰粉漫天爆开,纷纷扬扬洒落。
嗖嗖!
两把飞刀袭来,没入他们的胸膛。
齐知玄拔腿就跑,蒸腾气血,化身猎豹,以最快速度在长街上狂奔,同时扯着嗓子大喊道:“漕帮救命,漕帮救命!”
下一秒,魁梧壮汉冲出巷子口,眼见齐知玄脚底抹油,简直怒不可遏。
“这狗日的是属兔子的么,跑得真特么快!”
45 逃杀
魁梧壮汉发了狠,身体发出一声异响。
嘣嗯嗯……
好似琴弦颤动,带着回音。
一瞬间,他的身体如同离弦之箭冲出,快如骏马,在长街上拉出一道残影。
齐知玄双耳听到异响,敏锐的五感察觉到危险正在急速迫近,断不迟疑,转身冲向旁边一户人家,翻墙而入。
墙后是一个小院子。
一条石板路将院子切分成为两半。
左边搭着一个棚屋灶台,堆放着很多煤球和干柴,右边有一口水井,旁边还有一口装满水的大缸,更远处的屋檐下栽种了三株芭蕉树,亭亭如盖。
这会儿,那户人家还没起床,堂屋里隐约传出微弱的呼吸声。
嘭!
魁梧壮汉撞门而入,目光首先扫过堂屋,那是小青瓦坡面屋,一层一层瓦片盖在屋顶,似鱼鳞。
门窗关闭完好。
这意味着,齐知玄没有逃进堂屋,他要么躲在院子里,要么就是翻越屋顶跑了,后者可能性更大。
魁梧壮汉没有任何迟疑,三步跨过小院,纵身跳起,落在了庑殿顶上,环顾后方。
没有发现齐知玄。
他眉头一皱,又俯瞰小院内。
恰在这时,吱呀一声响。
堂屋的门开了。
一个中年男人走出来,突然看到自家大门倒在地上,不禁惊叫道:“这是哪个天杀的,把我家大门弄坏了。”
“沃日泥亲娘的,谁干的这是?”
“糙你媳妇个烂逼!”
中年男人骂骂咧咧跑向门口。
魁梧壮汉本就心情烦躁,听到户主谩骂,骂的那么难听,怒吼道:“你特么骂谁呢?”
他跳了下来,落在中年男人面前。
“你!”
中年男人吓了一大跳,僵在原地,表情凝滞。
魁梧壮汉死死盯着中年男人,满肚子火气终于找到了发泄对象,他一把掐住中年那人的脖子,高高举起来。
他面朝水井那边,中年男人背对水井,身体挡住了视线。
就在这个瞬间,哗啦!
水缸里跳出来一个人,双手并用,快速甩出两把飞刀。
一把飞刀穿过中年男人的裆部,射向魁梧壮汉的裤裆。
一把飞刀几乎贴地飞行,射向魁梧壮汉的脚面。
当!
一声金属相击的锐响传出。
射向裤裆那把飞刀,就如同撞在钢板上一般弹开,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但另一把飞刀,却结结实实没入脚面,深深刺入,几乎贯穿整个脚掌。
“噫!!”
魁梧壮汉吃痛,低头看脚,血水快速涌出,湿透了鞋子。
再抬起头时。
就看到,齐知玄又甩出一把飞刀,还是射向他的脚。
魁梧壮汉心头凛然,丢掉中年男人,同时往后跳去。
飞刀射在地上,斜插着。
齐知玄没有任何迟疑,一个白鹤亮翅,跳到了屋顶上,往后跑去。
“站住!”
魁梧壮汉拔掉脚上的飞刀,心中怒火无以复加,掠身越过屋顶。
屋后是一个窄巷子,仅能容纳两个人并排行走。
齐知玄发力狂奔,魁梧壮汉不顾伤势,快速拉进距离。
二十米,十五米,十米……
临近五米时,齐知玄忽然回头,甩手扔出包团,砸在了墙壁上。
嘭!
大量的石灰粉蓬散,洋洋洒洒,在窄巷里弥漫。
魁梧壮汉冷哼一声,跳起来,踩了下墙壁,身体高高窜起,超越了墙头。
他可以从上方看到石灰粉弥漫的区域,锁定齐知玄的位置。
齐知玄当即屏住呼吸,往回跑,进入了石灰粉之中。
魁梧壮汉从天而降,一头扎进石灰粉中,不管三七二十一,乱拳轰出,横扫四周。
当!
他的拳头打到了什么东西!
那个东西往后倒飞,撞在了墙壁上。
魁梧壮汉心头大喜,如同狸猫逮到了老鼠,快速出拳进攻,将那个东西抵在墙壁上,一通暴打。
石灰粉缓慢散去,可以看清楚了。
魁梧壮汉定睛一看,顿时傻眼了,被打暴打的东西不是齐知玄,而是一根粗木头。
哪来的粗木头?
还不等他理出个所以然来,脑后劲风袭来。
魁梧壮汉仓促转身,驾起双臂格挡。
然而!
袭来的是三个拳头,一个打在肚子上,一个打在裤裆,一个打在右侧第五肋间,爆肝!
魁梧壮汉浑身剧震,气血紊乱,脸上浮现疼痛。
就在他身体摇晃之际,齐知玄的左手动了,猛地甩出一把飞刀,笔直向下,切入另一只脚的脚面,贯穿过脚底板。
“啊!”
魁梧壮汉终于痛到失声,可这还没完,齐知玄抡起右拳,一捣而出。
拳头一分为三。
“不好!”魁梧壮汉瞳孔一缩,胡乱格挡,却还是硬吃了三拳,把他打得踉踉跄跄。
齐知玄揉身欺近,又打出了第三拳。
这一次,魁梧壮汉就连格挡都做到了,喉结挨了一拳,心窝挨了一拳,右侧第五肋间再挨一拳。
魁梧壮汉后背撞在墙壁上,瘫坐下来。
三拳打出,齐知玄还有一分余力,取出飞刀扔去。
噗嗤!
飞刀射进了魁梧壮汉的右眼眶之中!
魁梧壮汉两腿放平,脑袋垂下来,停止了呼吸。
齐知玄也一屁股瘫坐在地上,累得气喘如牛,大汗淋漓。
这时,那根粗木头倒在地上,滚了两圈。
齐知玄长吐一口浊气,笑了。
刚才他逃进那户人家里,没有找到任何武器,只有这根粗木头看着还顺眼,不管有用没用,收进了装备栏里。
没想到,这根粗木头在这里发挥了奇效,成了他的救命稻草。
“万幸我练成了十三太保拼命拳,不然……”
齐知玄缓了几口气后,站起身,快速摸尸搜刮一番,找到了六张宝钞还有一些零钱,另外还有一个小瓶子,里边装着七颗绯红药丸。
“精品气血丹!”
齐知玄大喜过望,为了冲击入微境界,他已经消耗掉了所有的丹药。
“装备!”
七颗精品气血丹进入装备栏,随即散发出一阵阵药力,回复着枯竭的气血。
随后。
浑身湿透的齐知玄穿过长街,再次来到那条巷子。
这会儿,九个袭击者已经死了六个,剩下三个全是魁梧壮汉的小弟,正守在五具尸体前。
嗖嗖嗖!
飞刀三连发!
那三个小弟全然没有料到齐知玄杀了一个回马枪,当场死掉两个。
最后一个青年捂着血淋漓的大腿坐在地上,满脸惊恐,颤声道:“好汉饶命。”
齐知玄走过去,拔出飞刀,抵在他的脖子上,冷冷问道:“怒风帮为什么盯上我这样一个小人物,还安排了你们九个人来杀我?”
青年摇头道:“不是怒风帮要杀你,是刘爷要杀你。”
“刘爷是哪个?”
“就是刚才去追你那个?”
“刘爷为什么要杀我?”
“被你杀死那五个人里,有一个是刘爷的结拜兄弟,他是想为兄弟报仇。”
齐知玄恍然大悟,敢情这一切都是魁梧壮汉自作主张。
“你的刘爷已经死了,黄泉路上冷,你下去陪他吧。”
飞刀抹过青年的脖子,带起一道漂亮的血痕。
46 响劲
从齐知玄遭到九人埋伏,到九人全部横死。
尽管说来漫长,但其实整个过程全部发生在三分钟内。
从头到尾,这条长街笼罩在晨雾中。
四下里一片死寂。
附近那些听到的动静的人,不敢跑出来看热闹。
齐知玄之前大喊大叫,但他越是喊得厉害,老百姓反而越是不敢出来。
“刘爷带人来杀我,是他擅自行动,怒风帮对此毫不知情。”
“街上没有人目击,那个户主只看到刘爷,没有看到我……”
齐知玄仔细梳理和分析了现在的状况,他有两个选择。
其一,立刻将此事上报漕帮;
其二,不报告。
“如果我上报,很多事情难以解释清楚,比如我是怎么杀死刘爷的,一个搬血境杀了响劲境,必然引发轰动。”
“漕帮可能借题发挥,把我推到台面上。”
“怒风帮也会盯上我,欲除之而后快。”
念及此处,齐知玄快速清理掉作案痕迹,离开了现场。
等他赶到赤火武馆时,湿掉衣服已被蒸腾的气血烘干。
没有人察觉到异常。
齐知玄一如往昔修炼着,转眼到了日上三竿时分,鲍怜花来了。
经过这两日的修养,鲍怜花不但满血复活,还彻底稳固了入微境界。
“齐师兄,突破了没?”鲍怜花笑问。
齐知玄点头道:“托你的福,侥幸突破。”
鲍怜花眼眸一亮,振奋道:“我就知道你行的,虽然比我晚了一丢丢,但还是值得表扬一下。”
齐知玄翻个白眼,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白师兄。”
鲍怜花早有计划,沉着道:“就今天吧,我的根基已经夯实了,气血浑厚饱满,有资格冲击响劲境界了。”
齐知玄笑道:“算我一个。”
二人一起去找白云霄。
……
晃眼到了下午。
宋伦闻讯赶来,朗声笑道:“听说今天有大喜事?”
白云霄迎上前,禀告道:“鲍师妹和齐师弟成功入微,请教谕大人检验。”
“好!”
宋伦心情大好,同时也有些意外。
鲍怜花是天骄,她成功入微完全在预料之中。
只是没想到,齐知玄竟也入微了!
宋伦之前检查过齐知玄的根骨,中上之姿而已,远不如鲍怜花、岳子勤几个人。
哪怕在滋补非常充足的情况下,齐知玄至少需要三个月才能走完搬血三关。
“齐知玄根骨中上,修炼进度却能与天骄齐平,莫非他的悟性比较突出?”
宋伦心中升起一抹期待。
“你们两个根基扎实,我觉得可以进行下一步的修炼了。”
宋伦笑了笑,着重看了眼齐知玄,笑道:“我这就传授你们一门新的功法《赤火诀》,修炼此功可以让你们晋升响劲境。”
“首先,你们知道什么是响劲吗?”
齐知玄不知道,鲍怜花答道:“我听说,响劲是一种独特的发力技巧,一种神奇的运劲的方式。”
宋伦点点头,推开窗户,望向外面的大街,指着远处一个扛着麻袋的男人,缓缓说道:“普通人发力、使劲,技巧不多,没什么讲究,憋着一股劲就完事了。他们不知道‘力’是什么,‘力’和‘劲’有什么区别。”
“力是人类依照本能产生的,主要是通过肌肉收缩来完成,因此谁都能发力。”
“劲不一样。”
“劲是有意识的输出力量,需要精细的操纵身体,明确每一分力量来自哪个部位,发力点在哪里。”
“如此精细化的操作,对于身体的绝对掌控,自然只有我们武者能够做到。”
“所以,普通人只能用力,而武者可以运劲。”
“力是默默无声的,如同老百姓一样,哪怕是遭到了欺压也是敢怒不敢言。”
“劲是响亮的,磅礴的,恍如雷霆划过长空,惊天动地,震撼十方世界。”
宋伦娓娓道来,脸上涌动着丰富的表情。
接着,他撸起了袖子,指着白皙的手臂道:“要想运劲,须得弄清楚人体有哪些‘发力点’,这就要求我们知道人体的基本构造。”
“人体最外层的器官是皮肤,下一层是筋膜,之后是肌肉、骨骼,以及骨骼内部的骨髓。”
“换言之,人体有五层构造,发力点也有五个,即皮筋肉骨髓。”
宋伦捏住自己的皮肤往上拉了拉,笑问:“关键的来了,请问如何才能让我们的皮肤发力呢?”
鲍怜花沉吟道:“我们已经练出了气血,并且能够绝对掌握气血,所以我们可以操纵气血刺激皮肤,以此来激发皮肤发力,产生强大的劲。”
“聪明!”
宋伦点头表示赞赏。
下个刹那,他的皮肤蠕动起来,如同波浪一样起伏,神异绝伦。
那画面,就像是皮下有一只顽皮的小老鼠在来回跑动一样。
齐知玄不由得屏住呼吸,心中震撼不已。
嘣嗯嗯……
宋伦身上传出一阵异响,像是琴弦在颤动,带着回音。
巧了,今早齐知玄在刘爷身上也听到过类似的声响。
宋伦笑道:“既然肌肉收缩可以产生力量,那么,我们操控气血,刺激和带动皮肤,让皮肤变得异常活跃,通过皮肤收缩,不是也可以产生力量吗?而且,皮肤具有弹性,可以进行更加剧烈的收缩运动,从而爆发出更强的力量,不是吗?”
齐知玄连连点头,心领神会。
皮筋肉骨髓,一环套一环。
五响境界,一响一重天。
随后,白云霄取来两本册子送给了齐知玄和鲍怜花一人一本。
“这是五层运劲图,可以一直修炼到五响境界。”
宋伦笑了笑,“当然,光有运劲图还不够,须得掌握口诀才能开始修炼。我这就传授你们第一层‘皮响篇’的口诀,你们用心记下。”
齐知玄和鲍怜花立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宋伦缓慢地诵读口诀三遍,二人全部记牢。
“来,我考验一下你们的领悟力如何。”宋伦看着齐知玄,开始提问。
齐知玄刚得到口诀,一点都没弄懂,突然被宋伦问来问去,自然是回答得磕磕绊绊,十分潦草。
宋伦脸色微变,心中不禁大失所望。
47 内院
宋伦不得不重新评估齐知玄,怀疑他之所以进步如此之快,多半是因为鲍怜花的提携。
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鲍怜花是天之骄女,跟她混在一起,学渣也能腾飞上天。
但是!
武道艰难,越往后越难。
天赋有限的人,即便有一代天骄拉着走,也是走不快,走不远的。
……
传功之后,齐知玄和鲍怜花正式升入内院。
对比外院,内院弟子不用缴纳学费和住宿费,全免了。
这是好事。
“内院比较自由,但也有规矩,主要有两条须得谨记在心。”
白云霄提醒道:“第一,各门各派的功法往往有着显著特征,你一出手,别人便知你出自何门何派。
《赤火诀》出自‘火行宗’,名气极大,假如你在外面使用《赤火诀》上记载的爆发技打伤别人甚至杀了谁,人家一定认得出来,并且有可能追查出你的身份。”
“第二,内院虽然免去学费和住宿费,但这种福利待遇不是无限持续的,年满十八岁后,须得自行离开。”
说这句话时,白云霄眼神有些复杂的看了看齐知玄。
鲍怜花诧异道:“这么说,齐师兄只能在内院待一年咯?”
白云霄点头道:“我赤火武馆的学徒,在年满十八岁前,只有两条出路。”
“其一,凭借自身出色的天赋,通过‘镇抚司’的录取考试,从而获得朝廷进一步培养,走上一条康庄大道,加官进爵,享受权力与地位,做真正的人上人,前途无限美好。”
“其二,年满十八岁还未通过考核的,只能自谋生路,一辈子做个江湖中人。”
齐知玄深吸口气,认真问道:“镇抚司考核,难不难?”
白云霄略默,答道:“齐师弟,不是我想打击你,但实话跟你说,你的希望非常渺茫。”
“镇抚司权势滔天,天下所有门派都归镇抚司管理,那些大门派全要看镇抚司的脸色行事。”
“天下俊彦哪个不想进入镇抚司,哪怕只是混个小旗官当当,跺一跺脚,就能让一个三流门派崛起或衰亡。”
“去年被镇抚司录取的学徒,修为最低的是二响境界。”
“你根骨中上,哪怕一帆风顺修炼,至少需要一年才能达到一响圆满境界,期间有任何意外,比如受个伤、丹药供应不足、有事耽搁等等状况,你断然不可能晋升二响境界。”
“另外,我刚刚所说的这一年时间,指的是你把全部时间都用来练功。这意味着你根本没有时间修炼爆发技,战力自然难以提升上去。”
“总之,因为年龄限制,仕途这条路基本与你无缘,你这辈子都当不了小旗官。”
听到这番话,齐知玄脸色一阵变幻。
白云霄叹口气,拍了拍齐知玄的肩膀,宽慰道:“人各有命,莫要强求。当然,如果你鸿运齐天,得到一株‘奇珍’或者某种‘异兽’的精华滋补,或许有机会逆天改命也不定。”
说话间。
三人穿过一道拱形门,进入内院。
外院只是一个小院子,内院则很大,不但有公用的训练区域,还有一座座小别院。
每位内院弟子都可以独占一座小别院。
白云霄介绍道:“内院现有弟子四十五人,算上你们俩,便是四十七人。你们的师兄师姐们,可以根据个人喜好自行安排修炼,有人常年闭门苦修,有人到处跑动,不一而足,但他们每个人都在为明年镇抚司举办的春闱考试而努力着。”
鲍怜花点头表示了解,问道:“白师兄,以后还是你指导我们修炼吗?”
白云霄点头道:“还是我,从明天开始,我会指导你们参悟第一层‘皮响篇’的口诀。”
接下来。
白云霄带着齐知玄和鲍怜花挑选了住宿的地方。
内院弟子不一定非要住宿不可,但绝对需要一个安静的修炼之所。
小别院无疑是最好的。
鲍怜花挑三拣四,最后选择了一个种满鲜花的小别院。
齐知玄无所谓,住进了她的隔壁,一个有小竹林的小别院。
二人做了邻居。
这边刚安顿好,韩饷便闻讯赶来,满脸笑容,说道:“鲍师妹,恭喜你升入内院。”
鲍怜花斜眼道:“齐师兄也升入内院了,你不恭喜吗?”
韩饷这才看了眼旁边的齐知玄,笑容收敛,意味深长道:“我是想好好恭喜他的,只可惜,我们最多只能做一年时间的同门,每每想到这点,总让我倍感遗憾。”
齐知玄和鲍怜花对视一眼,递给她一个眼神。
鲍怜花果断点头,脸上涌现兴奋之色。
齐知玄淡淡道:“韩饷,我们似乎还从来没有切磋过吧,打一场如何?”
韩饷先是一愣,歪嘴冷笑道:“这样不好吧,虽然我只比你早几天升入内院,但我已经开始修炼‘皮劲’,实力与之前相比,不可同日而语。”
齐知玄撸起袖子,挑眉道:“既然你这么自信,那就权当是你在指点我好了。”
韩饷闻言,眉宇间不易察觉的浮现一抹戾气,将“你不识抬举”的表情写在脸上。
也罢。
韩饷一直不喜欢齐知玄,看他不顺眼,早就想动手教训他一顿了。
“择日不如撞日。”
韩饷脸色阴沉如铁,退后半步,摆开架势,寒声道:“拳脚无眼,万一我失手把你打死打伤,千万别怨恨我。”
齐知玄呵呵笑道:“你要是输了,以后你见到鲍师妹,必须低头作揖。”
韩饷不禁深深看了眼鲍怜花,后者目不斜视,只是下巴微微扬起。
“好!”
韩饷一咬牙,勾了勾手指,“来战!”
他自恃身份,心中骄傲,不愿意抢先出手。
齐知玄没有客气,一步踏出,揉身欺近之际,拳头悍然打出。
拳影一分为三,又快又猛。
“???”
韩饷瞳孔一缩,汗毛倒竖,全身警报大响,每个细胞都在颤抖,提醒他危险迫近。
可他又能怎么办?
仓促间,只能架起双臂挡住脸和上半身,同时蜷缩身体,保护住身体的柔弱之处。
嘭嘭嘭!
三声闷响叠加传开。
韩饷的手臂、大腿以及侧腰,各挨了一拳,凝聚在这三个部位的气血被打散。
尖锐的疼痛瞬间袭来!
韩饷身体后仰摔在地上,痛到无法呼吸,脸色一阵涨红一阵惨白,被打的三个部位迅速肿胀,浮现紫色淤青。
一时间,他倒在地上无法动弹,之后又止不住抽搐。
48 赤火
齐知玄走到韩饷身边,蹲下来,淡漠道:“现在知道大小王了吧,鲍师妹永远是第一,我第二,你要努力点,争个第三,懂?”
“你……”
韩饷满脸羞恼,万万没想到齐知玄一招就把他打得起不来了。
二人的境界可能相差无几,但齐知玄施展的爆发技,属实高超,赢得漂亮,无可争议。
可是,偏偏韩饷刚才太骄横了,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夸下海口,结果……
太丢人了!
韩饷是何等好面子的一个人,从未如此窘迫过,干脆闭上眼,直接装昏。
“咳咳。”白云霄在合适的时间出场,抱起韩饷走了。
齐知玄和鲍怜花对视一眼。
“干得好。”
鲍怜花竖起大拇指,开心的笑了起来,双眸像月牙一样弯弯的。
这一天很快过去。
傍晚时分,齐知玄没有留宿,一如往常离开赤火武馆,返回花船。
路过长街时,他瞅了眼那条巷子。
八具尸体已经消失不见,只残留斑斑发黑的血迹。
往前走,路过那户人家时,户主正在维修大门,门口有几个邻居在嘀嘀咕咕,指指点点。
齐知玄侧耳倾听,清楚地听到他们的对话。
“衙门的人说了,他们不管帮派血斗。”
“过来收尸的,是怒风帮的人。”
“凶手是谁还不知道,有人说是血手帮干的。”
……
齐知玄脚步不停,回到了花船。
一切如常。
没有人知道他在早上杀了九个人。
是夜。
齐知玄进入自己的偏殿,关起门来,点上蜡烛,坐在桌子前,笔墨纸砚一字排开。
接着,他铺展开《赤火诀》,拿起穷书生的笔,在运劲图旁边快速书写第一层口诀。
“呼!”
齐知玄放下笔,吐出一口浊气,合上秘籍。
【已装备物品:赤火诀】
【品阶:一门响劲功法】
【完整度:20%】
【装备效果:获得一到五层人物运劲动态模拟,获得第一层口诀感悟。】
【备注:装备时间超过10小时,可永久获得该物品的全部装备效果。】
“好,只需十个小时……”
齐知玄满意一笑,安心睡觉去了。
第二天上午。
赤火武馆,内院。
白云霄正襟危坐,语气平稳的讲解道:“昨日,教谕大人已经告诉你们响劲境分为五重,皮筋肉骨髓。今日我重点讲解赤火诀第一层皮响篇,教会你们如何刺激和带动皮肤以产生皮劲。”
说着,白云霄撸起了袖子,抚摸着胳膊上的皮肤,缓缓道:“赤火诀,带一个‘火’字,代表我们修炼的功法是火属性的。那么,我们刺激和带动的皮肤的方式,必然是与火焰息息相关。”
“赤火诀刺激皮肤的方法叫烈火烹油。”
“你们可以尝试将体内的气血想象成干柴或者燃油,只需一点火苗,就能熊熊燃烧,从而激活皮肤、强化皮肤。”
“具体修炼步骤分为四个阶段,依次是引火烧身,添柴加薪,旺火焚身,熔于一炉。”
“你们且看好了!”
白云霄开始演示,只见他手臂上的皮肤蠕动起来,频率越来越快,继而变成了上下颤动,幅度很大,如同橡胶一般。
气血剧烈运动,摩擦生火!
呼!
一缕白气先是冒了出来。
白云霄手臂上那片皮肤,竟然喷出一撮火苗,肉眼可见。
霎时间,一股热浪扩散而出。
此时的白云霄像是一个燃烧的火炬,齐知玄和鲍怜花都感觉到那炽烈气息。
“这就是引火烧身!”
白云霄面不改色,任由火苗在身上扩散,好似在纵火,让火势越烧越旺,一发不可收拾。
“这是添柴加薪,此时火势还是比较容易控制的,可以随时加大或者熄灭。”
“下一步旺火焚身就难了,全身都是火,一不小心,火势失控,可能就会把自己焚为灰烬。”
“不过,当你能够完美控制火势之后,便能够与火焰融为一体,也就是熔于一炉。”
展示完毕。
白云霄轻轻挥动衣袖,身上火焰眨眼间消失,好似从未出现过一般。
鲍怜花动容道:“白师兄,这四个阶段能让我们的皮肤强化到什么程度?”
白云霄笑道:“笼统点讲,任何一门响劲功法都能强化皮肤,基本分为四个档次,即铁衣,铜皮,镀银,金刚。”
“比如铁衣,即是皮肤坚韧如铁,兵刃难以刺破或砍伤。”
“当然,功法有品阶之分,上乘功法可以一路练到金刚,下乘功法只能练到铜皮或者铁衣。”
“《赤火诀》是镇抚司用来挑选人才的八大基本功法之一,品阶上乘,四个阶段恰好对应四个档次。”
“以你们两个的根骨天赋,若无意外的话,一定能够修炼出金刚皮肤,刀枪不入,水火难侵。”
听了这话,鲍怜花不由得满脸期待。
齐知玄略默,请教道:“强化皮肤的效果是一时的,还是永久的。”
白云霄听懂了他的意思,笑道:“我们修炼出来的任何效果,其实分为三种状态,即普通,激发,固化。”
“普通状态:我们没有发功,肉体与普通人没有太大的区别,一刀就能捅死。”
“激发状态:我们正在发功,肉体得到强化,攻防兼备,普通人很难杀死我们。”
“固化状态:肉体发生过蜕变,我们无须发功,但身体一直处于激发状态。”
齐知玄心头了然,脑海中想起了他和刘爷厮杀时的一些画面。
飞刀明明刺中了刘爷的裤裆,却弹开了。
刘爷那时候一定处于激发态,身体坚硬如铁。
当然。
刘爷做不到全身都坚硬如铁,比如他的脚面。
鲍怜花忍不住问道:“既然固化状态这么强大,为什么我们不是一步到位实现固化呢?”
白云霄摆摆手,苦笑道:“实现固化的前提是身体发生蜕变,这需要天材地宝的辅助,耗费极大,可遇不可求。
当然,倘若你们有机缘,不妨尝试将皮肤金刚固化,获得永久的金刚皮肤。
这样的武者,可以获得一个非常牛逼的称号,皮金刚!”
白云霄不禁感慨道:“皮金刚,我只见过一人做到,战斗时根本不用考虑防御,睡觉时从不担心有人刺杀,暗器什么的也根本奈何不了人家。”
鲍怜花听得心花怒放,浮想联翩。
齐知玄也是目光闪动,若有所思。
别人或许很难实现固化,但他有装备栏……
49 鱼市
接下来,白云霄开始逐字逐句讲解口诀真意。
鲍怜花认真聆听,用心感悟。
齐知玄刚听一会儿,装备栏蓦然光华一闪。
十小时到了!
这一刻,庞大的修行经验和感悟灌注进齐知玄的脑海中,让他对于“皮响篇”的运劲法门领悟透彻,完全融入己身,了然于胸。
现实中只是一眨眼的时间。
却像是亲身经历了三年苦修,无比真实。
很快。
齐知玄从恍惚中清醒过来,耳边再次传来白云霄的声音。
但此时。
他不但能够听懂白云霄在讲什么,而且他还知道具体应该怎么做。
在理论知识这块,齐知玄已然超越了白云霄,比他更懂,了解更全面,更细致。
甚至,齐知玄觉得白云霄在几个关键点上没有讲透,表达水平不达标。
不觉间,晌午到了。
白云霄终于讲完一遍,想了想,又补充道:“到了响劲阶段,需要的滋补更多,但不再是单纯的滋补气血就行,营养必须丰富且均衡。”
“不仅需要吃丹药,还需要大量吃肉,异兽的肉。”
“丹药一点都不能少吃,异兽肉更是必须多吃。”
“普通人的肠胃,难以消化异兽肉,但我们武者没问题,你们从今天起,每天都要吃异兽肉,不要少于十斤。”
“这异兽肉有好有坏,一开始可以选择容易消化的鱼类异兽,比如银鳞宝鱼,这种宝鱼可以人工养殖,价格相对便宜,鱼市就有卖。”
“另外,你们修炼皮劲之时,稍有不慎就可能伤害到皮肤,须得购买一些‘金创膏’以备不时之需。”
白云霄说到这里,不禁看向了齐知玄,叹道:“总之,花销只会越来越大,需要很多钱。”
齐知玄点点头,表示明白。
下午。
鲍怜花待在小别院里,独自参悟口诀。
齐知玄没有闲着,去了一趟鱼市。
打听后得知,鱼市里有一个专门售卖各种宝鱼的地方,名为宝鱼坊。
不多时,齐知玄走进宝鱼坊,这里俨然是一个巨大的仓库,气温比外面低。
放眼看去。
柜台上、水池里,展示出各种品类的宝鱼,五花八门,共同特征便是体型大。
最小的宝鱼也有五斤往上,堪比蓝鳍金枪鱼那种几千斤重的巨无霸,比比皆是。
齐知玄溜达一圈,找到了售卖银鳞宝鱼的摊位。
银鳞宝鱼,外形酷似娃娃鱼,通体呈汞银色,头顶隆起一个肉包,摸起来软乎乎的。
齐知玄注意到售价牌上,写了不止一种单价。
原来,宝鱼的售价是根据重量来定的,重量越大,单价越高。
十斤以下的银鳞宝鱼,售价是十五泥钞每斤。
十斤以上十五斤以下的,售价是二十泥钞每斤。
十五斤以上的,售价高达三十泥钞每斤。
“银鳞宝鱼极为娇贵,离水片刻就会死掉,死掉半个小时就会开始腐烂,冷藏都没用,须得尽快食用。”
摊主热情提醒道:“银鳞宝鱼肉质肥美,无须烹饪,最适合生吃。”
齐知玄点点头,买了一尾十二斤重的银鳞宝鱼。
这条鱼一开始活蹦乱跳的,可齐知玄还没有走出鱼市,它就奄奄一息了。
见状,齐知玄加快脚步,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里。
这时候,鱼还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装备栏只能装备‘物品’,无法装备活物。”
齐知玄一巴掌拍死了银鳞宝鱼,自语道:“银鳞宝鱼现在是死鱼了,装备。”
说起来,这还是齐知玄第一次尝试装备死鱼,结果是……
【未明确物品种类,装备失败。】
齐知玄愣了下,想了想,沉吟道:“我将银鳞宝鱼视为滋补品,装备。”
【已装备物品:新鲜的银鳞宝鱼12斤】
【品阶:一阶异兽】
【完整度:残存65%血脉】
【装备效果:提供优质蛋白、维生素、矿物质等营养成分,异兽气血滋阴补阳,壮大气血,强筋壮骨,促进肌肉发育和修复,促进大脑发育等。】
【是否激活装备效果?】
“原来如此,‘物品’的概念其实非常宽泛,一条死鱼除了可以做食物,还可以有其他用途。”
“装备栏需要明确‘物品’对于我的实际用途,以及价值所在。”
齐知玄想着,忽然打了一个激灵。
死鱼可以装备,死人呢?
须知道,人类也可以是食物!
这个世界等级森严,某些权贵视百姓如蝼蚁,有吃人的癖好,美名其曰菜人。
“岁大饥,人自卖身为肉于市曰菜人。”——《菜人哀》
齐知玄深吸口气,压下心中的杂念。
“激活!”
【你获得1尾12斤重的银鳞宝鱼的营养加持,气血+5.6%,肌肉+0.2%,壮骨+0.07%,抗毒+4%,悟性+0.01%,异变+0.005%,需要持续装备24小时。】
“哦,宝鱼竟然能够提高悟性!”
“异变+0.005%是什么?”
齐知玄只记得白云霄提过“蜕变”二字。
异变和蜕变仅有一字之差,含义截然不同。
异变是结果不确定,随机进化。
蜕变则是朝着某个已知结果进化。
“异变,可能就是生吃异兽肉所带来的副作用吧。”
齐知玄觉得问题不大,毕竟大家都在生吃异兽肉,没听说谁吃出了问题。
比起异变,更让齐知玄在意的是宝鱼的价格,一条鱼就花了他240泥钞。
再加上气血丹的花销。
一天下来,花钱如流水。
“幸好昨天我杀了刘爷九个人,弄到了一万五千多泥钞,不然真够呛。”
“但这一万五千存款,远远不够。”
“我跟着萧余香混,每个月能拿到四千工钱和十颗精品气血丹,另外还有茶水费的抽成一千到三千不等。”
“入不敷出啊!”
齐知玄轻声一叹,往回走去。
不多时,他路过了一家兵器铺,走进去逛逛。
“哎呦,公子您来了。”
老板认出了齐知玄,上次齐知玄在他这里买了一匣飞刀,自然是受到热情招待。
齐知玄颔首为礼,环顾一圈,问道:“有没有二手的兵器,什么都行,只要是某位武者经常使用的就行。”
老板记得齐知玄上次来的时候,也问过这个事,陪笑道:“公子,兵器谁不想用新的?难道您是想寻找什么古董收藏?”
“讲真的,一般的兵器,用一段时间就会坏掉,要么报废掉,要么拿去回炉重造。”
“而轻易不会坏掉的兵器,必定是神兵利器,家传之宝,稀罕的很,更加不会流落市场上。”
齐知玄对此没有意外。
兵器在这个世界属于高级物品,贵得要死。
50 交流
晃眼半个月很快过去。
齐知玄每天过着有规律的生活,两点一线,低调做人,勤奋做事。
所有精力都投注在修炼上。
他有先见之明,修行时不会犯错,不会走弯路,只要一个劲往前冲就行了。
两个装备栏,一个装备精品气血丹,一个装备银鳞宝鱼,双管齐下,滋补加倍。
一切过得井井有条,稳扎稳打。
这天,一个重要的日子到来了。
阳谷城五大武馆举行一场交流会,以武会友。
地点选在了城外著名景点,枫叶林。
参与交流的学徒,练武时长限制在一百天内。
按照这条规则,齐知玄、鲍怜花等人都可以参与。
正值秋末,枫叶如诗卷染醉,殷红如火,风吹来,落叶沙沙作响,宁静深远,让人忘却尘嚣。
赤火武馆由宋伦和白云霄带队。
另外四家武馆,也是由他们的馆主带队,秦守正、邓劲光、孙淼水、元直,四位江湖名士悉数出席。
去的路上,白云霄仔细介绍了四家江湖武馆的情况。
“秦守正眼光毒辣,今年虽然只收了四个徒弟,但个个都是英才。”
“邓劲光那边,似乎也培养了几个好苗子,不可小觑。”
“孙淼水有个小儿子,听说是练武奇才,五岁能文,八岁作诗,悟性了得,今年只有十三岁,但未来潜力无穷。”
“元直这几年一直没有收到好徒弟,不过,据说他有个侄女非常不错。”
说着,白云霄扫视了五十八名新学徒,笑道:“当然,你们也是不错的,绝不比他们差。”
在这批新学徒中,已有四人升入内院,分别是韩饷,鲍怜花,齐知玄,岳子勤。
这四个人无论放在哪里,都有资格称为精英。
说话间,一行人进入枫叶林。
林中有一个凉亭,亭子外是一大片空地。
这会儿,另外四家武馆的人已经到了,正在恭候宋伦。
“拜见教谕大人!”
秦守正四人满脸堆笑,纷纷拱手,礼数有加。
宋伦虚抬了下手,温吞笑道:“免礼,大家不必客气。”
元直走上前,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谄笑道:“宋大人,请上座。”
宋伦坦然走入凉亭,坐了下来,又邀请道:“大家同坐吧。”
秦守正四人这才坐下。
五人围坐在石桌前,元直随即吩咐下人奉上茶水、果盘,又点了一炉熏香,还安排了五位年轻侍女拿着扇子站在一旁,扇风的同时也驱赶蚊虫。
交流会是五家武馆轮流举办,今年轮到了元直,他负责一切招待。
“秦师傅,你的身体还硬朗?”宋伦笑问。
秦守正陪笑道:“托大人的洪福,没什么大病。”
邓劲光立刻调侃道:“秦老的身子骨好着呢,再生几个儿子都没问题。”
宋伦哈哈一笑,又问孙淼水:“你那个小儿子来了吗?”
孙淼水摊手无奈道:“岳父病危,犬子陪她娘回娘家去了。”
宋伦点头表示理解,又问元直:“你那个侄女怎么样?”
元直一招手,唤来一位丫髻少女,年未及笄,发如堆鸦,生得肌肤胜雪,姿容宛若牡丹含苞待放。
“娇娇拜见教谕大人。”元娇娇敛衽一礼。
“好一个冰雪通透的姑娘。”
宋伦不禁赞了句,“镇抚司每年都会录取一些特殊人才,你侄女可以去试试。”
此话一出。
元直欣喜若狂,激动道:“多谢宋大人提携之恩。”
秦守正,邓劲光,孙淼水三人则是羡慕不已。
五个人一阵寒暄过后,气氛融洽。
宋伦看向元直,点头道:“时候不早了,我们这就开始吧。”
“是。”
元直立刻站起身,环顾一圈,气息雄浑的朗声道:“诸位,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武功是打出来的,这也是我们举办交流会的初衷,培养你们的实战能力。
当然,我们是以武会友,点到为止,切勿故意伤人,也不要因为自己打输了就记仇。”
“比武规则是自愿上场,同阶切磋,最后赢得第一名的,奖金十张宝钞,第二名五张,第三名两张。有谁愿意第一个出场吗?”
话音刚落。
元直麾下的一名学徒排众而出,站到了场地中间,拱手道:“弟子丁昊强,玉皮武者,请求出战。”
元直点点头:“有谁想挑战丁昊强吗?”
“我来。”
孙淼水麾下的学徒掠身来到场内,大声道:“弟子包柏风,玉皮武者。”
元直哈哈一笑,挥手道:“开打!”
下一刻,丁昊强和包柏风冲向彼此,拳脚相加,激情互殴,打得非常起劲。
元直亲自盯着,确保他们二人不会打急眼,造成严重伤势。
而这两个人之间的切磋,为交流会奠定了基调,那就是玉皮以下的学徒没资格出场,他们只能观战学习。
不到五分钟,包柏风一拳打倒了丁昊强,但他也累得单膝跪地,皮青脸肿,无力再战了。
元直满意笑道:“表现不错,下去休息吧,还有谁想上场?”
很快,又有两名玉皮登场,展开激烈对战。
等十六名玉皮陆续出场之后,终于有画境武者粉墨亮相。
画境武者能够在身上凝练图腾纹身,力量更强,招式多变,战斗画面自然更加精彩,吸引眼球。
“齐师兄,你待会出场吗?”
鲍怜花百无聊赖,那些画境已经让她提不起任何兴趣。
齐知玄在听到“奖金”之时,便蠢蠢欲动,想赚点钱。
于是,他一本正经道:“我出场吧,帮你试试那些人的深浅,假如我打不过,你再出场帮我找回面子。”
听了这话,鲍怜花顿时兴奋起来,笑道:“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站在旁边的韩饷,默默地勾起了嘴角,眼中战意燃烧升腾。
这段时间,他异常刻苦,憋着一股劲想要打败齐知玄,一雪前耻。
很显然,今天正是时候。
转眼又是几轮比武过去,岳子勤终于按耐不住,纵身一跃,高调出场,嚷道:“赤火武馆内院弟子岳子勤,入微以上的,出来一战。”
现场先是一静。
少顷,秦守正麾下一名弟子挺身而出,拱手道:“孟景澄,请岳师兄赐教。”
岳子勤表情冷峻,谨慎地打量孟景澄,提了口气,一冲而出,抢先出拳试探。
孟景澄不敢大意,全力以赴,也打出一拳。
嘭!
两个拳头碰撞在一起,炸开一圈气浪。
岳子勤和孟景澄同时身躯震动,蹬蹬瞪后退。
“嗯,有点实力。”岳子勤舔了下舌头,揉身欺近,挥拳猛攻。
孟景澄神情一肃,当即施展秦氏长拳,风格大开大合,进攻连贯,气势如虹。
“长拳者如长江大海,滔滔不绝也。”宋伦赞了句。
秦守正赔笑道:“雕虫小技,难登大雅之堂。岳子勤深藏不露,似乎有绝招,这场只怕他是胜券在握。”
话音刚落。
岳子勤突然收拢手指,只用一根食指,迅疾无匹的点在了孟景澄的肩膀上。
噗!
孟景澄面露痛苦,肩膀处凝聚的气血完全溃散,如同纸糊一般,遭到破防,遗憾落败。
“参合指!”
秦守正挑了挑眉,咂舌道:“我记得这门爆发技出自‘参合门’吧,岳子勤怎么会使的?”
宋伦也不知情,白云霄解释道:“岳子勤的养父走南闯北,曾救过一位参合门的壮士,对方为了报答,破例传授了岳子勤这门指法。”
众人恍然大悟,岳子勤和参合门有了这层关系,将来哪怕他进入不了镇抚司,也有出路了。
51 小人
“哇塞,岳子勤好厉害!”
“孟景澄在秦氏武馆能排第二,没想到岳子勤一个手指头就把他打败了。”
“赤火武馆这一届的学徒,有点小强啊!”
现场起了骚动,有喝彩,也有嗡嗡议论。
不得不说,赤火武馆表现的确抢眼,之前田晨羽和吴采薇也出过场,各自打败了自己的对手。
到现在,画境以上的比武,赤火武馆还没人输过。
无形间,四家江湖武馆有了压力。
但眼下,他们能拿得出手的只有两个人。
一是秦守正麾下的天骄段承宇,段家公子,骨骼清奇,卓尔不凡。
一是邓劲光大力培养的新秀戚丹雪,眉眼如画,傲骨凛然。
“我来会会你!”
突然,一个矫健身影凌空跃起,步伐轻盈,身法俊美,好似燕子抄水,翩翩起舞,透露出一种飒爽和雅致。
出场之人正是戚丹雪,青丝如瀑,穿着一袭素色长裙,裙摆处绣着精美的花纹,浑身洋溢着古风侠女的美感。
她今年十六岁,桃子初熟,已显露出巨乳之姿。
正在发育期的少年们,顿时为之惊艳,春心荡漾。
岳子勤深深看了眼戚丹雪,为她的美丽失神了瞬间,脸色微红道:“戚师姐,请指教。”
戚丹雪微微一笑,淡淡道:“我年长你两岁,让你先出手。”
岳子勤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一抹躁动,集中精神,踏地跺脚,一个滑步,身体好似被一根绳子拉动般,快速冲出。
“好快!”神情一凛的戚丹雪哪敢怠慢,当即施展出邓劲光的绝学“霹雳奔雷手”迎战。
这门掌法刚猛无匹,势若奔雷,迅若闪电,出掌之时空气会发出爆响,啪啪作响,像是在放鞭炮。
一掌一声响!
戚丹雪身姿曼妙,配合着劲爆的掌法,可谓是英姿飒爽,巾帼须眉。
岳子勤气息沉稳,双手时而背在身后,时而藏在袖中,或拳出如龙,或一指点出,暗含参合之道,虚虚实实,诡谲多变,让人眼花缭乱,捉摸不透。
二人出招凌厉,身影交错,一时间打得难解难分。
宋伦笑问:“你们觉得这一场谁能赢?”
邓劲光陪笑道:“岳子勤天赋异禀,气血雄浑,技法精妙,犬徒若不是年长与他,只怕早就落败了。”
秦守正和孙淼水笑了笑,没说话。
这时,一个年轻小伙插嘴道:“岳子勤大概要输了,即便他能胜,只怕也是惨胜。”
宋伦偏过头,看到一个器宇轩昂的少年,长身玉立,剑眉星目,丰神隽朗,令人一见之下,情不自禁心生喜爱之情。
秦守正伸出手,笑道:“这是犬徒段承宇。”
宋伦点点头,问道:“为什么你觉得岳子勤会输?”
段承宇抿了抿薄薄的嘴唇,字正腔圆道:“论根骨天赋,岳子勤自是极好的,甚至无人能及,只不过,练武讲究一个契合,功法与爆发技须得圆融合一,相得益彰。
岳子勤所修炼的武功是火属性的,炽热爆裂,热血沸腾,刚猛无畏。
然而,参合指法神鬼莫测,注重藏拙,注重变化,与火属性并不契合……”
宋伦听罢,意味深长的笑道:“鞋不合脚,是很难走远的。”
说话间,戚丹雪在僵持中抓住了岳子勤的破绽,一掌击在他的胸口上。
嘭!岳子勤踉跄后退,单膝跪地,脸色一阵涨红。
“承让。”戚丹雪喘口粗气,俏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好!”
“戚师姐太棒啦!”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喝彩。
见此情形,齐知玄斜了眼韩饷,开口道:“韩饷,轮到你了,快上,替岳子勤出一口恶气。”
韩饷看了看娇喘吁吁的戚丹雪,摇头道:“君子岂能乘人之危!戚师姐刚刚大战一场,正是疲惫之时,就算我打赢她,那也是胜之不武。”
齐知玄嗤了声,鄙夷道:“妇人之仁,看见美女你就走不动道了。你不上,我上!
先说好了,我要是打累了,你就不能再上来打我了,你也不想落下乘人之危的口实吧?”
“我……”韩饷表情一僵,脸上表情万分精彩。
鲍怜花嘻嘻笑道:“齐师兄你尽管上,我相信韩师弟高风亮节,是不屑做那种无耻小人之事的。”
“……”
韩饷心头郁结,无言以对。
“好。”
齐知玄精神一振。
只要韩饷不捣乱,鲍怜花又不出场,再加上戚丹雪已经力竭,必输无疑。
那么,只要齐知玄打败段承宇,拿下第一名便是稳了。
念及此处,齐知玄坦然走入场内,拱手道:“赤火武馆内院弟子齐知玄,请戚师妹赐教。”
说这话时,他快速观察四位馆主的反应。
秦守正他们曾经见过齐知玄,见过那个瘦弱矮小、衣衫褴褛的乡下穷小子。
然后……
他们没有一点反应。
果然。
四位馆主都没有认出齐知玄,毕竟他的变化太大了。
“齐知玄,十七岁!”
戚丹雪深吸一口气,慎重而仔细地打量起了年龄比她还大一岁的齐知玄。
和她一样,习武算是起步比较晚的。
来之前,秦氏武馆也调查了其他武馆的情况,齐知玄自然也得到了重点关注。
听说他在赤火武馆是万年老二,鲍怜花的舔狗,全靠鲍怜花提携。
“人品可能有问题,但实力不可小觑。”
戚丹雪全神贯注,全身紧绷,气血奔腾不息,持续蓄力,双手之上仿佛蕴藏着火山爆发的力量。
齐知玄视若无睹,淡淡道:“来吧,速战速决,我还要打下一场呢。”
闻言,戚丹雪心头涌现一股恼怒,腰部发力,双腿猛地一拧,速度极快的冲来,右手五指绷直如刀,划过一道弧线,切入齐知玄的怀里。
这一招正是霹雳奔雷手的“手刀式”。
齐知玄面不改色,身形一晃,贴着手刀划过的轨迹移动脚步,瞬间贴到了戚丹雪的身体左侧,跺脚,耸肩,顶撞。
嘭!
戚丹雪娇躯一颤,好似被一头暴熊撞到,身体不受控制地横飞出去,旋转大半圈摔在了地上,体内气血翻腾。
“??”
戚丹雪吃了一惊,原地爬起,强行压下粗重的喘息,再次冲向齐知玄,啪啪劈出劲爆掌法。
而另一边,邓劲光的脸色已经变了,啧啧叹道:“好一个齐知玄,他已经看破了犬徒招式之中隐藏的弱点。”
宋伦点头笑道:“霹雳奔雷手讲究灵活快打,招式出手间有风雷之势,威力十足。戚丹雪心思细腻、深重,每次出手总是过多思考,反而显得犹犹豫豫,无法发挥出霹雳奔雷手的长处。”
52 第一
话音才落。
戚丹雪再一次被齐知玄贴身近战。
齐知玄先是一招白猿问路,迫使戚丹雪回收双手,架在身前格挡,但她又想以攻为守。
在攻守选择之间,犹豫了下。
齐知玄立刻祭出一招白蛇吐信,拳头从戚丹雪的双臂之间快速穿过,打在了她的胸口上。
嘭!
戚丹雪闷哼一声,蹬蹬瞪后退,捂着胸口,胸腔里的空气全被挤压出去,她的大脑随之缺氧,两腿发软,身体摇晃不定。
等她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单膝跪地,体内气血枯竭,无力再战。
“我,输了……”
戚丹雪脸色一阵变幻,眼眸中涌现不甘。
让她不甘的是,她不是输在气血不足上,而是输在了招式衔接上。
这是她的老毛病了,总是想得太多,无法打出霹雳奔雷手那种一气呵成势如破竹的连贯攻势。
“承让。”
齐知玄拱手微笑,从容不迫。
“受教了。”戚丹雪平复心情,退到了场外。
“好耶,齐师兄赢了!”
“齐师兄加油!”
“赤火武馆必胜!”
赤火武馆那些学徒非常兴奋,一脸与有荣焉。
另外四家武馆的学徒则是焉了下去,脸色难看。
元直笑了笑,朗声道:“有谁想要挑战齐知玄?”
众人齐刷刷看向段承宇。
“师父,我去了。”段承宇彬彬有礼,尽显贵公子风范。
“尽力就行。”秦守正点点头,眼中充满鼓励。
段承宇点点头,不紧不慢走入场内,拱手道:“齐师兄,请赐教。”
齐知玄嘴角微翘,笑道:“段师弟,你想夺得第一,对吧?”
段承宇点头道:“当然,有问题吗?”
齐知玄抬起手,大拇指指向鲍怜花那边,呵呵道:“我是跟着鲍师妹混的,你要想挑战她,须得先过我这一关。”
此话一出。
众人齐刷刷看向鲍怜花。
鲍怜花微微扬起下巴,神情里透出一份霸气。
段承宇明白了,他早就知道鲍怜花是赤火武馆最强,也是今日的劲敌,做好了打败她的心理准备。
“那便开始吧。”
齐知玄没有客气,揉身欺近,右臂微微扭曲,好似一条长鞭抽扫向前,迅猛中带着狠辣。
这一手灵蛇出洞,暗藏玄机,足以试探出段承宇的底细。
“来得好!”
段承宇眼神一变,反应极快,顶头竖脊,舒肢紧指,身体从静到动,送出一招搏狮手,以快打快。
啪!
二人以击掌结束第一个回合。
看似简单。
但实际上,齐知玄出手之时,五次调整进攻,或是蛇形刁手,或是虎爪,或鹰啄,虚实难测。
而段承宇逐一破解,眨眼间进行了五次应对,静如岳,动如涛,站如松,折如弓,转如轮。
秦氏长拳在他手里,静中有动,慢中有快,随心所欲,酣畅淋漓,意境之高深,远在孟景澄之上。
“来而不往非礼也,该我了!”
段承宇哈哈一笑,眼中迸射野火般的战意,起于猿,落如鹊,一招苍鹰搏兔透出危险气息。
劲风扑面,爪影翻飞,笼罩一米范围。
齐知玄双眼微眯,滑步后撤,移形换位,一次次避开段承宇的攻击。
然而,段承宇攻势已经形成,拳如流星,迅疾,敏捷,有力,连绵不绝,密不透风,简直打嗨了。
众人一瞬不瞬观战,看得忘记了呼吸。
对比前面那些人,段承宇展现出了强大的武力,一拳一脚都能开碑裂石,声势惊人,不可阻挡。
他的身姿潇洒流畅,招式干净利落,没有任何一个动作是多余的,对于气血的运用登峰造极。
功法与招式完美契合,每一次的力量爆发都能达到极致。
没有破绽!
接下来三分多钟,段承宇狂暴输出,牢牢压制齐知玄,打得他只能来回躲闪、防御格挡,一次有效的还击都没有。
形势似乎明朗了,齐知玄即将被逼入绝境。
今日交流会第一名,只怕要在段承宇和鲍怜花之间角逐出来。
孙淼水忍不住赞道:“秦老,你真是收了一个好徒弟啊!”
“哪里,犬徒还年轻,未来的路还长着呢。”秦守正客客气气,但眉宇间流露出一抹无法掩饰的得意。
任谁都看得出来,段承宇在力量和爆发技的运用上,已经做到了这一阶段的极致,同阶无敌。
除非齐知玄施展出更强大的力量,更高阶的爆发技,不然,他输给段承宇只是时间问题。
“段师兄加油!”
秦氏武馆的学徒喜出望外,已经开始提前庆祝了。
赤火武馆的学徒不由得忧心忡忡,紧张不已。
只有鲍怜花和韩饷没有任何慌张。
甚至,韩饷抿了抿嘴唇,心中焦躁不已,恨不得出声提醒段承宇小心齐知玄放大招。
就在下一刻,白云霄忽然笑了,自语道:“胜负已分。”
秦守正先是一愣,豁然变了颜色。
只见齐知玄徒然暴起,打出一记精妙至极的拳法,拳影一分为三,以迅疾不及掩耳之势打出。
段承宇瞳孔狠狠收缩,旋即转攻为守,全力防御。
饶是如此。
仓促间,他还是只挡下了一个拳影,另外两拳结结实实打在了他的肚子和侧腰上。
“哇!”
段承宇侧翻倒地,身体因为尖锐的痛楚而蜷缩成一团。
现场瞬间鸦雀无声。
众人完全没有做好“齐知玄绝对反击”的准备,一个个全部愣在了原地,目瞪口张,难以置信。
就连宋伦也不禁眉梢微挑,有些意外。
“欸!”
韩饷无语摇头,全世界只有他能够理解段承宇此时此刻有多痛。
“三分拼命拳?!”
元直深深看了眼齐知玄,他知道这门爆发技,非常难练,威力属实强横,段承宇输得不冤。
于是,元直宣布道:“齐知玄获胜,还有人要挑战他吗?”
韩饷握了握拳头,咬牙含泪放弃。
其他人也偃旗息鼓。
就这样,交流会结束。
齐知玄获得第一,如愿拿到奖金一万泥钞。
“大家可以跟随我们一起回城,也可以自由活动,游山玩水,但切勿冒险,天黑之前必须回城。”
元直提醒一声后,随即邀请宋伦、秦守正几个人一起喝酒,他们结伴走了。
大部分学徒跟随他们一起回城。
也有一些学徒难得出城一次,呼朋唤友,一起玩耍去了。
齐知玄和鲍怜花走在一起,拿出五千泥钞,说道:“鲍师妹,见者有份,分你一半。”
鲍怜花摇头道:“无功不受禄,我不缺钱,你自己留着吧。”
齐知玄笑道:“要不,我请你吃一顿好的?”
鲍怜花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振奋道:“我听说城北有一家糕点铺子,做的海棠糕可好吃了,我早就想去吃了。”
齐知玄拍了拍胸口,笑道:“今天就满足你的愿望,你想吃多少都行。”
二人加快脚步。
同一刻,段承宇捂着肚子走向自己的马车,他的仆人正站在车前等着他。
一见到段承宇,仆人立刻迎了上来,急声道:“少爷,你怎么了?”
段承宇摇了摇头,坐到了马车上,长叹一口气。
恰在这时,他看到了齐知玄和鲍怜花一蹦一跳的跑过去。
段承宇表情复杂,如同赌誓一般对着仆人说道:“铁柱,记住那个人,少爷我今天输给了他,将来我一定要赢回来。”
铁柱转头看了看那个人,当场石化。
少爷,输给了他?!
53 铁衣
铁柱整个人都懵逼了。
在他根深蒂固的认知中,段承宇是豪门公子,人上人,贵不可言,一句话就能把他变成花肥。
他铁柱,只是一个低贱的仆从,甚至不如一条狗。
像他这样的卑贱之人,能够贴身伺候段承宇,乃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应该感恩戴德,掏心掏肺的回报段承宇这份恩情。
铁柱一直怀着这样感恩的心情,心甘情愿做着段家的奴仆,对段承宇忠心耿耿,任劳任怨。
甚至,铁柱觉得自己很光荣,很有面子。
“段承宇的贴身奴才”,这是何等荣耀!
有着这样的想法,铁柱私底下自然瞧不起那些做饭的、洗衣的、种地的……
觉得那些人比自己更加低贱。
每一次回到白石村,铁柱看着那些愚昧低俗的乡亲们,不屑跟他们多说一句。
同时,乡亲们把他视为“城里人”,“跟在大人物身边”,“混得好”,总是投来羡慕的目光,处处恭维和巴结他。
铁柱也一直认为自己是白石村混得最好的。
直到这一刻!
天塌了!
他的老乡,小时候的玩伴,在花船上给妓女打工的“赵大虎”,穿着一身赤火武馆的制服,居然打赢了尊贵的段家公子?!
“不不不,一定不是他,只是长得有点像……”
铁柱无法接受,觉得这是不可能的。
笑话!
从乡下走出来的赵大虎,怎么可能打得赢段承宇?
不可能!
这绝不可能!
转眼到了第二天上午。
一夜没睡的铁柱来到了赤火武馆,打听有没有一个叫赵大虎的人在这里练武。
“没有,赤火武馆没有人叫赵大虎。”
得到这个回答,铁柱彻底安心了,我就说嘛!
……
与此同时,齐知玄所在的小别院里,来了两位客人。
赤火武馆现有四十七位内院弟子,这二人是前几届的师兄,练武已有三四年之久。
一个叫谭志恒,身材魁梧,浓眉方脸,额头格外饱满,都快秃了。
另一个叫冯浩,鹰钩鼻子高挺,下巴有点尖细,眼睛呈三角形,透射出一抹狡黠的光芒。
“两位师兄请坐。”
齐知玄不卑不亢的招待,倒了两杯茶水奉上。
谭志恒正襟危坐,笑容憨厚,开口道:“齐师弟,听说你在昨天的交流会上大放异彩,夺得头名,可喜可贺。”
齐知玄一脸谦逊,低头微笑道:“有教谕大人在场,其他武馆的人放不开手脚,这才让我捡了便宜。”
谭志恒摆手道:“不必这么谦虚,你为我们赤火武馆争光了。”
说着,他和冯浩对视一眼,二人各掏出一张宝钞递了过来。
“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祝贺你夺得第一名。”
齐知玄愣了愣,没有收钱,沉着道:“无功不受禄,两位师兄可是有什么吩咐?”
谭志恒叹口气,点头道:“确实有件事,需要请齐师弟帮忙。”
齐知玄讶异道:“我刚刚进入内院,论修为远不如两位师兄,不知能为你们做些什么?”
谭志恒略默,缓缓说道:“我和冯浩,今年已经十七岁,过了年底便是十八岁,即将离开赤火武馆。”
冯浩点点头,叹气道:“我们两个根骨中下,家境普通,在赤火武馆苦修四年有余,可惜修为一直没能突破二响,注定无法通过镇抚司的考核。眼下,我们正在寻找一份体面的工作,谋个生路。”
齐知玄心头恍然,沉吟道:“莫非,你们想加入漕帮?”
谭志恒把头一点,笑道:“阳谷城内有‘三帮七会’,漕帮、怒风帮、血手帮,并列三大帮派,它们背后又有内城几位豪强家族支持,经营盐铁等暴利行业,油水丰厚。”
“实话说,我们两个实力不高,不大可能被豪强家族直接聘用,最好的选择便是加入某个帮派。”
“说来也巧,前几日,我们碰到了白师兄,他偶然提起,齐师弟你在漕帮挂职,应该能接触到不少人,或许可以做我们的引荐人。”
齐知玄明白了,略默,点头道:“我可以帮你们问问,不管成与不成,我必定尽力而为。”
“那就拜托了。”
谭志恒和冯浩顿时大喜过望,仔细介绍了各自的情况,之后他们没有多说什么,丢下那两张宝钞就走了。
傍晚。
齐知玄去了一趟漕帮所在的巨船,求见那位羊胡须管事。
“有事?”
羊胡须管事对齐知玄的印象不错,待人也没什么架子。
齐知玄点头哈腰,乖巧笑道:“赤火武馆有两位内院弟子,也是我的师兄,他们想要加入我们漕帮,您看这事?”
羊胡须管事挑眉道:“内院弟子,年满十八,二响以下,对吧?你说说他们的底细。”
齐知玄认真道:“谭志恒,一响镀银,敦厚老实,吃苦耐劳;冯浩,一响铜皮,脑子灵活,精明能干。”
羊胡须管事略一沉吟,点头道:“嗯,虽然他们难堪大用,但勉强能做一些随船护卫工作。明天上午我有空,你让他们来找我面谈。”
齐知玄自无不可。
但羊胡须管事忽然话锋一转,淡漠道:“大虎,人是你介绍来的,有些事我不得不提醒你,他们若是老实本分倒也罢了,万一他们有问题,你是要负责任的。”
转眼来到了第二天晌午。
谭志恒和冯浩一脸开心来找齐知玄,喜笑颜开道:“成了!漕帮刚好新建了一条商船,缺少护卫,我们俩以后可以靠押运货物谋生了。”
齐知玄笑道:“恭喜。”
二人立刻拉着齐知玄去吃午饭,在鼎香楼摆了一桌好酒好菜。
吃饱喝足后,二人又送了十颗精品气血丹给齐知玄。
这件事过后,齐知玄又恢复了两点一线的规律生活,风雨无阻,雷打不动。
时光飞逝,一个月很快过去了。
【赤火诀第一层:引火烧身,特效:铁衣】
在连续苦修了一个半月,炼化掉了一百颗精品气血丹,吃掉了差不多五百斤银鳞宝鱼后,齐知玄终于突破了。
累计花费差不多三万泥钞!
齐知玄看着空荡荡的比脸还干净的裤兜,没有一丝突破的喜悦,真的笑不出来。
54 资助
当然。
齐知玄只用了一个半月就练成“引火烧身”非常牛逼。
以鲍怜花为例。
哪怕她是天之骄女,资源充足,仍然需要两个月的苦修,才有可能取得突破。
齐知玄比她早了半个月。
一个装备栏,齐知玄和鲍怜花基本是齐头并进。
两个装备栏,齐知玄领先鲍怜花,轻轻松松,游刃有余。
“可惜我没钱了……”
齐知玄脑筋急转,思考如何赚钱。
首先,他在漕帮挂职,只要公开修为,应该可以获得一定额度的加薪。
毕竟他现在练出了皮劲,获得称号【响劲武者】。
“若是公开,那我瞬间便会成为绝世天骄,备受瞩目。”
“我能得到多少回报且不说,一定有人会调查我的过去,甚至将我视为明星宝贝,将我牢牢控制,利用我……”
齐知玄摇了摇头,熄灭了这个充满风险的选项。
他自己的命运一定要牢牢掌控在他自己的手里。
另外,简单的加薪根本解决不了他的问题。
他需要赚大钱,几万那种,可以维持接下来数个月的开销。
第二个选项便是白云霄说过的,寻找一位有钱任性的天使投资人。
齐知玄又一次想到了那位赵家公子。
“我是赤火武馆内院弟子,还夺得交流会第一,再加上我救过赵家公子一命……”
“嗯,去试试吧。”
说干就干,齐知玄进入内城,快速穿街过巷,来到赵氏府邸。
又一次见到那个守门人。
“咦,我见过你吧?”
守门人记性挺好,认出了齐知玄这张脸,大概是因为齐知玄给过他赏钱。
齐知玄笑问:“大哥,你家小姐远游回来了吗?”
“早回来了,有半个月呢。”
守门人点点头。
齐知玄不禁大喜,旋即掏出五十泥钞,振奋道:“劳烦大哥通禀,你还记得我和你家小姐是如何相识的吧?”
“记得,我这就帮你传告。”守门人拿钱办事,非常爽快。
片刻后,他去而复返,笑道:“我家小姐在月影阁等你,你跟我来。”
齐知玄立刻整理了下衣冠,打起精神,跟随守门人进入赵府,穿过道道回廊,见到重重楼阁,最后来到一座阁楼前。
“小姐在等你,快进去吧。”守门人挥挥手,转身而去。
齐知玄深吸口气,迈步走进门内。
放眼一看,开阔的房间里摆放着一排排书架,堆满了各种书籍、卷轴、玉简等。
竟是一座书房。
靠窗的位置有一张木桌,乃是使用降香黄檀制作出来的,名贵至极。
木桌后面坐着一位正在看书的年轻人,白衣飘飘,气质非凡。
赵家小姐还是女扮男装,她可能真的喜欢这副打扮。
齐知玄走上前,目光落在赵家小姐身上,只见她容颜如玉,眉黛如柳,眸似星辰,精致的五官就像是雕琢出来的艺术品。
“小人见过公子。”
齐知玄郑重作揖,毕恭毕敬。
赵家小姐抬起头,放下书,笑靥如花绽放,说道:“你叫大虎,对吧?我记得你,你在媚香楼做事。”
齐知玄低头笑道:“正是小人,托公子的洪福,小人现在跟在萧花魁身边侍奉,同时在漕帮挂职。”
赵家小姐挑了挑眉梢,讶异道:“萧余香的眼光一向很挑剔,极难伺候,没想到你竟能入她的眼。”
齐知玄微笑道:“萧花魁对待小人挺好的,不曾为难。”
赵家小姐点点头,好奇道:“那你来找我是为了?”
齐知玄神情一肃,缓缓道:“小人虽然孑然一身,但一直心向武道,上次得到公子的赏钱之后,便去赤火武馆习武,没想到天赋还不错,顺利进入内院,但习武耗费非常大,超出小人的收入许多,因此……小人特来向公子寻求资助。”
“哦,你进入了内院?”
赵家小姐脸上浮现意外之色,饶有兴趣的打量一番齐知玄,“什么时候的事,刚进入内院的?”
齐知玄答道:“一个半月前。”
赵家小姐愣了下,蹙眉道:“赤火武馆这批新学徒中,只有七个进入内院,我看过名单,没你吧?”
齐知玄没想到赵家小姐对于赤火武馆如此关注。
不对!
应该说,所有的豪强家族都在关注五家武馆里的情况,以便他们拉拢或者聘用好苗子。
齐知玄赶紧说道:“名单上有小人,小人的大名叫齐知玄。”
赵家小姐脸色一变,咂舌道:“你就是齐知玄,打败段承宇那个?”
齐知玄点点头,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赵家小姐啧啧几声,失笑道:“早知道你是齐知玄,我或许会力劝父亲资助你了。”
齐知玄心里咯噔一下,感觉不太妙。
果然。
赵家小姐不紧不慢解释道:“其实,各大家族一直留心五家武馆里的优秀学徒,遇到不错的,自然是不吝资助,比如那个岳子勤,他就得到了我赵家的资助,我们笃定他将来有希望进入镇抚司,成为我赵家的一大助力。”
“至于你,一开始我们也有所关注,但考虑到你的年龄……”
齐知玄明白了。
卧槽,又是特么的年龄。
因为镇抚司只录取十八岁以下的武者,这道红线不可动摇。
而所有人都认定,齐知玄没有任何希望被镇抚司录取,这辈子没机会做官。
豪强家族根本不会选择资助他!
齐知玄没有放弃,诚恳道:“公子,小人有习武天赋,只是起步略晚一些……”
话还没说完,赵家小姐突然打断道:“即便你还存有希望,我赵家也不可能会资助你的。”
齐知玄眨眼道:“还有其他原因?”
赵家小姐轻轻点头,叹道:“你救过我的命,看在这点情分上,我可以告诉你一些隐秘消息,顺便再给你一个选择。”
“不久前,怒风帮的老帮主联络了我赵家,那个老头子快死了,他决心将帮主之位传给他的二儿子,恳求我赵家支持他的二儿子。”
“我赵家已经同意入局,血手帮、漕帮、白狼帮,必败无疑。”
听了这话,齐知玄忍不住挠了挠头,无语道:“怒风帮和漕帮是敌对关系,而我是漕帮的人。”
赵家小姐嘴角勾起,笑道:“我给你的选择是,你成为我赵家的眼线,搜集有关漕帮的情报,根据你提供情报的价值,换取我赵家的资助。”
55 出卖
眼线,又叫奸细。
齐知玄虽然对于漕帮没有多少忠心,但他知道,历来那些吃里扒外、两面三刀的人,从来都没有好下场。
“如果我见利忘义、唯利是图,只怕反而会遭到赵家小姐的鄙视。”
齐知玄想到,尊重这种东西一旦失去,就永远也别想找回来了。
于是,齐知玄抬起头,直视赵家小姐的眼睛,坦然道:“小人虽然是卑贱之身,死不足惜,但也知道忠义二字。漕帮待小人不薄,小人绝不会为了一己之私而出卖漕帮。”
赵家小姐眸光亮了下,笑道:“常言道,良禽择木而栖。你忠勇可嘉,但漕帮这条船,马上就要沉了呀。”
齐知玄略一沉吟,缓缓道:“这场争斗,起始于怒风帮与血手帮之间的恩怨,漕帮只是站错了队。
公子能否给小人一个机会,小人想要劝说漕帮高层退出争斗,甚至改旗易帜,站到赵家这边。”
赵家小姐哑然失笑,反问:“你可知道漕帮为什么要站队血手帮?”
齐知玄答道:“听说是,为了‘盐引’这块肥肉。”
赵家小姐点头道:“这些年来,漕帮在祝怀玉的带领下一直在发展壮大,手也伸得越来越长,什么都想分一杯羹。”
“我这么跟你说吧,假如怒风帮在这场斗争中失败了,那么获利最大的便是漕帮,甚至漕帮将借此机会在阳谷县一家独大,完全垄断盐铁等买卖,变得不可掌控。”
齐知玄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早就了解到,帮派只是豪强家族的势力延伸,归根结底是为豪强家族服务的。
这阳谷县真正的主人,永远是那几大豪强家族。
流水的县令大人,铁打的鹅城黄四郎!
但漕帮发展的太好了,显然已经是尾大不掉、弱干强枝,引起了豪强家族的不满。
那么,剪除漕帮重新洗牌,应该是几大豪强家族的共识。
不管有没有怒风帮和血手帮的争斗,漕帮都是在劫难逃。
“即便你现在跑去告诉祝怀玉一切,祝怀玉也不会停手,因为只要他成事了,那他便是新的豪强,能在阳谷县占有一席之地,与赵、段、韩、田、吴等几大家族平起平坐!”
赵家小姐站起身,走到窗边,意味深长道:“祝怀玉此人野心勃勃、利欲熏心,他本是豪强家族养的一条狗,但这条狗忘记了自己是狗,居然想要上桌吃饭,这就不应该了。”
“杂草长高了,自然要修剪一下。”
齐知玄听着,暗暗心惊,没想到几个帮派之间的争斗,背后牵扯居然这么大。
祝怀玉太想进步了!
齐知玄抿了抿嘴唇,慎重道:“小人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左右不了局势,更不可能改变祝怀玉的野心。小人虽然救不了漕帮,但小人绝不会落井下石。”
顿了下,齐知玄语气诚恳道:“不过,小人仍想得到公子的信任和扶持,您需要情报,小人这里恰好有一份情报,或许可以帮到您。”
赵家小姐偏过头,挑眉道:“哦,什么情报?”
齐知玄一字一顿道:“怒风帮有一位重要人物是血手帮的奸细。”
赵家小姐怔了怔,万万没想到齐知玄语出惊人,好奇道:“你说的是谁?”
齐知玄正色道:“闾顺安。”
赵家小姐脸色一阵变幻,迟疑道:“你怎么知道他是奸细?”
齐知玄回道:“闾顺安身边有一个手下叫‘小潘头’,他被人捅死了。小人恰好撞见他被杀之事,小潘头临死前,说了一句话‘闾顺安是叛徒’。
小人一直不知道闾顺安是谁,直到前阵子,偶然听人提到他是怒风帮堂主,是一个大人物。”
赵家小姐双眼微眯,深深看了眼齐知玄,问道:“这件事,你跟别人说过吗?”
齐知玄摇头道:“小人人微言轻,哪敢泄露天机,此事一直烂在肚子里。”
赵家小姐点点头,平静道:“你先回去吧,这几天随时可能有大事发生,你最好待在赤火武馆里,或者干脆出城。”
“谢公子信任。”
齐知玄暗松口气,转身离开。
傍晚。
下雪了!
这是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雪飘如絮,纷纷扬扬。
齐知玄一如往常回到三号花船上,来到内殿门外。
这个时间点,萧余香应该正在沐浴,舒舒服服的泡澡。
之后她要挑选今晚穿什么衣裳,光是挑衣服、一件件试穿,就要折腾大半个小时。
再之后她还要梳头、化妆,又要忙活大半个小时。
化好妆之后,如果她发现衣服和妆容不太搭配,必定会重新挑选衣服。
齐知玄束手而立,后背倚在门柱上,心绪起伏。
他在犹豫,犹豫自己要不要将漕帮即将大祸临头的秘事告诉萧余香。
实话说,这段时间他之所以能够安安稳稳练武,没有被一些强者骚扰、讹诈、欺压,其实靠的是萧余香的照拂。
可以说,萧余香尽管是一介风尘女子,但人家要钱有钱,要人脉有人脉,无疑是一条大腿,值得紧紧抱住。
再者,豪强家族的目标不是灭了漕帮,而是要清洗掉祝怀玉等人,换一批听话的高层罢了。
萧余香是一棵摇钱树,不管谁上位,应该都不会动她。
她的地位,不可撼动。
“如果我什么都不说,那事后,萧余香一旦发现我知情不报,对我必定是……”
齐知玄思考再三,暂时还不想失去萧余香这条大腿。
于是。
齐知玄长叹口气,转过身,敲了敲门。
“大虎?”
“姐姐,我有事找你。”
“进来吧。”
齐知玄推门而入,耳边传来一阵哗啦水声。
一扇花鸟屏风后面,蒸气氤氲,水声荡漾。
齐知玄走上前,视线落在半透明的屏风上,隐约可以看到一个大大的浴缸,还有一抹曼妙身姿,让人情不自禁浮想联翩。
“大虎,你是有什么急事吗?”
萧余香撩起温水,舒展着娇躯,在屏风上留下勾魂的身影。
齐知玄略默,缓缓道:“姐姐,这几日我眼皮直跳,感觉有大事要发生。”
萧余香讶异道:“你眼皮跳?”
齐知玄语气肯定的说道:“姐姐有所不知,从小到大我每次眼皮跳,必然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上一次我眼皮跳,媚香楼就遇袭了。”
萧余香失笑道:“没这么邪乎吧,我们在这里好好的,能有什么坏事?”
齐知玄赶紧说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姐姐,今个下雪了,听说城外‘天烟山’上的雪景是一绝,你要不去游玩一番?”
56 缩地
一时间,萧余香没有表态。
齐知玄知道自己尽力了,不是尽善尽美,至少问心无愧。
“于我而言,我只想明哲保身,不立危墙之下。”
于是,他当即向萧余香请了几天假。
萧余香倒是允许了。
第二天,齐知玄住进了赤火武馆的小别院里,整日闭门不出,吃住全在武馆里解决。
遗憾的是,眼下他手里没有钱,修炼资源归零,无法像之前那样快速推进修炼进度。
但是。
这一次,齐知玄没有着急。
“小人行险以求侥幸,君子俟命以待天时。”
齐知玄决定等一等。
趁此空闲,他想要掌握一些爆发技,提升一下战斗力。
《赤火诀》除了运劲图,还附带了一本秘册,上面记录了几门爆发技。
比如,赤火掌和轻纵术。
赤火掌是火属性爆发技,同时也是《赤火诀》专属杀招,二者完美契合。
这门爆发技一共有四式,依次是无情铁掌,赤火烙手,火舞燎原,炽焰升天。
这四式恰好分别对应一响境界的四个阶段。
齐知玄现在是一响铁衣,只能施展出无情铁手。
“装备!”
【已装备物品:赤火掌】
【品阶:一响境爆发技】
【完整度:100%】
【装备效果:获得第一式‘无情铁手’,双手滚烫,不怕烫,攻击暴烈,势如破竹,打人后留下烫伤掌印。】
【备注:装备时间超过1小时,可永久获得该物品的全部装备效果。】
“无情铁手!”
齐知玄立刻摊开双手,依法运转皮劲,进入激发态。
霎时间,嗤嗤……
好似烈火烹油!
齐知玄全身的皮肤颤动起来,恰似沸腾的油锅,随时可能着火。
但这把火,终究没有烧起来。
齐知玄身上只是滚烫发热,一片赤红,红的发黑,散发出滚滚热浪。
这一刻,他就像是一块烧红的铁。
或者说,他穿着一件铁衣,肌肤刚硬坚韧,可以挡住冷兵器的劈砍,暗器的中伤等等。
这还没完。
齐知玄双手之上的皮肤,正在剧烈活动着。
一阵阵奇异的皮劲持续不断喷薄而出,暴烈如火,威力无俦。
齐知玄伸出双手,按在地面的石板上,两秒钟后再移开手。
一看!
石板上赫然多出两个焦黑的手印。
“好,这才像话!”
齐知玄满意一笑,这是他第一次切身感受到皮劲的强大和不可思议。
对比搬血境,响劲武者强大出太多了。
“若是没有飞刀,我根本不可能偷袭杀死常昆;若是没有飞刀和十三太保拼命拳,我根本不可能杀死刘爷。”
齐知玄轻声一叹,不过他心思深沉,很快想到:“响劲武者在普通状态下,非常容易被杀死,常昆便是前车之鉴,我必须格外小心,时刻保持警惕。”
随后,他又翻看了第二个爆发技。
轻纵术,则是轻功身法,适合在地面疾行或者快速移动,在树林和山地环境也具有一定优势,但到了水上就不太行了。
【已装备物品:轻纵术】
【品阶:一响境爆发技】
【完整度:100%】
【装备效果:获得‘疾行’,获得‘移步换形’,获得‘攀岩附壁’。】
【备注:装备时间超过1小时,可永久获得该物品的全部装备效果。】
“疾行:瞬间提高速度,爆发力足,可以进行短距离冲刺,达到突然欺近敌人的效果。”
“移步换形:步法飘忽不定,提高闪避,让敌人无法接近或者攻击到你。”
“攀岩附壁:类似壁虎爬墙,让你可以轻松翻越高墙,登上岩壁。”
只是一瞬间,齐知玄心头迅速明了所有要诀,完全掌握。
时间很快过去一个小时。
齐知玄波澜不惊的获得两门爆发技,永久固化,以后不需要装备秘册,也能施展出来。
但这还没有结束。
【无情铁手和轻纵术可以融合为一,是否合成?】
“合成!”
齐知玄没有任何犹豫。
下个刹那,两个装备栏靠近彼此,碰撞了下。
伴随着一阵模糊的亮光。
【已装备物品:缩地铁手】
【品阶:一响境高级爆发技】
【完整度:100%】
【装备效果:缩地成寸,以极快的速度冲向敌人,送出敌人反应不及甚至无法闪避的攻击。】
“好一个缩地铁手,牛逼!”
齐知玄不由得心情激荡,如获至宝。
……
……
晃眼三天过去了。
夜幕降临,城东一座不起眼的民宅内,三道身影陆续进入屋内。
血手帮老大袁天哀,漕帮话事人祝怀玉,白狼帮的帮主庞经纶。
三位大佬齐聚一堂。
袁天哀表情亢奋,咧嘴笑道:“我们苦等的机会,终于来了。”
庞经纶先是一愣,惊喜道:“难道,那个老东西终于死了?”
袁天哀点点头,哈哈笑道:“姓郭的老不死的,活了一百二十多岁,终于死了。”
庞经纶喜出望外,振奋道:“好好好,这一天总算来了。”
祝怀玉没有笑,谨慎的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袁天哀答道:“就在一个小时前。”
祝怀玉略默,又问:“消息准确吗,会不会是诈死?”
袁天哀得意道:“你放心,我的消息绝对没问题。”
祝怀玉负手道:“不是我信不过你,而是那个老不死的太狡猾了,我跟他斗了二十多年,胜少败多。”
袁天哀略一沉吟,深吸气道:“事已至此,我可以向二位透漏一个绝密消息,怒风帮堂主闾顺安其实是我的心腹。”
此话一出。
祝怀玉和庞经纶顿时脸色大变。
闾顺安在怒风帮是实权人物,核心高层之一,他居然是袁天哀的心腹?
太叫人意外了!
袁天哀隐隐有些得意,嘴角歪着说道:“在很多年前,闾顺安还是少年时,只是怒风帮内一个马夫,跟着他爹一起喂马。
但有一天,一匹马突然生病,不治而亡,他爹因此被怪罪,惨遭活活打死,从那之后,闾顺安就对怒风帮恨之入骨。
而我正是利用这一点,将闾顺安收为己用,暗中培养,协助他步步高升,这才有了他今时今日的地位。”
祝怀玉和庞经纶对视一眼,暗暗心惊。
谁都没想到袁天哀居然在很多年前就暗中布局,在怒风帮内安插了眼线。
57 洗牌
不过,庞经纶很快就从惊心变为惊喜,激动道:“太好了,有闾顺安做内应,我们里应外合,大事可成。”
三人中,就属庞经纶的资历最浅,实力相对较弱,他麾下的白狼帮也只能算是二流帮派。
但翻身的机会,就在眼前。
只要他们三方联手灭了怒风帮,再瓜分怒风帮的产业。
待白狼帮吸血壮大之后,必将实现一次大升级,完全可以取代怒风帮,位列新的三大帮派之一。
正因此,庞经纶表现得格外积极,比谁都更想灭了怒风帮。
祝怀玉冷静如常,压了压手,示意庞经纶不要太着急,问袁天哀:“怒风帮现在是什么情况?”
袁天哀呵呵笑道:“群龙无首,一片混乱。老东西的大儿子,三儿子,还有四儿子,各自拿出一份遗嘱,都言之凿凿的声称自己是指定的帮主继承人。
那三个狗崽子剑拔弩张,在我来之前,他们正在召集人手,随时准备开战。”
祝怀玉皱眉道:“老二郭文渊呢?”
袁天哀嗤笑道:“郭文渊早就出局了,他上次遭到暗杀,中了剧毒,重伤垂危,昏死不醒,一直在躺板板。他手底下那些人纷纷背弃他,投靠了另外三个狗崽子。”
祝怀玉不禁感慨万千,叹道:“郭文渊天赋卓绝,聪明绝顶,是那个老东西最出色的儿子,没想到就这么毁了。”
庞经纶冷嘲道:“世子之争,素来如此。”
袁天哀点点头,沉声道:“总之,现在就是摧毁怒风帮的最佳时机,我想今夜就动手,你们觉得呢?”
庞经纶立刻附议。
祝怀玉思考片刻,摆手道:“你们不要急,再等等,先让那三兄弟自相残杀,我们再坐收渔利。”
话音刚落。
城北方向突然升起一道烟花,轰然炸开。
袁天哀瞬间狂喜,大笑道:“打起来了!这是闾顺安发出的信号,那三个狗崽子正在互相残杀。”
庞经纶狞笑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我们动手吧。”
祝怀玉深吸一口气,抿了抿嘴,两瓣嘴唇在挤压下变成一条缝。
“好,动手!”
终于,祝怀玉有了决断,他仰望群星闪耀的夜空,低沉道:“生如蝼蚁当立鸿鹄之志,命薄如纸应有不屈之心。没有人从一开始就是站在天上的,从今往后,我也要立于顶端。”
很快。
三方人马齐聚城北,围攻怒风帮。
……
一夜很快过去。
天亮时,怒风帮老帮主去世的消息迅速传遍大街小巷。
但比起这个消息,怒风帮昨夜发生的血腥又惨烈的厮杀,更让人心惊震撼。
上午,赤火武馆。
齐知玄、鲍怜花等人聚集在了白云霄身边,听他讲述昨夜之事。
“欸,老帮主病逝后,他的大儿子郭文博联手四弟郭文山,一起杀害了三儿子郭文宇,还有郭文宇的生母及其舅舅全家。”
“之后,郭文博宣布自己为怒风帮的新帮主,但他还未坐上帮主宝座,血手帮、漕帮、白狼帮三方人马突然杀入怒风帮,又爆发一场血战。”
“袁天哀和庞经纶联手杀死了郭文山,祝怀玉也将郭文博逼入绝境。”
“郭文博在绝望之下,服下了一种禁忌药丸,瞬间提升力量,凶悍无匹,连杀多位高手,就连庞经纶一个不小心,都被他撕掉了一条手臂。”
“就在郭文博大杀四方之时,堂主闾顺安突然出现,帮助他一起杀敌。
二人联手之下,横扫八方,势若猛虎下山,祝怀玉等人节节败退,无人敢撄其锋。
但谁都没想到,闾顺安突然反水,背刺郭文博,再加上药效已过,郭文博迅速萎靡下去,丧失战力,最后被袁天哀大卸八块,死状凄惨无比。”
众人听得惊心动魄,咂舌不已。
“没想到三大帮派之一的怒风帮,就这么完蛋了。”
“怒风帮一直是三帮之首,力压血手帮和漕帮,这也为什么后二者要联手干怒风帮。”
“欸,郭老帮主一世英名,没想到他前脚刚走,怒风帮就随他而去了。”
“他那几个儿子太不争气了,祸起萧墙啊!”
“别忘了闾顺安,卖主求荣的狗东西,必遭世人唾弃。”
大家唏嘘不已,心情激荡。
人类总是都习惯性地为失败者感到惋惜,像是一种悼念,又像是在提醒自己不要犯同样的错误。
只有齐知玄没有太多的情绪起伏,他知道事情还没完。
果然。
白云霄摆摆手道:“我还没说完呢,怒风帮没有完蛋,你们别忘了老帮主有四个儿子。”
岳子勤目光一闪,抢答道:“二儿子郭文渊。”
白云霄点点头。
韩饷挑眉道:“可是,我怎么听说郭文渊中毒加重伤,离死不远了?”
白云霄叹道:“我也一直是这样认为的,但现在看来,那只是郭文渊为了麻痹敌人的障眼法罢了,他的伤不重,他的毒也早就解了。”
“就在郭文博死后,祝怀玉、袁天哀等人还未及缓口气,郭文渊突然率领大批高手杀至,爆发了第三场血战。”
“郭文渊等高手有备而来,力量饱满,势若无匹。
反观袁天哀等人,已是疲惫之师,力不从心。
大战中,袁天哀被数人围攻,惨遭腰斩。
祝怀玉战至力竭,最后惨笑着横剑自刎。”
“闾顺安被活捉之后,凌迟而死。”
“庞经纶因为之前断了一臂,提早退出战场,反而因祸得福,逃出生天,不知所踪。”
听到这些,众人不由得屏住呼吸,心中惊愕无以复加。
闹了半天,你方唱罢我登场。
最后的赢家是一直苟到最后的郭文渊。
我勒个去!
郭文渊太特么能苟了,等别人打得头破血流没力气时,他跳出来一波带走,一锅端掉。
白云霄总结道:“昨夜一战后,怒风帮元气大伤,血手帮也死伤过半,白狼帮几乎惨遭团灭,漕帮中那些跟随祝怀玉的人,都死于非命。”
“就在刚才,我听说内城几位豪强家族出面了,要求几大帮派停战议和。”
“郭文渊成为怒风帮的新帮主。”
“血手帮也很快推出一位新的帮主,叫蔡飞鹏。”
“漕帮也大换血,选出一位新的话事人,叫董如风。”
“白狼帮的地盘,全部划给了怒风帮。”
58 宝藏
一道道消息让众人沉浸其中,仿佛身临其境,亲眼目睹了昨夜那三场血战。
祝怀玉、袁天哀等大佬死去,更是让人津津乐道,感慨万千。
齐知玄默默观察周围那些人,一个个口若悬河,高谈阔论。
但他们说了半天,焦点只是帮派斗争,谁生谁死罢了。
浑然不知,昨夜之事的幕后推手乃是内城的豪强家族。
从始至终,豪强们置身事外,甚至没有露面,三言两语间就完成了一次大换血。
底层的人打生打死,高层的人如同耍猴一般看着一幕幕大戏。
很多人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可结果呢?
阳古城中,怒风帮、漕帮、血手帮,依然是三大帮派,地位不曾动摇。
一切看似什么都没有改变。
却不知,早已换了人间。
“站在不同的高度,看到的风景截然不同。”
齐知玄心中叹息,暗暗发誓,自己一定要往上爬,去看一看那不同的风景。
晌午时分。
一辆马车停在了赤火武馆大门外,车夫指名道姓喊出了齐知玄,笑道:“齐公子,我家小姐有请。”
齐知玄深吸口气,上了马车,很快来到了赵氏府邸,见到了赵家小姐。
她的名字是赵玲珑。
“齐知玄,坐吧。”
赵玲珑一袭白衣,翩若游龙,自带贵公子气质。
“谢公子赐座。”齐知玄正襟危坐,低眉顺眼,无比乖巧。
赵玲珑开门见山,直言道:“你提供的情报很有价值,立功了,我爹认为你是可造之材,同意资助你。”
齐知玄心头一喜,表现出激动之色,颤声道:“小人必定努力练武,将来学有所成,必定为赵家肝脑涂地,以报老爷和公子的栽培之恩。”
赵玲珑满意的笑了笑,嘴角翘起,缓缓道:“你先别太开心,我爹依然笃定你没有希望进入镇抚司,所以他为了安排了另一条路。”
齐知玄眨眼道:“什么路?”
赵玲珑答道:“我爹想让你在漕帮扎根下来,根据你的表现,一步步将你擢升到高位,同时你要掌握漕帮的内部情况,一旦发现异常,须得及时传告赵家。”
齐知玄迟疑道:“新的话事人董如风,难道不是赵家的心腹?”
赵玲珑叹道:“漕帮牵扯许多行业的利益,董如风是几个豪强家族共同推举出来的人,不专属于我赵家,明白吗?”
齐知玄心头了然,点头道:“小人愿意走这条路。”
“好。”
赵玲珑打开了纸扇,笑道:“你有立功表现,奖励三万泥钞,另外以后每个月你都可以获得一万泥钞的资助。”
齐知玄不由得大喜过望。
哪怕你是二响武者,辛辛苦苦打工一个月,也赚不到一万泥钞。
赵家果然豪横。
赵玲珑略默,表情忽然变得格外认真,沉吟道:“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办。”
“祝怀玉在执掌漕帮期间,贪墨了大量的财产,藏在了某个隐秘地点,可惜他人已经死了,这个隐秘地点到底在哪里,我们没有查到任何线索。”
“祝怀玉生性狡诈多疑,他不会将秘密透露给身边的人,唯一有可能知晓内情的,反而他的那个干女儿萧余香。”
齐知玄不禁挑了挑眉梢。
赵玲珑前倾身子,微微降低了嗓音,一字一顿道:“你是萧余香的救命恩人,她信任你,你要让她更加信任你,通过她查出那笔宝藏的下落。”
“不管那笔宝藏是多少,你的奖金都是十万泥钞起步,而且宝藏的数额越是巨大,你拿到的奖金就越多。”
十万?!
好家伙!
齐知玄不由得心跳加速,只要有机会,这笔横财必须搏一搏。
片刻后。
齐知玄喜笑颜开的离开了赵府,手里多出了四万泥钞。
晃眼到了傍晚。
日落西山,晚霞漫天。
运河之上,大大小小的船只全部挂起了白绫。
就连三条花船上的红灯笼,都变成了白灯笼。
整个世界都弥漫着一片浓重的哀意。
齐知玄走过长街,来到运河畔,看到一个个漕帮成员披麻戴孝,神色凄惶,忧心忡忡。
想想也是。
包括祝怀玉在内的漕帮重要人物,死了好多个。
这意味着,很多人失去了靠山,失去了收入来源,甚至失去了庇护,他们能不愁吗?
“一朝天子一朝臣,祝怀玉这棵大树倒下了,很多人都要跟着倒霉……”
齐知玄加快脚步,很快来到了三号花船的内殿门外,敲了敲门。
“姐姐,我是大虎。”
“进来。”
齐知玄推门而入,只见萧余香穿着丧服,独坐窗前,失神地望着窗外。
此时的她,双眸隐隐含泪,如秋水泛起涟漪。
白色的丧服穿在身上,衬托出一份独有的妩媚风情。
这“未亡人”的画风,实在是让人邪火窜动。
同时,她绝美的容颜上弥漫着的那份哀伤如此动人,仿佛能洗净世间一切尘埃。
“姐姐,请节哀。”齐知玄轻声安慰。
萧余香叹口气,回过头来,表情的复杂的笑道:“大虎,你的直觉真准,眼皮跳必有不详。”
齐知玄苦笑道:“希望我以后眼皮再也不跳了。”
顿了下,他问道:“姐姐,听说漕帮新的话事人是董如风,你认识他吗?”
萧余香点头道:“见过几次,但不太了解,只知道他是一个‘外舵’,常年在运河上运输货物。这一次,漕帮的高层死伤了太多人,剩下那些人中,就属董如风的威望最高,他成为话事人算是当仁不让。”
齐知玄了然,小声道:“他当话事人,会影响到姐姐吗?”
萧余香一阵沉默不语。
恰在这时,一阵敲门声响起。
齐知玄朗声问道:“什么人?”
外面有人答道:“董帮主驾到。”
齐知玄和萧余香对视一眼。
萧余香收敛表情,站起身,走到了殿内站好,冲齐知玄点了下头。
齐知玄这才跑去打开门。
门外出现一群人。
站在门口那位,身高一米八,虎背熊腰,拥有一张冷峻刚毅的脸庞,五官犹如刀斧雕刻而成,有棱有角,他的眼神锐利如鹰隼,透露出深沉的城府与睿智,仿佛能洞察人心。
“小人拜见帮主。”齐知玄低头作揖。
“嗯。”董如风只是瞥了眼齐知玄,便迈步走进殿内,视线落在萧余香身上。
“拜见董叔叔。”萧余香敛衽一礼。
董如风露出一抹笑容,虚抬了下手,嗓音洪亮,说道:“萧姑娘请起,不必多礼。”
萧余香含笑道:“董叔叔请坐。大虎,快上茶。”
齐知玄立刻走向桌子,倒了两杯茶送过去,然后退到了门外,随手关上了门。
但没过多久。
“董叔叔慢走。”
萧余香开门走了出来,面带微笑。
“嗯,萧姑娘节哀顺变,保重身体,以后花船的生意还要靠你呀。”董如风走出来,也是满脸笑容,十分开心的样子。
这时,他看向齐知玄,笑道:“你是大虎吧,萧姑娘刚刚跟我提起过你,说你正在勤奋练武,我漕帮设有‘藏书阁’,收录了不少功法和秘册,你可以去借阅修炼。”
齐知玄大喜过望,郑重道:“谢帮主栽培。”
59 藏书
丧礼持续了七天。
这七天里,漕帮上下暂停一切事务,备极哀荣。
但齐知玄没有停下脚步,有了钱,苦修不辍,持续变强。
第八天早上,他来到漕帮巨轮,进入了心心念念的藏书阁。
藏书阁位于巨轮下层最深处,紧挨着保险库,守卫森严。
门卫在验明齐知玄的身份后,告诉他:“藏书阁内分为两层,一层允许所有帮众进入,二层只允许舵主以上级别人员进入,你只能待在第一层。”
“另外,进入藏书阁第一个小时是免费的,超过一个小时按照一百泥钞每小时收取费用。”
“还有,藏书阁内的武功秘籍虽然包含运劲图和口诀,但口诀是以暗码形式记录,需要寻找传功长老帮你翻译、解读,收费也是一百泥钞每小时。”
“至于其他资料,比如爆发技秘册,可以选择默记,也可以拓印,每一本按照页数收费,一页十泥钞。”
齐知玄心头了然,天下果然没有免费的午餐。
进入第一层,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厚重的书架,足有上百个之多。
不同的书架上,摆放着不同类别的秘籍、卷轴等收藏,涵盖了地理、水文、草药、锻造、航运、韬略等等。
齐知玄目光扫过,视线落在一排书架上,快步走了过去。
书架前有两个青年正在低头翻看着什么。
齐知玄没有打扰他们,从书架上取下来一本秘籍。
《鲸息诀》,水属性功法,也是漕帮的传承绝学。
但这本秘籍,只记录《鲸息诀》的前两层内容。
在漕帮中,一响属于底层战力,二响武者属于中流,三响是舵主级战力,可以独当一面,有资格上二楼了。
“我已经练了火属性的《赤火诀》,不知道能不能再修炼水属性的《鲸息诀》……”
齐知玄眉头一皱。
水火相冲,水火相济。
功法之间可能属性冲突,也可能相辅相成。
念及此处,齐知玄带着秘籍走到角落里,确认无人关注后。
“装备!”
【已装备物品:鲸息诀】
【品阶:一门响劲功法】
【完整度:40%】
【装备效果:获得一到二层人物运劲动态模拟,获得一到二层口诀(暗码)感悟。】
【备注:口诀藏有暗码,需要装备超过36天,可解码成功,并永久获得该物品的全部装备效果。】
“装备栏可以解码,但需要很长时间。”
齐知玄略一沉吟,转身进入旁边一间静室里,见到了传功长老,一个白胡须老头。
缴纳一百泥钞。
齐知玄把自身的情况说了,传功长老捋了捋胡须,笑道:“你不是第一个有这种想法的,一开始学这个,后来又想练那个。”
“首先,一个人同时修炼多种武功是可以的,但要看是否兼容。”
“《赤火诀》和《鲸息诀》无法完全兼容,不建议修炼。”
“但我漕帮还有另一门传承功法《青萍剑法》,就是祝怀玉练的那门,极其厉害,你倒是可以练一练。”
“话虽如此,但老夫不得不提醒你,修炼一门功夫的花销已是十分巨大,再修炼第二门,花销之多可能暴涨到原来的三倍以上,更别提需要花费多少时间和精力去修炼它们了。”
听了这话,齐知玄一阵无语。
不多时,他走出了静室,将秘籍放回原位。
此时的他,已经熄灭了兼修其他功法的念头。
没办法。
他的钱只够修炼《赤火诀》。
“功法可以只练一门,但爆发技可没有那么多的限制。”
念及此处,齐知玄走向另一排书架,上面全是秘册。
《铁砂掌》,《铁帚腿法》,《鸳鸯腿》,《分筋错骨手》,《八珍步》……
【已装备物品:铁砂掌】
【品阶:一响境爆发技】
【完整度:100%】
【装备效果:获得‘黑煞毒手’,以毒砂锤炼,双手带毒,拳掌如铁,刚猛无俦,打人后可造成物理和毒性双重伤害。】
【备注:需要准备一份毒砂秘方(金钩藤4两,狼牙草6两,川续断2根,地骨皮1张,老鹳草3株),持续装备3天,可永久获得该物品的全部装备效果。】
……
【已装备物品:铁帚腿法】
【品阶:一响境爆发技】
【完整度:100%】
【装备效果:获得‘断子绝孙脚’,专攻下三路,阴损毒辣。】
【备注:装备时间超过1小时,可永久获得该物品的全部装备效果。】
……
“好好好!”
齐知玄看得满心欢喜,小孩子才做选择,他全部都想要了。
但是……
一本秘册往往都是二十页往上,拓印费不低于二百泥钞。
随便拓印五本,至少就要花费一千泥钞。
“我现在虽然有四万泥钞,但勉强够修炼所需,每一次花钱都需要精打细算。”
齐知玄没有着急,转身走向了暗器书架,打算强化一下自己的偷袭技能。
《牛毛针》,《漫天花雨》,《暴雨梨花针》,《碧磷针》,《青蜂钉》,《附骨针》,《孔雀翎》……
不看不知道。
原来暗器分为两类:
一种全靠手法发出,比如飞刀,银针,金钱镖等;一种须得依靠机关发射,比如袖箭,鸟嘴铳等。
另外,暗器与毒物密不可分,在暗器上淬毒,可以造成毒伤、麻痹、致盲等效果。
“比起爆发技,暗器更加实用,杀伤效果也更强。”
“只要我的修为提高了,爆发技信手拈来,倒是不必急在一时。”
齐知玄略一沉吟,当即决定将暗器列为最优先级。
毕竟低阶武者战斗力低下,不能只仰仗武力,而暗器出其不意,可以让弱者越级战斗,甚至杀死比自己强大的人。
“卧槽,一枚袖箭最低售价是三千泥钞,每次还只能发出一支冷箭,回收不了的话,冷箭需要额外购买,一支冷箭就要五百泥钞……”
齐知玄啧啧几声,不由得想到“买手机不送充电器”的套路。
机关暗器太贵了,玩不起。
齐知玄精挑细选,终于选中了三门暗器:
青蜂钉,无影神针,蝴蝶镖。
“青蜂钉,仅有指甲大小的飞钉,通体青色,内有小孔,可以藏毒,飞射之时,可发出蜂鸣声。”
“特效:穿透力强大,一响铁衣使用,可以强行破开一响镀银的防御,在敌人处于普通状态下,可以用剧毒杀死二响甚至三响高手。”
“无影神针,无影无踪,人所难测,非常适合用来偷袭暗杀。”
“蝴蝶镖,自带弯钩,可以改变攻击轨迹,让人防不胜防。”
齐知玄选好了这三门暗器,又去挑选了几门有关毒物知识的书籍,比如《草木经》,《百毒真谱》,《毒方密解》,《秘毒手帖》,《五毒俱全》……
这些书籍是免费的,不用花钱,只要在规定的时间内归还即可。
齐知玄没有客气,凡是与毒相关的,统统借阅。
60 炼毒
【已装备物品:青蜂钉】
【品阶:一门暗器爆发技】
【完整度:100%】
【装备效果:获得‘一眼钉真’,可以同时发射五枚青蜂钉,破皮伤风,指哪钉哪。】
【备注:装备时间超过2小时,可永久获得该物品的全部装备效果。】
……
齐知玄动用两个装备栏,只花费了几个小时,便迅速掌握了三种暗器的发射手法,能做到百发百中,例无虚发。
别人其实很难想象,他一个从未接触过青蜂钉的人,却有着完美驾驭青蜂钉的丰富经验,就像是使用了青蜂钉十几年的老手一样。
但接下来才是重点。
暗器必须淬毒,才能发挥出最大威力。
不然,小小的青蜂钉所能造成的伤害,不过是皮肉伤罢了。
而淬毒的关键,便在于调配和炼制毒药。
于是。
齐知玄继续装备那些有关毒物的书籍。
【已装备物品:百毒真谱】
【品阶:一本介绍毒药的知识书】
【完整度:100%】
【装备效果:掌握上百种毒药的基本特性、来源、中毒机理等。】
【备注:装备时间超过20分钟,可永久获得该物品的全部装备效果。】
……
齐知玄一口气装备了七本书籍,大量的有关毒药的知识涌入他的脑海,让他对于毒药的了解达到了专家级别。
“毒药范围广泛,涵盖矿物、植物、动物及人工合成毒素,甚至很多药物也可以作为毒物使用。”
“这个世界有奇珍异兽,可以提炼出更恐怖的毒药,比如,从一条黑玄蛇的毒牙里提取出来的蛇毒,仅需一滴,就能够杀死三五百条人命。”
齐知玄目光闪动,脑海中翻涌着庞大的毒药学知识。
“毒物虽然多不可数,但适合用在暗器上的毒药,却没有那么多。”
“首先,暗器非常小,外形是钉子、银针、铜钱,再大一点的,便是飞刀。”
“暗器小,意味着所能携带的毒药非常少,少量的毒药对敌人造成的伤害是有限的。”
“在战斗时,如果敌人被我的暗器打中后,没有立刻中毒倒下或者死掉,那死的便是我。”
齐知玄脑筋急转,很快理出了一个头绪。
“在暗器上淬毒,要求非常高,必须是剧毒,极小的量便能对敌人造成大面积的、长久的伤害。”
“或者,不追求剧毒,只追求麻痹效果,让敌人快速瘫软,浑身无力,丧失战斗力,任我宰割。”
齐知玄心中有了方向,打算淬炼两种毒药,剧毒和麻痹。
《五毒俱全》上,记录了一种剧毒“见手黑”,乃是使用九种毒药进行炼制而成,毒性激烈,普通人破皮即死,对武者的伤害也是十分恐怖。
《秘毒手帖》上,提到了一种麻痹性极强的毒药“三虫五草断魂香”。
顾名思义,此药需要使用三种异兽和五种草药方能炼制出来。
说干就干。
齐知玄跑去了十几家药铺,分散购买了自己所需要的毒物,包括钩吻草,太白乌头,断肠草,雷公藤、夹竹桃等。
为了掩人耳目,他还故意购买了一些药物混杂其中。
随后,他又去了一趟宝鱼坊,购买了三种带有毒囊、毒刺、毒鳞的宝鱼,分别是骨魔红蛇,鬼螺鱼,幽鲑豚。
再加上一盒青蜂钉,十八枚无影神针,十二枚蝴蝶镖。
一心想要省钱的齐知玄,还是一口气花掉了四千六百泥钞,相当于一个月挂职的工资没了。
放在之前,齐知玄绝对不敢这么任性。
唯一庆幸的是,那三条宝鱼营养价值非常高,可以覆盖掉一部分买银鳞宝鱼的钱。
“花就花了,肉疼也没用。”
齐知玄轻声一叹,带着所有物品来到赤火武馆,进入小别院,关起门来。
一应毒物全部摆在桌子上。
按照淬毒步骤,接下来齐知玄需要逐一处理这些有毒药材、解剖宝鱼,再经过研磨、榨汁、提纯,调配不同浓度的毒液进行混合,有时候还要加热、晾晒,最后才能得到理想的毒药。
期间,他有可能吸入粉末,或者割破皮肤导致毒药入侵,任何一次失误都可能导致中毒甚至丧命。
等毒药炼制出来之后,还需要进行测试。
一旦炼制失败,前期投入全部打水漂,需要重头再来。
但齐知玄没有这样做,他先是拿起“钩吻草”,直接装备起来。
【已装备物品:钩吻草】
【品阶:一种药草】
【完整度:96%】
【装备效果:恶心呕吐,腹痛腹泻,肌肉溶解,四肢麻木,器官衰竭。】
【是否激活装备效果?】
“等等,这不对……”
齐知玄仔细想了想,旋即将“钩吻草”移出装备栏。
“我一直默认植物都是药草……”
齐知玄心神一动,重新装备“钩吻草”,但不同的是,他改变了设定。
“将钩吻草视为萃取毒物的材料,装备!”
【已装备物品:钩吻草】
【品阶:一种剧毒药材】
【完整度:96%】
【装备效果:可以提取出高纯度‘钩吻草汁’。】
【是否提取?】
“哈哈哈,果然是这样!”
齐知玄大喜过望,心念一转。
下个刹那,装备栏一阵模糊,又再次清晰起来。
装备栏里边的钩吻草,变成了一团青色液体。
齐知玄拿过来一个碗放在面前,再将青色液体移出装备栏。
哗啦!
青色液体进入碗里,略显粘稠,颜色是清澈的近乎透明。
齐知玄取出一把飞刀,用刀背蘸了点液体。
嗤哧哧!
刀背上顿时冒出一些细小的泡泡,出现了皱纹。
“啧啧,有腐蚀性!”齐知玄满意地笑了笑。
接下来,他依葫芦画瓢,逐个处理其他的有毒药材,提取出一样有一样毒物,或是液体,或是膏状物,或是粉末。
轮到三条宝鱼了。
【已装备物品:骨魔红蛇】
【品阶:一种有毒异兽】
【完整度:残存80%血脉】
【装备效果:可以提取出两个毒囊,蕴含化骨蛇毒。】
【是否提取?】
齐知玄没有妄动,钩吻草等草药提取之后,只得到了毒药,那么骨魔红蛇提取之后,应该也只能得到两个毒囊。
蛇肉会被视为“非毒物”而丢弃掉。
齐知玄沉思一会,重新进行设定。
“骨魔红蛇设定为有价值的材料,提取和分离有价值的部位。”
【已装备物品:骨魔红蛇】
【品阶:一种带有价值成分的异兽】
【完整度:残存80%血脉】
【装备效果:可以分离得到14斤蛇肉,一条蛇骨,以及一堆器官,还可以提取出两个毒囊,蕴含化骨蛇毒。】
【是否分离提取?】
“嗯嗯,这次对了!”齐知玄开心一笑,旋即进行操作。
很快,三条宝鱼被他肢解出来,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所有材料。
再之后,齐知玄利用两个装备栏,同时装备两种毒药成分,再按照配方进行合成。
随着一次次合成!
就这样,“见手黑”和“三虫五草断魂香”,真的被他搞了出来。
“见手黑是剧毒,适合涂抹在飞刀和无影神针上。”
“三虫五草断魂香是麻痹,可以涂抹在青蜂钉、无影神针和蝴蝶镖上。”
“若是遇到强敌,可先偷袭麻痹,再用飞刀或无影神针毒杀!”
齐知玄嘴角勾起,阴森森的笑了。
61 年关
一切都很完美。
唯一的小瑕疵是,淬毒的暗器,往往需要搭配解药,能解毒。
而之所以弄出解药,一是为了防止自己误伤中毒,二是为了方便敲诈勒索、控制他人。
比如《笑傲江湖》中的三尸脑神丹,该毒药被东方不败、任我行等教主用于控制教众,通过定期发放解药维持教众效忠。
“弄解药,又要花钱,而且花的钱,可能比炼制毒药的钱更多……”
齐知玄不想花这个钱。
他炼制毒药就是为了杀人,杀就杀了,还救个屁?
可是,万一他自己中毒了呢,比如暗器被敌人夺去,敌人用在了他的身上进行报复。
齐知玄看着自己炼制出来的两种毒药,心头泛起波澜。
“嗯,人体可以对毒药自然产生免疫。我可以使用极小微量的毒药让自己中毒,少量多次,时间一久,我的身体自然就会产生抗毒性。”
念及此处,齐知玄拿起了“见手黑”,取一滴。
“将‘见手黑’视为提高身体抗毒性的调理型药物。”
“装备。”
【已装备物品:见手黑】
【品阶:一滴带有活性剧毒的药物】
【完整度:100%】
【装备效果:增强抗毒,抗炎,抗菌,提高免疫力,激活身体深层潜力。】
【是否激活?】
“激活!”
【你获得1滴见手黑的药效加持,抗毒+120%,免疫力+30%,深层潜力+3%,需要持续装备7天。】
……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到年关了。
大雪纷飞,寒风凛冽,阳谷城披上了一层银装。
城内各家各户张灯结彩,鞭炮声此起彼伏,异常热闹。
而漕帮,在经历动荡之后,在董如风的带领下,迅速稳定下来。
各种赚钱的买卖,搞得热火朝天。
到了年底时,每个漕帮成员都拿到了一笔年终奖。
齐知玄得到的年终奖,就是多发一个月的工钱,也就是四千泥钞外加十颗精品气血丹。
不过,萧余香又额外给齐知玄发了一笔赏钱,整整一万泥钞。
这还没完。
赵家那边也没有忘记他,一次性发了两万泥钞的压岁钱。
齐知玄没想到过一个年,竟让自己发了一笔财。
当然。
这与他的修为有关。
在鲍怜花、韩饷、岳子勤三人相继突破一响铁衣后,齐知玄也随之暴露了修为,“第四个”取得突破,成为一名响劲武者。
算时间。
鲍怜花三人用了差不多两个月,齐知玄则是用了两个半月多点。
饶是如此,齐知玄的表现还是让宋伦和白云霄吃了一惊。
按照他们之前的预估,即便在理想情况下,齐知玄可能需要三四个月之久才能突破。
宋伦在惊诧之余,再一次给齐知玄量骨,结果自然还是中上之姿。
当然,最震惊的人非韩饷莫属。
要知道,韩饷吃过一枚朱果,那可是奇珍,结果却只比齐知玄早半个月突破而已。
此事让韩饷深深怀疑自己是不是吃了假货。
而赵家在得知齐知玄进步后,对他自然多了一些重视。
毕竟齐知玄真的只用了两个半月就取得突破,其根骨可能无限接近上等,潜力不俗,高于预期。
除夕夜,花船不做生意。
萧余香买来很多烟花,在甲板上放着玩,开心的跟个孩子似的。
一束束烟花在夜空绽放,绚丽的色彩交织在一起,让星河为之滚烫。
这时,一辆马车停在了河畔,从马车上下来一位贵公子。
“段承宇!”
齐知玄一眼认出了对方。
段承宇快步来到甲板上,先是看向了迷人的萧余香,颔首为礼,接着又转向齐知玄这边,拱手道:“齐兄,听说你在这里,特来探望。”
“齐兄?”萧余香愣了下,偏头斜了眼齐知玄,略显疑惑。
她只知道赵大虎,不知道齐知玄。
“段公子,新年好。”
齐知玄面不改色,拱手还礼。
段承宇没有废话,笑道:“上次我们在交流会上切磋,没打过瘾,我想再跟你打一场。”
齐知玄失笑道:“大过年的,没必要动手动脚吧。”
段承宇一脸正经,眼中弥漫着不服,斗志昂扬,认真道:“不打赢你,我过不去这个年。”
齐知玄无语道:“你要是又打输了,岂不也是更过不去这个年。”
段承宇自信的笑道:“这把我稳赢你。”
齐知玄挑了挑眉,略默,缓缓道:“打可以,来点赌注吧。”
段承宇大喜不已,笑道:“你想赌什么,我都可以。”
齐知玄淡定道:“你要是输了,给我一万泥钞。”
“没问题。”
段承宇哈哈一笑,“你要是输了,以后你必须转投我段家。我段家会全力资助你,给得绝不比赵家少。”
齐知玄点头道:“行。”
段承宇立刻转向萧余香,笑道:“那便请萧花魁做个见证人。”
萧余香勾起嘴角,一双狐狸眼格外妩媚勾魂,笑道:“妾身荣幸之至。”
段承宇和齐知玄走到了甲板中间。
周围的人自然散开,围成一圈观战。
下一秒,段承宇深吸口气,双手化掌,摆出了一式“双抄封天”。
这一式是秦氏长拳的起手式,攻防合一,囚身似猫,抖身如虎,行似游龙,动如闪电。
齐知玄错开双脚,沉腰抬手,五指并拢,全身皮肤颤动如烈火烹油,还未出手,便已显露出赤火诀的暴烈霸道。
二人风格迥异,截然不同,哪怕是不懂武功的人也能一眼看出他们是出自不同的门派。
段承宇全神贯注,眼中只有齐知玄,下个瞬间,他动了,主动出击。
先是加速冲出,提起左腿,一个“魁星踢斗”,衔接“进步冲捶”,再使出“拍案双掌”……
一套连招在段承宇的脑海中形成。
当然!
隐藏的杀招不是这些,而是秦氏长拳中最凶狠的必杀技“炮捶式”,极少有人能练成。
但段承宇天赋卓绝,苦练许久,成功练出了可怕的“炮捶式”,横扫同阶。
这是他觉得自己能够打败齐知玄的底气所在。
蓦然!
段承宇眼前一花,头皮直接麻了。
齐知玄缩地成寸,突然冲到了他的面前,迅即若雷,拳峰抵在了他的胸口上。
段承宇全身僵住,冷汗湿透了脊背,这个瞬间,他被死亡的阴影笼罩。
一条小命完全被齐知玄掌控,生杀予夺。
“承让!”
齐知玄退后一步,平静地拱了拱手。
全场一片死寂!
62 遗物
僵在原地五秒之后,段承宇这才开始呼吸,停止的思维重新转动齿轮,一片空白的大脑迅速被许多东西填满。
他的耳边传来一片惊叹和喝彩之声。
却不是为他发声!
齐知玄一招将他击败,惊艳世人,让在场每个人都是大开眼界。
“我,输了……”
段承宇眨了眨眼,满脸难以置信,脑海中不断回想齐知玄刚才施展的招式,忍不住问道:“那是什么身法,赤火武馆教你的?”
齐知玄坦诚道:“我在练习‘轻纵术’时偶然领悟出来的,名为‘缩地’。”
说到此处,他突然打了一个激灵,补充道:“你若是想学,我可以教你,费用嘛,三万泥钞。”
段承宇没有任何犹豫,双眼冒光,咬牙道:“我学!”
齐知玄心头大喜,正色道:“好,只要钱到位,我必定倾囊相授。”
他看着一脸热切的段承宇,立刻想到了韩饷、严流影几个人。
或许,还可以从他们几个富二代身上捞一笔。
轻松赚钱的门道+1
不多时,段承宇打开钱袋子,取出十张宝钞递给了齐知玄,然后黯然离去。
从船上下来,走向他自己的马车。
这会儿,段承宇的车夫正在仰着脖子,满脸错愕看着甲板上。
那小表情,简直比段承宇还要震惊愕然一万倍。
段承宇心情复杂,又看到车夫如此,心情直接跌入谷底,淡漠道:“铁柱,今天是除夕,你驾车回家过年去吧。”
说罢,他转身走开,沿街散散步,吹一吹冷风。
铁柱愣了愣神,等他反应过来时,段承宇已经混入人流之中,转眼消失在了烟花肆意绽放的夜景里。
“大虎……”
这一刻,铁柱的心情远比段承宇复杂。
打败段承宇那个人,竟然真的是他的同乡发小。
铁柱不敢登上甲板去跟齐知玄打个招呼,攀个交情。
二人的身份已然是天上地下,不在一个阶层。
随后,心情茫然的铁柱驾车出城,回到了白石村。
穷苦的乡下,飘着一阵阵肉香。
过年了,各家各户难得吃上一回肉。
“铁柱回来啦!”
“好漂亮的马车,是你的吗?”
“大家快出来看,铁柱买车啦!”
“铁柱成有钱人!”
乡亲们脸上堆笑,围了过来,热情的参观马车,摸了又摸。
这是他们这辈子很少能触摸到的真正值钱的奢侈品。
铁柱站在马车上,目光扫过周遭,落在了赵保全一家三口上。
“赵叔。”
铁柱打了声招呼,喊道:“我见到大虎了。”
“那个小兔崽子在哪?”
赵保全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媳妇就激动地喊了起来,语气里充满嫌恶,像是在谈论一坨屎。
她尖着嗓门,对所有人厉声嚷道:“那个小兔崽子偷了家里的钱跑了,等我们找到他,非打断他的狗腿不可。”
铁柱歪了歪嘴,脸上表情格外精彩,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
晃眼到了凌晨。
阳古城一点点安静下来,街上行人变得稀少。
哒哒哒!
一辆马车缓缓驶来,停在了三号花船下。
从车上下来一个中年男人,身形修长强壮,外貌俊朗不羁,长方脸蛋,剑眉薄唇,目光如电,眉宇间透露出一股洒脱自如的侠客气质,还有几分不怒自威。
马车周围有着八名黑衣扈从,个个身姿挺拔,神态冷峻,一丝不苟地守护着中年男人的安全。
“你们在这里等我。”
中年男人独自登上甲板,手里拿着一个长盒子,径直来到内殿前。
这会儿,萧余香玩累了,刚进屋休息。
齐知玄拦住中年男人,淡淡道:“花魁累了,恕不接待。”
中年男人微微笑道:“小兄弟,在下郭文渊,应邀而来,劳烦通禀。”
齐知玄心头微凛。
没想到眼前之人赫然是怒风帮的新帮主,那场帮派血斗的最大赢家。
“郭帮主,请稍等。”齐知玄转身进门,告知萧余香。
“有请。”
萧余香面露喜色,似乎,她早就在期待郭文渊的到来。
郭文渊进入内殿,坐下来。
“贵客临门,蓬荜生辉。”
萧余香敛衽一礼,“大虎,快上茶。”
“不必了,我还有事要处理,马上就走。”
郭文渊摆摆手,放下长方形盒子,打开来,显露出一柄造型古朴精美的长剑。
萧余香呼吸一窒,心神瞬间被长剑吸引。
郭文渊拿起长剑,握住剑柄,往外抽出。
铮然一声响,寒光四溢。
只见,长剑三尺六寸,剑身长而窄,在靠近剑尖部分有收腰,分八面研磨,剑刃常若霜雪,光采射人。
郭文渊抚摸剑身,感慨道:“这是祝怀玉的佩剑,由百炼精钢打造,削铁如泥,名曰‘冷霜’。祝怀玉持此剑,杀死我怒风帮数十名高手,他死后,这把剑成为了我怒风帮的战利品。”
萧余香略默,幽幽叹道:“干爹已死,人死无仇,妾身恳求郭帮主归还我干爹的遗物。”
郭文渊笑问:“为什么你非要这把剑不可?”
萧余香叹道:“干爹待我如己出,他死后,妾身心中悲痛万分,只想寻一件属于他的贴身之物,以告慰思念之情。”
郭文渊略一沉吟,挑眉道:“这把剑沾染了太多我怒风帮的血,若是这么白白还给你,只怕会引起非议。”
萧余香抬起头,问道:“郭帮主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郭文渊瞥了眼萧余香,呵呵笑道:“我要你,你能给我吗?”
萧余香面不改色,缓缓道:“谁不知道郭帮主是正人君子,洁身自好,又独宠爱妻一人,妾身只怕是没这个福分了。不过,妾身不会让郭帮主白来一趟……”
说着,她走向里屋,取出一个锦盒,送到了郭文渊面前。
郭文渊打开锦盒一角,只是匆匆看了眼便合上盖子,站起身往外走去。
“恭送郭帮主。”
萧余香长舒一口气,然后她伸出双手,捧起冷霜剑,默默看着。
突然,她开口问道:“大虎,你懂得保养兵器吗?”
齐知玄先是一怔,旋即点头道:“会。”
这个必须会!
“好。”
萧余香点点头,“以后你来负责保养这把剑,定期养护,不可让其生锈或破损了,更不能让别人偷去了。”
齐知玄正色道:“姐姐放心,人在剑在。”
萧余香将冷霜剑递给了齐知玄,叹道:“你先拿去好好保养一番。”
齐知玄接过冷霜剑,转身离开内殿,回到了偏殿,关起门来。
“装备!”
【已装备物品:祝怀玉的冷霜剑】
【品阶:一名剑术高手的佩剑,杀死过九十三个人。】
【完整度:100%】
【装备效果:获得祝怀玉掌握的‘基础剑术’,获得一响境界的‘青萍剑法’。】
【备注:装备时间超过15天,可永久获得该物品的全部装备效果。】
63 铜皮
“好好好,冷霜剑果然是道具。”
齐知玄大喜过望,感觉自己撞大运了。
万万没想到,祝怀玉的佩剑竟以这种方式到了自己手里。
要知道,祝怀玉的佩剑之上,累积了祝怀玉本人毕生所学的剑术经验,自然成为一件极强的道具。
“发财了,发财了!”
这一刻,祝怀玉的剑术经验,就如同野生的宝藏一样,直接白送给了齐知玄。
当然。
剑术经验还需要解锁才能全部获得。
解锁的方式便是齐知玄需要变强,达到相应的境界,才能获得对应的剑术经验。
比如,齐知玄现在是一响境界,那么,他便只能获得祝怀玉一响境界的剑术,即基础剑术+青萍剑法第一层。
之前那把“杀人的飞刀”也是如此。
一开始齐知玄只是获得了普通的暗器技能,但是,等他练武并且成为气血武者之后,立刻获得了爆发技“追魂镖”。
齐知玄定了定神,压下激动的心情,握住剑柄,猛地拔剑出鞘。
唰!
剑出鞘,寒光迸射一瞬,竟照亮了黑暗的屋内。
齐知玄持剑而立,轮转手腕,舞动长剑。
剑动,人也动。
一时间,基础剑术各种招式信手拈来,刺,劈,点,撩,挑,崩,截,斩,抹,削,云,挂,架,压等,一气呵成。
就像是齐知玄苦练了无数遍一样。
这还不止。
齐知玄突然抖了一个剑花,提升剑术级别,身体进入激发状态,皮劲喷薄而出,一个个杀招肆意宣泄。
从“顺风扫叶”到“拨草寻蛇”,再衔接一个“扫径寻梅”,顺带使出“蛱蝶穿花”。
下一秒,剑风突然大变。
齐知玄伏低身体,宛若“金蛇伏地”,蹑步行走,好似“灵猫捕鼠”,回首间“毒蝎反尾”,纵身跃起之际,却又是“乌鹊飞空”,惊鸿一瞥的刹那,又见“古月沉江”,最后再来一个“玉女投壶”完美收官。
各种精妙的剑术,轻车熟路,一挥而就。
冷霜剑寒光斗射,凛冽之极,就像是回到了它真正的主人手里,乖巧顺从,任凭齐知玄随意玩转,那叫一个丝滑。
“冷霜剑,活该为我所用!”
齐知玄一剑在手,心情万分舒畅。
人类之所以发明兵器,正是为了做到一些单凭肉身无法做到的事情。
比如,普通人在面对浑身覆盖鳞甲的凶猛异兽时,只要手握利器、合理使用捕猎工具,还是有希望破防的。
而武者一旦掌握兵器,破防能力暴涨,远比拳脚厉害。
常言道:“先拳后腿次擒拿,兵器内家武合一。”
兵器乃手足之延伸,人器合一,战力倍增。
正因此,只练拳脚的武者站在练刀剑的武者面前,气势上难免会弱几分。
齐知玄自己一对比便知,他的爆发技“缩地铁拳”固然在近身战中十分强劲,快狠准,出其不意。
但是。
面对手持兵器有“距离感”的武者面前,齐知玄其实却很难做到在一瞬间缩地成寸、贴脸输出。
夜深了。
齐知玄收剑入鞘,抱着冷霜剑入睡,做了一个甜美的梦。
再好的梦,也会醒的。
年后,人们很快从过年的美好气氛中清醒过来。
世界还是那个世界。
牛马还是牛马,每天拼了命的干活,为了一日三餐,为了碎银几两。
齐知玄也没有变,每天近乎固执的坚持两点一线的极简生活。
勤奋修炼,努力上进。
同时,每天晌午时分,段承宇会来到赤火武馆,跟随齐知玄学习“缩地”绝技。
这件事很快引起韩饷、岳子勤、田晨羽等人的关注,齐知玄趁机向他们推销“缩地”绝技,不要九九八,只要一万泥钞就能带回家。
结果……
只有眼镜妹吴采薇格外感兴趣,愿意花钱学习。
韩饷、岳子勤他们几个的想法非常简单,与其浪费时间学习一门爆发技,不如抓紧时间提升修为。
武者只要境界高了,实力自然强大,不会囿于某个爆发技。
后来,鲍怜花也听说了这个事。
“什么缩地?”
鲍怜花一脸好奇,“段承宇愿意放下身段跟你学习,想必有独到之处。”
齐知玄微微一笑,旋即身形一晃,骤然前冲,急速欺近鲍怜花。
这个瞬间,鲍怜花全身炸毛,好似一只受惊的猫,猛地暴退,在千钧一发之间避开了齐知玄的拳峰。
齐知玄心头一惊。
鲍怜花也是吓了一跳,咂舌道:“好快啊你,差点就打到我了。”
齐知玄问道:“你这是什么身法?”
鲍怜花直言道:“我爷爷教我的‘瞬步’,号称是速度天下第一。”
齐知玄默然无语。
随后,二人在小别院里玩起了猫捉老鼠,“缩地”和“瞬步”展开较量。
没想到。
缩地输了!
瞬步名不虚传,速度天下第一!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齐知玄轻声一叹。
自从他在甲板上打败段承宇,便一度以为自己已是同阶无敌,有点飘了。
但鲍怜花,让齐知玄不由得变得更加谨慎。
……
日子过得飞快。
距离祝怀玉死后已有三个月零八天,齐知玄再一次突破。
这次突破算是比较晚的,当中耽搁了。
毕竟在装备冷霜剑期间,齐知玄只能使用了一个装备栏进行滋补。
【赤火诀第一层:添柴加薪,特效:铜皮】
【爆发技·赤火掌第二式:赤火烙手,特效:两条手臂如同烙铁般炽热,力道雄猛暴烈,势若喷火,瞬间刻下致命烙印。】
【赤火烙手与轻纵术合成:缩地烙手】
【装备‘祝怀玉的冷霜剑’效果:获得祝怀玉掌握的‘基础剑术’,获得一响境界的‘青萍剑法’,获得爆发技‘萍水相逢’。】
随着齐知玄变强,冷霜剑也随之解锁。
齐知玄顺利“继承”了祝怀玉第一个爆发技。
这“萍水相逢”,顾名思义,浮萍因水而四处流荡,聚散不定。
齐知玄也可以如同浮萍一样,身形飘忽不定,却总能一剑刺中敌人。
萍水相逢,一剑钟情!
64 采花
傍晚,一场雨不期而至。
春雨如丝,细雨如烟,淅淅沥沥,飘飘洒洒,浸润了灰蒙蒙的天空,透出一种水墨画般的淡雅宁静之美。
齐知玄从赤火武馆走出来,没打伞,也没伞。
他早已习惯了一个人冒雨独行。
修炼《赤火诀》的好处之一,正是不怕冷,不怕湿,身体随时可以烘干。
往前走,来到了运河边。
就在这时,齐知玄抬起头,一眼看见两个熟人站在一艘商船下边。
正是谭志恒和冯浩。
他俩低着头,面朝一个白脸青年,后者似乎正在发火。
“特么的,两个废物,叫你们办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
白脸青年气焰嚣张,怒不可遏。
啪!啪!
两个巴掌呼在了谭志恒和冯浩的脸上,而谭冯二人依旧低着头,连个屁都不敢放。
见此情形。
齐知玄眉头不禁皱了皱。
白脸青年又骂了一阵,这才扬长而去。
“欸……”
谭冯二人长松口气,抬起头互看一眼,脸色都不太好看。
下一刻,他们发现齐知玄正在走过来,意识到齐知玄可能看到了刚才那一幕,脸上不由得露出尴尬之色。
齐知玄直接问道:“打你们的人是谁?”
谭志恒带着怨气道:“他是程启东舵主的宝贝儿子,程兴怀。”
程兴怀?
没听说过。
但齐知玄倒是听说过程启东这个人。
他原本是漕帮内的一个小管事,没什么实权,地位也不高,就是一个毫不起眼的打工人。
但他在年轻时,曾经和董如风一起混帮派,二人关系极好,甚至结拜为兄弟。
董如风做舵主时,没有忘记这位好兄弟,提拔程启东当自己的副手。
程启东对董如风无比忠诚,两肋插刀,赴汤蹈火。
可以说,二人亲如战友兄弟,关系非常铁。
于是。
在董如风当上了漕帮话事人之后,第一个得到升职加薪的,就是程启东。
他当上了舵主。
当然。
以程启东的实力和资历,其实根本没资格当舵主。
但不得不说,程启东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
随着祝怀玉等人的死去,漕帮出现了大量的空缺,很多人因此升官发财,得到了他们可能要努力一辈子都得不到的权位。
混乱是上升的阶梯。
——出自《权力游戏》。
大家都想岁月静好,但其实混乱才是普通人上升的阶梯。
上边的人不死,下边的人可能永远都没机会。
谭志恒摊了摊手,抱怨道:“程兴怀和我们原本在一艘商船上,都是押运商船的护卫,大家混在一起,关系还不错。
程兴怀这个人,一开始的性格比较随和,甚至有些胆小怯弱,说话都不敢太大声那种。
但是,自从他爹升任舵主之后,他就渐渐变了,摆谱越来越大,嚣张跋扈,目中无人,对我们颐指气使,随意辱骂,甚至逼迫我们为他……”
他说不下去了,冯浩补充道:“三天前,我们押运一批药材前往浔阳城,程兴怀指使我们偷一些药材给他,再伪装成是正常损耗。
那批药材很贵重,量也不大,少一点都可能被人发现,所以我们俩没敢偷。哎,就特么因为这事,惹怒了程兴怀。”
齐知玄明白了,略默,问道:“除了这件事,程兴怀还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吗?”
谭志恒和冯浩对视一眼,环顾四周,小声道:“城内最近在闹采花贼,你听说过吗?”
齐知玄还真不知道这事,皱眉道:“采花贼是程兴怀?”
谭志恒小声道:“有可能,但我们不太确定。只不过,我们偶然听到程兴怀和他的一个死党朋友闲聊,说什么‘晚上一起去采花’,‘城南有户人家的两个闺女特别润’这样的话。”
冯浩点点头,压低声音道:“第二天,城南真有一户人家的两个女儿被蹂躏而死,听说死得可惨了。”
齐知玄撇了撇嘴,沉着道:“这些事情你们烂在肚子里,切勿乱传,以后若是发现了什么不对的地方,可以先来告诉我一声。”
谭志恒和冯浩顿时大喜不已,他们在漕帮里没有靠山,但齐知玄有啊!
数日一晃而过。
这几天,齐知玄刻意关注了城内的消息,没想到真有采花贼犯案,隔三差五便有一户人家的闺女遭到玷污。
采花贼神出鬼没,闹得阳古城内人心惶惶,那些有女儿的家庭整夜不敢睡觉。
这天晚上,夜色撩人。
齐知玄一如往常站在了三号花船内殿门外执勤。
有三位客人陆续前来拜见萧余香,茶水费付了,但却仍然被萧余香婉拒。
倒不是萧余香摆架子,这是她的套路。
如果那三位是她的真爱粉,一定还会再来求见,到那时再见不迟。
不是真爱粉的人,自然不会在她身上一掷千金,没有见面的必要。
这时,两个喝得醉醺醺的人走了过来。
齐知玄不由得蹙了蹙眉头。
“程兄,听说萧余香的架子很大,她会见我们吗?”
“我呸!她敢不见我,一个戏子而已,有我的架子大吗?”
两个人晃悠悠的走上前来,衣衫不整。
其中一人正是程兴怀,另一个应该是他的死党朋友,孔康。
“那个谁,快去通传一声,就说程大少爷来了!”孔康鼻孔朝天,大咧咧的吩咐齐知玄,像是在指挥一条狗。
齐知玄嘴角微翘,淡漠道:“二位有预约吗?没有预约,恕不接待。”
孔康眨了眨眼,他不懂这方面的规矩,于是看向了程兴怀。
“什么预约不预约的?”
程兴怀可不管这个,瞪大眼睛叫嚣道:“你不知道老子是谁么?老子需要预约吗?”
孔康跟着叫嚣道:“就是,程大少爷是什么人物,想来就来。你特么少废话,快叫萧余香出来迎接,别特么给脸不要脸。”
齐知玄面无表情,沉声道:“二位喝醉了吧,还请回去吧,这里不是你们可以闹事的地方。”
“什么?!”
程兴怀勃然大怒,“你特么算什么东西,敢跟老子这么说话?”
说着,一巴掌甩了过来。
65 手腕
齐知玄侧移半步,巴掌贴着他的鼻尖扫过。
而程兴怀,因为使劲过大,又一巴掌打在了空气上,身体随之旋转半圈,打了一个踉跄。
“嗯?”
程兴怀转过身来,盯着齐知玄,愣了两秒钟,旋即暴怒,脸色黑如铁青。
“特么的,你还敢躲?我让你躲!”
程兴怀目眦尽裂,表情狰狞,全身皮肤犹如水波一般荡漾,波光粼粼。
哒!
一声短促的异响从程兴怀身上传出。
像是水滴滴落在了石头上。
他身上的皮肤隐隐透射出一抹蓝光。
这显然是水属性皮劲的特征。
程兴怀进入激发态了,他修炼的功法正是鲸息诀。
紧接着,他弓步冲来,身姿如同滑水踏浪,快速轻盈。
出掌!一掌横推!
他的掌力猛烈,声势宏大,恰似洪水决堤,浪潮迭起,去势滔天,奔腾不休。
齐知玄面不改色,斜向缩地,从程兴怀身边掠过,姿态潇洒,片叶不沾身。
程兴怀再次扑了个空,心头不禁涌现一抹羞恼,咬着牙,发了狠,如同疯狗一般追着齐知玄打来打去。
齐知玄不断移形换位,恍若鬼魅,没有还手,也没有挨揍一下。
二人从内殿门口追逐到了甲板上。
花船上的人听到动静,哪个不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出来开开眼。
“打打打,往死里打!”
“你个笨蛋,人家让你打你都打不着。”
“废物,打了半天一下都没打到。”
……
众人大呼小叫,一个劲起哄。
程兴怀被人看了笑话,他心高气傲,哪里受得了这种冷嘲热讽。
一时间心浮气躁,急火攻心,攻击愈发混乱,失去章法。
突然,程兴怀绊了下脚,磕到了脚趾,当场摔了个狗吃屎。
“哈哈哈!”
周围响起一片欢乐的大笑声。
程兴怀爬起身,气喘吁吁,扫视周围那些人,看着他们奚落大笑,对着他指指点点,简直又羞又恼,怒不可遏。
“麻的,笑什么笑?”
程兴怀无能怒吼,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狗腿子孔康立刻指着人群,呲牙咧嘴,恶狠狠的骂道:“放肆,你们这些勾日的,竟敢笑话程大少爷,找死是不是?”
“哎呦,这是哪家的大少爷,气性这么大?”有位贵公子怡然不惧,排众而出,笑呵呵地贴脸讥讽。
“哼,他算个屁的大少爷,内城那些公子少爷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我可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姓程。”另一位白衣公子手摇纸扇,毫不客气地揭穿了程兴怀的底细。
“你……”
孔康一看对方的衣着和气质,顿时缩了脖子,心生恐惧,不敢乱放屁了。
程兴怀也是色厉内荏,哪敢得罪这些真正的贵公子,整个人就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快速冷静下来,眼神都变得清澈了。
二人眼见现场有惹不起的人,灰溜溜走了。
走下甲板时,程兴怀忽然回头,阴森森的目光落在齐知玄身上,脸上全是怨毒之色,恨之入骨那种。
齐知玄视若无睹,嘴角浮现一抹戏谑的冷笑,自语道:“看样子,程兴怀已经记恨上我了。”
常言道:
宁惹君子,不惹小人。
程兴怀绝对是一个小人,这家伙自尊心、虚荣心太强了。
人就是这样。
一旦某个小人物,原本啥也不是,突然察觉到自己翻身了,登上了更高的阶层,那么其对于低阶层的人往往更加歧视,更加恶劣,用欺凌的手段来彰显自己的尊贵,用恶霸的作风来获得做人上人的快感。
程兴怀恰恰就是这种小人,暴发户的心态,欺软怕硬,报复心极强。
“嗯,现在程兴怀一定在想着怎么报复我。”
齐知玄对于程兴怀这种小人,不屑一顾。
不过,怎么收拾程兴怀,却还是要讲究方式方法。
暗杀?像杀常昆那样做掉程兴怀?
完全没必要。
暗杀其实是最下等最低劣的手段,风险高,收益低。
强者,都是明着杀人。
齐知玄已经不是曾经那个任人欺辱、随意拿捏的乡巴佬了。
想到这些,他转身走进内殿。
“大虎,刚才外面在吵什么?”萧余香正在谱写一首新曲子,灵感有点枯竭,却又被吵闹打断了灵感。
齐知玄低下头,语气委屈道:“刚才程启东舵主的儿子程兴怀来了,他要见姐姐,我只是问了句他有没有预约,他就突然发火骂我、打我。
姐姐,我只是卑贱之身,骂了打了也没什么,但那程兴怀,居然骂姐姐只是一个戏子,还要求姐姐亲自出去迎接他,不要给脸不要脸……”
听到此处,萧余香缓缓转过头,面上如罩寒霜,冷冷道:“程启东的儿子程兴怀是吧,去,你这就去漕帮告诉董如风,就说我身子不爽,歇业半年。”
齐知玄嘴角勾起,转身而去。
很快,他来到漕帮巨船,打着萧余香的名号,顺利见到了董如风。
“什么,歇业半年?”
董如风吃了一惊,皱眉道:“萧花魁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歇业了?”
一棵摇钱树半年不摇,那还了得?
齐知玄郑重道:“回帮主的话,其实就在刚才,出了点状况。”
董如风格外重视,深吸气道:“你讲细点。”
齐知玄娓娓道来,没有添油加醋,只陈述事实。
程兴怀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有目共睹,董如风一定会派人调查核实。
听罢,董如风啪的拍了下桌子,愠怒道:“程兴怀,反了天了他!大虎,你这就回去告诉萧花魁,这件事我一定会给她一个交代。”
齐知玄转身而去。
不觉间,亥时已过,夜色隆重。
花船渐渐安静下来。
这时,两个人登上了甲板。
又是程兴怀和孔康。
只不过,此时他们俩低着头,赤膊上身,五花大绑着,来到了内殿门外,噗通跪倒下来。
这就是董如风对他们的惩罚。
萧余香什么时候原谅他们,他们什么时候可以起来。
齐知玄不禁莞尔,双手背在身后,晃悠悠走过去,站到他们面前。
程兴怀抬起头,一看自己正跪着齐知玄,表情瞬间狰狞狠厉,恼怒道:“滚开,我特么是给你下跪的吗?”
齐知玄淡淡道:“你跪谁我不在乎,但我是那个给花魁传话的人,只要我不传话,我不为你们求情,你们就得一直跪着。”
程兴怀嗤了声,狞笑道:“你就是特么一条看门狗,你以为老子会求你?”
齐知玄笑了笑,淡淡道:“有种!那二位就继续跪着吧。”
这一跪,就是一夜。
晃眼到了第二天清晨,齐知玄从偏殿里走出来,目光一扫。
程孔二人还在那跪着,面如土灰,萎靡不振。
他们这一次看到齐知玄,眼神已经变了。
程兴怀垂头丧气,偏过头,故意避开齐知玄的目光,但孔康早就受不了了,满脸谄笑,急声哀求道:“虎爷,给个面子,帮我们去求个情吧。”
66 借刀
齐知玄勾起嘴角,没有搭理孔康,自顾自站在了二人面前。
他在等一个人来。
少顷,程兴怀按耐不住,抬起头,怒视齐知玄,厉声道:“特么的,你不就是想要钱么,想要多少,开个价吧。”
齐知玄低头俯视程兴怀,冰冷的目光透出森森寒意。
那是杀过人的眼神。
程兴怀被看得心里莫名发毛,下意识的低下头,眼神退缩避开,但随即又一阵羞恼,重新抬起头。
然而。
齐知玄已经偏过头,看向甲板入口处。
一道身影现身,气势汹汹。
程兴怀定睛一看,脸上顿时浮现害怕的表情,深深低下头。
他爹程启东来了!
程启东冷着脸,脸上压抑着无尽怒火,恨铁不成钢那种。
他手里拿着一条鞭子,走过来,一言不发,举起鞭子就打。
啪啪啪!
程兴怀满地打滚,连连哀嚎。
孔康吓得瑟瑟发抖,面无人色。
齐知玄束手而立,没有劝阻,视若无睹。
直到程兴怀身上多出了三十道血痕,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道:“程舵主息怒,萧花魁请您入内喝杯早茶。”
程启东收了鞭子,深深看了眼齐知玄,沉声道:“不必了。孽子有眼无珠,我这个当爹的,哪还有脸面喝萧姑娘的早茶。”
说着,他掏出了一砸宝钞递过来,“这是五万泥钞,权当是我的赔礼,希望萧姑娘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孽子这次。我一定对孽子严加管教,保证绝无下次。”
齐知玄收下了钱,转身走进内殿。
萧余香是夜猫子,从不喜欢早起,但外面动静那么大,她早就被吵醒了,正斜躺着,赖床不起。
“姐姐,程启东舵主掏了五万泥钞作为赔礼。”
齐知玄把钱放在了床边。
萧余香打个哈欠,抽出三张宝钞,递给了齐知玄,睡眼惺忪道:“这是赔给你的,其余的钱还回去吧。”
齐知玄心头了然,很快走出来,把钱还给了程启东。
见状,程启东没有多说什么,收下钱,带走了程兴怀和孔康。
程兴怀一边走一边回头,双眼死死盯着齐知玄,仇恨之火熊熊燃烧,仿佛恨不得把齐知玄大卸八块。
齐知玄无语摇头。
他和程兴怀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程兴怀果然是一点教训不长,既如此,休怪我无情了。
齐知玄一直奉行的做人准则是保持专注,努力变强。
变强才是王道!
只要别人不阻碍他变强,哪怕对方是万恶的采花贼,他也装作不知道。
心无旁骛,不受干扰。
但反之……
齐知玄转身进入自己的偏殿,坐在桌子前,拿起笔,在一张长条纸上写下一行字,再卷起纸条,收进袖子里。
随后,他吃了早饭,离开花船,前往赤火武馆。
正走着,迎面遇上那位羊胡须管事。
他叫邱修文,原本是祝怀玉的心腹。
祝怀玉死后,邱修文失去了靠山。
而董如风似乎也不信任邱修文,没有重用他,只是随便给他安排了一个闲职。
“哎呦,这不是大虎兄弟么。”
邱修文热情地打招呼,他现在失了势,没了权威,对谁都是客客气气。
齐知玄心中起疑,感觉他和邱修文不是偶遇,面不改色地点头哈腰,赔笑道:“邱管事,吃过早饭没?”
“刚吃过。”
邱修文点点头,没有绕弯子,直言道:“兄弟,听说你这边出了点状况,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齐知玄略一沉吟,拉着邱修文走到旁边,轻声道:“程兴怀昨夜跑到花船上闹事,与我发生点冲突,又言语冒犯了萧花魁,之后我代萧花魁去向董帮主告状,导致程兴怀被罚跪了一夜。”
“程兴怀,程启东的儿子!”
邱修文目光微闪,啧啧两声,缓慢说道:“兄弟,我得提醒你一句,程启东是董帮主身边的大红人,程兴怀不但是程启东的独子,还是董帮主的义子,这层关系很少有人知道。
据我了解,程兴怀小肚鸡肠,暇眦必报,他或许得罪不起萧花魁,但他未必会放过你。”
“义子?”
齐知玄脸色变了变,露出惊慌之色,情急道:“邱管事,我人微言轻,谁都得罪不起,可事已至此,您看?”
邱修文想了想,压低声音道:“此事说难不难,就看你胆子大不大了。”
齐知玄犹犹豫豫道:“请邱管事教我。”
邱修文认真道:“祝怀玉猝然离世,董帮主仓促接手,他没有足够的根基,又任人唯亲,已经引起很多人的不满。实话告诉你,程氏父子俩狗仗人势,肆意妄为,一堆黑料。”
齐知玄恍然大悟,咂舌道:“莫非,你手里有他们父子的黑料?”
邱修文嘿然一笑,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快速说道:“这是近两个月程氏父子贪污的罪证,他们做假账,盗窃顾客的货物,捞了不少钱。”
齐知玄愕然道:“你怎么发现的?”
邱修文从容一笑,得意道:“兄弟你忘了,我可是账房出身,无论什么账目,经过我的眼底扫上一扫,再无秘密可言。”
齐知玄当即竖起大拇指,又问道:“我拿着这个黑料,能做什么呢?”
邱修文指引道:“你和程氏父子已经结仇,他们迟早会弄死你,不如你先下手为强,举报他们贪污。”
齐知玄面露迟疑之色,有些胆小怕事的样子。
邱修文立刻补充了句:“兄弟,眼下只有把事情闹大,你才有活命的机会。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之后就看你自己选择了。”
齐知玄抿了抿嘴唇,一咬牙道:“我豁出去了。”
“好!”
邱修文大喜过望,拍了拍齐知玄的肩膀,以示鼓励。
二人分别。
齐知玄目送邱修文走远,费解道:“邱修文想要借我之手,把程启东拉下马,图个什么?”
“借刀杀人,借到我头上来了。”
“嗯,平时装傻充愣果然是有好处的,邱修文分明是小瞧我了,他以为三言两语就能蛊惑得了我。”
齐知玄收起账目,仍然不改路线,去了赤火武馆。
一上午很快过去。
晌午时分,齐知玄悄悄离开武馆,一路穿街过巷,再三确认没人跟踪之后,这才来到赵氏府邸。
稍等片刻,他见到了赵玲珑。
“有事?”
白衣如雪的赵玲珑眸光流转,有些好奇地看着齐知玄,似乎在等待什么惊喜。
齐知玄掏出账目递过去,将昨夜发生的事娓娓道来,事无巨细。
“这么说,邱修文是想借你的手搞点事咯。”赵玲珑呵呵笑了声。
齐知玄略默,慎重的问道:“公子,小人应该如何处理这件事?”
赵玲珑笑道:“可以确定,邱修文是有问题的,但不确定他属于哪一方势力。
嗯,漕帮大乱初定,几大豪强家族都不希望漕帮再出现动荡,所以邱修文一定不是我们的人。”
“另外,程启东人品厚重,义薄云天,他应该不会贪污。”
“也就是说,有人在围猎程兴怀,利用程兴怀贪污,再把这盆脏水泼在他爹程启东身上。”
听了这话,齐知玄叹道:“对方非常成功,程兴怀已经堕落了。”
赵玲珑愣了下,讶异道:“除了贪污,程兴怀还做了什么坏事?”
齐知玄缓缓道:“城内接连发生采花案件,此事极有可能与程兴怀有关。”
赵玲珑怔了怔,身体后仰靠在椅子上,漠然道:“若真是这样,那程氏父子便没救了,无用的棋子该舍弃就要舍弃。”
67 杀机
听了这话,齐知玄面不改色。
他不在乎程氏父子怎么样,他只在乎自己怎么样。
邱修文,算计了他。
齐知玄略默,郑重道:“公子,小人可能有血光之灾。”
“你?”赵玲珑挑了挑眉梢,“何以见得?”
齐知玄正色道:“邱修文想让我举报程氏父子,如果我没有按照他说的做,那他一定会杀了我,并且让衙门的人及时发现我的尸体,再从我的尸体上发现这本账目……”
赵玲珑呼吸一顿,深深看了眼齐知玄。
万万没想到,这个乡下出身的小人物,竟然如此敏锐!
“有点意思。”赵玲珑愉悦的笑了。
……
漕帮巨船。
邱修文走进一个房间里,屋内有人在等他。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那人问道。
邱修文低着头,毕恭毕敬答道:“账目已经交给齐知玄了,他也答应会举报程氏父子。”
“好!”
那人语气里带着一抹焦躁,“自从董如风当家之后,他一直在查账,这么查下去,迟早会查到我们头上。”
邱修文深吸气,冷静道:“师傅别担心,我们已经把程兴怀拖下水,蛊惑他偷盗货物、做假账,那小子变坏之后,简直无法无天,吃喝嫖赌也就罢了,居然还跑去做采花贼,简直是天助我们也!”
那人哈哈一笑,狞笑道:“只要齐知玄举报程氏父子,我们便顺势将所有的坏账全部赖在程氏父子身上。”
邱修文得意道:“程启东是董如风的结拜兄弟,好兄弟出了事,董如风必定也是一身骚,到那时,他就没工夫调查我们了。”
那人顿了顿,沉声道:“现在就看齐知玄这步棋了。”
邱修文点点头,目露杀机:“师傅放心,我都安排好了,如果齐知玄不去举报,我就杀了他,让别人从他的尸体上发现那本账目。”
“甚好!”
不多时,邱修文来到了巨轮甲板上,转头望向花船那边。
“如果今夜凌晨之前,齐知玄还没有去举报……”
正想着,满脸憨厚的谭志恒跑了过来,拱手道:“邱管事,大虎让我告诉您,他有急事找您,约你在徐记酒肆见个面。”
邱修文哦了声,点头道:“好,我这就去。”
他匆匆下了船,进入长街,很快来到了徐记酒肆。
齐知玄站在门口,招手笑道:“邱管事,你来了。”
邱修文问道:“大虎兄弟,什么急事找我?”
齐知玄神秘兮兮道:“有关采花贼的。”
邱修文愣了下。
程兴怀是采花贼,可以说是他一手促成的。
因为孔康就是他的人。
正是在孔康的教唆下,程兴怀这才走上了这条罪恶的不归路。
“来,我们里边聊。”齐知玄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邱修文不疑有他,迈步走进酒肆,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大厅里有什么人,脖子上骤然一凉。
一把冰冷的剑锋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邱修文寒毛卓竖,一颗心直往下沉。
持剑之人是高手,他全然没有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
砰砰!
持剑之人抬起手指,快速在邱修文身上点了十几下,封住了一个个发力点。
邱修文瞬间疲软,全身使不出一点劲,站都站不稳。
下一秒。
邱修文看到酒肆大厅里坐着一个人,英姿勃发,俊美飘逸,赫然是那位喜欢女扮男装的赵家小姐。
“坐吧。”赵玲珑大腿翘在二腿上,悠然一笑。
邱修文两腿发软,颓然地走上前,坐到了赵玲珑对面。
直到这时,他才注意到齐知玄默默站到了赵玲珑的身后。
“咦,你是赵家的人!”
邱修文猛然醒悟,惊愕不已,“你什么时候成了赵家的人?”
齐知玄不答反问:“你为什么要构陷程氏父子?赵公子宽宏大量,只要你如实交代,依然会给你活命的机会。”
邱修文看了看赵玲珑,不禁低头叹气,郁闷道:“欸,我是祝怀玉的心腹,也是贺文涛的徒弟,这些年来师傅和我一直在帮助祝怀玉贪污、掏空漕帮。”
“祝怀玉死后,我极力劝说师傅停手,但师傅年事已高,马上就要退休了,一心想要多赚一些养老钱……”
随着他娓娓道来,一桩桩一件件,事情终于大白于天下。
赵玲珑抬起头,拍了下手,朗声道:“董帮主,你都听到了?”
话音刚落,董如风掀开后厨的帘子,缓步走了出来,脸上快要阴沉出水来。
邱修文一见到董如风,情不自禁惨笑一声。
董如风看着赵玲珑,低头作揖道:“多谢赵小姐帮我揪出内鬼。”
赵玲珑缓缓道:“漕帮内一直潜伏着祝怀玉的余孽,你要抓紧清理掉。”
接着,她指了指齐知玄,“介绍一下,他叫大虎,大名齐知玄,我赵家培养的人才,以后他会在漕帮扎根,希望董帮主多多照顾。”
董如风深深看了眼齐知玄,点头道:“齐知玄,你可愿意拜我为义父?”
“干爹!”齐知玄没有任何迟疑,恭谨地施了一礼。
这一刻,他正式走到了明面上来,平步青云。
赵玲珑又道:“程启东是你的好兄弟,程兴怀又是程启东的独子、你的义子,看在你的面子上,就将程氏父子流放了吧。”
董如风面皮抽了抽,深吸气道:“帮规就是帮规,程兴怀所犯之事不可饶恕,我一定秉公处理,绝不姑息。”
赵玲珑略默,缓缓道:“手足相残太伤感情,这件事……”
齐知玄平静道:“公子,我们正在通缉庞经纶,可以将采花一案推到庞经纶身上,避免漕帮的名声受损。至于程兴怀,让他死在孔康手里比较合适。”
赵玲珑听了,询问董如风:“你觉得呢?”
董如风略一沉吟,颔首表示同意。
随后,齐知玄返回花船,平静地度过一夜。
第二天,整个漕帮都炸锅了。
在漕帮干了六十余年的老舵主贺文涛,因为贪污之事败露,晚节不保,悬梁自尽。
贺文涛的徒弟邱修文举报有功,只被判处三年囚禁,之后逐出漕帮。
当然,他很快就在牢里自尽了。
这还没完。
程兴怀和死党孔康昨夜喝酒,因为口角之争,大打出手,孔康失手误杀程兴怀。
事后,孔康在极度的悔恨和恐惧中,畏罪自杀。
又过两天,衙门那边传出消息,采花贼的身份终于确认,乃是逃犯庞经纶。
与此同时,董如风对外宣布,齐知玄人品贵重,天赋异禀,收其为义子,接替邱修文的管事一职。
68 春闱
邱修文干的活,可以用四个字来概括,即抽查账目。
漕帮拥有大型商船十二艘,中型货船三十六艘,小型船只成百上千。
这些载具每天在运河上跑,运输各种货物,产生的账目非常繁杂。
当然。
漕帮建立了一套财务系统,聘请了许多账房先生管理资金的流通,包括进账、出账,以及提供总账、月记账、明细账、数量账、余额表、日报表等多种账表。
除了账房先生,还需要一位专门核查账目的监督员,随时随地抽查账目,防止有人做假账、监守自盗等。
齐知玄便是那位监督员。
他这个职位可以说是相当清闲。
抽查账目一般按照季度进行,一年四次,每三个月一次。
发现问题,有功。
没发现问题,无过。
有问题没发现,无责。
而且,因为是随机抽查,齐知玄只需要随便挑选几本账目出来看一看,走个过场就行,一天之内就能完成。
也就是说,他实际上一年只需要上四天班,丝毫不会影响他练武。
工钱也还不错。
每个月五千泥钞,外加十五颗精品气血丹,仅次于那些二响护卫了。
而齐知玄在漕帮,一无功劳二无苦劳,修为也仅是一响境界,却从默默无为一跃升为管事,难免惹人非议、嫉恨。
但他靠着“董如风义子”这张身份牌,轻松堵住了悠悠之口。
没办法。
当你来到一个等级森严的世界,又没有一个好爹的时候,那你就只能拼干爹了。
至于齐知玄和赵家的关系,还未公开。
这还正常。
毕竟豪强家族不喜欢别人打着他们的旗号办事,万一惹出了什么麻烦……
与此同时。
齐知玄也没有放弃挂职,他还是跟着萧余香混,一个人拿两份工资。
很多人觉得在花船工作不够体面,就会想要换一份工作。
但齐知玄不这么想。
万般皆下品,打工人更是下下品,无非是五十步笑百步。
如果一个人把自己定位为打工人,那他这辈子便有着打不完的工。
齐知玄的人生目标是脱离底层,不做打工人,做人上人。
所以,他对于自身的定位非常明确,他不是在打工,他是在赚钱,谁给的钱多跟谁混。
萧余香太能挣钱了,来钱快,来钱多,还不用花多少时间和精力,完美符合齐知玄当下的需求。
就这样,晃眼间来到了二月底三月初。
这天上午,白云霄召集四十五位内院弟子,朗声道:“镇抚司每年举办两次考核,春闱和秋闱,骨龄十八岁以下武者都可以参加。”
“考核地点在浔阳城,时间在五天后,有意参加本次春闱考核的,可以到我这里报名。”
岳子勤举手提问:“我也可以报名吗?”
白云霄笑道:“报名是可以报的,但不建议。因为按照考核流程,二响以下武者在第一轮就会被刷下来,只会白白浪费一笔报名费。”
“实话说,现在国泰民安,人口膨胀,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人中龙凤尚且举步维艰,二响武者也未必就一定能考上。”
“总之,你现在应该把心思放在修炼上,准备秋闱那次考核,可能成功,也可能失败。”
“失败了也关系,在十八岁之前,你们可以不断参加考核,直到考上为止。”
听了这话,岳子勤点点头,却情不自禁斜了眼站在人群后面的齐知玄。
鲍怜花、韩饷、吴采薇、严流影几个人也忍不住看向齐知玄。
对齐知玄而言,这辈子能不能当官,今年秋闱是他人生最后一次机会。
散会后,齐知玄返回自己的小别院。
鲍怜花跟了过来,嘻嘻笑道:“齐师兄,是不是压力很大?”
齐知玄翻个白眼,撇嘴道:“我有屁的压力,你且瞧好了,秋闱我一定大放异彩,脚踩天骄,横扫翘楚。”
“嗯嗯,好志气!”
鲍怜花拍了拍齐知玄的肩膀,“刚才我和韩饷打了个赌,我赌你一定能通过秋闱考核,他赌你必败。赌注是谁输了,就必须答应对方一个要求。你可千万不要让我输了。”
……
半个月很快过去。
这天,春闱考核的结果公布了。
阳谷县只有三人被镇抚司录取。
其中一人正是来自赤火武馆,另一人出自秦守正门下,还有一人来自怒风帮,竟是郭文渊的儿子郭行端。
赤火武馆这位,名叫吴川桥。
听到这个名字,齐知玄便怀疑他和吴家有关系。
但让人没想到的是,吴川桥赫然是吴采薇的哥哥,只不过他是庶出罢了,二人同父异母。
“吴川桥是婢女所生,在吴家不受待见,谁都没想到他这次一鸣惊人。”
“我听说,吴老爷连夜将他娘从婢妾变为偏房,母凭子贵啊!”
所谓三妻四妾,三妻是指侧室、副室、偏房,四妾是指最低级的四类贱妾,分别是陪房、侍妾、婢妾、通房。
吴川桥他娘一直是婢妾,现在升为三妻之一了,身份地位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而吴家为了庆贺这件事,大摆三天宴席,十里长街铺满鲜花,鞭炮彻夜不停。
赵家、韩家等豪强家族,纷纷送上贺礼,与有荣焉。
吴川桥骑马游街,春风得意,羡煞旁人。
“这便是人上人,我一定要考上。”
岳子勤亲眼看到吴川桥招摇过市,万人空巷,那场面让他心潮澎湃,梦寐以求。
他更加努力刻苦的修炼。
为了做人上人!
而在同一天,赤火武馆有个学徒,名叫费春文,终于入微,成功晋升内院。
却无人关注。
费春文回到家,看到在运河码头劳累一天的父亲,心情之复杂,无法言喻。
许久,他从床底扒拉出一个破箱子,打开来。
巷子里有一个石像,没有下半身,只是半个脑袋,严重破损。
这是费春文的父亲在码头干活时,无意间从水里捞上来的,一开始以为是古董,想拿去卖钱。
哪想到。
人家根本不认识这个破烂。
之后,这玩意就被丢在角落里。
有一次,费春文为了练拳,将破石像脑袋拿出来当沙包。
万万没想到,任凭他如何出拳重击,愣是打不坏石像脑袋分毫。
费春文练累了,就抱着石像脑袋睡觉,做了一个梦。
梦醒时,他突然大彻大悟,顺利突破入微境界。
此时此刻,费春文痴迷的看着石像脑袋,隐隐听到了一个声音在脑袋里回荡。
“拜神……”
“拜神……”
“拜神……”
费春文表情渐渐癫狂,抱起石像脑袋,走向熟睡中的父亲,高高举起,猛地砸下。
嘭!
他父亲的脑袋瞬间爆裂,两腿挺直,眼看是活不成了。
69 疯了
清晨,齐知玄一如往常来到赤火武馆,进入自己的小别院。
之后他关起门来,按部就班修炼,勤奋不辍。
钱,足够。
滋补,充足。
两个装备栏,开足马力!
“距离突破一响铜皮已经过去三个月,只需再苦修半个月,我应该就能突破到一响镀银。”
“之后再苦修四五个月,突破到一响金刚。”
“按照这个时间表,赶在秋闱之前,我还是有希望冲击一下二响境界的。”
齐知玄有条不紊,坚定不移。
咚咚!
突然,有敲门声传来。
齐知玄眉头微皱,他之所以每天坚持来武馆修炼,就是不希望被人打扰。
“谁啊?”
齐知玄问了句。
门外传来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齐师兄,我是费春文。”
齐知玄了然,费春文现在也是内院弟子了。
人家刚刚晋升,过来打个招呼很正常。
不过,像费春文这样的,根骨实在太过普通平庸了,又是一个穷人出身,根本没有保持来往的价值。
齐知玄对于“朋友”有着严苛的筛选条件。
不管周围有多少人,同学也罢,同事也罢,没必要讨好每个人,也没必要在意他们怎么看自己,专注做好自己的事,慎重交友。
费春文,不值一哂。
齐知玄打开门,扫了眼费春文,表情淡淡道:“费师弟,恭喜你升入内院。”
费春文站在门外,眼睛直勾勾看着齐知玄,突然叹了口气,意味深长道:“齐师兄,其实我一直以你为榜样,你明明也是穷苦出身,却能活得这么好,在妓院里出人头地,在漕帮步步高升,那几位豪强家族子弟也愿意跟你做朋友,不像我,不像我,不像我,不……”
齐知玄双眼微眯,打断道:“费师弟不必自轻自贱,你不也升入内院了么,再努力努力,将来未尝没有机会考入镇抚司。”
“机会?”
费春文抬起头,表情逐渐扭曲狰狞,寒声道:“呵呵呵!你说的轻松,我不是你,我没有你有天赋,我没有你聪明,我……”
“我妒忌你啊!”
“为什么我就不能像你一样活着?”
费春文状若疯癫,嘴角几乎撕裂开,脸颊上也裂开一道缝隙,流着血,隐隐有一只眼珠子从里边钻出来。
卧槽!
什么鬼东西这是?
齐知玄快速后退,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这特么不是一个武道世界吗?
怎么突然画风变了?
费春文一步踏出,速度非常快,一拳捣向齐知玄的面门。
齐知玄缩地侧移,身形一闪,绕到了费春文身后,同时他从衣服内侧掏出一把飞刀,猛地甩手扔出。
噗嗤!
淬毒的飞刀扎进费春文的后背,齐根没入,炸出一团血花。
费春文转过身,浑然不觉得疼痛,发疯一般攻向齐知玄,出招毫无章法,却变得越来越凌厉狠辣。
飞刀上的剧毒是见手黑,正在费春文体内扩散。
然而,费春文似乎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毒量太少了?”
齐知玄一边躲闪一边快速掏出第二把飞刀。
扔出,射中!
费春文的左侧胸口挨了一刀,他的动作终于停滞了一瞬。
这一刀,有可能扎中了他的心脏。
趁此机会,齐知玄终于有机会从裤兜里取出一个小盒子,打开来,里边装了很多青蜂钉。
没办法,两个装备栏都被占着,他只能随身携带暗器,取用自然没有装备栏方便。
齐知玄熟练地夹住五枚青蜂钉,以极其熟练凶悍的手法打出。
啾啾啾!
青蜂钉发出尖锐的蜂鸣声。
蓦然,费春文再次动了起来,横向拉动身体,快速闪避暗器。
但青蜂钉有五枚,覆盖了五个方位,哪怕费春文移动再快,还是被其中两枚射中。
一枚射中肚子,一枚射中左腿。
青蜂钉上涂抹了“三虫五草断魂香”,麻痹极强。
倏忽间,麻痹发作,费春文的左腿直接僵住,停了下来。
齐知玄快速收起小盒子,揉身欺近,他的双手豁然变得炽热,如同烙铁一般。
爆发技·缩地烙手!
一股雄猛暴烈的掌力浩荡而出,轰在了费春文的胸膛上。
费春文浑身剧震,倒飞出去,胸口处的衣服一片焦黑,留下两个清晰可见的赤红色烙印。
轰啦!
费春文后背撞在院墙上,直接砸穿过去,摔在了隔壁院子里。
正在屋内修炼的鲍怜花,第一时间冲了出来,看到了在地上滚动的费春文,脸上不禁涌现诧异之色。
下一秒,齐知玄快速跨过倒塌的院墙,满脸杀意,径直冲向费春文,趁着费春文还未爬起之际,双掌齐出,往死里打。
费春文骤然弹起、暴退,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了齐知玄的赤红烙手。
“这都能躲开?”齐知玄脸色一沉。
只见,费春文双臂扭曲、弯折,手臂关节咔咔作响,居然变长一截,两条手臂垂下来,几乎可以接触到地面。
他脸颊上那只眼睛已经完全鼓突出来,滴溜溜转动,看着无比渗人。
“拜神?!”
鲍怜花脸色大变,旋即掠身冲出,扑向费春文,双手如烧红烙铁,一个瞬步,快速猛攻。
“桀啊啊!”费春文暴起,舞动着两条螳螂臂,如同镰刀一般横扫八方。
一时间,逼得鲍怜花居然无法近身。
齐知玄又掏出第三把飞刀,瞅准时机,一甩而出,刺中费春文的脖子。
费春文吃痛,彻底暴怒,撇下鲍怜花,好似一条疯狗朝着齐知玄扑来。
齐知玄且战且退,突然看到一排兵器架,上面摆着一把长剑。
他没有任何犹豫,随手抄起长剑,拔剑出鞘,反身撩了一个剑花。
当!
剑锋与螳螂臂相击,竟发出冷金属碰撞的声响。
齐知玄沉着冷静,剑招连环祭出,挡住了费春文的攻势。
“萍水相逢,一剑钟情!”
一道华丽的弧线乍然从费春文的右臂咯吱窝下闪过。
噗!
一整条右臂齐根而断,鲜血哗啦啦狂喷而出。
“啊!”费春文发出惨嚎,踉跄不定。
鲍怜花一个瞬步,来到他的身后,双掌狂轰而出,打在其后背之上。
费春文倒在地上,身体一阵抽搐后,终于没了动静。
70 镀银
齐知玄和鲍怜花互看一眼,喘息粗重。
这时,周围响起很多脚步声。
听到动静的内院弟子纷纷赶了过来。
宋伦和白云霄也快速赶到,一看到地上那具怪异的尸体,同时变了颜色,眉宇间涌现惊愕之色。
白云霄快速脱掉外套,盖在了尸体上,对众人喊道:“所有人立刻返回各自房间,等待进一步指示。”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从未见过白云霄如此紧张过。
很快,现场只剩下四个人。
宋伦看了看齐知玄和鲍怜花,皱着眉头问道:“你们有受伤吗,哪怕破了一点皮也要告诉我。”
齐知玄没有,鲍怜花也摇头。
宋伦似乎不放心,亲自检查一遍,这才长松口气,询问道:“费春文是怎么回事?”
齐知玄立刻答道:“费春文刚才来找我,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说他非常妒忌我,然后就开始攻击我,我和他打了起来,然后他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鲍怜花点头道:“费春文被杀死之前,已经发疯失控,身体出现异变,无可救药。”
宋伦了然,不再多问什么,只吩咐白云霄:“烧掉费春文的尸体,处理干净点,一滴血都不要留下。”
“是。”白云霄转身而去,很快折返回来,手里多出一大壶燃油,泼洒在了费春文身上。
一把火点燃。
呼呼呼!
火焰疯狂灼烧,噼里啪啦,空气里弥漫一股浓郁的烤肉味。
这还没完。
白云霄仔细检查现场,用铲子铲起带血的泥土、地板、落叶等,统统丢进火焰里,就连齐知玄使用的那把长剑也被扔进火里焚烧。
见此情形,齐知玄忍不住问道:“费春文到底怎么了?”
鲍怜花刚要开口,宋伦一眼看过来,让她讪讪闭上了嘴。
接着,宋伦开口道:“费春文应该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导致身体出现了畸变。”
齐知玄闻言,理智地选择不再多问,假装接受这个解释。
转眼来到傍晚。
白云霄从外面回来,告诉众人一件事,费春文于昨夜杀死他的父亲。
众人无比错愕,直言费春文真是疯了。
“从邻居口中得知,费春文母亲早亡,他们父子俩相依为命,但是,自从费春文开始练武之后,花销非常大,导致他们日子过得无比清贫。费春文承受的压力巨大,一直情绪低迷抑郁,时常一个人自言自语,精神状态不好。”
白云霄连连叹息。
众人唏嘘不已,觉得费春文很可怜,他把自己逼得太紧,逼疯了都!
与此同时,那些家境普通的学徒产生了强烈的共情。
他们也是压力山大,每天学习、学习、学习,每天练功、练功、练功,每个人都在疯狂内卷,一个个都快疯了。
话虽如此。
这件事很快过去,大家该内卷还是内卷,谁都停不下来。
齐知玄心中充满疑惑,抽空去了漕帮的藏书楼查阅一些资料。
收获不大,只查到:
“极少数武者因为长时间吃异兽肉,导致身体发生畸变,比如长出鳞片、獠牙、尾巴等。”
齐知玄若有所思,感觉费春文的情况不太像是异兽肉吃得太多了,毕竟他刚刚晋升入微境界。
之后的日子,他不再浪费时间在这件事上,依旧一心扑在修炼上。
十二天很快过去。
齐知玄突破了,比预期更早。
【赤火诀第一层:旺火焚身,特效:镀银】
【爆发技·赤火掌第三式:火舞燎原,特效:全身爆发出熊熊赤焰,暴烈无匹,大有燎原之势,煮铁熔金,势不可挡。】
【火舞燎原与轻纵术合成:火蛇吐信,特效:燎原火劲在超速加持下,捷若灵蛇,快似炮弹,摧枯拉朽,锐不可当。】
齐知玄深吸口气,随即进入激发态。
只是一瞬间,火舌从他的脚底燃起,自下而上高涨,直至包裹全身。
仿佛一下变成火人!
周遭的气温如同火窖,热浪席卷。
此时的齐知玄,皮肤更加坚韧,宛若镀上了一层秘银,普通兵器更难破防。
下个刹那。
齐知玄一步踏出,火随步走,一股骇人的火劲从他的掌心爆发出去。
乍一看,像是毒蛇吐出了蛇信子,熊熊烈焰凝聚成“箭头”的轮廓,劲力更加锋锐集中,快疾无比,有着一矢中的之威。
“厉害!”
齐知玄满意极了,保持激发态,持续挥霍劲力。
约莫七八分钟后,劲力完全耗尽。
然后,他恢复到了普通状态,身体虚弱又疲惫。
齐知玄由此总结:“若是遇到敌人,我必须在七分钟内解决战斗。”
傍晚,齐知玄返回花船,再一次拿起冷霜剑。
【装备‘祝怀玉的冷霜剑’效果:获得祝怀玉掌握的‘基础剑术’,获得一响境界的‘青萍剑法’,获得爆发技‘萍水相逢’。】
没有解锁新的爆发技。
齐知玄没有多么失望,毕竟“萍水相逢”是一招极其厉害的杀招,精妙绝伦,有横扫同阶之威。
数日一晃而过。
这天,萧余香突然告诉齐知玄,她想要出一次远门,让他安排一下。
“姐姐,您要去哪里?”齐知玄好奇的问道。
萧余香幽幽道:“回老家,祭拜我娘。”
齐知玄心头了然,转身去见董如风,禀告道:“干爹,萧花魁这次返乡需要安排一些护卫。”
“好。”董如风没有异议,抽调了四名二响武者随行。
翌日上午。
萧余香坐进一辆马车里,四名护卫骑马跟在后面。
齐知玄没有骑马,坐在车夫旁边,腰间别着冷霜剑。
哒哒哒!
马车很快驶出阳谷城,进入一条林间小道,七拐八绕之后,走出了约莫了八十里,进入深山之中。
前方几乎无路可走。
或者说,以前是有路的,现在已经长满了杂草,淹没了一切痕迹。
但萧余香记得无比清楚,一路指挥着车夫,在爬过一个陡峭的高坡之后,真有一个村庄映入眼帘。
只不过,那是一个荒村!
房屋废弃,被爬山虎覆盖,罕有人迹。
“就是这里了。”
萧余香下了马车,穿过村子,进入村外的树林里。
阴森森的树木之间,鼓起一个个土包,竟全是没有立碑的坟头。
萧余香驾轻就熟的走到一座坟头前,表情里泛起一抹波澜,眼中涌现些许哀思之色。
点燃香烛,焚烧纸钱。
祭拜很快就结束了。
“回去吧。”
萧余香坐进了马车里,脱掉沾满泥土的鞋子,丢在地上,不要了。
车夫快速捡起两只绣花鞋,塞进怀里,如获至宝一般。
回去路上,他忍不住掏出一只鞋子,放在鼻子前,狠狠吸了一口。
71 绑架
齐知玄撇了撇嘴,翻个白眼,无视了车夫的变态行为。
车夫一脸享受,吸嗨了,抱着那只鞋越吸越上头。
想想也是。
对于一个屌丝而言,萧余香是他们心目中的女神,她的鞋简直就是一件圣物,香死了个人。
齐知玄百无聊赖,双手交叉于胸前,后背靠在门框上,阖眼假寐。
马车徐徐向前。
蓦然,齐知玄听到右侧树林里隐隐传出“嘣”的一声响,像是有人拨动了琴弦。
齐知玄每天跟在萧余香身边,对这种声音早已习惯了,但这里可是荒郊野外……
难道是!
打了一个激灵的齐知玄瞬间运功,身体进入激发态,皮若镀银。
就在这个瞬间,一支冷箭疾驰而至,不偏不倚射中了他的胸口,然后弹飞开去。
齐知玄猛地睁开眼,惊叫道:“敌袭!”
转头一看,车夫胸口中箭,箭矢洞穿了萧余香的鞋,刺破了他的肺叶,将他钉在了座驾上。
嗖嗖嗖!
半空中,还有二三十支冷箭正在射来。
“敌袭!”
四名骑着马的二响护卫也反应过来,纷纷出手,荡开了射向他们的箭矢。
齐知玄斜了眼右边树林,没看到人,但耳边又一次传来弓弦绷紧的细微声响,他想也不想,一脚踹开车夫,扯起缰绳。
“驾!”
两匹马立刻发力,狂奔起来,马车持续加速。
嗖嗖嗖!
冷箭如同雨点般射来。
不过,那些冷箭没有射向马车,全部射向那四名二响护卫。
一匹黑马不幸中箭。
黑马哀嚎着高高抬起前蹄,将马上的护卫给颠了下去,然后它发疯一般跑走了。
那名护卫滚落在地,快速稳住身形,挥舞长剑,拨开射向自己的冷箭。
紧接着,他取出一个特制的烟花,高高举起,拉动机关。
嘭!
烟花升空,炸开,形成一团深红色狼烟。
这是漕帮的信号弹。
所有漕帮人员一见到这股狼烟,自会前来驰援。
与此同时,另外三匹马还在兀自向前奔跑,忽然间,三名手持斩马刀的魁梧壮汉窜了出来,挥刀斩马腿。
刀光闪过,三条马腿飞起,血洒长空。
那三匹马应声向前栽倒,马上的护卫也随之跌落下来。
几乎在同时,正在驾驶马车的齐知玄看到一个魁梧的身影斜刺里杀出,好似一头蛮牛,用身体横撞马腰。
那画面,就像是保龄球撞在了两个并排的球瓶上一样。
两匹正在狂奔的马,登时斜飞出去。
按理说,马车也应该被带着翻倒。
但万幸的是,敌人这一撞的力量过大,直接撞断了马车与马匹之间的连接带。
马车又往前跑了一段距离。
齐知玄快速做出反应,转身冲进车厢里,一把抱起萧余香,跳下了车。
然后,他将萧余香背在身上,皮劲灌注双腿,拔腿就跑。
可他还跑了不到五十米,两道身影一左一右奔来,速度非常快。
齐知玄心头凛然,果断停住了脚步。
没办法。
那两个人都是二响境界,非他所能抵挡。
好在,四名二响护卫已经冲出箭雨,紧随而至。
他们挡在了齐知玄面前,喝问:“你们是什么人?”
对面二人没说话,只是咧嘴狞笑。
这时,又有一人现身,白衣独臂,腰间别刀。
“庞经纶!”
齐知玄瞳孔一缩。
万万没想到,在帮派血斗中输得一败涂地的庞经纶,竟然还敢出现在阳谷县内。
对比上一次。
几个月前的庞经纶满面红光,意气风发,威风凛凛。
现在的庞经纶太惨了,面如枯槁,两鬓染霜,仿佛苍老了三十岁。
“啊,是你!”
四名二响护卫也一眼认出了庞经纶,骇然变色,冷汗直接下来了。
尽管庞经纶失去一条手臂,实力可能大不如前,但人家曾是实打实的三响后期高手,绝不是他们能够敌得过的。
庞经纶停在了三丈开外,身旁又有四位二响武者现身,再加上堵住齐知玄那二人,便是六位二响。
这还不止。
树林里冒出一道道身影,粗略数一下,有三十多位弓箭手。
庞经纶无视了齐知玄和四名二响护卫,目光直接落在了萧余香身上,嗓音沙哑道:“萧姑娘,别来无恙。”
萧余香拍了拍齐知玄的肩膀,示意放下她,赤脚落地后,她朝着庞经纶敛衽一礼,含笑道:“见过庞叔叔,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庞经纶答道:“没几天。”
萧余香环顾周遭,冷静地问道:“是我们一不小心闯进了您的地盘,惊扰到了您,还是您另有安排?”
庞经纶嘴角翘起一抹弧度,感叹道:“我和这些兄弟被赶出阳谷城后,沦为丧家之犬,日子过得非常辛苦,所以……”
萧余香明白了,沉吟道:“庞叔叔,今天我来这里是为了祭拜我娘,身上没带多少钱,不过我身上这几件首饰全是高档货,转手可以卖个两三万泥钞……”
庞经纶嗤了声,哑然失笑道:“萧姑娘是把庞某当成叫花子了吗?”
萧余香略默,郑重道:“这样,我回去之后,立刻支取十万泥钞送给庞叔叔,如何?”
庞经纶呵呵笑道:“萧姑娘一个月就能赚二三十万吧,你觉得漕帮愿意花多少钱来赎你?”
萧余香眨眼道:“庞叔叔确定是要绑架我吗?”
庞经纶脸色阴沉,冷哼道:“我之所以有今日,全是你干爹祝怀玉害的,若不是他蛊惑我卷入帮派血斗,我白狼帮又岂会遭到除名?父债女偿,天经地义。”
萧余香叹口气,幽幽道:“希望庞叔叔想清楚了,我虽是一介风尘女子,但愿意为我而死的人却有很多。”
庞经纶置若罔闻,从怀里掏出一封信,目光扫过齐知玄和四名护卫,道:“我需要一个人去送信,你们谁去?”
齐知玄五人互看一眼。
谁都知道,庞经纶随时有可能撕票,他或许不会杀萧余香,但对他们五个,却是没有那么多的顾忌。
突然,萧余香抬手指了下齐知玄,抢答道:“就让我的仆人去吧。”
庞经纶看了眼齐知玄,五个人里就属齐知玄的修为最弱,无足轻重,于是他点头道:“好,就你去吧。”
“等等!”
四名护卫之一冷不丁的开口了,指着齐知玄说道:“他是董如风的义子,他的命比我们的值钱。”
72 交易
出卖齐知玄底细这人叫江杰,出自孙氏武馆,经由孙淼水亲自引荐而加入漕帮。
论关系,江杰是孙淼水第二个老婆的一个叔叔的孩子。
“董如风的义子?”
庞经纶深深看了眼齐知玄,哈哈笑道:“好好好,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一个是义子,一个是摇钱树。”
“董如风哪怕只是为了他个人的脸面,也不得不出钱赎人。”
庞经纶看向江杰,咧嘴笑道:“你过来。”
江杰小心翼翼走过去,低头道:“小人不才,愿为庞帮主效劳。”
见此一幕。
另外三名护卫不禁露出鄙夷之色,十分无语。
出卖帮主的义子,没十年脑血栓干不出来这种事。
当然。
这是江杰出道以来第一次遇到生死危机,心里慌的一逼,情急之下自然是什么都顾不上了。
保命要紧啊!
帮主的义子又怎么样,能有自己的小命重要吗?
对此,齐知玄反倒是一脸平静,没有任何恼怒。
曝光他的底细,有坏处也有好处。
至少庞经纶这伙人知道他的命值钱,不会随意杀了他。
庞经纶仔细打量一阵江杰,咧开嘴角,语气森寒的问道:“你知道自从我被通缉之后,有多少人出卖过我吗?”
江杰悚然变色,支吾道:“我,我……”
庞经纶面沉如水,狞笑道:“你知道我这辈子最恨什么人吗?就是你这种卖主求荣之辈。”
噗!
没有人看到庞经纶是什么时候拔刀的。
只是一道冷光极速闪过,江杰的双腿从膝盖处断裂,他倒向地面,两只脚依然站在地上,像是两个小喷泉一样在喷血。
“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撕心裂肺,歇斯底里,江杰痛得差点喊破了喉咙。
齐知玄冷眼旁观,另外三名护卫则是表情复杂。
没想到,报应来得这么快。
随后,庞经纶从三名护卫中随手选中一人,名叫洪福生,让他去送信。
洪福生一脸庆幸,没二话,撒腿就跑了。
“萧姑娘,山野之中蚊虫多,请移步。”
庞经纶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萧余香低头看了看脚丫子,齐知玄立刻心领神会,主动背起了她。
剩下那两个护卫,一个叫张威,一个叫高和同,二人束手就擒,先是被夺了兵器,又遭到五花大绑。
绑住他们的绳子是使用异兽的筋制作而成,异常坚韧紧致,刀剑劈砍不断。
一行人进入茂密的森林之中,那些树木枝繁叶茂,遮天蔽日,很容易让人迷失方向。
他们走了大半个小时,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条碎石小路,蜿蜒曲折,前后都一眼望不到尽头。
庞经纶踏上小路,又往前走了十来分钟,一阵哗哗流水声传来。
很快,齐知玄等人便看到一条河流,流水涛涛,奔腾不息。
岸边停靠着四只乌篷船。
不远处,还有一座破庙,墙皮脱落,砖瓦破碎,处处是岁月的痕迹。
庞经纶径直走进破庙里,转过身,微笑道:“萧姑娘,还请在这里委屈一阵子。”
萧余香含笑道:“不碍事,我是吃过苦的。”
齐知玄环顾一圈,走向墙边的干草,将萧余香放下来。
萧余香倒也没有嫌恶什么,顺势坐了下来。
齐知玄也坐下来,双手抱膝,一副老老实实的样子。
接着,张威和高和同被押进来,屁股上挨了一脚,被踹进了墙角那旮旯。
庞经纶招了招手,一个贼眉鼠眼的中年人跑过来,谄笑道:“老大,您吩咐。”
庞经纶肃容道:“周瑞,由你负责去谈判,没问题吧?”
周瑞嘿然笑道:“老大尽管放心,这种业务我不是第一次干了,熟得很。”
庞经纶点点头,叮嘱道:“我们务必要速战速决,哪怕降低一些赎金也无所谓,拿到钱立刻就离开阳谷县。”
周瑞表示明白,提着一个鸟笼子,带着两名二响武者和十名壮汉走了。
庞经纶目送周瑞等人离开,眼中闪烁着谨慎小心之色。
断臂之后,他经过一次又一次磨难,好几次差点就死了,曾经的锐气、任性、想当然已被磨光了,只剩下绝对的理智和冷静。
等周瑞走远之后,他立刻吩咐道:“小陈,二俊,你们两个留下接应周瑞,其他人跟我走。”
小陈诧异道:“师傅,我们不在这里等周瑞回来吗?”
庞经纶冷笑道:“如果漕帮不愿意交赎金,想来硬的,那周瑞他们就有可能被抓,出卖我们的位置。尽管这种可能性很低,但我们不得不防。”
小陈明白了,点头道:“师傅你们先走,我在这里等周瑞回来,如果他拿着钱回来,那我再去找你们。”
庞经纶对于小陈有着莫大的信任,笑道:“我给你们留一条船,沿途我会留下记号,方便你寻找。”
就这样,齐知玄屁股还没坐热,就再次背起萧余香出发。
他们分散登上三只乌篷船,船桨荡开,顺流而下。
齐知玄可以肯定,这条河是运河的支流,但不确定是哪一条支流。
三只乌篷船划啊划,行进一段水路后,前方出现一个分叉。
庞经纶指挥众人拐进一边,前方很快出现一个涵洞。
“把船藏进涵洞里,我们进入树林里躲藏。”庞经纶心中似乎早有安排,有条不紊。
众人依言照做。
不一会,齐知玄等人进入一片古老的森林中,周围全是那种数人合抱粗的大树。
“停下吧,就在这里。”庞经纶选了一块地方。
齐知玄将萧余香放下,二人靠着大树坐下。
张威和高和同,则在几米外的另一颗大树下跪着。
庞经纶安排人手在附近站岗巡视。
这时,一个直勾勾盯着萧余香的黑胡子壮汉走到庞经纶身边,眼冒邪光,嘿嘿笑道:“老大,兄弟们在刀口上过日子,这辈子都没有玩过什么好女人。这个花魁润的很,太勾魂了,能不能让我们尝尝滋味?”
庞经纶冷着脸道:“你以为我不想睡了她吗?但我们要是碰了她,漕帮还会愿意拿出那么多钱赎她吗?”
“滚一边去,用手解决。”
黑胡子壮汉讪讪一笑,满脸遗憾。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渐渐黑了。
庞经纶时不时抬头望天,似乎在等待什么。
扑腾腾!
忽然,一只鸟从天而降,落在了庞经纶的肩膀上。
那只鸟,正是周瑞带走那只。
庞经纶取下鸟腿上的密卷,铺展开来,瞧了眼,冷笑道:“果然!”
一人问道:“老大,怎么说?”
庞经纶笑道:“漕帮愿意给我们八十万赎金,但前提是他们要确认花魁依然完好。”
说着,他走向萧余香,笑道:“萧姑娘,跟我走吧,若是一切顺利,明早之前你必能安全无虞的回到漕帮。”
萧余香淡定道:“我当然相信庞叔叔,不过,我的仆人还有那两位护卫呢?”
庞经纶连道:“他们三个还要在这里等一等,完成交易之后,才会放了他们。”
“嗯。”
萧余香没有多说什么,只低头看了看齐知玄,便跟着庞经纶走了。
73 人心
庞经纶带着萧余香走了,只有两名壮汉随行。
他麾下有六名二响境,周瑞带走两人,破庙留下一人。
也就是说,现场只剩下三名二响境,以及二十几位弓箭手,一起负责看守齐知玄、张威和高和同三人。
“他们没有捆绑我,也没有没收我腰间的冷霜剑。”
齐知玄是一响境,明显被小瞧了。
当然。
庞经纶等人之所以没有认出冷霜剑,是因为齐知玄对冷霜剑做了遮掩,剑柄用黑布缠住,剑鞘从白色变为黑色。
只要剑锋不出鞘,别人确实很难认出来那是冷霜剑。
夜色笼罩着森林,林间静悄悄的,黑漆漆的。
齐知玄坐在地上一动不如,好似木头人,尽量降低别人对自己的关注。
要不要逃跑?
他随时可以站起来逃跑,脚底抹油。
当然,现场有三位二响武者,任何一位都能追上他。
再说了,如果漕帮和庞经纶的交易非常顺利,他可能在天亮时就被释放,什么事都没有。
逃跑反而可能被杀。
问题是,交易能否顺利进行?庞经纶这伙人拿到钱后,会不会信守承诺?
齐知玄不喜欢赌,尤其是拿着自己的身家性命去赌。
他抬起眼皮,不动声色地观察周遭。
此时此刻。
三名二响敌人,没有站在一起。
一人距离齐知玄差不多四米远,另外两个人待在更远处,距离约莫十五米。
“现在他们是普通状态,心神松懈,突然发射暗器的话,有极大希望破防,但我的暗器有距离限制,只能放倒近距离那个人。”
齐知玄脑筋急转,斜了眼张威和高和同。
如果他成功干倒一个二响,再使用冷霜剑给张高二人解绑。
到那时,将会形成二对二的局面,完全有希望搏杀一番。
齐知玄也可以趁乱逃跑。
可是,齐知玄不了解张威和高和同的人品。
万一他们在重获自由之后,觉得胜算不大,选择丢下齐知玄逃跑呢?
人心叵测,谁能保证他们愿意殊死一搏?
除非……
让他们相信一定能赢!
比如,齐知玄杀掉两个二响,形成二对一的局面。
正想着,近距离那个二响突然走了过来,蹲下来,打量着齐知玄,似笑非笑的问道:“你叫什么来着?”
齐知玄连忙坐直身子,脸上堆笑,点头哈腰道:“大哥,小弟齐知玄,还未请教?”
那个二响挠了挠下巴上的胡渣,撇嘴道:“老子姓黄,在家里排行老三,所以叫黄三郎。”
“敢情是黄爷,幸会幸会。”齐知玄一脸赔笑。
黄三郎努努嘴,好奇的问道:“董如风为什么收你做干儿子?你娘是不是长得很漂亮,跟姓董的有一腿?”
齐知玄陪笑道:“黄爷高见,一猜就中。”
黄三郎顿时嗤了声,面露鄙夷之色,呵呵道:“我就说嘛,看你也是普普通通,没什么出奇的地方。”
齐知玄摊手道:“我就是一个小人物,屁也不是,不然,我怎么会跟在萧花魁身边,给她当牛做马呢。”
黄三郎一听到萧余香,啧啧道:“我倒是愿意跟你换一换,就算是给那个萧花魁端夜壶,我也愿意。”
齐知玄笑道:“花魁的尿,其实也是骚的。”
“啊对对,她本来就是一个骚货嘛!哈哈哈!”黄三郎仰头大笑。
这时,另外两个二响听到笑声,其中一人快步凑上前来,呦呵道:“黄三,聊什么呢,笑成这样?”
黄三郎扭过头,指着齐知玄,嘿然笑道:“巴虎、方凌川,这小子闻过萧花魁的尿是什么味的。”
巴虎眼底一亮,也蹲到了齐知玄面前,满眼邪光,歪嘴笑道:“你看过萧花魁尿尿?”
齐知玄点头道:“看过,她是这么尿的……”
说着,齐知玄站起身,错开双腿,扭动腰肢,晃动屁股,姿态滑稽。
黄三爷和巴虎看得眉开眼笑,拍手叫好。
倒是那个方凌川,一脸嫌恶,看着齐知玄如同在看一个小丑,觉得恶心,非但没有靠近,反而转身走开了。
而张威和高和同见此情形,一脸无语,简直羞与为伍。
他们没想到这位“帮主义子”竟是如此不堪,一点骨气都没有,甘愿被人当成猴耍。
为了活命,卑躬屈膝,极尽谄媚之事,脸都不要了。
突然!
他们听到一声闷哼,非常急促,戛然而止。
若不是森林里一片死寂,他们未必能听到。
紧接着,铮然一声响!
一抹凛冽寒光在森林里闪耀,像是月光划破了黑夜。
张威和高和同定睛看去,瞳孔不由得狠狠一缩。
只见齐知玄拔剑出鞘,顺势挥剑平削,如惊鸿一瞥。
噗嗤嗤!
两颗大好人头飞起!
黄三郎和巴虎直挺挺倒在地上,血洒一地,横死当场。
张威和高和同呼吸凝滞,满脸难以置信。
齐知玄身形晃动,速度极快,揉身欺近他们,撩起一个剑花。
唰唰!
绳子断开!
张威和高和同身体一松,旋即恢复了自由。
二人简直喜出望外,就听齐知玄低沉道:“你们去对付方凌川。”
说罢,齐知玄转身扑向在不远处站岗的两个壮汉,那二人背对这边,浑然没有察觉到危险。
齐知玄快速祭出两剑,一剑秒杀一个,动作丝滑,一气呵成。
这会儿,方凌川终于察觉到了异常,停下脚步,转身走了回来。
刚走出几步,忽见黑暗里有两道身影快速冲来。
竟是张威和高和同!
方凌川大惊失色,急声喊道:“囚犯逃跑啦!”
张威和高和同没有逃跑,二人杀气腾腾,士气如虹,一个施展鲸息诀,一个使出青萍剑法,同时攻向方凌川,招招致命。
“黄三!”
“巴虎!”
方凌川急声呼救,以一敌二,处处受制,捉襟见肘,他打不过张威和高和同。
然而!
黄三郎和巴虎没有任何回应,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与此同时。
周围响起了惨叫声,此起彼伏。
齐知玄早就观察和记住了每个人的位置,他在森林里左突右进,宛若一个鬼魅幽灵,见人就杀。
那二十几位弓箭手中,不乏一响武者。
可他们根本挡不住齐知玄的攻势,青蜂钉打出,瞬间破防麻痹,身体变得僵硬,丧失反抗之力。
杀杀杀!
齐知玄疯狂收割那些弓箭手的小命。
74 人皮
不消片刻间,方凌川被张威和高和同联手击毙。
三名二响境敌人全部嗝屁。
现场再也没有人能威胁到他们。
张威和高和同环顾周遭,一看,齐知玄大杀四方,根本不需要他们帮忙。
二人互看一眼,不约而同走回到黄三郎和巴虎死掉的地方,仔细瞧了瞧。
他们很想弄清楚,齐知玄到底是怎么杀死黄三郎和巴虎的。
“这是……”
张威一眼看到巴虎的脖子根,赫然插着一根银针,他伸手想要拔出来。
“别碰!”
高和同呼吸一窒,急声喊道:“那是无影神针,应该淬了剧毒。”
张威迅速缩回手,脸色一阵变幻,惊叹道:“不愧是帮主的义子,深藏不露。”
高和同深以为然,点头道:“先是示敌以弱,再突然出手偷袭,一响杀二响,牛逼!”
二人之前误会齐知玄了,此时方才明白齐知玄有多了不起。
齐知玄面对两位二响境,忍辱负重,让敌人彻底麻痹大意,再以鬼魅的手法突然放出无影神针,成功偷袭。
区区一个一响,当面偷袭两个二响,简直不可思议。
这需要多么巨大的勇气,这需要多么强大的心理素质!
所有人都小瞧他了!
少顷,齐知玄走了回来,只是瞥了眼张威二人,便自顾自蹲下来摸尸。
黄三郎和巴虎的钱包,首饰,还有兵器,统统搜刮到手。
“我们走吧。”
齐知玄摸尸之后拔腿就走,他知道血腥味已经扩散开去,很快就吸引来一些猛兽。
甚至,吸引来恐怖的异兽。
张威问道:“怎么走,划船?”
高和同摇头道:“不可,庞经纶他们走的是水路,我们可能遇到他们。”
张威皱眉道:“若是不走水路,你们能找到正确的方向吗?一旦我们迷失在深山老林之中,恐怕处境不会好过遭到绑架……”
这时,齐知玄打断道:“我知道方位,跟我走就行。”
“当真?”
张威和高和同精神一振,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在什么地方。
齐知玄知道。
漕帮的藏书阁里有很多地图、水文图,他装备过,对于阳谷县以及周边的地理情况非常了解。
之前,齐知玄不确定那条河是运河的哪一条支流,直到他看到藏船那个涵洞。
三人一起摸着黑,沿着河岸行走,后来遇到一座木桥,走到了对岸,接着再走。
一路上,张威二人稀里糊涂的跟着齐知玄,亦步亦趋。
不知不觉间,天边浮现一抹鱼肚白。
“运河!”
走了一夜的张威抬起头,突然看到百米开外横着一条大河,千帆竞发,波澜壮阔。
“哈哈,我们终于回来了!”
高和同喜出望外,没想到齐知玄真的把他们从荒野深处带了回来。
死里逃生啊!
三人加快脚步,很快跑到了漕帮巨轮。
这会儿,漕帮上下一片紧张气氛。
萧余香被绑架,搞得众人彻夜未眠。
不多时,齐知玄三人见到了董如风。
“交易还没完成,你们是怎么回来的?”
董如风一脸诧异,百思不得其解。
齐知玄深吸口气,说辞早已酝酿好了,娓娓道来。
“多亏了张威和高和同拼死搏杀,我们这才能转危为安。”
齐知玄淡化了自己做的事,比如,他偷袭杀死两个二响境这件事,提都没提。
同时,他故意夸大了张威二人的贡献。
果然。
张威和高和同开心不已,情不自禁露出一抹感激之色。
董如风听罢,大概弄清楚了事情的经过,没有深究那些细枝末节,也不觉得齐知玄一个一响能做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只叹道:“你们能平安归来,实属万幸,先下去休息吧。”
齐知玄多问了句:“萧花魁怎么样了?”
董如风眉头紧锁,摇头道:“前去交易的人还没有传回任何消息。”
齐知玄了然,转身而去。
不一会,他回到三号花船上,进入自己的偏殿。
放下所有的战利品,齐知玄长吐一口浊气。
这一刻,他只想洗个澡,然后好好补个觉。
刚要脱衣服,一声喵叫传来。
齐知玄忽然想起来,萧余香养了一只猫,品种是狮子猫,形似瑞兽可辟邪,民间称“招财猫”。
“一天没喂她了……”
齐知玄听到那只猫叫个不停,影响他睡觉。
于是,他拿出一串钥匙,打开了内殿的门,走了进去。
“喵喵!”
狮子猫正在床上,用两个爪子扒拉着被褥,听到开门声,她偏头看了眼,发现来人是齐知玄,又低下头,继续扒拉。
被褥都被抓破了。
齐知玄走过去,笑道:“饿了吧,我给你弄点吃的……”
话没说完。
齐知玄目光一凝,看到破开的被褥里,露出了什么东西,似乎是纸张。
“被褥里边藏着纸?”
齐知玄眉头皱起,伸手掏出来。
一共三张纸,颜色泛黄,表面有奇特纹理,手感富有弹性。
摸着像是……
人皮?!
齐知玄铺展开三张软纸,上面写着一行行娟秀字迹。
“萧余香的笔迹!”
齐知玄仔细阅读,这一看不得了。
“今夜,媚香楼会遭到袭击和破坏,与我有密切关系的人会被杀死,我会被安全的带到漕帮,见到一位重要人物,并与其达成共识。”
第一页纸上的字,只有这么多。
但齐知玄看得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这不是老鸨被杀那晚发生的事吗?
媚香楼遭到怒风帮袭击,齐知玄被迫杀了五个人。
因为这个事,后面招惹来了一位刘爷。
难道这是萧余香写得日记?
不像。
日记是记录已经发生的事。
萧余香的行文写法,有点莫名其妙。
齐知玄又阅读第二张软纸。
“今天,一位重要人物应邀而来,带着我想要的重要物品,一位故人的遗物,我们将在一场交易中各取所需。”
齐知玄逐字逐句读着,脑海中浮现郭文渊的身影。
故人的遗物,不就是冷霜剑吗?
第三张软纸:
“今天,我回到家乡祭拜娘亲,途中我会遭到一位熟人绑架,他不会对我造成任何伤害。之后,我将有机会单独行动,去一个我一直想去的地方。”
75 幸运
什么鬼这是?
萧余香不但知道自己要被绑架。
似乎,还是她自己设计了这场绑架。
再结合前面两张纸上的内容……
特么的,萧余香疑似拥有一种可怕的异能。
即,她能够让某个事件发生,并且该事件会自然地根据她个人的意愿,朝着某个指定的方向发展下去。
简单点说就是,她如同作家一样,能够编造一个故事,她自己担任故事的主角。
区别在于,她编写的故事在现实中真的会发生。
“卧槽,死亡笔记?!”
齐知玄深吸一口气,攥紧第三张软纸,心神一动。
“装备!”
【已装备物品:萧余香使用过的人皮纸】
【品阶:一张具有言出法随能力的道具】
【完整度:残存异能5%】
【装备效果:写下在现实中可能发生的事件,便真的有可能发生。】
【使用规则:1、以‘我’为主线设计情节,尽量不要提及具体的人物,具体的物品,具体的地点,细节越模糊越好。2、设计情节发生的时间点,距离‘现在’越遥远,实现效果越弱。3、设计情节越是贴近现实,发生概率越高。4、如果同一事件中,有多人使用了人皮纸,将触发意外律,产生混沌效应。】
“糙,还真特么是人皮纸……”
齐知玄脸色变了变,没想到这个世界竟然存在这种邪异之物。
萧余香果然不简单。
齐知玄略一沉吟,又装备了第一张人皮纸。
【已装备物品:萧余香使用过的人皮纸】
【品阶:一张失效的道具】
【完整度:残存异能0%】
【装备效果:可用于书写,如厕,或者当引燃物。】
“无效了?”
齐知玄心头迅速明了。
这种人皮纸应该是一次性消耗品,只能言出法随一次。
第二张人皮纸,自然也失效了。
只有第三张人皮纸,似乎还能使用。
“用不用呢?”
从装备效果来看,使用人皮纸没有什么副作用,不用付出什么代价。
而且……
狮子猫咬住一张人皮纸,开心的磨牙。
见此一幕。
齐知玄不再迟疑,拿着第三张人皮纸走到书桌前,持笔。
写什么呢?
按照使用规则,主角是“我”自己,但“我”不能直接写自己必然能获得什么,细节须得模糊,还必须贴近现实,不能想入非非,胡编乱造。
从萧余香三次书写的内容来看,全部与现实状况以及她自己紧密关联,比如帮派血斗,比如冷霜剑,比如祭拜娘亲。
“嗯,最好是贴近我的日常生活……”
齐知玄心绪翻腾,脑海中浮现自己每天两点一线的生活,简单又枯燥。
忽然,他打了一个激灵,想起了一个故事。
齐知玄经常去鱼市购买银鳞宝鱼,曾经听人讲过一件真人真事。
有个人在鱼市上买了一条“皓月飞鱼”回去,剖开鱼肚子之后,竟发现一颗未消化完的果实。
经鉴定,那颗果实赫然是奇珍“天玉络果”,市价不低于三十万泥钞。
齐知玄听说这件事后,自然也幻想过自己有一天也撞大运,买到那样一条鱼。
想到这些,齐知玄落笔写字:
“今天,我一如往常生活,去熟悉的地方购物,有了意外收获。”
写好这些字,齐知玄放下笔,再将书桌上的物品放回原位,然后他拿起人皮纸,放到了狮子猫嘴边。
齐知玄亲眼看到狮子猫咬坏人皮纸后,这才离开内殿,重新锁好门。
转眼日上三竿,漕帮忽然起了骚动。
“花魁回来啦!”
齐知玄听到动静,走出来一看,很多人正在朝着漕帮巨船那边跑去。
他立刻跑过去。
只见!
萧余香站在甲板上,全身上下完好如初,安然无恙,只是衣角微脏。
“好好好!”
这会儿,董如风喜笑颜开,哈哈大笑。
齐知玄心神一动,就听到萧余香说道:“庞经纶带我前去交易时,偶遇鼎鼎大名的‘捉刀人’梁楚风。
巧了,梁楚风恰好想要庞经纶的悬红,于是二人便打了起来,我趁机溜掉了,后来我遇到一位农夫,他用板车把我推进了城里。”
董如风长松口气道:“自作孽不可活,庞经纶这是自作自受,咎由自取,希望梁楚风能够杀了庞经纶。”
齐知玄目光闪了闪,挤开围观人群,快步走上前,情绪管理到位,一脸关切的问道:“姐姐,你没事吧?”
萧余香捂嘴轻笑道:“无碍,就是有点困了。”
董如风笑道:“大虎,快带萧姑娘回去休息。”
齐知玄乖巧地背过身,萧余香顺势爬到他的后背上。
二人在万众瞩目下返回三号花船。
齐知玄打开门,送萧余香独自进入内殿,他自己则转身离开,吩咐下人准备洗澡水。
时间很快来到晌午。
齐知玄离开花船,去了一趟宝鱼坊,按部就班买了一条银鳞宝鱼。
随后,他去了赤火武馆,进入自己的小别院,关起门来。
齐知玄将银鳞宝鱼放在桌子上,用刀子剖开鱼肚子,扒拉出里边的东西。
蓦然!
齐知玄摸到了一个圆滚滚的东西,让他不由得心跳加速。
“哈,真有意外之喜!”
齐知玄赶紧用清水冲洗了下,定睛一看,那东西居然是一颗夜明珠,闪闪放光。
可惜,不是心心念念的奇珍。
“比起奇珍,难道我更想要的意外之喜是钱?”
齐知玄有点无语,也有点小失望,略一沉吟,他拿起夜明珠去找鲍怜花。
“鲍师妹,帮我看看这东西。”齐知玄呦呵一声。
鲍怜花正在吃午饭,抱着大碗走出来,一眼看到了那颗夜明珠,讶异道:“好大一颗夜明珠,哪来的?”
齐知玄如实说道:“我刚买一条银鳞宝鱼回来,从鱼肚子挖出来的。”
鲍怜花眸光一亮,啧啧笑道:“齐师兄你走大运了,这颗夜明珠品相不错,少说能卖个二十万泥钞。”
“二十…万……”
好家伙!
齐知玄大喜过望,如果他有二十万泥钞在手,接下来的修炼完全不用愁了。
人皮纸,简直了!
76 金刚
随后,鲍怜花带着齐知玄,来到了内城一家琳琅阁。
这类店铺珠光宝气,多以经营珠宝玉石为主,常作为达官贵人、富商巨贾选购稀有宝石的场所。
不多时,一位红衣管事接待了二人。
仔细鉴定夜明珠之后,红衣管事点头一笑,不紧不慢道:“这颗夜明珠色泽温润如玉,有柔和的月光在表面流转,纹理细腻,形态圆润优雅,可以算作是中等货中的精品。”
齐知玄振奋道:“我想卖掉,不知?”
红衣管事略默,回道:“一口价,十六万。”
鲍怜花眉头一皱,不满道:“低了!我有个朋友上次买了一颗夜明珠,还没有这颗好,就花了二十一万呢。”
红衣管事面不改色道:“大小姐,二十一万是售价,我现在给你的是收购价。我这么说吧,这颗夜明珠被我收购之后,可能要等两三年才会遇到一位愿意买走它的顾客,你总得让我们赚点利润吧。”
齐知玄明白了,假如商家拿着十六万出去放贷,三年时间也能涨到二十多万。
双方讨价还价,一番拉扯之后,成交价是十八万八千泥钞。
齐知玄心情万分愉悦,带着鲍怜花吃了一顿大餐。
二人返回赤火武馆。
齐知玄没有藏着捏着,反而大大方方地将这件事说了出去。
到了傍晚时,武馆每个人都听说齐知玄发了一笔横财,自然是各种羡慕妒忌。
齐知玄泰然处之,以他现在的身份地位,没有人敢随意打他的主意。
而他之所以曝光这件事,是为了日后修为快速提升做铺垫。
从这天起。
齐知玄不再吃银鳞宝鱼,开始吃墨蛟狻鱼,更加名贵,滋补也更强。
“为了秋闱,齐师兄真是拼了。”
“是啊,光是吃墨蛟狻鱼,齐师兄每个月都要花费五六万吧。”
“花这么多钱,万一秋闱考核失败,岂不是亏大了?”
“太奢侈了,我要是有这么多钱,就在城内买一套房。”
……
众人议论纷纷。
而这正是齐知玄想要的结果。
与此同时,除了日常修炼,齐知玄开始留心萧余香的一举一动,暗中调查她的底细。
齐知玄走访了几位年龄较大的妓女,这一问不得了。
竟然没人知晓萧余香的来历!
老鸨一定知道,但她死了。
祝怀玉也一定知道,可他也死了。
似乎每一个了解萧余香过去的人,都嗝屁了。
“难道她在有意抹除掉自己的过去?”
齐知玄深深怀疑,萧余香是故意除掉了老鸨,借刀杀人。
甚至,祝怀玉也是死在了她设计的故事里。
“祝怀玉藏着一笔宝藏,赵家到现在都没有查到宝藏的下落。”
“从这件事可以看出,豪强家族一开始应该没打算杀死祝怀玉,把他废了就行了。”
齐知玄按照这个思路,越是想下去,越觉得萧余香可怕。
问题是,人皮纸是从哪里来的?
除了那三张人皮纸,萧余香还有存货吗?
齐知玄不动声色,暗暗观察着萧余香的一举一动。
不知不觉间,三个半月过去了,已是炎炎夏日。
【赤火诀第一层:熔于一炉,特效:金刚】
【爆发技·赤火掌第四式:炽焰升天,特效:身如烘炉,烈焰熊熊,恰似炮烙火柱,挡者披靡。】
“一响金刚!”
齐知玄顺利突破,波澜不惊,而且比之前预测至少提前了大半个月。
当然,他之前也没有料到自己可以每天吃到墨蛟狻鱼。
修为来到一响金刚,便是一响巅峰境界,下一步即可冲击二响境界。
“来得及,秋闱之前突破二响,十拿九稳。”
齐知玄不由得长松了口气。
讲真的,这几月间为了赶进度,苦修不辍,一天都不敢耽搁。
好在,一切顺利。
“嗯,先把爆发技掌握了,提升战力。”
齐知玄翻开秘册,欣喜的发现,一响金刚可以施展出的爆发技,多出了一个。
这个爆发技是钛合寸劲。
皮劲之中,若论爆发力之最,非寸劲莫属。
而且,这种寸劲手法,非常适合暴烈的火属性。
于是,有人融合了火属性+寸劲,创造出了一门钛合寸劲,赫然是皮劲爆发力最强大的爆发技,没有之一。
【赤火掌与钛合寸劲、轻纵术合成:钛极金刚身,特效:金刚之躯的防御功能和攻击力,皆提升逾倍。】
齐知玄眼底一亮,旋即催动钛极金刚身。
只是一瞬间,他的皮肤变为赤金色,全身覆盖火焰,宛若火神下凡。
齐知玄随意地向前打出一拳。
下个刹那,一股压缩到极点的皮劲宣泄而出,无俦火劲磅礴厚重,刚猛无匹,威力奇大,可破人金刚肌肤,横压同阶。
“牛逼!”
齐知玄非常满意,掌握钛极金刚身,让他有了无惧“萍水相逢”的底气。
想到这个,齐知玄又一次装备冷霜剑。
可惜的是,还是没有解锁更多的爆发技。
也就是说,《青萍剑法》在一响境阶段,有且有一个爆发技。
“没关系,反正我有钛极金刚身。
即便我遇到同阶武者,不管对方用剑还是用刀,都不可能打过我。”
齐知玄心中涌现出前所未有的自信,对于其他爆发技,更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他压下激动的心情,迅速冷静下来,思考接下来该干什么。
第一,尝试将皮肤的金刚特效永久固化,获得“皮金刚”的称号。
关于如何永久固化金刚皮肤,齐知玄只知道需要一种秘药,但具体是什么,他还没有弄清楚。
第二,展露修为,向白云霄索要《赤火诀》第二层口诀。
“鲍怜花、韩饷他们都还没有突破,我是第一个,需要等一等吗?”
齐知玄是不想等的。
但是,即使他前面做了很多铺垫,做第一个突破的人,其实还是无比突兀的。
“还是等鲍怜花突破吧。”
齐知玄最终没有着急,他更想成为一位“皮金刚”。
随后,齐知玄前往漕帮的藏书阁查阅资料。
幸运的是,有关“皮金刚”的资料是公开的,所需秘药也不止一种。
“以‘麒麟蛇’的蛇鳞为主药,可炼制‘麒麟金刚丹’。”
“以‘紫晶藤土’和‘穿山地龙甲’的鳞片为主药,可炼制‘紫晶龙丹’。”
“以‘金刚菩提’和‘天凝露花’为主材,可炼制‘天凝菩提丹’。”
……
这些秘药服用之后,都有一定的几率让皮肤永久金刚化,但不保证百分百成功。
77 秘药
“秘药虽然多种多样,但无一敢保证百分百成功。”
齐知玄有点无语,难道秘药有没有效果,还得看人品不成?
他又查阅了更多的资料。
“麒麟蛇,蛇类极品,血脉极为稀有。”
“紫晶藤土,生长于矿脉深处,生长速度异常缓慢,百年仅能增长一寸。”
“金刚菩提,乃是菩提果的变异品种,一千颗菩提果中可能出现一颗金刚菩提。”
……
炼制皮金刚固化秘药的药材,全是可遇不可求。
另外,秘药的配方没有公开,想必是绝密。
念及此处,齐知玄离开藏书阁,去了一趟回春堂。
“齐公子,您要买固化秘药?”
回春堂的这位药师已经认识齐知玄,毕竟齐知玄经常来买丹药,耐心地解释道:“固化秘药乃是稀有药物,十年难得一遇。”
“每一次有秘药出售,必定遭到哄抢,一般会举行拍卖会,价高者得之。最终能买走秘药的,必然是那些财力雄厚的豪强家族。”
“我记得上一次拍卖会上,出现一颗‘金麟银熊丹’,固化成功率仅仅只有三成而已,但拍卖价一路走高,从十二万涨到了九十多万呢。”
齐知玄咂舌不已。
想想也是,固化秘药的效果是让人永久保持在激发态,把大招变为平A,堪称逆天。
一响金刚进入激发态,战斗十分钟就会耗尽力量,但皮金刚却可以一直战斗下去,哪怕疲惫了,自身防御也丝毫不会减弱。
试问谁不想要这种逆天的能力?
齐知玄略默,询问道:“贵店有没有专门介绍秘药的书籍,我想多了解了解。”
“有的。”
药师很快取来一本厚书,名为《金匮秘药集》,整本书有两百多页,内容十分丰富,甚至附有彩图。
齐知玄支付了七百泥钞,这才买下《金匮秘药集》。
“装备!”
一念之间,整本书蕴藏的信息快速灌注进他的脑海里。
齐知玄眼皮跳了跳,只是刹那间,他便获得了大量的秘药学知识。
“曾经出现麒麟蛇的地方有幽灵谷、雾瘴山、玄蛇窟……”
“穿山地龙甲喜欢阴冷潮湿之地,只有在交配期才会爬到地表活动……”
“天凝露花只在午夜绽放,未绽放的花苞含有剧毒,不可入药……”
一道道信息流在齐知玄的脑海中翻涌。
齐知玄脑筋急转,集中精神,全力搜寻可能有用的情报。
“咦,还有小故事……”
《金匮秘药集》最后几页,记录了一些真人真事。
比如,有一个山野樵夫跑到深山里伐木,肚子饿极了,又没带吃的,就随手采集几朵野草吃了。
没想到,吃过野草之后他浑身难受,忽冷忽热,抽搐不止,后来昏死了过去。
等他苏醒之后,愕然发现自己力大无穷,全身皮肤刀枪不入。
经过检查,确认他的皮肤发生了某种未知蜕变,在机缘巧合下成为一名皮金刚。
遗憾的是,那位樵夫记性不太好,不记得自己到底吃了什么草药,也找不到那些草药所在的位置。
“糙,这样也行!”
齐知玄啧啧称奇。
现在他不得不相信,固化秘药能不能发挥奇效,可能真的需要看人品。
下边还有一个故事。
有一位江湖武夫遭到仇敌暗算,中了暗器。
暗器嘛,自然是淬了毒的。
那位武夫中毒之后,没有解药,每日每夜遭到毒素侵蚀,痛苦不堪。
后来他遇到一个老郎中,建议他赌一把,以毒攻毒,寻找一种毒药吃了。
成了活命,死了解脱。
那位武夫是惜命之人,一开始不敢赌,四处寻找名医救命。
然而,事与愿违。
毒素一点点摧毁他的身心,让他陷入绝望。
于是。
武夫听从了老郎中的建议,吃下一种毒草。
万万没想到,奇迹发生了。
以毒攻毒,大获成功!
武夫不但解了毒,身体还发生不可思议的蜕变,意外成为一位皮金刚,可谓是因祸得福。
他吃下的毒草名为“鸩羽绿萼”。
这件事传开之后,很多人试图复制武夫的成功路径。
结果,有数人毒发身亡。
无一人成功。
于是,武夫的奇遇只是被记录下来作为案例,仅作参考,不推荐以身试法。
“鸩羽绿萼,我记得这种毒药。”
齐知玄在炼制暗器毒药时,在《百毒真谱》上恰好看到过有关“鸩羽绿萼”的介绍,确是一种剧毒草药,常被用来制作“鸩酒”。
没错。
就是皇帝处死妃嫔或者大臣之时,使用的那个“赐鸩酒”,饮后即刻致命。
“以毒攻毒,促使皮肤蜕变……”
齐知玄眼底一亮,深吸口气,沉吟道:“固化秘药太稀有了,即便有,我也没有那个财力得到,但以毒攻毒这条路径,倒是可以试一试。”
说干就干。
齐知玄去了一家药铺,询问道:“我想订购一些鸩羽绿萼,你们能弄到吗?”
鸩羽绿萼须得新鲜采摘,才能保持毒性完整,药铺里不会有库存。
药师笑道:“可以,但无法保证几天能弄到,这要看运气。”
齐知玄表示理解,鸩羽绿萼生长野外,需要药农去寻找、采摘,再及时送到药铺,这个过程中充满各种不确定性。
晃眼十一天过去了。
齐知玄再一次来到这家药铺。
终于,鸩羽绿萼有了。
总共六株。
全部采摘于两天前,新鲜度有保障。
“将‘鸩羽绿萼’视为刺激皮肤蜕变为皮金刚的药材,装备!”
【已装备物品:鸩羽绿萼】
【品阶:一种剧毒药材】
【完整度:98%】
【装备效果:提取刺激皮肤蜕变的有效成分。】
【是否激活?】
“激活!”
【你获得1株鸩羽绿萼的药效加持,蜕变+35%,免疫力+19%,深层潜力+5%,需要持续装备11天。】
齐知玄一看,顿时大喜过望。
好家伙!
蜕变+35%,只需要装备3株即可实现蜕变。
齐知玄没有任何迟疑,又取出两株鸩羽绿萼一起装备。
【你获得3株鸩羽绿萼的药效加持,蜕变+115%,免疫力+57%,深层潜力+15%,需要持续装备33天。】
78 复仇
“三十三天……”
齐知玄心情为之激荡,久久无法平静。
别人梦寐以求的皮金刚,自己已然是垂手可得。
若是让别人知道了,简直要羡慕死个人啊!
“冷静,低调!”
齐知玄深吸口气,缓慢地平复心情,眼中只剩下期待。
一天天过去,天气愈发炎热。
这天傍晚。
天气沉闷,乌云压顶,狂风四起,预示一场雷暴雨到来。
花船在风中摇摆不定。
齐知玄一如往常站在内殿门外执勤,招呼来往贵宾。
“大虎。”
舅舅曾大义忽然走了过来,他身旁跟着一个人,二牛叔。
齐知玄笑道:“舅舅,有事吗?”
曾大义看了眼二牛叔,道:“你说吧。”
二牛叔讪讪一笑,朝着岸边努努嘴。
齐知玄目光一扫,不由得双眼微眯。
花船下边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赫然是赵保全和那个让齐知玄记忆深刻的后妈。
“我没去找他们报仇,他们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齐知玄挑了挑眉,问道:“二牛叔,他们来做什么?”
二牛叔神情一肃,说道:“你弟弟赵小虎被人绑架了,绑架者要求你亲自过去赎人。”
又是绑架?
齐知玄费解道:“知道对方是什么人?绑架谁不好,非要绑架一个穷鬼?”
二牛叔摇头道:“不知道,但那个人知道你,指名道姓让你去赎人,还说你不可以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不然就撕票。”
齐知玄差点笑喷了。
绑架的好,绑架的妙!
赶紧撕票吧!
这时候,赵保全和后妈已经按耐不住,火急火燎得跑到了甲板上。
他们很快看到了齐知玄。
两个人瞬间惊呆了,露出了见鬼般的表情。
这个人是赵大虎?!
如果不是曾大义和二牛亲自指认,他们根本认不出那个年轻人是谁。
面容爽朗,棱角分明,身高一米八五,身材魁梧匀称,孔武有力,威风凛凛……
这和他们记忆中的赵大虎,完全不一样。
齐知玄冷眼看着他们,嘴角噙着一抹戏谑。
过了半晌,后妈扯了扯赵保全的胳膊,赵保全这才走上前来,开口道:“大虎,你得救救你弟弟,有坏人抓住了他,要你去……”
话没说完,后妈尖着嗓门嚷道:“那个人跟你有仇,是冲你来的,却绑架了我的儿子……”
话没说完,赵保全瞪了她一眼,示意她闭嘴。
“大虎,小虎是你的亲弟弟,你快去救救他,你不能见死不救。”赵保全说道,嗓音极力克制着一种情绪。
齐知玄置若罔闻,只招了下手。
随即,有两个巡视的彪形大汉跑了过来,陪笑道:“管事,您有什么吩咐?”
齐知玄只是一个眼神。
那两个彪形大汉瞬间心领神会,一把掐住赵保全的脖子,凶巴巴喝道:“哪来的乡巴佬,这里是你能来的地方吗?滚!”
另一个彪形大汉走向后妈。
见此一幕,后妈一屁股瘫坐在地,撒泼打滚,扯着嗓子喊道:“赵大虎害人啦!快来人啊,赵大虎殴打亲爹,赵大虎谋害亲弟弟……”
闻言,彪形大汉愣了下,心想这两个人是赵大虎的父母?回头瞅了眼,却见到齐知玄面不改色,眼神冰冷。
他心中顿时了然,甩手一巴掌。
啪!
后妈直接被扇飞,牙齿崩飞了三颗,一嘴是血,眼冒金星。
她的大喊大叫戛然而止。
“哪来的疯女人,找死不是不?”彪形大汉扯起她的头发,蛮横地将她拖拽下船。
见此情形,曾大义面露不忍之色,张了张嘴,想要劝说齐知玄。
但是,曾大义猛地想起那天晚上,齐知玄一口气杀死四个人的惊悚画面。
曾大义叹口气,闭上了嘴。
二牛叔也是欲言又止,最后只是长叹口气,嘀咕了一声“作孽”之后,转身走开了。
世界恢复了安静。
齐知玄目送赵保全、后妈和二牛叔一起离开,渐行渐远,自语道:“绑架者会是谁呢?”
与他有仇的人有:捕头常风,刘爷的家属,舵主程启东……
问题是,齐知玄手脚干净,这几个仇人压根就不知道齐知玄是他们的仇人。
不可能是常风或者程启东。
一旦这二位知道害死常昆、程兴怀的人是齐知玄,他们不需要绑架赵小虎,用不着如此麻烦,直接杀了齐知玄即可。
刘爷的家属也不大可能,知情者已经全被齐知玄杀了。
“莫非是……”
齐知玄打了一个激灵,最近一次他与人结仇,是他杀死了黄三郎、巴虎等人。
这件事在张威、高和同二人的传播下,不少人听说过。
“黄三郎和巴虎是庞经纶的徒弟,愿意跟着他一起出生入死,庞经纶想给他们报仇完全在情理之中。”
齐知玄略一沉吟,“如果绑架者真是庞经纶,倒是可以用这个消息,立功一次。”
“且让我看看,对方敢不敢玩真的。”
一夜很快过去。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下了大半夜的雨还没有完全停歇。
三号花船的入口处,不知是谁在那里摆放了一个木箱子。
随着雨水淋湿木箱子,一道血水从箱内流淌出来。
齐知玄一觉醒来,穿衣洗漱,吃过早饭,走下甲板。
每一天,他都是第一个离开花船的人。
于是。
齐知玄一眼看到了那个木箱子,箱子上贴着一个封条,写着“赵大虎亲启”五个字。
“嗯,希望是我想要见到的东西……”
齐知玄撕下封条,打开了箱盖子。
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颗血淋漓的人头。
这一刻,很多尘封的记忆涌上心头。
后妈拿着棍子追着齐知玄打,一个少年跟在后面,也拿着棍子打他,嘴里欢快地喊着:“打打打……”
少年的人头,安静地待在木箱子里。
“赵小虎,没死在我手里,算是你特么走运了。”
齐知玄一脚踢飞了木箱子,落入了滔滔运河里,一颗人头在水面上起起伏伏,染红了一片河水。
随后,齐知玄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照常去了赤火武馆。
转眼到了傍晚。
齐知玄返回花船,远远望见一群人正在围观什么。
靠近一看。
只见赵保全和后妈又来了,穿着丧服,一个劲号丧。
“赵大虎,你的心肠好恶毒啊,你害死你的亲弟弟啊,你不得好死……”
79 仇家
声声泣血,闻者动容。
齐知玄开心的笑了,这是他一直想要看到的画面。
原来,看到别人痛苦也可以让人无比愉悦。
哈哈哈,一袋米要抗几楼!
“麻的,谁让你们在这里号丧的?”
“乡巴佬,找死是不是?”
“耽误花船做生意,你们赔得起吗?”
四个在花船上负责镇场子的彪形大汉快步冲过来,啪啪几巴掌,打得赵保全七荤八素,打得后妈眼神都清澈了。
“来点狠的,折断他们一只手。”
“特么的,你们要是再喊一句,就把你们的舌头拔出来。”
四个彪形大汉凶神恶煞,手段狠辣,说到做到,当场折断了赵保全和后妈一只手,痛得二人怀疑人生。
赵保全和后妈终于意识到,一哭二闹三上吊这些把戏,在黑道面前根本不管用。
很快,二人灰溜溜走了,一个屁都不敢再放。
齐知玄快步返回花船,进入自己的偏殿,取出一瓶炼制好的“见手黑”,再取出两枚青蜂钉,涂抹一点点毒药在上面。
药量极力克制。
紧接着,齐知玄快步下船,很快追上了赵保全和后妈。
嗖!嗖!
青蜂钉一闪迸射而出,不偏不倚地钉在了二人的小腿上。
痛感类似被蚊子咬了下。
二人下意识地抖了抖腿,青蜂钉随即掉落下来,没有留在肉里。
但是,见手黑毒素已经透过皮肤渗入他们的身体。
“毒量不大,一点点侵蚀他们的身体,让他们痛苦几年再死。”
齐知玄终于出了一口恶气。
接下来,他很好奇那个绑架者会如何出招。
一个人没有亲人,没有嗜好,便没有软肋,没有弱点。
如果威胁无用,那便唯有一战了!
……
“可恶,世上怎么会有这种冷血的人?”
“畜生,简直就是畜生!亲弟弟的性命不管不顾,父母之命不遵不守,这种人猪狗不如。”
一个女人站在岸边,望着远处的花船,发出愤怒地咆哮,脸上弥漫着无穷无尽的怨毒之色。
女人的丈夫也是怒不可遏,怨愤道:“春花,我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杀了赵大虎算了。”
女人摇头道:“赵大虎是一响镀银,你是一响铜皮,你打不过他的。”
女人的丈夫黯然低头,叹道:“都怪我没用,不能为你弟弟报仇雪恨。”
女人想了想,沉吟道:“我记得你有一个好朋友是二响境,对吧?”
女人的丈夫眼神一亮,振奋道:“对哦,怎么把他忘记了。他叫关栖迟,十年前我和他一起拜在同一家武馆练武,那时候他家里穷,我对他多有照顾,他视我为兄长,与我感情极好。”
女人精神一振,问道:“他现在在哪里讨生活?”
“关栖迟出师之后,做了捉刀人,混迹在大豪侠梁楚风麾下。”
女人的丈夫一拍大腿,兴奋道:“媳妇,我们这就去找关栖迟,让他出手杀了赵大虎,十拿九稳。”
女人满脸杀意,提醒道:“买点礼物吧,找人办事,哪有不送礼的?”
夫妻俩买了一些礼物,来到了城外十里远的梁氏山庄,很快见到了关栖迟。
“周大哥,我的好兄弟,快进来坐。”
关栖迟笑容满面,热情招待,他欠了女人的丈夫很多人情,一直记在心里。
女人的丈夫一阵寒暄、叙旧、客套,之后终于开口道:“关老弟,我这次来是有事相求。”
关栖迟笑道:“看大哥这话说的,有什么事您招呼一声就行。”
女人的丈夫缓缓道:“我媳妇有个弟弟叫费春文,他被一个坏人杀死了,我想请你帮我们杀了那个仇家。”
关栖迟深深看了眼费春花,迟疑道:“你们仇家是谁?”
费春花抢答道:“他叫赵大虎,眼下他在赤火武馆练武,我们打听到他只是一响镀银。”
关栖迟了然,杀死一响武者,对他而言,没有任何挑战性,又问道:“这个赵大虎是什么家世背景?”
费春花冷笑道:“白石村的乡巴佬,没什么家世背景。”
关栖迟顿时更放心,弄死一个乡巴佬,简直不要太容易。
然而,费春花的丈夫纠结了下,提醒道:“关老弟,那个赵大虎虽然家世背景不咋滴,但他混得还不错,不但加入了漕帮,还拜了董如风做干爹。”
“什么?!”
关栖迟大吃一惊,瞬间意识到费春花对他有所隐瞒。
董如风是漕帮话事人,便是他的老板梁楚风,也要对人家敬重三分。
董如风的义子,谁特么敢随便杀?疯了不是!
“周大哥,这件事只怕……”
关栖迟犹豫了,他虽是一个二响,但二响又算个屁,他绝对不敢冒犯一个权势人物的义子。
费春花急声道:“关兄弟,我丈夫以前是怎么对你的,没有我丈夫帮你,你能有今天吗?我们不要求你大张旗鼓杀掉赵大虎,你只要偷偷杀掉他就行,不会给你招惹什么麻烦,这你都不愿意干?”
关栖迟脸色一阵变幻,他看向周大哥。
但周大哥只是低着头,完全由费春花拿主意。
见状,关栖迟点头道:“好,我一定帮你们杀了赵大虎。”
费春花顿时大喜过望。
周大哥也是喜笑颜开,一脸感激道:“好兄弟,靠你了。”
不多时,关栖迟送走了夫妻俩,他坐下来,发呆了片刻,自言自语道:“大恩如大仇。”
……
上午,赤火武馆。
齐知玄和鲍怜花一起对练,互相切磋,身影交错间,打得院内尘烟四起。
说是对练,其实是齐知玄在暗中帮助鲍怜花进步。
二人正练着,外院一个学徒跑过来,禀告道:“齐师兄,外面有一个人来找你。”
齐知玄问道:“谁?”
学徒摇头道:“不认识。”
齐知玄略默,点头道:“你带他过来吧。”
不一会,访客来到齐知玄面前,拱手一笑道:“鄙人关栖迟,梁氏山庄捉刀人。”
齐知玄挑了挑眉梢,沉吟道:“关大哥,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吧?”
“不错。”
关栖迟点头道:“若不是有人拜托我杀你,我们可能一辈子都不会产生交集。”
80 璞玉
“杀我?”
齐知玄双眼微眯,深深凝视一眼关栖迟,笑道:“还请关大哥明言。”
关栖迟深吸口气,肃容道:“对方是费春文的姐姐费春花,还有费春花的丈夫周向开,杀你是为了报仇。”
齐知玄先是一愣,旋即恍然大悟。
费春文和他爹死后,听白云霄师兄说,他家里已经没人了,绝后了属于是。
于是,齐知玄在排查自己的仇家时,自然忽略了费家。
却是没想到,费春文还有一个出嫁多年的姐姐。
齐知玄略默,询问道:“关大哥,他们夫妻二人是什么情况?”
关栖迟抿了抿嘴,听懂了齐知玄想要问什么。
费春花无足轻重,不值一哂,真正让人在意的是周向开以及周氏家族。
于是,关栖迟仔细讲道:“据我了解,这周家在红梅县,只是一个普通的商户家族,谈不上多么富裕,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吧。
费春花是一个扶弟魔,为了帮助她弟弟费春文练武,不断从夫家拿钱、借债,惹得周家非常不满。
周向开是一个死脑筋,他非常爱费春花,竟然因为这个女人不惜与家族决裂,分家之后独立生活,经营一家丝绸铺。”
齐知玄心头迅速明了,笑问:“关大哥,多谢你提醒,不知你想要什么?”
关栖迟低下头,郑重道:“捉刀人,过得是刀头舔血的日子,能活一天是一天,随时可能丢了小命。欸,我今年三十六岁了,身上大小伤四十多处,早就受够了这种拿命换钱的生活,所以……”
齐知玄明白了,微微一笑,点头道:“漕帮正是用人之际,你愿意来漕帮屈就吗?”
关栖迟大喜过望。
……
阳谷城外五里,翠竹坡。
费春花和周向开站在坡顶,遥望阳谷城,望眼欲穿。
“媳妇,你别着急,关老弟已经进城了,以他的实力,很快就能弄死赵大虎。”
周向开一脸自信从容。
关栖迟的为人,他太了解了,言出必行,重情重义。
费春花点点头,看着宠爱自己的周向开,眼中泛起一抹感动,柔声道:“这件事结束后,我们一起回到红梅县,好好过日子。”
竹林静谧,随风摇曳,二人依偎在一起,情深意浓。
片刻后,哒哒哒……
关栖迟骑马而至。
“杀了吗?”费春花激动地问道。
关栖迟跳下马,手按在刀柄上,面无表情,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周向开愣了愣,惊疑道:“关老弟,你怎么了?”
关栖迟撇了撇嘴,寒声道:“周大哥,别怪我不仁不义,要怪就怪是你们太自以为是,要怪就怪你们没权没势,给不了我想要的东西……”
长刀出鞘。
一阵风吹来,竹叶簌簌作响。
……
傍晚时分,齐知玄收到一个箱子,里边装着两颗血淋漓的人头。
“嗯,这就是权力的滋味。”
齐知玄几乎什么都没做,两个想要置他于死地的人就嗝屁了,死得悄无声息。
“我也曾经无权无势,身份卑贱,但我一直小心谨慎,能屈能伸,忍辱而不屈……”
齐知玄从费春花身上看到了一抹自己的影子,在这个强权世界里,小人物想要反抗权贵,太难了。
“不管是做事还是报仇,必须沉住气。”
齐知玄再次警醒自己。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来到十天后。
在齐知玄的特训下,鲍怜花顺利突破,晋升一响金刚,力压韩饷和岳子勤。
天之骄女,再一次用实际成果证明了她的修行天赋之高,绝不是吹出来的。
韩饷是服气的,毕竟鲍怜花的爷爷……
整个韩家都比不上那位老人家的一根手指头。
岳子勤是不服的,他虽然得到了赵家的资助,但那点资助比下有余,比上远远不足。
所以,他只能花更多的时间修炼,以此来弥补财力上的不足。
这也是大多数武者的命运。
富二代在十八岁前就有希望突破二响甚至三响,普通人却要熬到二十岁以后,甚至奋斗十年二十年之久,才有可能成功。
就在岳子勤愤愤不平懊悔自己不是富二代之际,仅在鲍怜花突破三天后,又有一人成功突破。
“齐知玄,怎么可能?”
岳子勤难以置信,区区中上根骨,竟一而再再而三抢在他的前面。
韩饷更是错愕不已,任凭他想了十天十夜也没想明白,为什么齐知玄的进阶速度如此之快。
“又是他?”
宋伦也不由得皱起眉头,大感不可思议,“齐知玄是不是服用了什么虎狼禁药?”
白云霄摊手道:“我仔细检查过他,根基扎实,气息沉稳,没有查出任何不正常的痕迹。听他自己说,一是吃了很多名贵的异兽肉,二是得到了鲍怜花的指点,这才突破得如此快。”
宋伦仍然满腹疑惑,把齐知玄喊过来,亲自检查了一遍。
确实。
没有任何异常痕迹。
齐知玄就是一点点练出来的,走的是正路,没有作假。
“莫非他是一个璞玉之才,光芒内敛,不能以常理度之?”
宋伦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走眼了,一直没有完全看透齐知玄。
不管怎样,宋伦还是吩咐白云霄将《赤火诀》第二层口诀,全部传授给了齐知玄。
“淬体五重,皮筋肉骨髓。我们练完皮劲之后,接下来练筋劲。”
“练筋也分为四关:柳筋如条,板筋如牛,斗筋如虎,龙筋如神。”
“柳筋的力量类似抽鞭子。”
“板筋的力量宛若莽牛横推。”
“斗筋强韧如虎,刚猛无俦。”
“龙筋伸缩自如,甚至可以让人小幅度改变身体形态,比如延展筋脉,让身体可以剧烈扭曲,脖颈可以转动到脑后。”
“另外,皮劲的发力方式是平直的,筋劲的发力方式则是螺旋的,打在人的身上,能够让肌肉扭曲成一个漩涡形状。”
白云霄仔细讲解口诀要点。
随后他去厨房找来一块生肉,亲自演示什么是筋劲。
“看好了。”
白云霄一拳打在生肉上,看似平平无奇,然而,生肉在遭到拳击之后,猛然收缩、扭曲,窝成一团。
拳印的形状,赫然是一个螺旋漩涡!
齐知玄惊叹绝伦,回家之后,立刻书写口诀在运劲图上,一个装备,瞬间领悟通透。
翌日,赵家听说齐知玄突破之事,派人送来一瓶“活血强筋丹”,另外将他每个月的资助提高到了一万五千泥钞。
董如风也意思了一下,送来一瓶“舒筋活络丹”。
这两种丹药也是练筋阶段,武者最常用的滋补丹药。
81 搞钱
“一颗活血强筋丹,售价三百五十……”
齐知玄粗略算了下,二响境阶段的花销至少可能要翻三倍之多。
“我每个月能拿到赵家资助是一万五,漕帮的两份工资加起来差不多一万……”
如果齐知玄选择慢慢修炼,两万五千的月收入完全可以维持他的日常花销。
这是大多数习武之人无法做到的。
更别提,齐知玄完全是靠自己,一边打工挣钱一边练武,却还能挣到这么多钱。
但是。
齐知玄有两个装备栏,如同两个吞金兽一样,疯狂烧钱。
好处是,装备栏能够在短时间内炼化大量的丹药和异兽肉,促使齐知玄快速提升修为,一日千里。
这意味着,齐知玄一直是冲刺式花钱,在短期内集中进行大额消费或支出,类似高考冲刺阶段(如100天),据统计,城市家庭平均花费可达5000元以上。
“欸,钱再多也不够花啊!”
齐知玄轻声一叹,下定决心多多搞钱。
“以前挣点钱是很难的,需要拿命去拼,但现在我是帮主董如风的义子……”
齐知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帮主义子”这个身份,必须好好利用起来。
他拜董如风做干爹之前,啥也不是,穷得叮当响,拜了董如风做干爹之后若是还穷,这个干爹岂不是白拜了?
命运里所有的馈赠,都早已经暗中标好了价格。
现在,齐知玄想要拿到那份“馈赠”。
于是随后几日,齐知玄故意散播他突破到一响金刚的消息,话里话外,暗示漕帮成员送礼给他,以示庆贺。
首先登门送礼的,不是别人,正是谭志恒和冯浩。
这二位进入漕帮之后就跟着齐知玄混,视他为大腿,每人送礼五千泥钞。
当然。
他们的心情是无比复杂的。
他们比齐知玄早修行几年,修为却被齐知玄反超了,后来居上。
人比人,总有人要失意。
不过,这也坚定了他们继续紧抱齐知玄这条大腿的决心。
毕竟齐知玄表现出了惊人的潜力,再加上“义子”这个身份,将来他极有可能成为漕帮的话事人。
下一位登门送礼的,还是熟人,关栖迟。
他依靠出卖好兄弟上位,有把柄握在齐知玄手里,对齐知玄自然是唯命是从,立表忠心。
既然大家都是自己人。
齐知玄干脆不装了,摊牌了。
他吩咐谭志恒三人,四处传播消息,怂恿漕帮成员给他送礼,公然索贿,能捞多少是多少。
普通帮众成员,随礼三五百泥钞,意思一下就行。
一响武者,随礼八百或一千,请随意。
二响以上武者,不看僧面看佛面,总得卖帮主一个面子吧。
“齐知玄是什么人,帮主的义子,帮主的化身,漕帮未来的话事人,你不表个态合适吗?”
“那些想要升职加薪的,自己掂量。”
“齐知玄是帮主唯一的义子,你们谁敢不给面子?”
……
谭志恒三人卖力吆喝,言语蛊惑,甚至威逼利诱。
漕帮成员有三四千人之多,按照每个人送礼三百计算,至少能捞到九十万泥钞。
果然!
效果立竿见影。
“帮主义子”四个字,对于那些普通帮众的震慑力非常大,一个个乖乖交钱。
那些二响武者也不得不跟风,别人都送你不送,几个意思这是?
大家害怕得罪了这位“帮主义子”。
但是,漕帮中那些管事、舵主等实权人物,他们却是不怵齐知玄,一眼看出齐知玄这种行为很有问题,竟然打着帮主的旗号收受礼品、礼金,简直是倒反天罡。
可话说回来,齐知玄真是帮主的义子,他们不敢擅自处理,只能暗中密报。
而董如风在听说齐知玄的所作所为之后,脸都黑了,愤怒道:“岂有此理,齐知玄见钱眼开,利欲熏心,居然利用我不择手段的索取贿赂。”
“此人是赵家的奴才,出身卑贱,若不是看在赵家的面子上,我根本不会收他做义子。哼,可不是谁都配做我董如风的义子的。”
“欸,一个人越是穷苦,翻身之后,一朝得势反而更容易贪婪,做事毫无底线。”
董如风对于齐知玄,大失所望。
可怎么办呢?
齐知玄背后有赵家撑腰,处理他须得慎之又慎,讲究方式方法,以德服人。
于是,在思考一夜后,董如风唤来一个年轻人。
此人名叫张瀚海,年仅十六岁,比齐知玄还小一岁,他的父亲也曾是漕帮成员,可惜遇到水匪打劫,为漕帮战死。
张瀚海从小是漕帮养大的,可谓是根正苗红。
更难能可贵的是,张瀚海是一个习武天才,根骨非常好,自幼开始修炼《鲸息诀》,现在已经练到了一响金刚,再努一把,完全有望参加镇抚司考核。
张瀚海是漕帮一手培养起来的,知根知底,他的性格沉稳踏实,为人豁达宽厚,乃是不可多得的良才美玉。
另外,董如风曾经教导过张瀚海一段时间,有师徒情谊在,对这个孩子打心底喜欢。
“张瀚海,你可愿拜我为义父?”
董如风一脸期待的看着张瀚海。
“瀚海何德何能,蒙义父垂青,以死相报!”
张瀚海激动万分,万万没想到董如风如此器重他,让他喜出望外。
很快,消息不胫而走。
董如风又多了一个义子,而且这个义子比齐知玄更加优秀,未来潜力更大,更受高层器重。
漕帮上下一片哗然,大家人都傻了。
前一天齐知玄还是帮主义子、漕帮未来的话事人,今天突然就特么不是了?
那些还没有给齐知玄送礼的人,断然收手。
而那些已经送过礼的人,自然是一个个懵逼无语。
“欸,这个董如风,动作居然这么快……”
齐知玄撇了撇嘴,他非常清楚自己的行为可能导致的后果,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是,从董如风的动作不难看出,董如风从来没有拿齐知玄当过自己人,二人从来不是一条心,尿不到一个壶里。
瞧不上就是瞧不上。
换言之,即便齐知玄不犯一点错,董如风还是会在未来某一天出手遏制他,不会把他当成继承者进行栽培。
“好在,我已经收了很多礼物,加起来有二十八万泥钞。”
齐知玄吐出一口浊气,心情依然无比灿烂。
82 水战
【你的皮肤蜕变成功,获得称号:皮金刚】
一觉醒来,齐知玄如愿以偿,永久固化金刚皮肤。
在装备鸩羽绿萼33天后,终于大功告成。
齐知玄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皮肤颜色加深些许,呈现淡淡的金色,站在阳光下会更加明显,仿佛泛着冷金属的光泽。
不过,习武之人每天风吹日晒,皮肤偏向黝黑,只是添加上些许淡金色,倒是没有那么扎眼。
齐知玄取出一把飞刀扎了扎胳臂、胸口乃至眼皮,每一处皮肤都是强韧不拔,硬如金刚,毫无破绽。
“好!”
齐知玄满意一笑,“皮金刚已成,接下来我要全力以赴冲击二响境。”
……
不觉间,盛夏到来。
阳光炽热,蝉鸣四起,整个世界像是掉进了大火炉里,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热也就罢了,时不时还会下大暴雨,城内到处都是积水。
阳谷城没有发达的下水道系统,一旦积水,各种屎尿全部奔涌而出,有人类的排泄物,也有动物的粪便。
空气里弥漫的气味有多恶心,可想而知。
又一场暴雨过后,阳光暴晒大地。
齐知玄顶着炎炎烈日,心无旁骛,勤奋修炼筋劲,呼出的每一口气都是滚烫的。
晌午时,隔壁院子传来一声呼唤:“齐师兄,来吃西瓜。”
鲍怜花的小日子是幸福的。
她的仆人每天都会给她送来一盒冰镇西瓜。
齐知玄没有客气,走过去坐到鲍怜花身旁,拿起一片西瓜美滋滋吃起来。
抬头看天,乌云飘荡。
齐知玄不禁吐槽道:“又要下雨了,今年下了好多雨。”
鲍怜花点点头,笑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今年是庚寅年,又叫水虎年,雨量充沛。我爷爷说,运河水位上涨快速,一个不好,下游有决堤的风险呢。”
“下游……”
齐知玄脑海中顿时浮现一幅水文图,沉吟道:“阳谷县位于运河的中下游吧,千万别发洪水,万一影响到了秋闱……”
鲍怜花摆手道:“不会的,秋闱在府城浔阳举行,浔阳城龙盘虎踞,就算发了洪水淹不到那里。”
齐知玄暗松口气,眼下他只关注秋闱,短期目标便是通过镇抚司的考核。
他想做官!
正闲聊着,有两个人跑来找齐知玄,谭志恒和冯浩。
“你们怎么来了?”齐知玄问了句。
冯浩急声道:“就在刚才,帮主突然宣布要举办‘龙王节’,年龄在二十五岁以下、修为在二响以下的人都可以参加,拔得头筹的奖品是一枚‘地莲果’。”
齐知玄双眼微眯。
“地莲果,那是一种仅次于奇珍的异果,据说对于一响金刚突破二响有很强的辅助药性。”
鲍怜花拍了下齐知玄的肩膀,振奋道:“你是一响金刚,二响又不被允许参加,拿到这枚地莲果轻而易举吧。哦对了,你是董如风的义子,这是你干爹假公济私,专门送给你的福利吧?”
此话一出。
谭志恒和冯浩互看一眼,面露古怪之色。
董如风可能真的是假公济私,但这枚地莲果,却未必是送给齐知玄的。
自从董如风收下张瀚海做义子,齐知玄这个义子几乎名存实亡,变得可有可无。
任谁都看得出来,张瀚海才是董如风的真爱,齐知玄彻底失宠了。
从龙王节的比赛规则便可以看出端倪。
董如风的意图昭然若揭,他想要安排张瀚海和齐知玄公开打一架。
目的显然是为了捧起张瀚海,为他树立威信。
齐知玄,将沦为张瀚海的踏脚石。
“欸,我只是想搞点钱,没想到董如风眼里揉不得沙子,揪着这件事不放了。”
齐知玄一阵无语,撇嘴道:“地莲果只是一种异果,不是真正的奇珍,滋补效果和墨蛟狻鱼差不多,不值得我浪费时间。”
谭志恒错愕道:“老大,你不参加龙王节?”
齐知玄摇头道:“没兴趣。”
冯浩顿时急了,摊手道:“老大,你若是不参加,别人只会以为你怕了那个张瀚海,以后我们在漕帮还怎么混得下去?”
齐知玄无所谓,等他突破二响,所有人都会闭嘴,所有的嘲笑都会烟消云散。
流水不争先,争的是滔滔不绝!
傍晚。
齐知玄返回三号花船,他前脚刚到,一名侍女跑了过来,施礼道:“管事,帮主让我给你传话,他说期待你在龙王节上的表现。”
齐知玄双眼微微一眯。
两天后,运河之上张灯结彩,人潮涌动。
漕帮举办龙王节,恰逢运河水位上涨,水波浩荡,景观壮阔,吸引来了数千人观战、观潮。
董如风携十二位舵主出席,慷慨激昂地发表一番讲话,大意是之所以举办龙王节,是为了激励年轻一辈、遴选人才等等。
当然。
了解内情的人都知道,这一切的背后,其实是一场义子之战!
滔滔河水上,摆放着一个个橡皮球,数量多达上百个。
每个橡皮球差不多有篮球那么大,漂浮在河面上,起伏不定。
这些橡皮球,全被约束在一个正方形空间里,长宽五十米左右。
而这个水上正方形空间,赫然就是比武场地。
“在水上踩着橡皮球打斗,要求有很强的轻功。”
“修炼水属性功法的人,占据极大的地利。”
“赤火诀是火属性的,齐知玄这是被针对了呀。”
“怪不了别人,是齐知玄先坏了规矩,他是活该。”
……
议论纷纷中,董如风朗声道:“水战规则非常简单,所有参赛者一起进入比赛场地,彼此间徒手战斗,落水即淘汰,直到角逐出最后一位赢家。”
“请参赛者入场。”
话音刚落,一道道身影掠身跳向河面,踏波逐浪,飘然落在一个像皮球上。
有人左摇右晃,站不稳。
有人稳当当停住,姿态潇洒。
齐知玄纵身跃起,一个起落,旁若无人般落在一个靠近中心位置的橡皮球上。
“义父,我去了。”
张瀚海踏步走出,身着一袭如雪长袍,黑色长发随风舞动,一双漆黑的眸子,宛若两颗闪耀着光芒的黑钻。
众目睽睽下,只见张浩瀚一跺脚,身形腾空,就像是一颗划破夜幕的流星,身法俊美飘逸,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势。
他落在一个靠近边缘的橡皮球上,好似蜻蜓点水,橡皮球被他踩在脚下,甚至没有上下起伏。
“开始!”
董如风沉声一喝。
下个刹那,齐知玄猛然暴起,全身浴火,肤色赤金,快若离弦之箭,从所有人的头顶越过,径直扑向张瀚海。
一拳轰出!
张瀚海脸色阴沉,毫不迟疑举起手掌,祭出一记爆发技。
惊涛掌!千重浪!
手掌迎上了拳峰,硬碰硬!
嘭!
张瀚海脸色剧变,只感觉一股刚猛暴烈的力量浩荡而来,沛然莫御,震得他的右掌瞬间骨折,身体倒飞出去,一头栽进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