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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节

第1卷

这个装备栏太棒了 · 佛不度 · 18.1万 字

01 装备

  二锅头+雪花+红牛,混在一起喝会怎样?

  “咯咯咯!”

  齐知玄迷迷糊糊的醒来,听到了鸡打鸣声。

  好奇怪,城市里哪来的鸡?

  下一秒,他突然感觉到浑身上下哪哪都疼,肠胃一阵剧烈抽搐。

  巨饿!

  “我怎么这么饿啊,昨晚还吃了火锅……”

  齐知玄张开眼皮,瞳孔逐渐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长头发,蓬头垢面那种。

  “噫!!”

  齐知玄顿时懵逼了,可怜他只是蓝星上一个为了老板的幸福生活而努力工作的社畜牛马,房贷压力巨大,头发都快愁秃完了,哪来的长头发?

  “呃,一定是我还在做梦。”

  齐知玄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却是头痛欲裂,记忆混乱。

  只想起昨晚公司聚会,自己正在陪老板唱着歌吃着火锅,喝了一杯同事递过来的酒,然后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底的画面都开始扭曲,各种形状、颜色炸裂开来。

  齐知玄摇了摇脑袋,伸手去摸手机,却发现自己正躺在……

  一堆干草上面??

  一股霉味。

  滂臭!

  齐知玄愕然抬头,可以看出自己身处一间狭小简陋的茅草屋,角落里堆放着很多木柴,旁边还有一个只有在农村才能够见到的烧火灶台。

  “这,这是哪里?”

  齐知玄忍着疼痛坐起来,一看。

  他身上竟然穿着打满补丁的破麻衣,如同乞丐一般。

  还有,他的啤酒肚没有了,身材变得单薄,细胳膊瘦腿的。

  “这是我的身体?”齐知玄彻底惊呆了,狠狠掐了下大腿。

  也就在这时,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突然冲击他的脑海,让头疼瞬间达到高潮。

  片刻后,大喘粗气的齐知玄终于弄清楚发生了什么。

  勒个去!

  穿越了!

  原身所在的这个世界非常类似于古代,却不是人类已知的任何一个朝代和地域,气候环境也不同,风俗习惯更是迥异。

  “原身名叫赵大虎,家住白石村,世代贫农,一贫如洗。”

  “六岁死了娘,七岁父亲续弦,后妈尖酸刻薄,动辄打骂虐待,不给饭吃,导致他体弱多病,加上昨晚又挨了一顿毒打,没挺过去,一命呜呼,终年十七岁。”

  齐知玄嘴角一阵抽搐。

  好家伙!

  早死的妈,凉薄的爸,恶毒的后妈……

  简直是天崩开局!

  齐知玄深吸口气,爬起身,穿上破烂草鞋,推门而出。

  天刚蒙蒙亮,稀薄的光线照在他的身上。

  十七岁的身体仅有一米六五的身高,面黄肌瘦,骨瘦如柴,根根肋骨清晰可见,全身上下又脏又臭,还有一片片触目惊心的淤青和疤痕。

  “长期营养不良,发育不良,健康状况十分糟糕,肚子肯定有蛔虫……”

  齐知玄检查着自己,看来看去,这具身体除了年轻和没有近视眼,分明就是一个病秧子。

  刚想到这些,头皮开始发痒。

  “糙,不会是有虱子吧?”

  齐知玄挠了挠满是污垢的鸡窝头,立刻想到“虱子”这种熟悉又陌生的生物。

  身为一个现代人,虱子只是一个生物名字,平时难得一见。

  但现在。

  齐知玄感觉自己全身都爬满了虱子。

  他想洗个澡。

  可淋浴呢,自来水呢,洗发露和沐浴露呢,都没有。

  灶台旁有一个水缸,但里边没有水。

  篱笆院子里也没有水井,不能随时打水。

  事实上,白石村只有一口老水井,全村人共用,村民平日里需要排队打水。

  蓦然,吱呀一声响。

  堂屋门打开了。

  一个中年妇人打着哈欠走了出来,肥头大耳,身材比齐知玄大一圈。

  她伸了伸懒腰,瞅了眼齐知玄,满脸嫌弃之色,嗓音尖锐地厉声道:“你杵在那干什么呢,还不快点去打水?就没见过你这种懒货,养你有什么用?”

  “……”

  应激一般握紧拳头的齐知玄,脑海中浮现一段又一段屈辱恐怖的记忆。

  原身对后妈又怕又恨,既害怕她的虐待,也恨不得生啖其肉。

  齐知玄默默提起两个水桶往外走去,头发遮盖的眼眸里,有着细碎的寒光闪烁。

  恰在此时。

  齐知玄的眼底骤然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正方形格子。

  【当前装备栏数量:1格】

  【可用装备栏:1格。】

  【装备物品条件:单个物品的重量应在宿主可以搬起的范围内。】

  【装备效果:根据物品的特质强化或减弱宿主的个人属性。】

  【装备方式:身体接触。】

  【当前符合条件的可装备物品如下:水桶,麻衣,草鞋。】

  “哦豁,我的外挂到账了!”

  齐知玄顿时精神大振,喜出望外。

  “敢情是装备栏,好好好,简单实用。”

  齐知玄走出家门,确认四周没人后,当即尝试了下。

  “装备水桶。”

  一念之间,齐知玄右手里的水桶凭空消失。

  与此同时,正方形格子光华一闪,内部出现一个老旧水桶。

  【已装备物品:水桶】

  【品阶:普通家具用品】

  【完整度:87%】

  【装备效果:最多可以装载5升容量物品。】

  “咦,水桶的重量消失了!”

  齐知玄眉梢微挑,水桶放进装备栏后,他便完全感觉不到了,零负担携带。

  “啧啧,有点像是储物袋。”齐知玄满意一笑,接着又取消装备。

  随即,老旧水桶从装备栏里边挪移出来,回到了齐知玄的右手里。

  “对了,一个装备栏是不是只能装备一个水桶?”

  齐知玄突发奇想,将两个水桶紧挨着放在一起。

  “装备。”

  霎时间,两个水桶同时消失,移动到了装备栏里。

  【已装备物品:2个水桶】

  【品阶:普通家具用品】

  【完整度:83%和87%】

  【装备效果:总共最多可以装载10升容量物品。】

  “这样也行!”

  齐知玄顿时眼底一亮,嘿然笑道:“看来,只要我将两个水桶视为‘单个物品’,就能一起装备。”

  接下来,齐知玄又尝试将水桶和草鞋放在一起装备,但这次却是失败了。

  “嗯,果然不行。毕竟不是同一类物品,自然不能装备在一个装备栏中。”

  齐知玄快速弄清楚了潜在的使用规则。

  随后,他快步来到老水井前,离家差不多有七八百米远。

  这会儿,时候尚早,还没有其他村民过来打水。

  齐知玄驾轻就熟地摇动井轱辘,打了两桶水,再收入装备栏。

  这两桶水加上水桶本身的重量,至少有二十五斤。

  以齐知玄现在的身体状态,其实很难提着这两桶水走七八百米远,可能会累晕过去。

  好在他有装备栏,零重量搬运,轻轻松松。

  齐知玄快步走到家门口,再取消装备,提着两桶水进入篱笆小院,最后把水倒进水缸里。

  就这样,他每天清晨必做的打水任务,顺利完成。

02 家人

  “装备栏太实用了,如果用来走私……”

  齐知玄不由得打了一个激灵,想到了一条谋生发财的路子。

  欸,两世为人,他非常清楚,自己只是一个贫农的后代,若是没有一点特殊手段,根本不可能翻身,注定还是当牛做马的命。

  “你愣着干什么,快点做饭啊!”

  尖酸冷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后妈站在门口,双手叉腰,颐指气使。

  她平时就是这么对待原身的,呼来喝去,想怎么使唤就怎么使唤。

  原身无力反抗,只能默默忍受。

  齐知玄咬了咬牙,闷不吭声走向灶台,烧火做饭。

  农村人的早饭非常简单,就是熬一点糊糊粥。

  等齐知玄做好早饭,他父亲和弟弟也起床了。

  父亲赵保全是一个中年汉子,皮肤粗糙黝黑,身形偏瘦,一看就是常年做苦力的。

  除了种地,他还是一位采石工人,每天到采石场劳作。

  采石这份工作非常苦,非常累,还伴随着一定的危险,但收入还过得去,足够养家糊口。

  弟弟赵小虎今年九岁,他是父亲和后妈生的,长得白白胖胖。

  自从有了这个小儿子,加上后妈的枕头风,父亲对原身逐渐冷淡,不管不问。

  无论后妈怎么毒打欺辱原身,父亲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拿他当亲生的。

  “吃饭啦!”

  后妈盛了三碗饭,摆在桌子上。

  不多时,父亲和弟弟坐到了桌子前吃粥,后妈也吃一碗。

  齐知玄待在一旁,看着三个人吃饭,被当成空气一般。

  没有后妈的允许,他是不能上桌吃饭的。

  咕噜噜~

  肚子在叫唤。

  齐知玄饿极了,饿到胃疼,无法形容的难受。

  饶是如此,父亲和后妈仍旧是无动于衷,自顾自聊天。

  “听说刘家婶子把她那个蠢儿子送进学堂读书了,要不我们也把小虎送去读书吧?”后妈一脸疼爱的看着她的宝贝儿子。

  父亲想了想,迟疑道:“读书能有什么用,还不如去学一门正经手艺,我想让小虎去学瓦匠,干瓦匠能挣着钱。”

  后妈嫌弃道:“干瓦匠不还是做苦力吗?我听人说,要想让孩子将来出人头地,就必须读书或者练武。老村长那个孙子,不就是送到县城里去练武了吗?”

  父亲想到了什么,沉吟道:“嗯,练武也不错,我有个发小练了几手功夫,在镖局里跑活,挣了不少钱,前两年刚在城里买房了。”

  夫妻俩你一嘴我一嘴的规划着小儿子的未来。

  齐知玄安静听着,原身从小到大没有去过县城,没读过书,对于这个世界的了解极其有限。

  听意思,莫非这是一个武道昌隆的封建社会?

  齐知玄的心思,情不自禁活泛起来。

  等他们吃饱了,锅里只剩下半碗稀粥了。

  接下来。

  没有意外的话,父亲会一如往常地出门去采石场干活,后妈留在家里纺织,弟弟随便玩。

  而原身也有工作,须得进山采药,卖药赚钱补贴家用。

  “快点把碗洗了,洗好了去山里采药。”

  后妈转过头,刮了眼齐知玄,恶狠狠说道:“今天你要是再采不到一株药,看我怎么收拾你。”

  昨天齐知玄进山采药,结果一株药材都没有找到,回家就挨了一顿棍棒教育。

  说完,后妈就去茅房解手了。

  趁此机会,齐知玄快速吃掉那半碗稀粥,勉强缓解饥饿感。

  接着,他快速洗好碗筷,背着一个竹篓出门了。

  齐知玄走出村子,进入一个小树林,确认周围没有人后,立刻摊开右手。

  下个刹那,一个白碗凭空出现在右手里。

  碗里有糊糊粥,还冒着热气。

  这是齐知玄熬好粥时,偷偷盛出来的。

  原身肯定是不敢偷吃的,后妈时不时会监督他做饭,若是发现他偷吃,必定往死里打。

  齐知玄一阵狼吞虎咽,很快喝光了一大碗粥,胃里终于有了东西,全身暖洋洋的,出了点汗。

  “特么的,差点饿死老子了。”

  齐知玄揉了揉肚子,靠着大树坐下来休息。

  随着食物在体内消化,血糖浓度升高,齐知玄渐渐回复一些气力和精神,思维也变得愈发清晰敏捷。

  他开始思考自己的未来,尝试做一些规划。

  首先,这个家肯定是待不下去了,必须走。

  可去哪呢?

  当然是去县城。

  城市里蕴藏着很多改变人生的机会,比如武道。

  退一步讲,即便只是在城里打工或者做点小买卖,也比待在乡下务农强。

  但去城里,需要一笔盘缠。

  无论是创业还是闯荡,总得有点启动资金吧。

  齐知玄身上一分钱都没有,父亲和后妈刻薄寡恩,断然不可能支持他。

  不过,他想到后妈一心想要安排弟弟读书练武,手里应该是攒了一点钱的。

  “偷?”

  齐知玄脑海里闪过家里几个可能藏钱的地方。

  正想着,头皮又开始痒痒了。

  齐知玄叹口气,起身走向附近一条河。

  现在是夏末秋初,天气闷热,河水不是很凉。

  齐知玄脱掉衣服,走进河里,用力搓洗全身。

  一时间。

  大量的脏污脱离皮肤,把河水都染黑了。

  “哎,要是有一块肥皂那该多好啊。”

  齐知玄来回搓了七八遍身体,手臂都搓酸了,几乎搓掉一层皮这才罢休。

  不过,身体虽然可以搓洗干净,但长头发就有点难搞了。

  没有洗头膏,长头发很难清理干净。

  再者,虱子极其难缠,也不是洗洗就能驱除的。

  去理发店?

  这个世界压根没有理发店。

  齐知玄也没有剪刀,不能自己理发。

  “只能先这样了。”

  齐知玄走上岸,穿上衣服和草鞋,迈步走向山里。

  采药,还是要采的。

  “嗯,随便采点草药,先把今天糊弄过去,等找到了藏钱的地方,立刻就跑路。”

  齐知玄心中已有清晰的行动路线。

  随后,他走了十几里路,这才进入大山。

  这里的大山可不是那种旅游景点,而是瘴气弥漫遍布毒虫还有猛兽出没的穷山恶水。

  约莫四五年前,白石村有三个青年结伴进山采药,遭遇一头黑瞎子袭击,结果两死一残废。

  从那以后,村里人就不敢随意进山了。

  但后妈冷血恶毒,仍旧逼迫原身进山采药。

  “大山深处太危险了,我就在外围找一找吧。”

  齐知玄非常惜命、谨慎,不想冒险。

  再者,他身上除了背着一个竹篓,只带了一个小铲子,完全无法自保,根本就没有冒险的资本。

  “正月挖茵陈,三月摘柴胡,六月掘茯苓,九月收麻黄……”

  齐知玄边走边轻唱一段采药歌。

  别看大山里草木繁多,植被丰茂,但采药绝非易事。

  首先,你得认识哪些植物是草药。

  原身没有受到过良好的教育,学识不高,只认识几种草药而已。

  而齐知玄虽然是理工科出身,却对于草药也知之甚少,更别提这里是异世界。

  不认识草药,就算遇到也不会去采摘。

  哎,这就是为什么人很难赚到认知以外的钱。

  不觉间临近晌午了。

  山路艰难,齐知玄走得腿酸脚疼,又累又渴,却仍然是一无所获。

  他不得不坐下来休息。

  哪想到。

  屁股还未着地,一条花纹蛇冷不丁的从草丛底下爬了出来。

  “糙!”齐知玄吓得一激灵。

  万幸,有剧毒的花纹蛇只是路过,没有袭击他。

  不然,蛇口但凡咬破点皮,他必死无疑。

  “咦,这草是……”

  老人常说:被蛇咬百步之内必有解药。

  花纹蛇爬过的那片草,疑似是某种解毒药材,可惜齐知玄不认识。

  “等等,如果我把植物放进装备栏,会不会……”

  齐知玄灵机一动,立刻走过去,连根拔起一株草。

  “装备!”

  【已装备物品:白灵芷】

  【品阶:普通草药】

  【完整度:100%】

  【装备效果:消肿化瘀,止血止痛,同时具备一定的解蛇毒功效。】

  【是否激活装备效果?】

  哈哈,斯国一!

  装备栏居然自带鉴定物品的功能。

  齐知玄大喜过望,看着多出来的信息,咂舌道:“草药与水桶的装备效果区别竟然这么大!也对,毕竟一个是植物,一个是死物。”

  于是,齐知玄没有犹豫,直接心神一动。

  “激活!”

  【你获得1株白灵芷的药效加持,消肿化瘀+5%,活血止痛+2%,需要持续装备5分钟。】

  齐知玄突然感觉到一股凉意散发出来,身上那些有淤青和新伤的地方变得凉凉的,疼痛瞬间大减。

03 采药

  五分钟很快过去。

  那股凉意缓慢地消退。

  与此同时,装备栏重新变为空白,那株白灵芷完全消失了。

  齐知玄连忙查看身体,果然,淤青的颜色变淡了一些。

  “卧槽,这么神奇吗?只是短短五分钟,效果居然这么猛!”

  齐知玄心头狂喜,迅速采集其余的白灵芷,拢共有十三株。

  全部堆放在一起,装备!

  【已装备物品:13株白灵芷】

  【品阶:普通草药】

  【完整度:100%】

  【装备效果:消肿化瘀,止血止痛,同时具备一定的解蛇毒功效。】

  【是否激活装备效果?】

  “激活!”

  【你获得13株白灵芷的药效加持,消肿化瘀+65%,活血止痛+26%,需要持续装备1小时5分钟。】

  一阵阵凉意再次游走全身,让人气血通畅,疲惫缓解,无比舒爽。

  转眼一个小时过去。

  齐知玄身上的淤青渐渐变成了浅黄色,疼痛感也完全消失,伤情大大改善。

  如此之快的恢复速度,打破常理,堪称逆天。

  “好,这才是开挂应有的样子。”

  齐知玄心情瞬间万分愉悦,获得一种打碎枷锁般的轻松感。

  抬起头,齐知玄望向漫山遍野的草木,不禁两眼放光。

  接下来,他学聪明了,用手触摸每一种认识的和不认识的植物,再用装备栏进行鉴定。

  “这是苘麻,清热利湿,可用于治疗角膜云翳,痢疾,痈肿。”

  “艾草,妇科圣药,有温经、去湿、散寒、止血、消炎、平喘、止咳、安胎、抗过敏等作用。”

  “菟丝子,主要应用于肾虚腰痛、阳痿遗精、尿频。”

  ……

  竹篓里的草药不断增加。

  各种草药知识疯狂涌入脑海。

  齐知玄愈发兴奋,心想:“仅凭这些草药知识,我应该就做一个走方郎中。”

  隔壁的黄谷村有一个胡三爷,正是一位走方郎中,平日里奔走乡村山寨,医治民众疴疾,求取薄利,深受乡邻信赖。

  齐知玄进山采到的草药,其实就是卖给胡三爷的。

  晃眼到了下午。

  没吃午饭的齐知玄再次感觉到了饥饿。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山中有野果、蘑菇等食材可充饥。

  放在以前,齐知玄自然是不敢随便吃野味的,很多野味都是有毒的,宁可挨饿也不能吃。

  但现在他有装备栏鉴定,辨识万物,齐知玄再也不用担心会吃到有毒的东西。

  不久。

  齐知玄路过一个山坳时,意外发现一种带刺的黑色野草。

  【已装备物品:苦楝草】

  【品阶:普通草药】

  【完整度:100%】

  【装备效果:驱蛔,解痉、止痛。】

  【是否激活装备效果?】

  “驱蛔!!”

  齐知玄精神一振,这正是他急需的草药。

  【你获得1株苦楝草的药效加持,驱蛔+5%,需要持续装备3分钟。】

  见此,齐知玄一口气采摘了二十株驱蛔,全部装备起来。

  【你获得20株苦楝草的药效加持,驱蛔+100%,需要持续装备1小时。】

  如此等待一个小时。

  咕噜噜!

  齐知玄突然感觉肛门有状况,当即脱裤子蹲下来。

  泚啦啦!

  稀薄的大便宣泄而出,混杂着一条条白色蛔虫,触目惊心。

  驱蛔成功!

  齐知玄一阵疲软,同时也有点不可描述的酸爽。

  之后,他再接再厉,终于又找到了另一种草药。

  蔓生百部草!

  内服:润肺下气止咳;

  外用:杀虫灭虱。

  “勾日的虱子,给爷死!”

  齐知玄表情扭曲,狰狞毕露。

  ……

  ……

  暮色降临,山中起雾。

  大山变得更加危险。

  要知道,很多猛兽都是在夜晚活动,而且捕猎范围很大,有时候它们甚至会跑到人类聚居的地方吃掉狗、家禽,乃至袭击人。

  齐知玄哪敢夜宿荒野,一路返回白石村。

  但见炊烟袅袅,乡野如画,有着一份独特的宁静之美。

  虽然齐知玄不了解天下局势,但种种迹象表明,现在不是乱世,也没有发生什么可怕的天灾人祸。

  百姓的日子苦是苦了点,至少是太平犬那种苦。

  家门口。

  后妈冷着脸,拿着一根棍子,正在等着齐知玄回来。

  弟弟赵小虎站在后妈身旁,他手里也拿着一根棍子。

  见此一幕。

  齐知玄立刻小跑上前,放下竹篓,让后妈检查一天的收获。

  “你都采了些什么回来?这是草药吗?”

  后妈弯下腰,来回扒拉几下竹篓,突然发怒,一脚踢翻了竹篓,咆哮道:“小王八蛋,你是不是以为割些杂草回来,就能糊弄过去?”

  “……”

  齐知玄心里咯噔一下。

  后妈也没什么见识,她压根就不认识这些不太常见的草药。

  “这些都是草药,胡三爷会买的。”齐知玄急声大喊。

  但是,后妈哪里听得进去,不由分说就举起了棍子,劈头盖脸打来。

  齐知玄拔腿就跑。

  没办法。

  他身子骨太弱,打不过后妈,还手只会更惨。

  “咦!”后妈一棍子打在空气上,先是愣了愣,随即勃然大怒,尖叫道:“你个小杂种,还敢跑?”

  她快步冲出,追着齐知玄挥舞棍子。

  “打,打,打……”赵小虎嘻嘻哈哈,如同玩闹一般追逐着齐知玄,乱棍攻击,下手没轻没重。

  赵小虎在后妈的耳濡目染下,也是一个没心没肺的坏种,以欺辱哥哥为乐,母子俩可谓是一丘之貉。

  三个人一前两后,在村子里跑老跑去,惹得左邻右舍都伸头出来看热闹,狗都跟着汪汪大叫。

  都是乡里乡亲的,整个白石村没有秘密,大家自然了解齐知玄的处境是个什么情况。

  后妈平时是怎么对待齐知玄的,大家都看在眼里,早就司空见惯了。

  “他赵家嫂子消消气,别打孩子了。”村里几个妇人实在看不下去了,出面拦住后妈和赵小虎。

  齐知玄这才停下来歇歇,大喘粗气。

  后妈怒不可遏,横眉冷眼,对着众人抱怨道:“这个小混蛋胆子肥了,竟敢糊弄我,今天我不收拾他,明天他就敢上房揭瓦。”

  众人眼睛雪亮,心里门清,依旧阻拦她打人。

  这时候,在采石场干活的十多个青壮一起回村了,其中就有赵保全。

  “保全你看,弟妹又打大虎了。”

  “保全,大虎好歹是你的种,嫂子是不是有点太……”

  大家都看不惯后妈。

  赵保全一脸疲惫,瞅了眼齐知玄,眼神冷漠,什么都没说,自顾自回家了。

  后妈顿时气焰更盛,叫嚣道:“好好好,你们都想管闲事是吧,这个小王八蛋你们谁想要就带走,我不伺候他了。”

  然后,她恶狠狠瞪着齐知玄,呸道:“你要是再敢进这个家门,我就打断你的狗腿。”

  她骂骂咧咧的回家了,咣的关上了门。

  见状,众人只是一味苦笑,然后各回各家。

  “糙!”齐知玄叹了口气,眉宇间不禁涌现莫大的戾气。

  少顷,村口走来一个身材壮实的中年汉子。

  “二牛叔,你这是打哪儿来?”齐知玄认出了对方,随口打了声招呼。

  二牛是一个木匠,手艺精巧,擅长做箱子、柜子、桌椅板凳等,就连棺材也能做。

  他笑了笑道:“我进城干活,给人家做柜子。你一个人在这里干什么?”

  齐知玄看了眼家的方向,摇了摇头,脸上弥漫苦涩和无奈。

  “你后妈又打了你?”

  二牛恍悟过来,一阵唏嘘,招手道:“你还没吃晚饭吧,走,到我家去。”

  齐知玄摇摇头,直道:“二牛叔,你在城里有人脉么,能带我进城讨个生活吗?”

  二牛苦笑,摊手道:“我也是穷苦出身,贱民一个,干的是下九流的活计,能有什么人脉?”

  突然,他想起了什么,激动道:“大虎,你不是有个舅舅么,你怎么不去投奔他?”

  “舅舅?”齐知玄愣了下,这才猛地想起来,自己的妈妈有个弟弟。

  只不过,自从妈妈死后,父亲又娶了后妈,舅舅和他家的关系就淡了,几乎不来往了。

  齐知玄上次见到舅舅,已是五年多前的事了,对其印象非常模糊。

  “我舅舅也在城里?”齐知玄问道。

  二牛连道:“嗯,你舅舅可有本事了,他在媚香楼里做…打杂呢。”

  媚香楼,怎么听着像是某座名气很大的……

  青楼?

  不管怎样,齐知玄现在没有更好的去处,说是走投无路都不为过。

  或许,这是一条出路。

04 投奔

  当晚,齐知玄在二牛家里凑合了一夜。

  第二天黎明,天还未亮。

  齐知玄和二牛早早起床,一起离开白石村。

  头也不回地走了。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跟上了,阳谷县在二十里外呢。”

  二牛大步流星,走得很快。

  进城这条路,一来一回,他几乎每天都要走两遍,驾轻就熟。

  齐知玄迈着细痩的双腿,不断地调整呼吸,努力跟上二牛的脚步。

  晨光拂过之际,满头大汗的齐知玄抬起头,终于看到了城楼的影子。

  阳谷县城,没有想象中那种恢弘气派。

  只见,矮砖矮墙之上,斑斑驳驳,石墙上的裂缝纵横交错,犹如老人皮肤松弛的纹理。

  城墙下,暗色锈痕爬满了残碑断碣,透出一份垂暮腐朽之气。

  浮染着青苔的门楼上,镌刻着三个古老质朴的字符,遒劲飞舞。

  没有意外的话,那三个字符应该读作:

  阳谷城!

  只可惜,不是汉字。

  那是一种从未见过的异界文字,银钩虿尾,充满了力量和生命力。

  “欸,我在这个世界就一个文盲,目不识丁。”齐知玄心中叹气。

  常言道:

  知识改变命运,勤奋创造奇迹。

  你可以做一个没有文化的人,但绝不能真的没有文化。

  齐知玄暗暗下定决心,自己必须尽快识文断字。

  这会儿,时候尚早,城门还未打开。

  但城门前,已有一条长龙队在蔓延。

  有挑着新鲜蔬菜的农夫,有背着干柴的樵夫,也有提着一笼子鱼虾的渔民……

  大家正在等待进城。

  “二牛叔,进城需要交钱吗?”齐知玄压低声音问了句。

  二牛摇头道:“进城不要交钱,但你要在城内摆摊做生意,胥吏就会问你要钱。”

  齐知玄又问:“谁都能进城吗?”

  二牛连道:“只要你不是通缉犯,都可以自由的进城出城。”

  齐知玄心头迅速明了。

  稍等片刻,伴随着一阵倒酸牙的声响,城门终于缓慢开启。

  紧接着,几个穿皂衣的差役出现在城门口,呦呵着,指挥交通。

  众人开始依次进城,井然有序。

  齐知玄顺利进城,踏上了一条长长的青石街道。

  放眼看去,城内建筑成群,楼台各异。

  但不是那种粉墙黛瓦,雕梁画栋。

  多数建筑是暗灰色的,透着一股陈旧老气。

  正走着,一阵焦糊香味飘到了鼻孔前。

  “葱油饼!”

  齐知玄深深看了眼巷弄深处的早点摊,嘴角流下了不争气的眼泪。

  “大虎,媚香楼就在前面紫石街上,你自己过去吧。”

  二牛提出分别,他还要去雇主家里干活。

  齐知玄道了声谢,独自往前走去。

  不消片刻后,他看到一座三层楼阁,飞檐翘角,门窗上雕刻着花鸟虫鱼,线条流畅,刀工细腻,色彩斑斓。

  鎏金的招牌格外醒目,让人一眼难忘。

  齐知玄拦住一位路人问了问,这才确定这座华丽的阁楼就是他要找的媚香楼。

  “糙,还真是青楼……”

  齐知玄伸头张望大门内,望见一个敞亮的大厅,厅内雕梁画栋,富丽堂皇。

  一大早的,许多穿着锦衣华服的男人,大摇大摆走出来。

  他们都是昨夜在媚香楼睡了一夜的嫖客。

  “大爷,常来玩啊!”衣着暴露的青楼女子,亲自送她们的嫖客出门,挥手告别。

  “这就是青楼的清晨景象吗?”

  齐知玄暗暗咋舌,同时他也格外好奇,舅舅在青楼里做什么工作。

  龟奴?

  兔儿爷?

  等等!

  二牛叔是怎么知道舅舅在媚香楼里干活的?

  “二牛叔,老实巴交,浓眉大眼,难道他……”

  齐知玄嘴角勾起,浮现一抹玩味的笑容。

  观察一阵后,齐知玄深吸口气,迈步走进门。

  “站住!”

  蓦然,一个红裙女子拦住了齐知玄,她身材傲人,浓妆艳抹,穿着抹胸裙,露出滑溜溜的雪白香肩。

  “滚滚滚,臭乞丐,这里是你能进来的地方吗?”红裙女子捂着口鼻呵斥道。

  齐知玄衣衫褴褛,披头散发,确实如同浪迹乞丐。

  他赶紧说道:“姐姐误会了,我不是乞丐,我是来找我舅舅的。”

  红裙女子挑眉道:“你舅舅是谁?”

  齐知玄连道:“我舅舅姓曾,具体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只知道他在你们媚香楼里干活。”

  红裙女子眨了眨眼,媚香楼中的确有一个姓曾的龟奴,名叫曾大义。

  再细看齐知玄的衣着打扮,分明是一个乡下穷亲戚过来投奔的。

  “你站在门口等着,我去帮你问问。”红裙女子冷着脸,转身走了。

  “谢谢姐姐。”齐知玄满脸陪笑,点头哈腰。

  这份“毕恭毕敬”,倒是让红裙女子这种低贱出身非常受用。

  齐知玄等了片刻,忽然再次看到那个红裙女子,她带来一个身材短矮的中年大叔。

  “这人,有点面熟。”

  齐知玄立刻喊了声:“舅舅。”

  曾大义停下脚步,皱着眉头,上下打量齐知玄,迟疑道:“你是……”

  齐知玄走上前,笑道:“舅舅,我是大虎呀。”

  “大虎!”

  曾大义脸色一变,再三细看,终于认出了这个五年多没见的外甥,激动道:“你怎么在这,谁带你来的,你爹呢?”

  “我……”齐知玄欲言又止,一副有苦难言的样子。

  见状,曾大义隐约明白了什么,拉着齐知玄穿过大厅,进入后院。

  “大虎,你是不是偷跑出来的?”曾大义低声问道。

  齐知玄点点头,抿着嘴唇说道:“后妈天天打我,还不给我饭吃,我实在是活不下去了。”

  曾大义神色恼怒,叹道:“五年前我去你家看望你,但你那个后妈不想你爹跟我这个娘家人再有来往,把我骂走了。”

  齐知玄连道:“舅舅,我想在城里讨生活,您能帮帮我吗?”

  曾大义笑道:“你娘死的时候,嘱托我一定要好好照顾你。我这个当舅舅的,说什么都要拉你一把。哦对了,你还没吃早饭吧?”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来,露出两个热乎乎的白馒头,塞到了齐知玄手里。

  “快吃。”

  齐知玄感动不已,一阵狼吞虎咽。

  实话说,前世他一点也不喜欢吃馒头,每次吃都会感觉噎得慌,但此刻他吃到了世间最美味的馒头。

  “嗯,怎么安顿你呢?”

  曾大义看了看齐知玄,摇头叹气,“就你这小身板,做不了龟奴。”

  龟奴的工作主要是“扛姑娘”,类似送外卖。

  比如,有嫖客下单之后,龟奴需要像驮石碑的乌龟那样,以最快速度,把妓女背到指定地点。

  这份工作对于体能要求非常高,一般人其实难以胜任。

  这时,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妇人路过,看起来有四十来岁,走路带风。

  曾大义立刻小跑上前,满脸谄媚之色,低声下气地说道:“老板娘,给您请安。”

  老鸨斜了眼曾大义,漫不经心道:“有屁就放。”

  曾大义连道:“咱们后厨不是一直缺个劈柴工么,巧了,我有个外甥刚从乡下过来,手脚勤快,什么脏活累活都能干,您看……”

  老鸨翻个白眼,双手叉腰,呵呵冷笑道:“你当我这里是什么地方,什么人都可以塞进来吗?”

  曾大义陪笑道:“我那个外甥贱命一条,不求薪水,只要管饭管住就行,求老板娘给个机会,先让他干一个月试试,您要是不满意,随时可以赶他走。”

  说着,曾大义一把拽过齐知玄,按住他的脖子,让他跪在了老鸨面前。

  “大虎,快说话。”曾大义提醒道。

  齐知玄深吸口气,满心不是滋味。

  上辈子他是打工人,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大家把“找工作”称为“求职”。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人在卑贱的时候,真的什么都要求。

  哪怕你是给别人当牛做马,也要跪下来求一求,才有资格成为牛马。

  屎难吃,钱难挣。

  没有什么不食嗟来之食,没有什么不为五斗米折腰。

  只有冷冰冰的现实。

  你不跪,有的是人跪。

  “老板娘姐姐,小人保证好好干,会干的活我抢着干,不会干的活我会学着干,包您满意。”

  齐知玄迅速调整心态,一脸乖巧顺从。

  “不要薪水……”

  老鸨眼珠子转来转去,考虑再三,勉为其难地接受了,“先试用一个月,以观后效。”

05 技能

  少顷。

  曾大义带着齐知玄走到僻静的地方,表情严肃地叮嘱道:“大虎,你以后在媚香楼里干活,须得记住一些规矩。”

  “首先,前院三层楼是女人们做生意的地方,不可以随便出入,也不可以乱看。

  切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千万不要没事找事。

  其次,后院厨房也是重地,没人叫你时,千万不要随便进来。

  厨房里的东西,更是不可以随便触碰。

  另外,厨房里的人,尊卑有别,分为四等。

  最高等是掌勺大厨,统筹全局,大家都要听他的,同时他还负责招牌菜的烹制。

  其次是二勺,总共有四位,他们都是掌勺大厨的徒弟,负责一般菜品的烹饪。

  再之后是砧板工,负责切菜、配菜,辅助掌勺和二勺。

  最低等是杂工,负责烧火、清洗、上菜、劈柴、打扫等等。”

  齐知玄仔细听着,暗暗咂舌。

  一个厨房,等级森严,宛若一个微缩社会。

  说话间,二人穿过厨房,来到了后面的柴房。

  这会儿,柴房门口正有一个赤膊青年抡动斧头劈柴,干得汗流浃背。

  “张庆。”

  曾大义走上前,笑着打了声招呼。

  赤膊青年连忙放下斧头,腼腆的笑道:“曾叔,您早啊。”

  曾大义笑道:“张庆,你有福了。”

  张庆不解,憨笑着问道:“什么福?”

  曾大义连道:“我帮你招来一个劈柴工,就是他。他叫赵大虎,以后由他来劈柴,你可以专心做你的烧火工了。”

  “当真?”张庆顿时大喜过望。

  他也是一名杂工,但杂工干的活,有轻松的,也有累死人的。

  比如劈柴,明显就要比烧火、洗碗累得多。

  过去,张庆既要烧火、劈柴,还要洗碗、烧茶,一人干三四个人的活,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

  “太好了。”张庆看着齐知玄,内心的情绪全部写在了脸上。

  曾大义点头道:“张庆,你现在就教一教赵大虎怎么劈柴,教好了,你就可以不用再劈柴了。”

  “好嘞。”

  张庆喜不自禁,立刻把斧头递给了齐知玄,“你劈劈看。”

  齐知玄双手并用,握住长柄斧,看了看竖着摆放在地上的木头,瞄准,擎举,劈下。

  嘭的一声闷响。

  斧头劈在木头上,可惜角度倾斜,劈歪了,木头直接被磕飞出去。

  齐知玄只感觉一阵反震传来,虎口隐隐作痛,有点发麻。

  “不对不对,不是这么劈的。”

  张庆摆摆手,接过了斧头,仔细讲道:“劈柴有诀窍的,须得手眼一致,关节放松,腰部和手臂同时发力,顺着木纹劈,下斧子的点要看准……”

  他一边说一边抡起斧头,做了一次示范。

  咔!

  斧头快速且精准地楔入木头,没入了差不多十厘米深,再举起砸一下,木头便顺利地裂开成了两半。

  乍一看,轻松写意,没有任何难度。

  可是,齐知玄连续尝试几次,始终不得要领,即便他侥幸劈中了木柴,没入的深度也仅有一两厘米而已。

  难!

  绝对需要某种技巧,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学会的。

  齐知玄咬着牙,使出吃奶的劲,劈了十几下,终于将一截木头劈成两半,累得气喘如牛。

  见状,曾大义宽慰道:“大虎,你别着急,慢慢找感觉,多劈几天就能学会了。”

  张庆也点头道:“嗯嗯,我劈柴有四五年了,练了很长时间才能做到这么流畅,你慢慢来吧。”

  片刻后,二人转身离开,各忙各的。

  【可装备物品‘斧头’,是否装备?】

  齐知玄环顾四下里,确认没有人关注他后,随即心神一闪。

  “装备。”

  【已装备物品:张庆的斧头】

  【品阶:熟练工的道具】

  【完整度:95%】

  【装备效果:获得张庆的劈柴经验。】

  【备注:装备时间超过5天,可永久获得该物品的全部装备效果。】

  霎时间,装备栏里出现一个斧头的图片。

  但与此同时,齐知玄的手里依然拿着斧头。

  斧头没有像木桶和草药那样,转移到装备栏里边。

  “嗯,斧头被视为‘道具’……”

  齐知玄隐约明白了什么,他拿过来一截木头竖着摆放。

  一眼扫向木头。

  齐知玄瞬间明白了“木纹”在哪里,应该朝着哪个“点”劈砍。

  随即,齐知玄抡起了斧头,腰部发力,双臂发力,全身动起来。

  这一刻,齐知玄像极了劈柴四五年的张庆,动作连贯,一气呵成。

  咔!

  斧头成功楔入木头,深度达到六厘米,再举起来砸两下。

  木头裂开。

  “哈哈,成了!”

  齐知玄心头狂喜,有一种“无师自通”的畅快感。

  装备了“张庆的斧头”,直接获得“张庆的劈柴经验”,瞬间变成熟练工。

  牛逼大了!

  若不是齐知玄的身子骨太弱,远没有张庆的力气大,他一定也能做到那般轻松写意。

  “啧啧,一把斧头便有如此高的经验增幅,如果我手里握着的是一把杀人的刀呢?”

  齐知玄忍不住浮想联翩,转过头,视线投向厨房里边。

  菜刀,勺子,锅铲……

  是不是每一样“道具”都能带来经验加持呢?

  那武功秘籍呢?

  齐知玄情不自禁心跳加速。

  不过他很快冷静下来,做人要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

  “先做好本职工作,在媚香楼站稳根脚……”

  齐知玄深吸口气,抡起斧头,卖力的劈柴。

  临近晌午时,老鸨扭着小蛮腰来到后厨,随意巡视一番。

  突然,她瞧见了齐知玄在劈柴,不禁微微愣了下神。

  身为老鸨,阅人无数,见过聪明伶俐的,也见过蠢笨如猪的。

  就比如劈柴这种粗活,有人能够轻松胜任,有人却是死活都干不好。

  “你叫大虎是吧,你以前劈过柴?”老鸨走过来,看似漫不经心的问了句。

  齐知玄连忙按下斧头,低着头恭谨道:“回老板娘姐姐的话,小人出身寒微,从小就帮家里干活,劈柴、挑水、做饭、采药,样样都干过。”

  老鸨点点头,脸上露出一抹‘你不是一个废物’的微笑,翘嘴道:“好好干,多吃点,把身体养壮实了,以后你也是有希望成为龟奴的。”

  “是。”齐知玄俯首贴耳,温顺如羊羔。

  老鸨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而去。

  但从其问话中可以看得出来,对他的印象,应该还是不错的。

  “呵呵,这就是‘熟练工’的价值吗?”

  齐知玄嘴角勾起,心中轻叹:“拥有一技之长的打工人,果然在职场上更容易生存下来。”

  不久,午饭时间到了。

  后院里有一个小食堂,就在厨房隔壁。

  媚香楼里的龟奴、厨子和杂工,都在那里吃饭。

  老鸨和妓女们,则在前院用餐。

  曾大义招呼齐知玄来到食堂,领取各自的午饭。

  一碗米饭,一勺杂菜。

  齐知玄定睛一看,那碗饭非常丰盛,碗底有大颗粒的糙米,上面还覆盖一层杂菜,有荤有素。

  “居然有两片肉!”齐知玄有点难以置信。

  在原身的记忆中,哪怕是逢年过节,白石村里的农村人都未必能吃到一顿肉。

  曾大义嘿然笑道:“这是客人昨夜吃剩下的折箩菜。”

  齐知玄挑眉道:“泔水?”

  曾大义连道:“废弃的剩菜剩饭叫泔水,最后拿去喂猪;把剩菜剩饭混合在一起回锅,叫杂菜或者折箩菜;客人点菜点多了,吃饱了,基本没动过筷子的菜肴,叫余馔。”

  说法真多。

  但说一千道一万,还是别人吃剩的东西。

  低贱的人,只配吃低贱的食物。

  这是这个社会最基本的底色。

  齐知玄压下心中那点自尊心,现在的他不想那么多,能填饱肚子比什么都强。

  正吃着,门口走进来四个彪形大汉,肌肉发达,五大三粗,面目凶狠。

  他们占了一张餐桌,厨子给他们送来四菜一汤,还有一坛酒。

  “啧啧,吃得这么好!”

  齐知玄心中惊讶,低声问曾大义,“舅舅,他们是什么人?”

  曾大义连道:“他们是镇场子的打手,都是练家子,武艺高强。”

06 机会

  “武艺高强!!”

  齐知玄眼底燃起一抹火热,心中好奇。

  这个世界的武艺,到底是什么样子,达到什么水平。

  抗日奇侠手撕鬼子?

  金庸武侠降龙十八掌?

  亦或者,担山赶月,追星逐日,法天象地?

  齐知玄小声问道:“舅舅,你看过他们打架吗,具体有多厉害?”

  曾大义连道:“很厉害的,一拳头就能打死人……”

  他想要描述出一个牛逼轰轰的画面,可惜言辞匮乏。

  说到底,他只是一个龟奴,根本不懂武道为何物。

  再看那四位彪形大汉,肌肉虬结,大筋似龙。

  他们神色倨傲,目中无人,明显瞧不起曾大义这些普通人,不屑一顾。

  突然!

  其中一个身材魁梧的黑脸汉子猛地转过头,直勾勾看向齐知玄这边。

  齐知玄多次投去目光打量人家,对方仿佛脑后长了眼睛,逼视过来。

  四目相对!

  齐知玄瞬间汗毛倒竖,就像是被一头老虎盯上,极度窒息。

  “小子,你看什么看?”

  黑脸大汉一脸冷笑,凶神恶煞,嘴角噙起一抹戏谑,似乎想要戏耍一下齐知玄。

  曾大义吓了一跳,忙不迭站起身,低三下气道:“常爷息怒,我外甥是乡下人,刚进城,不懂规矩,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彪形大汉轻蔑的哼了声,转过头去,继续大吃大喝。

  曾大义刮了一眼齐知玄,急声道:“都告诉你了,别乱看。”

  乱看,也能惹祸?!

  是的。

  在一个等级森严的社会,身份低贱的人不能直视婆罗门。

  齐知玄默默低头扒饭,快速吃完。

  下午,他还是劈柴。

  曾大义为他找来一身旧衣服,还有一张草席,一张泛黄的薄被,安置在柴房内。

  齐知玄问道:“哪来的?”

  曾大义笑道:“都是媚香楼的旧东西,你可以使用,但千万不要拿去送人或者转卖。”

  齐知玄明白了,等曾大义走了,他走进柴房,关起门来。

  “装备!”

  霎时间,那身旧衣服进入装备栏。

  【已装备物品:衣服】

  【品阶:普通的老旧衣服】

  【完整度:75%】

  【装备效果:有一定的御寒效果,感染梅毒+63%。】

  卧槽!

  衣服上有梅毒病菌!

  齐知玄一阵恶心,接着他又检查了草席和被褥。

  草席没事。

  被褥不干净。

  齐知玄记得,梅毒病菌可以通过清洗、暴晒杀死。

  于是他赶紧将衣服和被褥拿到院子里洗了洗,挂在太阳底下晾晒。

  转眼到了傍晚。

  饭点到了。

  齐知玄和曾大义一起去食堂吃了晚饭。

  “我刚才看了看,你白天劈得柴蛮多的,应该够用了,晚上你就在柴房里早点睡觉吧,别乱跑。”曾大义叮嘱道。

  齐知玄表示明白。

  饭后,天也黑了。

  但这个时段,反而是媚香楼最热闹的时候。

  前院灯火通明,笙歌缭绕,尽显一派纸醉金迷景象。

  嫖客们纷至沓来,妓女们宽衣解带。

  曾大义这些龟奴,时不时扛着一个妓女离开。

  厨房热火朝天,不停地炒菜,上菜。

  齐知玄关上柴门,将一切喧嚣挡在门外。

  他躺在草席上睡觉。

  蚊子有点多,不断叮咬他。

  没有蚊香,没有蚊帐。

  齐知玄不敢脱衣服,和衣蜷缩,疲惫很快袭来,让他昏沉沉睡去。

  不知过去多久。

  齐知玄被一阵尿意憋醒了。

  推门而出。

  繁星之下,媚香楼依然热闹非凡。

  齐知玄去了一趟茅房,回来时,恰好撞见三个人。

  其中一个正是老鸨,另一个则是常爷。

  只见常爷扯着一个年轻女孩的头发,拉着她走进一间屋子。

  女人嚎啕大哭,挣扎个不停。

  “妈妈,你行行好,我是良家女子,被坏人拐卖来的,只要你联系我家里,我爹娘肯定愿意出钱赎我的。”

  女人声嘶力竭。

  “什么良家女子,把你卖了的就是你的爹娘。”

  老鸨表情冷漠,掏出一张卖身契晃了晃,讥笑连连,“翠兰,你看清楚了,你现在是我媚香楼的姑娘。我劝你尽快认清现实,不然有你苦头吃。”

  常爷心领神会,甩手将年轻女孩扔进屋里,拿起一条软鞭子,啪啪抽打。

  一阵阵沉闷的惨叫传出,凄厉无比。

  齐知玄眉头紧锁,心情无比复杂。

  放在中华大地上,遇到这种事,他早就拨打报警电话,甚至亲自出手救人。

  毕竟那是一个追求正义崇尚道德的文明社会。

  但在这里,整个世界就像是一个大型缅北电诈园区。

  “欸,我也必须认清现实。”齐知玄仰起头,眼神逐渐变得冰冷如夜。

  ……

  ……

  不觉间,齐知玄来到媚香楼三天了。

  他每天卖力劈柴,能够满足厨房的用柴需求,表现尚可。

  但厨房不是善地。

  掌勺大厨地位崇高,四位二勺脾气各异,一旦发火,砧板工和杂工都要遭殃,挨骂挨打都是家常便饭。

  比如,教过齐知玄劈柴的那个张庆,就因为没有掌握火候,在熬煮鱼汤的时候,把“文火”弄成了“大火”,导致鱼汤味道不对,随即挨了十个大逼兜,被打得嘴角出血,脸颊红肿。

  更惨的是,他被克扣了半个月的工钱。

  张庆一个大男人,哭的泪眼花花,说他家里有个生病的老娘。

  齐知玄低调小心,靠着曾大义这层关系,在厨房混了个脸熟,与人为善,暂时没有人欺负他。

  但他心里清楚。

  这样混下去,根本没有未来。

  他现在只是缺少一个机会!

  就在这天夜里,待在柴房里的齐知玄,忽然听到厨房那边传来一阵骚动。

  “出事了,有位贵客突发疾病,似乎是吃了我们做的菜导致的。”

  “哪位贵客,谁特么做的菜?”

  厨房一片大乱。

  “贵客,突发疾病?”齐知玄心神微动,出门查看情况。

  曾大义也在场,问了后,听他说道:“那位贵客是赵家公子,第一次来我们的媚香楼玩耍,哪想到他刚坐下吃了几口菜,身上就出现红斑,脖子肿胀,呼吸困难……”

  齐知玄听了这话,不由得打了一个激灵。

  “过敏?!”

  齐知玄目光扫过厨房里那些食材、佐料,视线猛然一凝。

  他走向佐料区,抓起一把“酥甘叶”揉搓碎了,放进茶杯里,倒热水浸泡。

  酥甘叶,能够有效抑制呼吸道过敏疾病。

  然后,齐知玄端着那碗茶走向前院大厅。

  这会儿,大厅内的场面更是混乱。

  赵家公子躺在地上,面皮浮肿,两眼变成了眯眯眼,脸色更是已经酱紫,身体止不住抽搐。

  他每次喘气,都发出长长的“呃呃”音,听着无比揪心。

  周围的人眼睁睁看着,束手无策。

  任谁都看得出来,赵家公子岌岌可危,离死不远了。

  “快去请大夫,快啊!”

  老鸨直冒冷汗,急得直跺脚,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让一下。”齐知玄挤开人群,来到赵家公子面前。

  “嗯,应该就是过敏,不是中毒或者其他……”

  齐知玄心里有了底气,决心赌一把,转头看向老鸨,沉着道:“老板娘,我在老家见过这种疾病,有个土法子可以治一治。”

  老鸨惊喜道:“当真?什么土法子?”

  她现在是无可奈何,死马当活马医。

  毕竟大夫赶来还需要一段时间,赵家公子可能撑不到那个时候。

  齐知玄托起赵家公子的脖子,端起那碗茶送到他的嘴边。

  茶水是淡紫色的,散发着一股药香。

  “张嘴,喝一口。”

  齐知玄表情冷静,赵家公子没有抗拒,汩汩喝了一气。

  稍等片刻。

  奇迹发生了,赵家公子的呼吸渐渐顺畅,脸色也转好。

07 道具

  “噫,真的治好了!”

  大厅内响起众人的惊叹,一道道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齐知玄身上。

  “哈哈哈,治好了,治好了……”

  老鸨喜出望外,激动地手足舞蹈,眼睛里又有了光。

  转眼又过一炷香的时间。

  随着时间推移,赵家公子的状态越来越好,能够自己站起来了。

  危机彻底解除。

  就在这时。

  城东名医苏大夫,终于赶到。

  仔细诊断后,苏大夫断言赵家公子病情轻微,无需吃药,静养三五日即可自行复原。

  随后,收到消息的赵家主母火急火燎赶到,带走了赵家公子。

  “嗐,这位赵公子应该是一个人偷偷跑出来玩的,身边连个扈从都没带。”

  有人议论。

  “万幸没事。”

  老鸨擦了把汗,长松口气,心中阵阵后怕。

  赵家是阳谷县豪强,财雄势大,叱咤风云。

  倘若赵家公子真的死在了媚香楼,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老鸨、厨子、妓女等人,有一个算一个,必定都要给赵家公子陪葬。

  所以……

  老鸨暗暗庆幸,转过身,深深看了眼齐知玄,脸上的笑容逐渐灿烂,就像是绽放的菊花一样。

  “大虎,你那个土法子是跟谁学的?”老鸨笑着问道。

  齐知玄连道:“乡下有个走方郎中,经常来我们村子收购草药,我跟他学到了不少东西。”

  老鸨恍然,略一沉吟,打开钱袋子,掏出一张宝钞,犹豫了下,又塞了回去,重新掏出一叠泥钞。

  宝钞是流通货币的最大面额,类似人民币的一百元,又叫大钱。

  相对的,泥钞则是小钱,也是一种纸钞,面额分为一和十,颜色如同黄泥,因此得名。

  一宝钞等于一千泥钞。

  按照集市上的物价计算,一个白面馒头是两泥钞。

  另外,打工分为零工、短工和长工。

  零工的日工资介于二十到七十泥钞。

  短工的月工资,通常在一千八百泥钞以内。

  二牛哥除了种地,还兼职做木匠,就属于短工这一类。

  长工的月工资要好些,最低两千泥钞起步,上不封顶。

  曾大义做龟奴,月收入是两千三百五十泥钞,管吃管住,小费另算,属于中下等收入群体。

  按照阳谷县的收入和物价水平计算,维持正常生活开销大约需要每人每个月五百泥钞。

  这一刻,老鸨刷刷点了五张泥钞,每张的面额都是十,恰好是五十泥钞,姿势豪爽地递给了齐知玄,笑道:“大虎,这是赏你的。”

  见状,齐知玄心中不禁有些失望。

  他发现自己低估了老鸨的小气,忒特么吝啬了。

  升职呢?

  加薪呢?

  “哈哈哈,姑娘们,接着奏乐接着舞!”

  老鸨开开心心招呼嫖客去了。

  很快,大厅重新恢复了热闹,众人各玩各的。

  齐知玄叹口气,手里紧紧攥着五十泥钞,心绪起伏不定。

  “大虎。”

  突然,有人从后面拍了下齐知玄的肩膀。

  齐知玄转头一看,竟是二牛叔。

  “二牛叔,你是来……玩的?”齐知玄笑问。

  “不不不。”

  二牛叔老脸微红,一本正经摆摆手,“你离家出走,你爹找过我,让我劝你早点回家。”

  齐知玄呵呵冷笑,摇头不语。

  见状,二牛叹气道:“也罢,你爹就是太偏心了。”

  ……

  ……

  第二天。

  大清早,齐知玄突然被一阵哭闹吵醒。

  他悄悄打开柴门,走到门口,拿起斧头,一边佯装劈柴,一边看热闹。

  厨房里边。

  老鸨,常爷四个打手,掌勺大厨、四个二勺等人,表情严肃地聚在一起。

  一个有点脸熟的青年,正跪在地上,冲着老鸨不停地磕头求饶,满脸憋屈,眼泪奔流。

  听他哭诉,齐知玄很快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青年名叫刘二,是一名砧板工,平时辅助二勺尹大峰。

  昨夜赵家公子点菜的时候,明确说了他不能吃花生。

  这句话也被前院负责招呼赵家公子的妓女,传达到了厨房这边。

  但是。

  端上去的一道菜里,偏偏掺杂进去了一些花生碎末。

  于是。

  负责做菜的二勺尹大峰,成为坑害赵家公子的罪人,负有重大责任。

  不过,尹大峰咬死没有认罪,他笃定自己没有使用过花生碎末,一定是负责配菜的刘二放的。

  刘二坚决否认。

  这件事本来是罗生门,谁都无法自证清白。

  但刘二平时人缘不好,得罪过另一个砧板工老何,二人经常为了一点琐事吵架。

  老何出面作证,说他亲眼看到刘二抓了一把花生碎末放进碗底,又在上面压了一些蔬菜叶,这才导致尹大峰在炒菜时出现了失误。

  刘二那叫一个怨。

  厨房每天晚上都是异常忙碌,砧板工切菜、配菜,眼花缭乱,谁有闲工夫注意别人做了什么。

  老何为了跪舔二勺尹大峰,同时也为了报复刘二,睁眼说瞎话,诬赖好人。

  话虽如此,老鸨可不在乎这些,她现在急需一个人去顶罪,平息赵家的怒火。

  “常昆,把刘二绑起来,送到赵府,交给赵家公子处置。”老鸨甩了下手绢,眼神里尽是冰冷。

  “不要啊,老板娘,我是被冤枉的……”

  刘二嚎啕大哭,嗓子都喊哑了,额头磕得血渍呼啦。

  常爷常昆冷笑一声,探出手,抓住刘二的脖子,一下把刘二提了起来。

  像极了老鹰抓小鸡。

  刘二身高一米七五,体重有一百五六十斤。

  然而。

  常昆只是一只手就把刘二提了起来,神色轻松,完全拿捏。

  此情此景!

  齐知玄瞳孔微缩,心中对于武道的渴望愈发强烈。

  “武道就是我在这个世界翻身的希望。”

  齐知玄看着常昆离去的背影,心中久久无法平静。

  “大虎,你过来。”突然,老鸨喊了一嗓子。

  齐知玄立刻快步跑过去,乖巧道:“老板娘,您有什么吩咐?”

  老鸨连道:“今个厨房缺少一个砧板工,你顶上。”

  此话一出。

  尹大峰眨了眨眼,迟疑道:“老板娘,大虎没学过厨艺吧,这切菜配菜的活,他干不来呀。哦对了,我认识一个人……”

  “他不会,你就不能教他吗?”

  老鸨突然冷冷打断,斜眼道:“大峰,刘二是你的砧板工,他做错了事,你是不是觉得你没有一点责任?”

  尹大峰脸色一变,低下头,窘迫道:“是是,老板娘教训的是。”

  老鸨嗤了声,冷哼道:“大虎心灵手巧,还懂草药,你要好好教他。给老娘记住了,赵家公子这种事,绝不许发生第二次。”

  “是是,我保证……”尹大峰低声下气,脸色惨白,冷汗湿透了脊背。

  少顷。

  齐知玄穿上一件围裙,站到了砧板前。

  心头郁结的尹大峰冷着脸,负手道:“三分勺功,七分刀工。大虎,砧板工是一个技术活,可不是抡斧子劈柴那么简单。”

  齐知玄连道:“尹二勺,您放心,我会好好学的。”

  尹大峰翻个白眼,没有五年以上的苦功,刀工是练不出来的。

  再者,别人学厨艺,那都是要拜师的,缴学费的,逢年过节还要送礼的。

  学成之后,还要为师傅效力五年。

  当师傅的,能从徒弟身上获得很多很多好处。

  可现在。

  老鸨让他教齐知玄,等于是免费传艺,不合规矩。

  尹大峰心中不满。

  可是,一想到赵家公子,一想到刘二……

  欸!

  尹大峰叹口气,随手拿起砧板上那把刘二使用的菜刀,又拿过来一个土豆,仔细讲道:“常用的十种切菜刀法有直刀法、推拉刀法、锯切刀法、滚刀法、压刀法、马蹄刀法、砍刀法、片刀法、斜刀片法、摇摆刀法。我今天先教你直刀法……”

  他演示了一遍如何切土豆,接着把菜刀递给齐知玄,让他自己练习。

  齐知玄接过菜刀,学着切土豆。

  尹大峰站在一旁指点。

  这时候,另一位二勺走过来,哈哈笑了声,调侃道:“大峰,恭喜你免费得了一个徒弟。”

  免费两个字,深深刺痛了尹大峰,他瞅了眼齐知玄,额头上暴起青筋,厉声道:“你好好练,学不会自己找原因。”

  说罢,他转身离开,不教了。

  齐知玄面不改色,自顾自练习。

  稍等片刻。

  该吃早饭了,众人陆续离开厨房。

  齐知玄环顾一圈,握着菜刀,目光落在装备栏上。

  此时,装备栏上装备了一把“张庆的斧头”,只需要再等2天,就能永久获得“张庆的劈柴经验”。

  “劈柴的经验,不要也罢。”

  齐知玄不想等了,心神一闪。

  “装备!”

  【已装备物品:刘二的菜刀】

  【品阶:一名成熟砧板工的道具】

  【完整度:98%】

  【装备效果:获得刘二的切菜经验。】

  【备注:装备时间超过15天,可永久获得该物品的全部装备效果。】

  霎时间,装备栏里“张庆的斧头”变成了“刘二的菜刀”。

  与此同时,齐知玄的手里依然拿着那把菜刀。

  “果然,菜刀也是道具。”

  齐知玄略一沉吟,看向不远处的木架,上边挂着勺子、菜刀等工具。

  齐知玄走过去,拿起一把全新的菜刀。

  “装备!”

  【已装备物品:新菜刀】

  【品阶:普通厨房刀具】

  【完整度:100%】

  【装备效果:简易处理食材以及劈切其他物品。】

  “新菜刀,不是道具!”

  齐知玄心头迅速明了。

  能被视为“道具”的物品,至少需要满足两个条件。

  其一,该物品拥有一个固定的主人;

  其二,该主人经常使用该物品,并且磨练出了某种技能或者积累了一定的经验。

08 武馆

  刚念及此处,一个熟悉的嗓音忽然传来。

  “大虎,你真成砧板工了?”曾大义喜出望外,大嗓门几乎突破天际。

  齐知玄放下菜刀,笑道:“舅舅,老板娘刚刚安排的。”

  “哈哈,我外甥就是争气。”曾大义仰天大笑,简直乐开了花。

  二人一起去食堂吃早饭。

  食堂里,大家议论纷纷,都在说刘二的事。

  毕竟刘二是媚香楼里的老员工了,好端端一个人,丢掉饭碗不说,还被抓去赵家任人处置。

  所谓兔死狐悲,大家心里不免唏嘘。

  正吃着,常昆忽然走进食堂。

  一见到他,原本热闹的食堂瞬间安静下来。

  常昆大咧咧坐下来,拿起一个肉包子,不紧不慢吃着。

  半晌后,终于有人按耐不住,小心翼翼开口道:“常爷,刘二现在是什么情况?”

  常昆撇了撇嘴,冷哼道:“你觉得呢?得罪赵家的人,都是什么下场,你不会不知道吧?”

  闻言,大家心中顿时唏嘘更甚,忍不住瞥向出卖刘二的老何,还有尹大峰。

  闷头吃饭的老何察觉到大家的眼神,脸色变了变,呵呵冷笑道:“刘二是被打烂屁股了,还是被打断腿了?”

  常昆嘴角勾起,一字一顿道:“赵家把刘二做成了花肥。”

  食堂里顿时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老何脸色发白,突然哇的一下,弯腰呕吐,吐得稀里哗啦。

  尹大峰也是脸色难看,吃不下去了,一言不发起身走了。

  “欸,一条人命就这么没了……”

  曾大义长吁短叹,忍不住提醒齐知玄,“人心隔肚皮,你以后在厨房里千万要小心些。”

  齐知玄点点头。

  他人即地狱!

  这个道理,齐知玄他早就懂了。

  饭后。

  齐知玄和其他人一起返回厨房。

  上午没什么事,厨房一片清闲。

  大家要么闲聊扯皮,要么聚在一起搓麻将或者下象棋。

  齐知玄是新人,还没有融入这个圈子,独自坐在一边休息。

  “老王,听说你儿子拜师习武了?”

  “嗯,我那个儿子喜欢耍刀弄剑,非要习武不可。”

  两位二勺坐在一起,闲聊家常。

  齐知玄不了解他们,只知道他们一个姓王,一个姓瞿。

  听到他们的谈话,齐知玄顿时目光一闪,侧耳倾听。

  瞿:“你儿子拜在哪位师傅门下,官家的,还是江湖的?”

  王:“官办的武馆太贵了,还未必能学到真东西,我选了‘邓氏武馆’。”

  瞿:“邓劲光!他在江湖上赫赫有名,巅峰时凭借一双霹雳奔雷手打遍五十三个县城无敌手,拜师费不少吧?”

  王二勺竖起三根手指,连连叹气,表情苦恼,一切尽在不言中。

  二人很快转换话题,聊起了别的事。

  齐知玄听得心里痒痒,可惜他和人家不熟,不好随便打听。

  之后几天,齐知玄依靠“刘二的菜刀”,表现得不好不坏,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渐渐站稳脚跟。

  同时,他抓住每个机会讨好王二勺,跟他拉近关系。

  幸运的是,王二勺是一个话痨,喜欢跟人聊天。

  齐知玄从他口中获知了许多有用的信息。

  县城内一共有五家武馆。

  其中一家“赤火武馆”,乃是朝廷开设的,由一名“教谕”负责传功授业。

  此教谕名叫宋伦,官衔八品,比九品县令大人和都尉大人还要高一等。

  另外四家武馆,则全部是由江湖人士开办,分别是邓、秦、孙、元。

  赤火武馆每年收徒两次,开春一次,立秋一次。

  另外四家武馆没有限制,随时可以登门拜师。

  当然。

  每一家武馆的规矩都不太一样。

  赤火武馆是官办的,有教无类,不管你是谁,只要按时缴纳学费即可学武。

  邓氏武馆略有不同,邓劲光比较看重根骨天赋,择优录取,另外对于年龄也有要求,不收十六岁以上的。

  秦氏武馆则更加严格,馆主秦守正极其看重根骨天赋,废柴一概不收。

  哪怕你是富家公子,愿意重金相聘,秦守正一样不教。

  他的徒弟必须是天才,人中龙凤那种。

  孙、元两家武馆,规矩大差不差,但要求没有那么高。

  王二勺提道:“除了秦守正,另外那三家江湖武馆,收徒的方式分为两种。”

  “其一,假如你是武道天才,他们会把你收为真传,不但不收取任何费用,还会供给各种宝贵资源给你。”

  “其二,你天赋一般,就需要自费习武。只要你愿意花钱,人家也愿意教你,类似赤火武馆。”

  齐知玄仔细询问五家武馆的学费。

  赤火武馆,每个月三千泥钞。

  邓、秦、孙、元四家武馆,都是三千五百泥钞。

  “官办的,怎么反而是最便宜的?”齐知玄有些费解。

  王二勺笑道:“这你就不懂了吧,谁敢比官办的更便宜?假如邓氏武馆收费更便宜,导致赤火武馆招不到学徒,你觉得那位教谕宋伦大人会开心吗?

  再者,赤火武馆什么人都收,鱼龙混杂,再加上那位教谕宋伦大人是大官,教导学徒时间有限,也不会花心思管他们,你觉得你能在那种环境里学到真东西吗?”

  齐知玄明白了,又问:“我们怎么知道自己的根骨天赋高不高?”

  王二勺连道:“武道高手掌握一种独特的本领,名为‘量骨’,可以称量出一个人的根骨天赋。”

  说到此处,王二勺想到了什么,缓缓道:“在我们阳谷县城,量骨最准确的人有两位,一位是教谕宋伦大人,另一位便是秦守正。

  不过,宋教谕地位崇高,神龙见首不见尾,轻易不会给人量骨。

  但秦守正不一样,他喜欢给人量骨,每次量骨仅仅只收费一百泥钞。”

  齐知玄顿时动了心思。

  他身上只有五十泥钞,可以向舅舅借五十,凑个整。

  另外,月底他能够拿到一笔工钱,拢共两千五百泥钞。

  “嗯,我连续积攒两个月的工钱,就能够拜师学武了。”

  齐知玄心中谋划着。

  两天后。

  傍晚,齐知玄正在厨房里忙活,忽听见有人喊他。

  “大虎,老板娘叫你过去。”

  一个穿着白裙的妓女,冲他挥了挥手,神色有点焦急。

  齐知玄问道:“去哪里?”

  白裙妓女答道:“三楼,花魁屋里,你快点。”

  花魁?!

09 花魁

  在媚香楼,妓女也分为三等。

  是的。

  人有三六九等。

  哪怕你已经是最卑贱的妓女,依然有贵贱之分。

  最下等的妓女是纯卖肉的,陪客人喝酒,睡觉。

  中等妓女是卖艺又卖身,妓女会唱歌或抚琴,能陪客人玩点高雅的东西。

  最高等的妓女是只卖艺不卖身,人美多才,一笑倾城,粉丝大哥多如狗。

  花魁,便是最高等妓女中的佼佼者。

  媚香楼的花魁名叫萧余香,色艺双绝,艳名远播。

  有人夸赞她:“容貌似海棠滋晓露,腰肢如杨柳袅东风,浑如阆苑琼姬,绝胜桂宫仙姊。”

  “萧余香找我做什么?”

  齐知玄眉头皱了皱。

  他和萧余香没有任何交集,甚至没有见过面。

  “你快点……”

  在白裙妓女的催促下,齐知玄快步离开厨房,进入热闹的大厅,径直奔向楼梯口,拾阶而上。

  三楼,有一间很大的客房,装饰华贵,类似五星酒店里的总统套房。

  白裙妓女带着齐知玄来到“花魁房”门外。

  这会儿,常昆和另一位壮汉,一左一右,如同立棍般守在门口。

  “大虎,你在这等一下。”白裙妓女推开房门,径直走了进去。

  门内,浓郁的熏香气味弥漫出来。

  齐知玄抬头看向常昆,小声问道:“常爷,花魁找我做什么?”

  常昆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嘴角歪着,似笑非笑道:“你小子,运气真好。”

  然后呢?

  什么运气?

  你特么倒是说清楚了。

  齐知玄最恨这种话说半截的。

  恰在这时。

  老鸨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一见到齐知玄,不由得喜笑颜开,说道:“赵家公子来了,点名要见你,待会你可要好好表现。”

  又是赵家公子!

  齐知玄心神一动,心思不禁活泛起来。

  赵家有多强势,刘二用他那条命,向众人展示过了。

  如果,齐知玄能够得到赵家公子的赏识,如遇贵人提携呀!

  “大虎,进来吧。”

  白裙女子唤了声,齐知玄立刻打起精神,迈步进门。

  花魁房非常宽敞,装饰华贵,布置得格外精致。

  房间正中摆着一个香炉,燃着不知名的香料,香气扑鼻,让人无比放松惬意。

  墙壁上,挂着几幅文人字画。

  其中一幅赫然是春霜秋树图,描绘了春山吐翠、流泉飞溅的奇景,为整个房间平添了无数诗情画意。

  香炉后边有一张桌子,桌上放着新鲜的水果,还有香甜的糕点。

  桌前,两个人相对而坐。

  左边那位佳人天生丽质,肤白如雪,眸似剪水,唇若丹砂。

  正是花魁萧余香。

  齐知玄微微抬头,先看向萧余香,只见她一袭红衣,腰带一束,宛若天边流云,灵动非凡。

  再看第二眼,只觉得她身姿婉约,肤光胜雪,当真如明珠生晕,美玉莹光,名不虚传。

  齐知玄初到媚香楼,受到“梅毒”小小震撼之后,对于妓女一直是敬而远之。

  但他不得不承认,花魁萧余香不一样,属实是惊艳绝伦,有着一份让人眼前一亮的高级美。

  没办法。

  像这种女人,天生就拥有人见人爱的气质。

  不然。

  她也当不成花魁!

  齐知玄又看向右边那位赵家公子。

  犹记得上次见面,赵家公子面皮浮肿好似猪头,没个人样。

  此时的赵家公子截然不同,面若冠玉,白衣折扇,潇洒不羁,眉目间隐然有一股书卷的清气。

  齐知玄仔细一瞧,忽然发现赵家公子没有喉结,体态婀娜,吐气如兰,一颦一笑间,娇俏之色自然流露。

  勒个去!

  女扮男装!

  齐知玄深吸口气,恭谨作揖,吐字清楚地朗声道:“小人拜见赵公子,拜见花魁姐姐。”

  萧余香随意看了眼齐知玄,微笑道:“大虎,上次你使用土法子救了赵公子,赵公子一直记在心里,今天特地过来谢谢你的。”

  齐知玄诚惶诚恐,慎重道:“不敢当,赵公子何等身份,折煞小人了。”

  赵公子摆了下手,轻笑道:“不必客气,说说看,你想要什么奖赏?”

  齐知玄闻言,不禁心跳加速,冷静道:“小人只是做了分内的事,不敢讨赏。”

  萧余香嘴角微翘,笑道:“大虎,赵公子想要赏你,你不要也得要哦。”

  赵公子温和道:“余香,你别吓着他了,我是真想感谢他。”

  萧余香连道:“大虎是从乡下来的,出身穷苦,缺的是钱,不如你就随便赏他一点钱吧。”

  “嗯,好。”

  赵公子想想也是,随即从袖口里掏出了五张宝钞,递给了齐知玄。

  五张宝钞等于五千泥钞,相当于齐知玄两个月的薪水。

  “谢赵公子赏赐。”齐知玄一阵点头哈腰。

  萧余香挥手道:“好了,你去忙吧。”

  齐知玄把钱揣进怀里,转身出门,往楼梯口走去。

  突然,他感觉身后有人,转头看了眼。

  这一看不得了。

  常昆和另外一个壮汉闷不吭声跟在他的后面。

  齐知玄以为他们要去哪里,忙不迭侧开身子,给他们让路。

  然而,常昆二人停住了脚步,不走了,只是冷冷打量着齐知玄,皮笑肉不笑。

  齐知玄心里咯噔一下,抿了抿嘴唇。

  没有太多犹豫,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宝钞递给了常昆,陪笑道:“常爷,拿去吃酒。”

  常昆接在手里,甩了甩,冷笑道:“我们两个人,你就给一张?”

  齐知玄咬咬牙,又拿出一张宝钞,递给了另一位壮汉。

  对方接到手里,冷冷道:“老板娘这么照顾你,你就没点表示吗?”

  齐知玄再拿出一张宝钞递过去,脸上笑容不减,点头道:“老板娘对我极好,我怎么可能不报恩呢。”

  “这就对了嘛,见者有份。”

  常昆表情得意,拍了拍齐知玄的肩膀,哈哈笑道:“以后我们罩着你。”

  齐知玄转身下楼,一路回到厨房,脸上一直挂着笑容,没有表露出任何怨恨之色。

  第二天上午。

  齐知玄向老鸨请了半天假,带着钱出门,以最快速度赶到了秦氏武馆。

  “嘿!哈!”

  高大的院墙内,传出一阵阵呼喝。

  大门是敞开着的。

  门后立着一个照壁,上面绘着的紫虎啸月图,霸气侧漏。

10 量骨

  齐知玄走上前敲门。

  嘭嘭两声响。

  一个青年探出脑袋,声如狮吼,问道:“你找谁?”

  齐知玄连道:“大哥,我来拜师学武。”

  青年招手道:“你来巧了,师父刚起床,进来吧。”

  齐知玄快步进门,绕过照壁,旋即看到一个大院子。

  十多个少年少女,正在铺满沙子的地上操练,一个个挥洒汗水,虎虎生风。

  齐知玄看着他们激情四射的模样,不由得生出一种热血沸腾之感。

  屋檐下。

  一个须发皆白的花甲老者,正在悠然打着养身太极。

  青年带着齐知玄来到老者面前,朗声道:“师父,他想拜师。”

  老者正是秦守正,语气平淡地问道:“知道拜师的规矩吗?”

  齐知玄立刻掏出一百泥钞递出去。

  秦守正收下钱,放进口袋里,点头道:“我先给你量骨,如果你的根骨很好,那我不但会收你为徒,这一百泥钞也会退还给你,反之……”

  齐知玄表示明白。

  下一刻,秦守正抬手拍了下齐知玄的肩膀。

  砰!

  齐知玄浑身一震,全身止不住颤抖,剧烈颤抖,就连牙齿都在打颤。

  这种状态持续了五秒钟才停下。

  秦守正捋了捋胡须,缓缓道:“年龄十七,身子骨没有长开,气血不足,但没什么大病。”

  “可惜,可惜!”

  他接连说了两个可惜,摇了摇头。

  齐知玄脸色一变,问道:“我的根骨,不好?”

  秦守正仔细讲道:“你的根骨其实是好的,中上之姿,但很可惜,你已经十七岁了,加上身子骨太弱,哪怕从现在开始滋补疗养、打熬筋骨,至少需要三年才能达到‘搬血境’的基本要求,那时候你已经二十岁了,错过了习武的黄金时段。”

  齐知玄听懂了。

  他的身子骨太差,需要先养三年,等身体变得壮实,才能具备练武的基本条件。

  练武是以身体为根基,为底子。

  齐知玄长期营养不良,哪有一点底子?

  片刻后。

  齐知玄离开秦氏武馆,接着来到了邓氏武馆。

  他见到了邓劲光。

  邓师傅比秦守正年轻,却也两鬓斑白,显露出了衰老之相。

  “身子骨有点弱呀,你真想练武?”

  邓劲光检查一番齐知玄的身体后,兴趣缺缺的问道。

  齐知玄点头道:“弟子一心向武。”

  邓劲光了然,神色一肃道:“你要是真心想学,我也可以收下你,学费是每月三千五泥钞。

  另外你需要养身体,必须定期服用气血丹或者壮血散,这又是一笔刚需,每个月至少再花费两千泥钞,你的家庭能够承受得住这样大的开销吗?”

  齐知玄抿了抿嘴,叹道:“我需要考虑一下。”

  不多时,他离开邓氏武馆,又赶到了孙氏武馆,见到了馆主孙淼水,一个中年汉子。

  “哎呀,你这身子骨……”

  孙淼水直摇头,啧啧道:“从现在起,你必须疯狂滋补,每天吃血肉、吃药膳,总之使劲补身体,不然你没希望的。”

  齐知玄略默,询问道:“有没有省钱的法子?”

  孙淼水失笑道:“穷文富武,你要是没钱,我真心劝你别练了。”

  说到此处,他话锋一转,缓缓道:“你要是急需钱的话,我这里有两条路可以帮到你。”

  齐知玄连道:“还请明示。”

  孙淼水连道:“第一条路,我可以帮你借贷,利息低,但需要你拿出一些抵押物。”

  卧槽!

  放高利贷?!

  齐知玄直接无语了。

  孙淼水又道:“第二条路,我可以免费教你两年或三年,但到期之后,你要为我效力十年到十五年,直至还清学费为止。”

  齐知玄心头呵呵,特么的,这不就是卖身吗?

  很快。

  齐知玄离开了孙氏武馆,又跑到元氏武馆打听情况。

  馆主元直是一个大胖子,四十来岁,眉毛非常粗,喜欢吃鸡腿。

  元直开出的条件与孙淼水相差无几,借贷或者卖身,你自己选。

  二人是一路货色。

  就这样,齐知玄一口气跑了四家江湖武馆。

  秦守正明确不收他。

  邓劲光明码标价。

  孙淼水和元直心黑手狠,包藏祸心。

  “嗯,还有一家赤火武馆……”

  齐知玄没有放弃,又去官办武馆试了试。

  不过,现在不是赤火武馆收徒的时候,须得等到下个月立秋。

  齐知玄来到赤火武馆,想要求见教谕宋伦大人。

  没有任何意外,吃了闭门羹。

  也是。

  区区一个贱民,八品教谕大人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到吗?

  齐知玄叹口气,自语道:“归根结底,都是因为穷!”

  他走出赤火武馆,往回走去。

  还没走出多远,忽然有一阵喧闹传来。

  不远处有一条巷子。

  齐知玄靠近巷子口伸头张望,看到两伙人在对峙。

  他们身上都穿着“赤火武馆”的制服,一看便知,全是武馆里的学徒。

  不知两伙人有什么矛盾,他们相约在这里,用拳头解决。

  此情此景。

  齐知玄不禁想起自己上学时,也出现过这样的场景。

  两个班级的学生闹矛盾了,就跑到校外打架。

  “上!”

  大战一触即发。

  双方冲向彼此,拳脚并用。

  齐知玄原本以为他们是习武之人,打架画面应该是美如武侠剧,招式华丽,飞檐走壁。

  哪想到!

  有人扯头发,有人使出断子绝孙脚,还有人撒了石灰粉。

  一片混乱!

  齐知玄直接不想看了,转身离开。

  恰在这时,两个同样穿着赤火武馆制服的少女走了过来,她们有说有笑,怀里还抱着一本书。

  “新出的《江湖见闻录》终于买到了,这可是宋伦大人写的书!”

  “走走走,我们快去找宋伦大人,让他给我们签名。”

  两个少女嘻嘻哈哈,她们似乎极其推崇宋伦大人,专门买了他的书。

  齐知玄抬头向前看去,果然,街边有一家书店。

  此刻,很多武馆的学徒正在排队买书。

  “宋伦,通过出书来收割粉丝么?”

  齐知玄略一沉吟,走进书店里,询问道:“老板,我想学识字,你这里有没有字典?”

  老板答道:“有一本《辞书》,收录了六千多个字,你要不?”

  齐知玄先是看了看《辞书》,类似古代的《尔雅》和《说文解字》,售价是三百泥钞。

  买了!

11 识字

  走出书店,齐知玄已然是迫不及待。

  “装备!”

  【已装备物品:二手辞书】

  【品阶:一本包含了所有常见字的字典】

  【完整度:99%】

  【装备效果:识文断字,消灭文盲。】

  【备注:装备时间超过6小时,可永久获得该物品的全部装备效果。】

  随即,齐知玄转头看向书店,门前张贴一副对联,写着:

  博学深思明大志。

  笃行奋进谱新篇。

  “哈哈,我识字了!”

  齐知玄简直大喜过望。

  普通人学习常见字,通常需要三十天乃至数月。

  但装备栏瞬间就让齐知玄摆脱文盲,牛逼至极。

  这还不止。

  齐知玄注意到了“备注”,惊喜道:“不是吧,只要6个小时就能永久获得!”

  “嗯,知识类的东西,装备栏似乎能够更快的呈现出效果。”

  念及此处,齐知玄转身返回书店,目光扫过那一排排书目。

  店老板问道:“小哥,你还想买什么?”

  齐知玄小声问道:“你这里有没有武功秘籍?”

  店老板失笑道:“这可不敢有。武功秘籍是各门各派的根本所在,有传人在的,谁会允许自家的武功随意出售,任人观看?”

  齐知玄反问:“那要是没有传人了呢,比如某个门派灭亡了,武功秘籍流传到了江湖上,不就可以……”

  “没用的!”

  店老板哈哈一笑,打断道:“真正的武功分为外图、内图、口诀三部分,缺一不可。

  外图记录了武学招式,内图记录了独门奥秘。

  口诀则是外图和内图的导引之法。

  即便你得到一本无主的武功秘籍,撑死了只包含外图或者内图,不可能有口诀,无法修炼。

  所谓口诀,本就是口口相传之意,全记在师傅的脑袋里。

  也就是说,你必须要有一个师傅,师傅传你口诀,你才会知道具体的修炼之法。”

  “外图,内图,口诀……”齐知玄脸色一阵变幻,没想到这个世界的武道传承如此隐秘。

  记得倚天屠龙记里,张无忌在找到《九阳真经》后,自己一个人就练成了。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才是最合理的设定。

  假如人人都可以随意获取完整版本的武功秘籍,还要门派干嘛,要师傅干嘛?

  “技术尚且有专利保护,更何况是武功秘籍呢?”

  齐知玄心中轻叹。

  这时,店老板忽然提道:“我这里有一本养身壮体的功法,你要不?”

  齐知玄精神一振,“什么功法?”

  店老板翻找了下,很快找来一本书册。

  青色封面上写着“青囊养身法”五个字。

  作者:符志安。

  店老板介绍道:“你知道城东名医苏大夫吧,符志安是苏大夫的师傅,青囊门真传。”

  齐知玄接过书册,翻看了几页,发现书里记录了一门养身修炼法,描画了人物招式图,附带了口诀,有点类似八段锦和五禽戏。

  “严格来讲,它不是武功秘籍,只是一门养身健体的锻炼法。”店老板担心齐知玄误解,又强调了一遍。

  齐知玄略一沉吟,点头道:“我买了。”

  走出店铺。

  齐知玄立刻装备了《青囊养身法》。

  【已装备物品:青囊养身法】

  【品阶:一门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的养身法】

  【完整度:100%】

  【装备效果:获得人物招式动态模拟。】

  【备注:宿主不识字,无法获得口诀内容。】

  齐知玄眨了眨眼,不禁吐槽:“口诀不也是文字吗?装备栏就不能……”

  突然,齐知玄懂了,装备栏是根据物品的基本属性来产生效果的。

  字典,识文断字。

  口诀,修炼用的。

  一码归一码!

  “没关系,我等六个小时……”

  齐知玄重新装备了《辞书》,带着《青囊养身法》离开。

  晌午。

  齐知玄返回媚香楼,抬起头,看了看悬挂在阁楼上的匾额。

  “媚香楼”三个字映入眼帘,一笔一划全部认识。

  还有门柱上的对联,写着:

  天天新人鸳鸯被。

  夜夜洞房花烛红。

  齐知玄微微一笑,心道:“有文化的感觉就是好呀。”

  来到食堂,齐知玄又看到一副对联:

  一弯玉臂千人枕。

  半点朱唇万客尝。

  齐知玄啧啧一声,走进食堂。

  他回来得有点晚了,这会儿食堂都快关门了,差点错过了午饭。

  “快吃快吃……”

  齐知玄匆匆打了最后一个份饭,快速吃着。

  少顷,尹大峰走进食堂。

  “尹二勺,您还没吃?”

  齐知玄抬起头,满面笑容的打招呼。

  没想到,一脸冷漠的尹大峰居然真的坐到了他的对面。

  要知道,尹大峰心里有疙瘩,一直不愿意教导齐知玄厨艺,对他爱答不理,冷脸相待。

  二人形同陌路。

  尹大峰大腿翘在二腿上,冷不丁的问道:“大虎,你会打麻将吗?”

  齐知玄摇头道:“不会。”

  尹大峰哼了哼,撇嘴道:“不会没关系,待会我教你。”

  齐知玄皱眉道:“不用了吧,我对打麻将不感兴趣。”

  啪!

  尹大峰突然拍了下桌子,凶狠的瞪了一眼齐知玄,呵斥道:“你特么以为是我想教你么,你当我闲的没事干了?哼,这是常爷的意思。”

  常昆?

  齐知玄不明所以,赔笑道:“尹二勺,到底是怎么回事?”

  尹大峰一脸不耐烦,急促道:“你记住了,在我们媚香楼,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每到月底领完工钱之后,常爷他们会逐个找我们打麻将,我们必须去陪他们,懂了吗?”

  齐知玄眨了眨眼,深吸气道:“赌钱的?”

  “废话!”

  尹大峰嘴角歪曲,冷笑道:“不赌钱,常爷他们吃饱了撑的陪我们玩?”

  齐知玄明白了,问道:“我得输多少钱给他们?”

  尹大峰沉声道:“按惯例,每人不得低于五百泥钞。”

  这是明目张胆的敲诈勒索。

  齐知玄无语道:“他们明明可以直接抢,却偏偏要陪我们打麻将。”

  “怎么,你不服气?”

  尹大峰扬起下巴,呵呵讥笑道:“上次有个杂工也不服,死活不去打麻将,然后当天晚上他回家时就遇到劫道的,被打断了两条腿。你要是不信邪,大可试试。”

  说罢,尹大峰起身走了,不想多说一句。

  齐知玄默默低下头,看着面前的饭碗,心头蓦然涌出一种把碗摔碎的暴躁。

  片刻后……

  齐知玄完全冷静下来,吃掉了碗里最后一口饭。

  下午,一切如常。

  傍晚,六小时到了。

  嗡!

  齐知玄脑海中轰然炸响,一道道信息流疯狂涌入。

  几乎在眨眼间,整本《辞书》的内容如同下载一般,直接灌注进他的脑子里,瞬间融会贯通,全部学会。

12 养身

  齐知玄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装备了《青囊养身法》。

  【已装备物品:青囊养身法】

  【品阶:一门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的养身法】

  【完整度:100%】

  【装备效果:获得人物招式动态模拟,获得口诀感悟。】

  【备注:装备时间超过8小时,可永久获得该物品的全部装备效果。】

  一时间,齐知玄进入了玄而又玄的状态,脑海中浮现了一连串的动态画面,如同进入一个奇妙的梦境。

  在梦中,他持续不断修炼‘青囊养身法’。

  按照要求,每个招式需要做到静中有动,松中有紧,柔中带刚。

  通过每个招式动作,提升手感、腕感、身势、步势,打开全身关节,强筋壮骨,熬炼气血。

  与此同时,耳边有一个声音不断为他讲解各个动作的要领,让他明白为什么这里要发力、那里要放松,让他理解什么是松而不懈、紧而不僵、习而不呆。

  须臾之后,齐知玄对于这门《青囊养身法》已然是完全领悟,了如指掌。

  当然。

  他只是脑子领悟了,身体还没有练成。

  说到底,《青囊养身法》只是一本书,装备栏的效果也仅是吃透书里的内容。

  饶是如此。

  齐知玄获得了感悟,可谓是宝贵至极。

  这意味着,如果有一门完整的武功秘籍摆在面前,他瞬间就能完全领悟,无须任何指点。

  “尹二勺,我去蹲个茅厕。”

  齐知玄处理好一份食材,旋即找个借口离开了厨房。

  很快,他跑到一个没人的地方,演练起了青囊养身术。

  “第一式,展翅鸟。”

  “口诀:四肢平直背挺身,左右摇头展翅膀。上举抬头牵胸口,气贯丹田翻鹞腿。”

  齐知玄依法做出四个连贯的招式,伸展身躯,放松关节,动作轻快,好似一只大鹏鸟振翅欲飞。

  “不难,可以练成。”

  齐知玄深吸一口气。

  “第二式,莽撞牛。”

  “第三式,迎风舞。”

  “第四式,拳打虎。”

  ……

  齐知玄一口气练完整套动作,除了几个高难度的瑜伽动作无法做出来,基本能够达标。

  做完之后,整个人大汗淋漓,气喘吁吁,心跳如鼓。

  有点累。

  同时,身体莫名的舒泰。

  齐知玄精神亢奋,又演练了四遍,直到筋疲力尽。

  “消耗有点大,肚子都练饿了。”

  不久,晚饭时间到了。

  齐知玄走进食堂,先吃一大碗饭,果然没有吃饱,他又去打了一碗饭。

  万幸。

  媚香楼是管饱的,不管你多能吃。

  唯一可惜的是,吃不到太多的肉。

  饭后,天也黑了,媚香楼进入最繁忙的时段。

  齐知玄在厨房里一直忙到戌时。

  下班后,他回到自己的小房间里,脱掉衣服,再次演练起了青囊养身法,一直练到虚脱。

  之后他倒头就睡,睡眠质量特别好,第二天差点睡过头了。

  上午,齐知玄再次出门,去了一趟苏记药铺。

  这家药铺正是苏大夫开办的。

  “客官,您要买什么药?”负责抓药的药师笑着问道。

  齐知玄连道:“有没有便宜一点的滋补药?”

  药师打量几眼齐知玄,微笑道:“滋补药没有便宜的,最便宜的四元汤、归脾汤是四十泥钞每副,当归补血汤是六十每副,八珍汤是九十每副,十全大补汤是一百二十每副。”

  齐知玄皱眉道:“每天需要服用几副药?”

  药师连道:“看个人情况,像你这样脸色蜡黄气血不足的,最好一天补三次。”

  齐知玄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实在不行。

  我就去山里采药吧。

  但是。

  山里有凶兽出没,一点都不安全。

  齐知玄思来想去,咬咬牙,干脆花掉身上大部分的钱,买了三十二副四元汤。

  “嗯,每天服用两副药,恰好能够维持到月底。”

  齐知玄带着补药回去,借用厨房的灶台熬药。

  熬好之后,倾倒出药汤,过滤掉药渣。

  咕噜!

  齐知玄一口闷下四元汤,浑身暖洋洋的,大汗淋漓。

  随即,他演练起了青囊养身法,一口气坚持练了十遍,打破了之前最高的六次记录。

  “补药真的有用……”

  齐知玄低头瞧了眼那些药渣,突然打了一个激灵。

  “我能够装备草药,获得草药的药效,那么,装备这些药渣呢?”

  想到了就干。

  【已装备物品:四元汤药渣】

  【品阶:一种常见的滋补药方】

  【完整度:96%】

  【装备效果:温补气血,滋阴壮阳,毒抗提升10%。】

  【是否激活装备效果?】

  “卧槽,药渣的残余药性居然是96%!”

  齐知玄眼底一亮。

  想想也是。

  四元汤通过熬煮萃取出药性,但这种方法的萃取效率非常低下,仅能萃取4%的药性而已。

  而且,4%已经是这种萃取方法的极限。

  即便你将药渣再煮一遍,也不能再萃取出什么。

  “浪费,太浪费了!”

  “中药之所以干不过西药,最大的原因便是各种效率低下。”

  齐知玄不再迟疑,心神一闪。

  “激活!”

  【你获得一副四元汤药渣的药效加持,气血+6%,肌肉+1%,壮骨+0.1%,需要持续装备12小时。】

  豁然之间,齐知玄体内有一股股热流喷涌而出,扩散向四肢百骸,冲刷全身每个角落。

  血液加快流动。

  肌肉蠕动着一点点增长。

  转眼十二个小时过去。

  齐知玄仔细检查了下身体,气色确实变好些许,身上的肌肉也变大一点,甚至就连骨密度也有细微的提高。

  “卧了个槽!”

  “似乎我不用养身健体,纯靠滋补就能变得强壮。”

  装备栏的逆天效果,超乎想象。

  “补,给我往死里补!”

  齐知玄手上还有三十一副四元汤,能够再增肌31%,气血+217%,壮骨+3.1%

  ……

  时光飞梭,一晃便到月底了。

  “发工钱了,老板娘让大家过去领工钱!”掌勺大厨吆喝一声。

  众人顿时喜笑颜开,一个个排队领工资。

  老鸨坐在一张桌子前,挨个发钱。

  很快,轮到齐知玄了。

  老鸨抬头看了眼,不由得愣了下神。

  平时她不会经常去厨房溜达,偶尔去巡视一次。

  对于齐知玄的印象,还停留在大半个月前。

  哪想到!

  此时的齐知玄变化太大了,不但长高了半个头,身上肌肉隆起,俨然成了一个壮小伙。

  “食堂的伙食有这么好吗?”

  老鸨有点难以置信。

13 惨剧

  真不怪老鸨反应这么大。

  毕竟,齐知玄肉眼可见的成长了。

  当然。

  厨房里其他人没有这样突兀的感觉。

  齐知玄每天在他们眼皮底下晃悠,每天长胖一点点,很正常。

  厨子嘛,谁不是脑袋大脖子粗?

  领完工资,齐知玄攥着手里的两千五百泥钞,瞥了眼常昆那四个壮汉。

  “打麻将要输给他们五百,实际到手只有两千。”

  齐知玄心中盘算着收入,心想:“两千泥钞能够买到不少补药,暂时够用,但拜师学武的钱就……”

  学武的话,每个月至少要花费三千泥钞。

  只有中上收入群体能够支撑得起这么大的开销。

  “我必须每个月收入四千甚至五千泥钞,才有机会习武。”

  正分析着。

  外面又双叒传来一阵号丧。

  “欸,刘二的家属又来闹事了。”

  众人伸头探脑,表情玩味。

  刘二被赵家做成花肥,他的家人面对赵家自然是敢怒不敢言。

  可是,不知是谁偷偷告诉了刘二的家人一些事。

  刘二的家人这才知道,刘二之所以被杀,竟是尹大峰和老何害的,老鸨也脱不了干系。

  一时间。

  刘二的爹娘,媳妇和三岁的儿子,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小妹,一大家子全部怒了。

  怨恨彻底爆发!

  他们是惹不起赵家,但还对付不了一个老鸨,一个厨子和一个砧板工吗?

  于是,他们白天堵门,晚上堵门,使劲闹腾。

  尹大峰和老何被搞得灰头土脸,躲在媚香楼里,两天没敢回家。

  “㿷你娘比的,当媚香楼是什么地方?”

  老鸨脸都黑了。

  她已经向刘二的家人解释过了,还送了他们一笔安葬费。

  哪想到,这家人仍是死缠烂打。

  “不识抬举!”

  老鸨一个眼神,常昆四人立刻心领神会,他们冲出去,蛮狠驱赶刘二那一家子。

  刘二家人跟常昆斗智斗勇,先是离开,过一会再次折返回来,接着骂,骂的可难听了。

  “老板娘,要不要上点手段?”常昆眼神凶恶,做出了一个握拳的手势。

  老鸨面沉如水,厉声道:“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给老娘好好教训他们,让他们知道怕字怎么写。”

  常昆狰狞一笑,掠身冲出,好似一阵旋风,抓住刘二的老父亲,将他高高举起,如同破麻袋一样重重摔在地上。

  “哇!”

  刘二老父亲当场吐血,身上骨头不知断了多少根。

  太惨了!

  触目惊心!

  “爹啊!”

  刘二的小妹花容失色,泪如决堤。

  “滚!”常昆吐出一口浓痰,落在刘二老父亲的脸上。

  刘二一家人惊恐万状,抬起老父亲离去。

  见此一幕!

  齐知玄等人心情复杂。

  一脸晦气的尹大峰长松口气,也朝地上吐了一口痰。

  老何脸色阴沉,呵呵冷笑几声。

  不久。

  常昆挨个喊大家过去打麻将。

  齐知玄也被喊去了,他爽快的拿出五百泥钞献给常昆,陪笑道:“常爷,我脑子笨,还没学会打麻将,这点钱是小人的一点心意,您拿去吃酒。”

  常昆哎了一声,似笑非笑道:“打麻将很简单的,我来教你,坐下。”

  不由分说,按住了齐知玄的肩膀。

  齐知玄立刻感觉到一股莫大的力量压在肩膀上,就像是扛起了两袋米。

  “那就玩一把。”齐知玄无可奈何,坐下来。

  “来来来,小赌怡情。”常昆看着齐知玄,好似饿狼盯上了羊羔。

  哗啦啦!

  一桌四个玩家,洗牌、砌牌。

  随后,吃、碰、杠,一通操作。

  “大四喜,胡了!”

  突然,常爷大叫一声,眉开眼笑,双手推倒了面前的牌。

  齐知玄嘴角直抽搐。

  按照牌面计算,这把他输的血流成河。

  “常爷的牌技真是厉害!”

  齐知玄一脸钦佩,掏出八百五十泥钞放在了桌子上,起身告辞。

  “这就不玩了?”

  常爷歪着嘴,调侃道:“下一把说不定你运气好,就能翻本了。”

  齐知玄低声下气道:“小人运气再好,也挡不住常爷您鸿运当头。”

  闻言,常爷挥手道:“滚吧,去把张庆叫过来。”

  ……

  ……

  “一个月的工钱,转眼只剩下一千六百五十……”

  齐知玄走出媚香楼,一路奔向苏记药铺。

  “客官,您买什么药?”

  药师热情招待,但他全然没有认出面前这位年轻小伙,就是半个月前来买过药的齐知玄。

  “当归补血汤!”齐知玄认真说道。

  当归补血汤比四元汤更好。

  药师连道:“当归补血汤每副六十泥钞,您要买多少副?”

  齐知玄掏出身上所有的钱,计算了下,只够买二十七副半。

  “这样,我送您半副,凑成二十八副。”药师笑道。

  齐知玄自无不可。

  很快,药师配好了药材,打包交到了齐知玄手上。

  齐知玄刚要走,忽然有人闯进来,急声喊道:“苏大夫在吗,快救人!”

  只见!

  四个人抬着一副担架,上面躺着一个中年壮汉,胸口上赫然插着一柄飞刀,齐根没入肉里,鲜血汩汩冒出,染红了衣服。

  “苏大夫出诊去了,药铺里现在只有我。”药师表情一肃。

  “那你快救救我大哥。”一个青年急声道。

  药师看了眼担架上那个中年男人,脸色一变道:“你大哥情况危机,但我医术有限,只能给他做一些应急处理,不能保证救得活。”

  抬担架那四个人互看一眼,叹道:“没办法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于是。

  药师吩咐四个人将患者抬到桌子上,他小心翼翼拔出飞刀,立刻敷上药粉止血。

  哪想到,患者一阵剧烈抽搐后,还是一命呜呼。

  药师脸色发白,郑重道:“我真的尽力了,可你们的大哥伤得太重了,失血过多……”

  四个人没有怪罪药师,抬起他们大哥的尸体走了。

  药师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像是刚刚跑了几千米。

  他没有注意到,齐知玄悄悄捡起了那把飞刀,快步离开了。

  “装备!”

  【已装备物品:杀人的飞刀】

  【品阶:一名暗器高手使用的道具,杀死过十七个人。】

  【完整度:100%】

  【装备效果:获得暗器高手的飞刀技能。】

  【备注:装备时间超过20天,可永久获得该物品的全部装备效果。】

  这一刻!

  齐知玄眼眸深处迸放出森森寒芒。

  天黑了。

  媚香楼一片忙碌。

  常昆走进茅房,舒舒服服呲了一泡尿,一边提起裤子一边走出来。

  嗖!

  蓦然,一点寒芒乍现!

  常昆浑身一颤,下意识捂住脖子。

  噗嗤!

  滚烫的鲜血从他的指缝间宣泄而出,不可阻挡。

  常昆双眼瞪大,倒退几步,跌坐在了茅坑边上,嘴巴里发出“嗬嗬”的噪音,身体紧绷着,挣扎着。

  然而,血水很快浸湿了他的上衣,他的眼睛渐渐失去了光彩。

  直到他彻底没了动静,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出现,迅速拔掉飞刀,摸走了常昆的钱包,又用斧头砍掉他的头,扔进了茅坑里。

14 停业

  约莫半个小时后,王二勺来到茅房拉屎。

  茅房里没有灯,黑乎乎的。

  王二勺摸着黑,哼着小曲,熟门熟路的站到了坑位上,脱裤子蹲下来。

  屎尿一起出来。

  突然,王二勺闻到了一股血腥味,挺浓烈的,甚至盖过了屎臭味。

  “今天厨房没有杀猪宰羊吧?”

  王二勺觉得奇怪,眯着眼仔细看了看周围。

  这一看不得了。

  就在距离他半米远的地上,躺着一个人,两只脚朝向外面。

  “谁喝醉了这是?”

  王二勺伸头喊了一嗓子,“喎,你谁啊,快起来。”

  对方一动不动。

  王二勺提起裤子,走过去,踢了下那人的脚,又喊了一嗓子。

  可对方还是没动静。

  王二勺往前走一步,去看那人的脸。

  “啊?!”

  一声尖叫响彻后院。

  王二勺提着裤子跑出茅房,连滚带爬,屁股都没擦。

  很快。

  厨房惊动!

  老鸨也惊动!

  众人提着灯笼进入茅房,随着灯光照亮茅房,一具无头尸体赫然映入眼帘。

  “咦,这身衣服……”

  老鸨瞳孔一缩,呼吸彻底凝滞。

  她认出死者是常昆!

  “老板娘,你看茅坑里……”

  有人手指颤抖地指向一个坑位。

  就看到,一颗人头漂浮在粪便上面,人头上边还有一坨新鲜的屎。

  此情此景!

  王二勺两股颤颤,哇哇呕吐。

  一炷香的功夫后,县衙捕快赶来了。

  “看,常捕头来了。”

  “他叫常风,是常昆的叔叔。”

  “早就跟你们说过了,常昆是有背景的。”

  ……

  老鸨迎上去,她显然认识常风,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

  常风握着刀,阴沉个脸走进茅房,检查了很长时间,走出来时,老鸨立刻问道:“查到什么没有?”

  常风沉吟道:“砍掉常昆脑袋的凶器是一把斧头,被扔进了茅坑下边,还有常昆身上的财物也没有了。”

  说着,他冷冷扫视所有人,厉声道:“媚香楼所有人不得离开,全部接受讯问,从后院开始。”

  接下来,大家一个个接受盘问,从掌勺大厨开始,然后是四个二勺……

  轮到齐知玄了。

  他走过去,抿着嘴唇,小心翼翼。

  一名满脸油腻的捕快问道:“你叫什么,哪里人?”

  “赵大虎,白石村的。”

  “从傍晚到现在,你都在哪里,干些什么,有没有人能证明你说的话?”

  “小人是砧板工,一直在厨房忙活,厨房里的人都能证明。”

  ……

  盘问完之后,油腻捕快搜了齐知玄的身。

  “怎么一分钱都没有?”油腻捕快大失所望。

  接着,他又去齐知玄的房间搜查一番。

  “这是什么?”捕快指着床上一包包东西问道。

  齐知玄连道:“当归补血汤,我身子骨弱,气血短,一直在补。”

  捕快嗤笑一声,随手抓了三包塞进怀里,冷冷道:“我要带回去检查。”

  “……”

  就这样。

  漫长的一夜缓缓过去。

  翌日,媚香楼停业。

  齐知玄等人老老实实待在屋里,一众捕快来回走动。

  这一次,厨房里的每个人都是噤若寒蝉。

  就连老何也彻底老实了,没有出卖任何人。

  常昆的凶狠可怕,深深烙印在每个人的心里。

  连他都敢杀,凶手必定是一个狠人。

  老何不敢招惹。

  “现已查明,凶器斧头来自柴房,劈柴用的,平时就放在门口,谁都能接触到。”

  “后院这个茅房,谁都能使用,有五个人承认他们昨晚上过茅房,但茅房没有点灯,黑灯瞎火的,他们不确定自己上茅房时,常昆在不在里边。”

  “常昆身上的财物没了,从他的死状判断,血水极有可能浸湿到了钞票,但我们搜查了整个媚香楼,没有找到一张带血的钞票。”

  ……

  常风和一众捕快聚在一起,分析着案情。

  “头,凶手不但砍掉了常昆的头,还把他的头丢进了茅坑里,明显带有强烈的仇恨。”

  “依我看,凶手和常昆必定有着深仇大恨。”

  一名年龄较大的捕快,煞有介事的说道。

  常风深以为然,皱眉道:“问题是,后院那些厨子、杂工都是普通人,没有练过武,即便偷袭也不可能杀死常昆,他可是‘二响’境界。”

  一名捕快连道:“除了常昆,媚香楼还有三名打手,都是练武的,他们是有实力杀得了常昆的。”

  常风神色狠厉道:“那三人必须严审,给我动刑!”

  老捕快略默,缓缓道:“我从老鸨那得知,今天上午,刘二的家属跑到媚香楼闹事,常昆出手教训了他们,打残一人,他们必定是怀恨在心,有作案嫌疑。”

  常风连道:“全部抓了,狠狠的审。”

  ……

  ……

  一天又一天过去。

  媚香楼已经停业数日。

  衙门那边查来查去,始终没个结论。

  到了第五天。

  老鸨不得不找常风谈判,媚香楼背后的势力也对衙门施压。

  又过两天,媚香楼终于重新开业。

  一切迅速恢复到了从前。

  不得不说。

  青楼妓院这种地方,恢复力十分强盛,只要开门营业,从来不缺顾客,人流量始终居高不下。

  宿舍内。

  齐知玄关起门,接着心神一动。

  下个刹那,一个包裹凭空闪现出来。

  包裹里有两样东西:

  一把染血的飞刀,一个染血的钱包。

  装备栏只能装备一种物品。

  但如果齐知玄将几样东西打包,便可以装备一个包了。

  依靠这种方法,齐知玄成功躲过了捕快的搜查,没有露出丝毫破绽。

  “藏了七天!”

  齐知玄深吸口气,打开了常昆的钱包,顿时一叠厚厚的钞票跃入眼帘。

  好家伙!

  七张宝钞,还有很多泥钞。

  加起来有八千六百泥钞。

  “嗯,常昆在媚香楼的月薪是五千泥钞,再加上打麻将敲诈来的钱,差不多是这个数。”

  齐知玄满意一笑。

  有了钱,很多问题便能迎刃而解了,比如拜师学武。

  “常风是常昆的叔叔,他一定会死死盯着媚香楼,这段时间我要继续保持低调。”

  齐知玄按住了躁动的心,随即拿过一包当归补血汤,装备起来。

  【你获得一副当归补血汤的药效加持,气血+8%,肌肉+1.5%,壮骨+0.2%,需要持续装备12小时。】

  ……

15 娶妻

  光阴飞逝,半个月很快过去。

  紫石街,徐记茶馆。

  常风坐在二楼靠窗的桌子前,一抬头,就能看到斜对面隔着一条河的媚香楼。

  少顷,穿着便衣的老捕快来到,坐到常风对面,点燃他的烟斗,吞云吐雾。

  常风收回目光,问道:“怎么样?”

  老捕快喝了口茶,缓缓道:“盯了半个月,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常风不死心,表情冷肃道:“一点痕迹都找不到吗?”

  老捕快耐心解释道:“杀人的动机无非是情杀、财杀、仇杀。

  媚香楼的女人,常昆和大家都可以随便睡,没有谁会为了一个婊子杀人。

  财杀是有可能的,但我观察媚香楼每个人,没有人突然暴富,也没有人突然花了很多钱置办了什么。

  再者,如果凶手只是谋财,完全可以选择杀厨子、杀老鸨,没必要招惹有武功在身的常昆,风险太大了。

  所以,我更倾向于是仇杀,但常昆的交际圈非常大,与他有过节的人也比较多,另外凶手不一定是和常昆有仇,也有可能是你的仇人。”

  常风听了这番话,脸色一阵阴阳不定,攥紧的拳头咔咔作响,青筋外鼓。

  见状,老捕快略一沉吟,提道:“常昆在媚香楼的口碑和人缘都不好,他经常打骂别人,还通过打麻将的方式敲诈别人的钱财,他死后,有三个人表现得非常开心。

  第一个是二勺尹大峰,他醉酒之后,曾对人说‘常昆死得好’、‘常昆早就该死了’这样的话。

  第二个是杂工杜水牛,他笑嘻嘻地对人说‘没有常昆,日子终于清净了’,“以后我们能多攒点钱”之类的话。

  第三个是龟奴田小刚,有一次常昆去食堂吃饭,田小刚弄洒了菜汤滴在了常昆身上,被常昆一顿暴打,打掉了六颗牙齿,躺了半个月才能下床。常昆死后,田小刚经常对人说‘常昆是得了报应’,“老天爷终于开眼了”。”

  说完,老捕快盯着常风,问道:“要不要把这三人抓了审审?”

  常风嘴角咧开,狞笑道:“抓!”

  ……

  ……

  清晨。

  齐知玄一觉醒来,精神饱满,神清气爽。

  他没有立刻穿衣服,下了床,一如往常地演练起了青囊养身术。

  “展翅鸟,莽撞牛,迎风舞,拳打虎……”

  齐知玄一直在坚持锻炼。

  尽管装备栏带来的药性滋补十分逆天,但坚持锻炼也是有好处的。

  青囊养身术已经被齐知玄练得驾轻就熟,他的身体变得更加灵活、轻盈,充满了力量。

  一口气演练了五十遍,齐知玄喘口粗气,通体舒泰。

  随后,他装备了最后一副当归补血汤。

  “欸,又用完了……”

  不觉间,连续滋补半个月,齐知玄每天都在成长一点点,进步一点点。

  此时的他又长高了,身高已经达到了一米七四,体表覆盖一层健康的肌肉线条,如同波浪一般起伏,流淌出生命的力量和活力。

  “今天再去拿点补药,顺便去一趟赤火武馆……”

  齐知玄已经想好了,拜师学武就去赤火武馆。

  这也是他唯一的选择。

  因为,他之前去过四家江湖武馆。

  孙淼水和元直不考虑。

  秦守正和邓劲光仔细检查过他的身体,了解他的情况。

  试问,短短一个月之间,他的变化如此之大,别人能不起疑心吗?

  齐知玄穿好衣服,洗漱一番,然后去厨房干活。

  早饭很快做好了。

  大家一起去食堂吃饭。

  “舅舅,这边坐。”

  曾大义来晚一些,齐知玄帮他打了一份饭。

  “大虎,那个……”

  曾大义坐下来,没动筷子,只是支支吾吾,欲言又止。

  齐知玄挑眉道:“怎么了?”

  曾大义深吸口气,小声说道:“舅舅我娶媳妇了。”

  齐知玄脸色一变。

  提起媳妇这件事,曾大义其实以前有过一个媳妇,但那个女人……

  跟别的男人跑了!

  曾大义因为这件伤心事,一蹶不振,以致这些年来他一直单身。

  “我舅妈是谁?”齐知玄好奇的问道。

  曾大义小声道:“她叫翠婉,原本是媚香楼里的姑娘。”

  齐知玄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舅舅娶了一个妓女。

  这个翠婉,齐知玄听说过她。

  翠婉是二楼姑娘,卖艺又卖身,小有姿色,熟客非常多。

  约莫两年前,有一个嫖客喝醉之后突然发疯,见人就打,他抓住翠婉,把她的脸摁在了火炉上。

  可怜翠婉半张脸被毁容,从此没法接客了。

  老鸨很快抛弃了翠婉,把她赶出了媚香楼。

  翠婉本该流落街头,死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

  但曾大义及时出现,将她接回家里,好生照料。

  二人生活在一个屋檐下,日久生情。

  当然。

  曾大义对翠婉绝对是真爱,哪怕她毁容了都愿意和她在一起。

  至于翠婉对曾大义有几分真心,就不得而知了。

  齐知玄略默,笑道:“恭喜舅舅,我帮你筹备婚礼。”

  曾大义连连摆手,小声道:“昨晚我和翠婉已经悄悄拜过堂了,贫贱夫妻,这就足够了。”

  齐知玄抿了抿嘴唇,郑重道:“舅舅,等我以后出人头地,必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曾大义开心的笑了。

  正吃着饭,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七八个衙役蜂拥而入,目光冷厉的扫视在场每一个人。

  见此情形,大家都紧张起来,大气不敢喘。

  齐知玄也是心神一紧,他现在装备的是当归补血汤,飞刀和钱财藏在宿舍里,万一……

  “差爷,你们这是?”瞿二勺站起身,小心翼翼问道。

  老捕快拿着旱烟走上前,抬起手指点了三个人,喝道:“拿下!”

  衙役立刻冲上前,摁住了尹大峰、杜水牛和田小刚三个人。

  “你们干什么?”

  “为什么抓我?”

  尹大峰一脸惊恐,大喊大叫。

  杜水牛人都吓傻了,满脸懵逼。

  田小刚也好不到哪里去,不知所措。

  “带走!”

  老捕快转身而去。

  衙役们押着三人离开。

  “老何,是不是你又去告密了?”突然,尹大峰冲着老何厉声大吼。

  “不,我什么都没……”老何一脸冤枉,百口莫辩。

  他的话还没说完。

  尹大峰猛然挣脱两个衙役,扑向老何。

  “啊!”

  老何凄厉惨叫。

  两个衙役拉开了尹大峰,一看,不禁颜色剧变。

  尹大峰满嘴是血,老何满脸是血,鼻子被咬掉了。

16 拜师

  血淋漓的场面触目惊心。

  “我的鼻子,鼻子……”

  老何惨叫连连,疼得满地打滚。

  但衙役没去管他,制住尹大峰就走了。

  齐知玄等人默默看着老何流血,没有一个人去帮他。

  上次老何出卖刘二,寒了大家的心,没人敢跟他交心,没人拿他当朋友。

  直到片刻后。

  老鸨姗姗来迟,吩咐两个杂工送老何去就医。

  瞿二勺忍不住询问老鸨:“衙役为什么抓他们三个?”

  “还能因为什么,嘴欠呗!”老鸨翻个白眼,仔细说道一番。

  大家这才知道尹大峰三人是祸从口出。

  齐知玄暗松口气。

  看情况,衙门对于常昆被杀一案,毫无头绪。

  饭后。

  齐知玄离开媚香楼,按计划先去了苏记药铺。

  “客官,还是买补品吗?”药师这一次认出了齐知玄。

  “十全大补汤,五副。”

  齐知玄没敢买太多,下次可能需要去别的药铺,分散消费,以免引起怀疑。

  药师迅速抓好药,笑道:“总计六百泥钞,诚惠。”

  齐知玄付了钱,转身前往赤火武馆。

  从立秋开始,赤火武馆便对外招生,持续半个月。

  这会儿,距离招生截止,只剩下最后三天了。

  齐知玄快步来到赤火武馆,看到大门口摆着一张桌子,后面坐着一个白衣青年,旁边立着招生处的牌子。

  “师兄好,我来报名学武。”齐知玄笑着打了声招呼。

  白衣青年抬起头,打量一眼齐知玄,漫不经心道:“学费三千,一月一交,另外制服费四百五十,你住宿吗?住宿费分为两档,四人宿舍是五百每月,单人宿舍是一千五百每月。”

  齐知玄摇头道:“不住宿。”

  白衣青年了然:“交钱吧,三千四百五十泥钞。”

  齐知玄立刻交了钱。

  白衣青年拿出一个木牌,问道:“姓名?”

  齐知玄略默,一字一顿道:“齐知玄。”

  白衣青年迅速在木牌上写下“齐知玄”三个字,接着又拿出一个印章卡在了名字上。

  “这是你的身份令牌,也是你进出赤火武馆的证明,不要弄丢了,丢了的话,需要花费一百泥钞补做。”

  “三天后,辰时,前来报到。”

  “我叫方云霄,预祝师弟武道昌隆。”

  白衣青年微微一笑。

  ……

  ……

  媚香楼。

  齐知玄从赤火武馆回来,立刻找到老鸨。

  “啥玩意,你要学武?”

  老鸨眨了眨眼,像是听到一个笑话。

  齐知玄一本正经道:“白天我去学武,傍晚来到媚香楼干活,您看行吗?”

  老鸨愣了愣,这才确认齐知玄是认真的,咋舌道:“出息了你,你知道练武有多花钱吗?练武的人多了去了,又有几个能练成的?”

  齐知玄连道:“我找秦守正看过了,他说我有中上根骨,一定能练得出来。”

  这句话倒是把老鸨吓了一跳,惊呼道:“秦守正真的这样说过?”

  齐知玄郑重道:“请老板娘成全。”

  老鸨考虑了下,白天的生意本就不多,厨房无事可做。

  “嗯,白天你可以不来,但你以后就不是长工了,每个月工钱只能发你一半。”

  老鸨算计着。

  齐知玄没有异议。

  很快。

  齐知玄要去学武的消息便在后院传开了。

  王二勺对此没有意外,因为齐知玄经常找他打听武馆的事,他早就猜到齐知玄想去学武。

  问题是……

  “大虎,你那点工钱够用吗?”王二勺忍不住问道。

  齐知玄连道:“我上次救了赵家公子,得到一笔赏钱,足够支撑我练武三个月的。”

  众人恍然大悟,明白了。

  “嗐,我就是打算先练几个月看看,练成了就继续练,练不成就回来做厨子。”

  齐知玄笑笑道。

  众人表示理解,若有机会练武,谁不想去试试。

  晌午,曾大义听说了这个事,掏出三千泥钞,强行塞进了齐知玄的手里。

  “缺钱了就告诉舅舅,舅舅帮你想办法。”曾大义叮嘱道。

  转眼就是三天后。

  晨曦微光。

  齐知玄早早起床,练了会青囊养身法,再去厨房做早饭,接着吃早饭。

  饭后,他一个人踏上人流熙攘的长街,穿街过巷,来到赤火武馆。

  时候尚早,大门还未开。

  但是,门前已经聚集了数十号人,年龄不一,从十来岁到二十来岁的都有。

  齐知玄默默站在人群后面。

  辰时临近,大门终于缓缓打开。

  “请新学徒入场。”门内有人呼喝一声,声如洪钟。

  众人蜂拥而入,来到一片沙地上。

  这时候,白云霄出现,朗声道:“诸位师弟师妹,按照身高排队,分成三排站好。”

  众人依言照做。

  白云霄笑道:“先给你们介绍一下赤火武馆,这里分为外院和内院,新学徒先在外院修炼,若是练得好,获得了教谕大人的认可,便可以进入内院。”

  “赤火武馆的规矩如下:第一,不得欺师叛祖;第二,不得欺压良善,以武作恶;第三……”

  “现在,有请教谕宋伦大人。”

  话音刚落,一个中年男人走了出来,颊下五柳俘须,面容方正,轻袍缓带,右手摇着折扇,一派儒雅随风。

  “拜见教谕大人!”

  众人稀里哗啦作揖。

  宋伦扫视众人,温吞笑道:“本次立秋招生,总共有六十八位新学徒报名,我代表‘教谕署’欢迎你们。”

  “今天是你们入门第一课,你们是为了习武而来,我想问问你们,什么是武道?”

  他平静地看着众人,目中似有期待。

  这时,一名唇红齿白的少年举起了手,答道:“武道是以武为修行方式,追求身体和精神的提升。”

  “说得好!”

  宋伦笑了笑,又问:“那么,武道修行是从哪里开始呢?”

  还是那个少年答道:“搬运气血,打熬筋骨。”

  宋伦满意的点点头,接着问道:“什么是搬运气血?”

  少年答不上来了,面皮瞬间红了。

  宋伦眼神一亮,笑道:“大家看到没,他的脸红了,你们可知道我们的脸,为什么可以发红发烫?”

  有人喊道:“这是气血的作用。”

  宋伦点头道:“不错,正是气血流动加快,气血聚集在了面部,导致了脸红!”

  “但是,脸红是不可控制的,对吧?”

  “有没有一种方法,能够随时做到脸红,或者脸不红呢?”

17 搬血

  说话间。

  齐知玄他们便看到宋伦的脸一下变得通红,红得发亮。

  满面红光,宛若朝霞。

  甚至,就连宋伦的双眼也变红了,好似充血一般,眼眶内一片猩红。

  卧槽,像极了血轮眼!

  不可思议!

  下一秒。

  宋伦的脸色再次变化,猝然间红光完全消失,整张脸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像是一个死人。

  一瞬脸红!

  一瞬脸白!

  随心所欲的操控体内的气血!

  齐知玄心神震动,没想到这个世界的武道如此神奇。

  紧接着。

  宋伦又举起了胳臂,撸起袖子,露出雪白的手臂,问道:“脸可以红,那么手臂呢?”

  说着,他的手臂骤然浮现一大片嫣红,恍若火焰一般熊熊跃动,无比炫灿。

  “看,手臂也是可以变红的,那么前胸后背呢,大腿小腿呢?”

  宋伦循循善诱,“是不是我们全身上下每个地方都可以变红呢?”

  豁然之间。

  宋伦全身冒出红光,每一寸肌肤都变得红光熠熠,迸放血色霞光,美轮美奂。

  “真的红了!”

  “好神奇!”

  “气血如狼烟,厉害!”

  众人看得心神激荡,惊叹绝伦。

  这还没完。

  宋伦继续教导道:“我们练武的起始点,正是能够自由的搬运、转移、凝聚、扩散、操纵我们身体内的气血,而这些驾驭气血的法门即是‘搬血法’。”

  “练武的第一步,便是掌握搬血法。”

  “我赤火武馆传授的搬血法,名为‘赤火搬血法’。”

  “当然,各门各派的搬血法并不相同,各有优劣,但无论是什么搬血法,修行境界划分基本是一般无二,分为三个阶段。”

  “接下来我为大家具体展示‘搬血境’每个阶段的修行姿态。”

  宋伦不紧不慢脱掉上衣,露出了坚实雄壮的上半身,身材无比匀称,肌肉横亘,线条分明,仿佛是雕塑出的完美艺术品。

  众人又是一阵惊叹,目光充满了敬畏和崇拜。

  “搬血搬血,首先你体内要有充足的气血,才能搬运。”

  “正因此,我们需要打熬筋骨,壮大气血,让气血充盈全身每一处。”

  宋伦站着没动,不见他做什么,身体一点点变红,越来越红,红得发光,渐渐地,红光溢出皮肤,如同火焰一般燃烧跳动。

  远远望去,宋伦整个人像是一道虹光,比夜晚的篝火还要明亮。

  “这就是搬血境的第一个阶段,即气血如虹。”

  “这一阶段的修行重点是熬炼和滋补,让气血持续不断增长。”

  “对于根骨和天赋较好的人而言,只需修行三五天而已,就能达到气血如虹。”

  “当然,不是每个人都有着这等优秀的体质,正常人需要苦修几个月甚至一两年之久。”

  “在此一提,如果你苦修三年还是未能达到气血如虹,劝你最好放弃武道,另谋生路。”

  宋伦收敛身上的红光,继续说道:“气血充足之后,我们就要可以尝试搬运气血,让全身的气血自由流动,再聚集于身体的任何一个地方,比如胸膛。”

  宋伦挺起了胸膛,下个瞬间,他的胸膛正中部位涌现一团血红,像是燃烧的朝霞。

  “再比如背部。”

  宋伦转过身,白皙的背部突然涌现一团云状红晕,仿佛能渗出血来。

  “第二阶段名为‘血流境’,代表你可以随意将身体其他部位的气血搬运到指定部位。”

  宋伦笑道:“如果你可以随意调动体内气血,自由搬运来去,那么恭喜你,接下来你可以进行第三阶段的修行了,即画境。”

  “画画的那个画!”

  “第二阶段血流境,搬运气血的方式其实非常简单粗暴,做不到精准操控,所以,第三阶段的修行重点便是精准。”

  宋伦说着,他的胸膛浮现一道道血线、血点,颜色有深有浅,纵横交错,来回交织。

  转瞬之后,一头血色猛虎浮现出来,威风凛凛,栩栩如生,给人一种作势欲扑的压迫感。

  血色猛虎趴在宋伦的前胸之上,凶恶霸气,就如同纹身烙印一般鲜活。

  “以气血为墨,进行勾勒和描画。”

  “这就是画境,当你对于气血操控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可以在身上随心所欲的作画。”

  宋伦一口气讲完。

  众人彻底震撼。

  齐知玄不由得屏住呼吸,咂舌不已。

  仅是搬血境,带给他的惊喜已然是超乎想象。

  “搬血三关:气血如虹,血流境,画境!”

  “对于根骨中等之上的人而言,三个月内就能通过搬血三关。”

  “我见过最厉害的一位天骄,人家在七天内就走完三关,轻描淡写。”

  宋伦穿上衣服,神色一肃道:“打起精神,我现在正式传授你们‘赤火搬血法’。”

  齐知玄等人全部昂起头,聚精会神。

  “赤火搬血法第一层,包括一套招式和一门呼吸法口诀,二者相辅相成,修炼效果是蓄养气血。”

  “你们看好了,起手式:野人燧火。”

  “第二式:火种升腾。”

  “第三式:烈火燎原。”

  “第四式:炽阳焚天。”

  ……

  宋伦打完一套招式,流畅至极,浑然天成。

  像是一团火在跳舞,透着难以言喻的美感。

  众人看得一瞬不瞬,努力记忆,模仿比划。

  见状,宋伦笑道:“好了,你们不必强行记忆招式,待会儿你们白师兄会发给你们一本招式图,呼吸法口诀也会一并传授给你们。”

  白云霄踏步而出,招手道:“诸位师弟师妹,你们跟我来,领取制服和秘籍。”

  众人迫不及待,跟随白云霄进入一个房间。

  白云霄打开了两个大箱子,按照大家的身高体型发放制服、鞋子,然后又发放了一本秘籍。

  赫然是全套赤火搬血法招式图,一层二层三层都有。

  但上面没有呼吸法口诀。

  好在,白云霄朗声道:“你们跟我背诵口诀,争取今天就能背诵下来。切记,口诀只能记在脑子里,严禁书写传播,不然依照门规,一律废除武功,逐出师门。”

  “是。”

  众人哪敢不从。

  白云霄深吸口气,缓缓道:“起手式口诀:丹田聚气守膻中,离火自生坎水融;三焦通达百骸暖,虚室生白见真红。”

  “第二式口诀:丙丁相济化朱雀,巽风助势破玄关;周天流转经八脉,一息燃尽三山雪。”

  “第三式口诀:寅时火山坐巽宫,五心朝天纳硫火;泪凝血目窥真炎,七日赤纹掌心烙。”

  “第四式口诀:午时离位启周天,气走心宫转膻中;三昧过肩入劳宫,火蛇缠臂透中冲。”

  ……

18 交友

  六十八位新学徒,朗声跟读口诀。

  一遍,两遍,三遍。

  “白师兄,我会背了。”

  突然,一名十四五岁的明艳少女举起了手,嗓音清脆的喊道。

  众人顿时为之侧目。

  尽管白云霄只传授了第一层的口诀,但这个口诀着实复杂拗口晦涩。

  明艳少女只是跟读了三遍而已,就全部记住了?

  白云霄看了眼明艳少女,笑问:“鲍师妹,你能理解口诀的意思吗?”

  明艳少女点头道:“差不多吧。”

  白云霄面露赞赏之色,道:“有什么问题尽管来问我,你先去院子里自行修炼吧。”

  “好嘞。”明艳少女转身而去,一碰一跳,两个马尾辫欢快飞舞,可爱动人。

  白云霄看着其他人,笑道:“她叫鲍怜花,没有意外的话,她的根骨天赋能在你们当中排进前三名。”

  众人肃然起敬,不禁多看了一眼明艳少女。

  诵读继续。

  五遍之后,又有两人记住了全部口诀。

  八遍之后,现场又少了五个人。

  直到第九遍,齐知玄这才记住每个字,之后他又跟读了三遍强化记忆。

  他在心里默诵一遍,确认无误之后,这才离开房间。

  院子里。

  鲍怜花伸展柔韧的腰肢,脚步轻盈舞动,有模有样的演练着赤火搬血法。

  她一边对照招式图,一边练习,越练越有气势,进展神速。

  其他人也勤奋的练习。

  齐知玄深吸口气,找了片空地,自顾自翻看招式图,身体跟着扭动起来。

  “做出每一个招式的同时,还要配合相应的呼吸法。”

  “问题是,口诀的内容难以理解,每个招式具体应该如何呼吸我还没有弄懂。”

  齐知玄看了看招式图,心想:“只要我将第一层的呼吸法口诀写上去,再放进装备栏里,那我瞬间就能领悟一切。”

  不过!

  白云霄刚讲过门规,不能当着众人的面做这件事。

  再者,装备栏里还有“十全大补汤”在发挥作用。

  “学会搬血法可以慢一点,滋补是重中之重。”

  想到这些。

  齐知玄干脆不再去管什么呼吸法口诀,先练好招式再说。

  说来神奇。

  招式图上那些招式,齐知玄只是看了两遍就能做出来,毫无挑战性,一点都难不倒他。

  “青囊养身法,没有白练。”

  齐知玄喜不自禁,很快便把第一层的招式练完一遍,顺畅的一比。

  “哇,师兄你好厉害。”

  忽然,鲍怜花走了过来,竖起大拇指,赞道:“你的招式做得很标准,很连贯。”

  她的声音顿时引起别人投来关注的目光。

  齐知玄可不想这么高调,谦逊道:“哪有,我还差得远呢。”

  鲍怜花轻笑道:“练得比我好,你的根骨天赋肯定也很高。”

  齐知玄不禁问道:“你是什么根骨?”

  鲍怜花连道:“宋教谕为我量骨,说是上等。”

  齐知玄啧啧道:“厉害厉害,我撑死了中上。”

  鲍怜花笑道:“中上根骨也很了不得了,还未请教师兄贵姓?”

  齐知玄坦然报出了姓名。

  “知玄?齐师兄好名字!”

  鲍怜花欣然一笑,兴奋地提议道:“齐师兄,我和你做个搭子怎么样?你指点我怎么练招式,我帮你调整呼吸。”

  齐知玄心神一动,点头道:“好,我们互相帮助。”

  随后,二人一起演练。

  鲍怜花没吹牛逼,她真的理解了口诀的意思,逐字逐句为齐知玄翻译、解释。

  齐知玄也没有藏私,投之以桃报之以李,认真教了鲍怜花怎么练招式。

  周围的人看着他们越练越好,莫名有了压力。

  晌午。

  齐知玄留在赤火武馆吃了午饭。

  赤火武馆也有食堂,提供不同价位的营养套餐,比如一荤一素,售价是十泥钞;三荤一素一汤,售价是二十泥钞。

  习武之人必须吃肉。

  齐知玄选择了二十泥钞的套餐,大快朵颐。

  不过,鲍怜花没有吃食堂,她离开武馆,坐进一辆马车里走了。

  齐知玄猜测,鲍怜花的家境一定非常优渥,身份不凡。

  “练武第一天,交到了一位富家小姐做朋友,嗯,这是一个不错的开头。”

  齐知玄心想。

  当然。

  他也时刻提醒自己,这个世界阶级森严,难以逾越。

  鲍怜花,显然来自更高的阶层。

  “没必要对她刻意逢迎,以平常心相处即可。”

  齐知玄冷静自若,心中有了计较。

  下午。

  白云霄召集六十八位新学徒,开始讲解口诀的深意。

  齐知玄认真听着,发现白云霄讲的东西与鲍怜花的理解,几乎相差无几。

  一堂课下来。

  齐知玄对于第一层呼吸法口诀,已然领悟了七七八八,可以自行修炼了。

  “齐师兄,来,我们接着练。”

  鲍怜花笑着拉扯齐知玄,走到一棵老树下,在阴凉底下练习。

  刚练一会儿,有一个单眼皮少年走了过来,十五六岁的样子,拱手笑道:“鲍师妹,我是韩饷,你还记得我吗?”

  鲍怜花仔细打量对方,恍然道:“你是韩家嫡长子,你爷爷是‘追风剑’韩承弼。”

  “对对!”

  韩饷大喜道:“说起来,我们两家也算是世交了,上次‘垂钓大会’上,我就见过你,可惜未能说上话。”

  鲍怜花对于这件事似乎没什么印象,直接问道:“你有事吗?”

  韩饷斜了眼齐知玄,缓缓道:“那个,我也想和你一起修炼,做个搭子。”

  “不了。”

  鲍怜花断然拒绝,“练武搭子最好是两个人,两个人叫切磋,三个人叫混战。我和齐师兄挺适合的,你去找别人吧。”

  韩饷脸色一阵涨红,羞恼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低头跑开了。

  齐知玄突然理解了什么叫:“一次外向换来终身内向。”

  傍晚。

  赤火武馆关门,众人全部离开。

  齐知玄一路返回媚香楼,进入后院。

  此时的他,穿着一身短打劲装,精神头十足。

  “哎呀,大虎回来了!”

  “哈哈,恭迎未来的武状元!”

  “看看大虎这身衣服,真帅气!”

  厨房里众人半开玩笑的吵嚷着。

  齐知玄一笑置之,穿上围裙,拿起菜刀,该干活就干活。

19 精满

  戌时。

  齐知玄下班,回到黑暗无灯的宿舍,关起门来。

  【你获得一副十全大补汤的药效加持,气血+10%,肌肉+2.5%,壮骨+0.3%,需要持续装备15小时。】

  装备栏正在持续发挥效用。

  齐知玄缓口气,闭上眼。

  脑海中回忆《赤火搬血法》种种细节。

  招式须得圆融贯通。

  呼吸节奏须得合拍。

  齐知玄缓慢地演练,揣摩每个动作,每次呼吸。

  渐渐地,他练得越来越快。

  呼吸与招式,像是榫和卯,一点点靠近彼此,最后严丝合缝,完美契合在一起。

  终于!

  齐知玄第一次做到了正确施展赤火搬血法,从头到尾没有一处错漏。

  【赤火搬血法第一层:入门】

  “汩汩!”

  这个瞬间,他心跳如鼓,体内的气血疯狂加速,血液犹如沸腾,变得燥热。

  皮肤快速发红发烫,晕洒出微微血光,驱散了身周的黑暗。

  “入门了!”

  齐知玄站在原地,喜不自禁。

  这一刻,他突然感觉到自己的五官一下变得通透起来,耳边传来远处的喧嚣,鼻子闻到了各种气味,就连眼睛也能够在黑暗里看得更加清楚了。

  这就是激发气血的好处。

  赤火搬血法第一层,重在积累气血、激发气血。

  而积累足够多的气血,是激发气血的前提。

  齐知玄之所以能够如此顺利的激发气血,说明他体内的气血是比较多的,底子不薄。

  “好,再接再厉!”

  齐知玄又练了几遍,巩固这份成果。

  这时,他注意到装备栏闪烁了下。

  【你获得一副十全大补汤的药效加持,气血+10%,肌肉+2.5%,壮骨+0.3%,需要持续装备8小时。】

  “咦,8小时?!”

  齐知玄眨了眨眼,他记得很清楚,十全大补汤需要持续装备的时间应该是15小时。

  但在他激发气血之后,装备时间一下缩短到了8小时。

  “也是,我现在气血高涨,身体机能大大增强,消化和吸收速度自然变快……”

  “好好好!”

  齐知玄转念一想,心情不由得万分愉悦。

  一夜很快过去。

  第二天早上,赤火武馆。

  房间里,六十八位新学徒全部到齐,无人缺席或迟到。

  宋伦没有现身,依然是由白云霄带领一众新学徒修炼。

  “还没有记住口诀的,跟我诵读,其他人先自行修炼,我待会儿过去指点你们。”

  白云霄按部就班开始教学。

  一时间。

  有二十九位学徒转身走开,分散在院子各处。

  剩下三十九位学徒留在房间里。

  “齐师兄,快来。”

  鲍怜花有点小兴奋,好似一只蝴蝶,快速跑到了老树底下,占据一块好地方。

  齐知玄快步跟上。

  今天的鲍怜花,换了一个发型,满头青丝用白网巾包着,显得挺秀婀娜,洒落利落,素淡有神。

  二人同步演练,节奏出乎意料的整齐划一,极有默契。

  “汩汩!”

  少顷,齐知玄隐隐听到一阵血液井喷的声响从鲍怜花体内传出。

  “她也入门了!”齐知玄暗暗咋舌,不愧是上等根骨,进步实在是快。

  要知道,鲍怜花和他相差三岁,但二人的气血总量却是差不多,属实是天赋卓绝。

  这时,鲍怜花侧耳倾听,察觉到什么,深深看了眼齐知玄,眸光闪动道:“齐师兄,难道你也?”

  齐知玄轻轻点了下头,小声道:“侥幸,侥幸。”

  鲍怜花嘻嘻一笑:“我也是侥幸,侥幸。”

  时间飞快,晃眼到了巳时。

  白云霄教完了那三十九个记忆力不太好的学徒,不紧不慢走进院子里,招手道:“你们都过来。”

  齐知玄等人快速聚拢到他的周围。

  白云霄笑问:“你们有什么不理解的地方吗?”

  费春文举手提了一个问题,是关于呼吸法口诀中一段内容的含义,很快得到解答。

  随后,韩饷也举手,提了一个关于招式与呼吸如何才能契合的问题。

  白云霄答道:“重点在于掌控节奏,就像唱歌一样,要唱在节拍上。对于节奏感不好的人,只能通过大量的练习来矫正了。”

  紧接着,岳子勤提问:“白师兄,现阶段最适合我们的滋补品是什么?”

  白云霄连道:“我正要跟你们讲这个呢,滋补分为两种,膳补和药补。

  膳补就是吃东西,一日三餐必不可少,荤素搭配多吃肉。

  药补也有很多种,汤剂、方剂和丹药,各有优劣。

  汤剂比如十全大补汤,熬煮之后即可服用,制作过程虽然繁琐,但胜在见效快。

  方剂主要是壮血散、壮骨散之类的药粉,可以直接服用,比较方便。

  而丹药就更好了,比如气血丹,不但见效快,药效更强大、更持久,还可以随时携带,随取随用。

  对于我们习武之人而言,每天的滋补需求巨大,服用丹药是主流。”

  说到此处,白云霄从袖口里掏出一个瓷瓶,倾倒出一个黑色药丸,正色道:“这就是气血丹,色如墨,分为普通和精品两个档次。

  普通气血丹售价是一百三十泥钞每颗,比十全大补汤略贵,但药效绝对更高。

  精品气血丹售价是两百泥钞每颗,但药效是普通气血丹的两到三倍,物超所值。”

  齐知玄不禁深深看了眼那个药丸,同时他也留心周围那些学徒的反应。

  只见,费春文,岳子勤等人目光炯炯,好似见到了宝贝一般,把新奇写在了脸上。

  而鲍怜花、韩饷、田晨羽、严流影四个人,目不斜视,神色淡淡。

  一看便知,他们不但见过气血丹,甚至可能早就服用过。

  “白师兄,我们能不能自己炼制气血丹?”一位个头矮矮的师弟突然问道。

  白云霄哑然失笑,仔细说道:“气血丹的制作配方乃是朝廷机密,眼下只有朝廷和指定大宗派有资格炼制和出售。

  商会和药铺,须得拿到朝廷颁发的许可证,才能批发气血丹进行售卖。

  在我阳谷县,仅有三家药铺有资格售卖气血丹,分别是回春堂,万和堂,鸿升堂。

  其他地方出售的气血丹,要么是假药,要么是仿制出来的,总之全是不正规的东西,其中不乏害人之物,切勿购买。

  另外,我赤火武馆是官办武馆,也有资格出售气血丹,你们有需要的话,可以直接找我买。”

  齐知玄听着这番话,感觉最后一句才是重点。

20 差距

  “白师兄,我买!”

  岳子勤站了出来,急不可耐掏出五张宝钞,嚷道:“精品气血丹,来二十五颗。”

  众人齐刷刷看向他。

  卧槽!

  一出手就是五千泥钞,这么豪横吗?

  鲍怜花小声对齐知玄说道:“这个岳子勤不简单,他的根骨也是上等,可能是我们这批学徒中天赋最好的。”

  齐知玄啧啧摇头。

  有钱,还有天赋!

  这货简直了……

  “好!”

  白云霄大喜,当场拿出一个瓷瓶,又往里边添加了五颗药丸,笑着递给了岳子勤,顺便提醒道:

  “精品气血丹滋补效果非常强大,建议每天服用不要超过三颗,不然会流鼻血的。”

  “明白!”

  岳子勤点点头,没有任何犹豫,当着大家的面,吃掉一颗精品气血丹。

  咕噜!

  须臾之后,他的脸色浮现一抹异样的红潮,全身呼呼冒汗,头顶冒出一缕缕白烟。

  砰砰砰!

  心脏狂跳,声音很大,大到所有人都能听得到。

  “好药!”

  岳子勤大喜过望,极度亢奋,豪言道:“若是我每天服用精品气血丹,十日内便能气血如虹。”

  见此情形。

  有几名学徒按耐不住,纷纷掏钱购买气血丹。

  费春文一脸羡慕,他摸了摸裤袋,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在,他不是唯一一个买不起气血丹的。

  事实上,在场大部分学徒只能交得起学费,没有多余的钱财购买补品。

  “回家找我爹娘商量一下吧。”

  陈阳看着岳子勤,面皮紧绷,内心非常焦急。

  “没有气血丹,我很快就被岳子勤拉开距离的。”

  陈阳和岳子勤早就相识,他俩从小住在一个胡同里。

  陈阳的父亲是走镖的,收入还不错,从小教他打熬筋骨,打下了不错的身体根基。

  岳子勤则是家境贫寒,父亲英年早逝,母子俩相依为命。

  只不过,岳子勤的娘亲貌美如花,他爹死后还不到半年,他娘就改嫁给了一个富商。

  那个富商爱屋及乌,对待岳子勤视如己出,偶然发现岳子勤天赋异禀,便出钱支持他练武。

  岳子勤一下翻了身。

  小时候,陈阳没少欺负岳子勤,让他做自己的跟屁虫。

  哪想到今日……

  没有人知晓陈阳心中的焦躁,齐知玄略一沉吟,也掏钱买了精品气血丹。

  只买了一颗。

  转眼到了下午未时。

  十全大补汤的8小时药效结束了。

  齐知玄立刻装备了精品气血丹。

  【已装备物品:气血丹】

  【品阶:一阶精品丹药】

  【完整度:100%】

  【装备效果:壮大气血,激发潜能。】

  【是否激活装备效果?】

  “激活!”

  【你获得一颗精品气血丹的药效加持,气血+50%,肌肉+12.5%,壮骨+1.5%,抗毒+16%,需要持续装备10小时。】

  “气血增加50%?”

  齐知玄心神一震。

  按理说,精品气血丹的药效是最多是十全大补汤的三倍,撑死了也不可能到四倍。

  当然。

  这是白云霄他们根据自身情况统计出来的结论。

  装备栏不一样,能够榨取每一滴营养,发挥每一丝药性的价值,实现五倍提升。

  “服用一颗精品气血丹,别人理论上最多能够得到的滋补是3,我却是实打实的5!”

  齐知玄默默计算了下。

  他每天只需装备两颗,得到的滋补是10。

  而别人哪怕每天服用三颗,满打满算也仅仅是9。

  另外,一颗精品气血丹的气血增幅是50%,两颗便是一倍,足够齐知玄从“入门”突破到“小成”。

  “只需花费四百泥钞,值了!”

  齐知玄心头迅速有了计较,傍晚前,又找了白云霄买了一颗精品气血丹。

  转眼到了深夜。

  十小时到了。

  齐知玄没有着急装备第二颗精品气血丹,而是选择装备手里最后一份十全大补汤。

  滋补八小时后,恰好天亮了。

  “嗯,再过十个小时,我就能突破了。”

  齐知玄精准地掐算时间,之所以这样安排,是为了避开众人的耳目。

  十小时后,他恰好离开赤火武馆,不会在众人的眼皮底下突破。

  做人要低调,尽量不要招来别人的无端嫉恨。

  上午。

  “哈哈,我入门了!”

  岳子勤一声大吼,瞬间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其实他早就练成了第一层,只是气血有所欠缺,这才卡住了。

  从昨天到现在,他一口气服用了三颗精品气血丹,气血疯狂暴涨,一切自然是水到渠成。

  “岳子勤突破了?!”

  “我的天,怎么这么快?!”

  “他只修炼了两天半吧……”

  费春文等人瞠目结舌,震惊不已。

  六十八位学徒,有十七人到现在还没有记全口诀内容。

  记全口诀内容的,一时间也理解不了那些词句是什么意思。

  真正开始修炼的,其实仅有六个人而已。

  差距一目了然!

  “看到了吧,习武就是如此残酷,大浪淘沙,有人一日千里,有人原地踏步三年。”

  白云霄一脸感慨。

  下午,韩饷和严流影也相继入门。

  “鲍怜花,岳子勤,韩饷,严流影!”

  齐知玄算是看出来了,修炼搬血法全靠补,哪怕根骨差一些,只要有精品气血丹天天吃着,突破只是时间问题。

  很快,傍晚到了。

  装备的第二颗精品气血丹,全被齐知玄吸收。

  齐知玄返回媚香楼,进入宿舍,关起门来。

  这一刻,他体内气血剧烈涌动,压抑不住,轰然喷发出一股燥热,如同风暴一般肆意释放,冲刷四肢百骸。

  身体发热,皮肤发烫!

  砰砰砰!

  他的心跳速度直接突破两百,浑身肌肉蠕动、隆起,骨骼咔咔作响。

  时间缓缓过去。

  激荡的变化一点点结束。

  齐知玄喘口粗气,看了看自己,全身正在冒热气,白烟袅袅,像是刚从桑拿房里走出来一样。

  【赤火搬血法第一层:小成】

  “宋伦说过,那些天骄三五日就能练到气血如虹。看来是真的。”

  齐知玄仔细测算了下,如果精品气血丹充足,那么他完全可以做到一天一个小境界。

  明天夜里,就能气血大成,做到气血如虹!

  问题是,他不想这么抢眼。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鲍怜花、韩饷这些人无所谓,他们有深厚的背景,有强者保护,我只能靠自己。”

  齐知玄轻声一叹。

21 马爷

  学武第四天。

  鲍怜花突破小成,田晨羽成功入门。

  又过一天,岳子勤也晋升小成。

  两天后。

  鲍怜花第一个气血大成。

  但仅仅过去一个下午。

  雄赳赳气昂昂的岳子勤也达到了气血如虹境界。

  两个人脱颖而出,惊艳绝伦。

  而这时候,还有四个学徒没有记住口诀。

  背诵,太难了!

  记不住啊,真的记不住!

  白云霄没有劝退他们,但其中一个学徒心态崩了,自己选择退出,放弃武道。

  “再等等。”

  齐知玄不骄不躁。

  这天傍晚,他回到媚香楼,刚一进门,迎面撞上一个长衫男人,身材壮硕,蓄着短髭,眉目间透露出城府深沉的气质。

  “大虎是吧。”长衫男人微微眯眼,满脸笑容。

  齐知玄愣了下,讶异道:“大哥你是?”

  长衫男人笑道:“我是新来的镇场子的,接替常昆的位置,我姓马,马绍波。”

  “马爷!”

  齐知玄肃然起敬,点头哈腰。

  “不敢当。”

  马绍波哈哈一笑,拍了拍齐知玄的肩膀,挑眉道:“哎呀,小伙身体挺棒的,听说你练武了?”

  齐知玄连道:“嗯,在赤火武馆,刚练没几天。”

  马绍波笑道:“好好练。”

  二人没有多谈什么,齐知玄很快来到厨房。

  一看。

  果然,所有人都是愁眉苦脸,唉声叹气。

  “大虎,新来了一个马爷,你见过他没?”

  王二勺摸着大肚子,一个劲地摇头,忧心忡忡。

  齐知玄忍不住问道:“刚见过,这位马爷是什么来头?”

  王二勺刚要开口,又心虚地瞧了眼门口,瞿二勺心领神会,站到了门口守着。

  “这位马爷可不简单。”

  王二勺这才痛痛快快说起来,“他以前是一个捕快,在双杨县当差,但后来犯了事,被削职为民……”

  张庆打断问道:“犯了什么事?”

  王二勺压低声音道:“马爷去办一个案子,路过一户人家,看见一对母女长得挺好看的,就把她们给强办了,听说当时户主就在家里,亲眼看着自己的妻子和女儿被玷污了。”

  众人听了这话,无不心底泛起恶寒。

  王二勺顿了下,继续说道:“嗐,这种事马爷不是第一次干了,老百姓嘛,挨欺负又能怎么样,奈何不了他。

  只不过,那次犯事闹大了,因为户主的爹是一个老秀才,有功名在身,一纸状书把马爷给告了。

  马爷那次是真栽了,但他也有关系,最后只是革职赔钱,没吃一天牢饭。”

  “可恶!”

  众人愤愤不平。

  王二勺也叹口气,摊手道:“再后来,马爷离开双杨县,来到了我们阳谷县,加入了白狼帮。”

  一提到“白狼帮”,大家瞬间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白狼帮,一开始是做“宰白鸭”的生意起家的。

  所谓“宰白鸭“,就是有钱、有权、有势的大户人家里遇有人命官司时,以重金收买贫寒子弟或无业游民来顶替真正的凶手去认罪伏法。

  马绍波常年混迹衙门,对于这套“替人顶罪”的业务自然是得心应手,驾轻就熟。

  甚至,他和白狼帮应该早就眉来眼去,沆瀣一气,私底下有过很多次暗箱操作。

  “媚香楼有三成股份是属于白狼帮的,安排马绍波过来镇场子,也在情理之中。”

  “但我们铁定要倒霉了。”

  王二勺说着,苦恼的挠挠头,哀叹道:“那个马爷比常昆更阴险,更贪婪,更狠毒。常昆找我们打麻将,输给他五百泥钞就能了事,可这个马爷发起疯来,可能跑去我们家里睡觉。”

  众人不由得倒吸凉气。

  瞿二勺从门口走过来,叹道:“总之,谁家有漂亮老婆、年轻闺女的,千万小心着点。好了,干活吧。”

  厨房忙碌起来。

  戌时下班,齐知玄走出厨房,朝着宿舍走去。

  正走着,突然听到女人的娇笑声。

  齐知玄转头看了眼,微微摇晃的红灯笼下,马绍波正在搂着一个红裙女子走向一座别院。

  红裙女子,名叫红樱,就是齐知玄第一天来到媚香楼时,帮他找来曾大义那个姐姐。

  很显然,马绍波看上了红樱,让她陪着过夜。

  “色魔进了淫窝。”

  齐知玄撇了撇嘴,转身而去。

  转眼又过去两天,月底到了。

  老鸨给大家发了工钱,齐知玄只拿到了一千三百泥钞。

  钱刚到手,还没捂热。

  瞿二勺脸色难看地走过来,对众人说道:“马爷叫我们过去。”

  众人心里咯噔一下,该来的还是来了。

  很快,大家聚集在后院,一个个低垂着脑袋。

  马绍波双手背在身后,扫视一圈,呵呵笑道:“大家别挂着脸,你们放心,我不是常昆,不会找你们打麻将的。我找你们,是我正在搞一个项目,能赚大钱,我想带着大伙一起发财。”

  大家依然是低着头,没什么反应。

  也是。

  又不是三岁小孩子,谁会信这种鬼话?

  马绍波面不改色,继续笑道:“我和几个朋友一起开了个‘长生库’,向民间放一些‘斡脱钱’。”

  此话一出。

  众人全部变了颜色。

  所谓的长生库、斡脱钱,说白了,就是放高利贷。

  马绍波搓了搓手指:“长生库开起来很容易,不过眼下我手头有点紧,拿不出充足的钱款,借这个机会,我想问问大家,有没有谁想入个股?”

  众人面面相觑,瞿二勺问道:“怎么入股?”

  马绍波连道:“你们把钱投给我,我返利给你们,一月发一次红利。投钱越多,红利越多。”

  “放心,我绝不强逼你们投钱。”

  “信得过我的,现在就可以投一笔小钱试试。”

  “最低额度不能少于一千泥钞,上不封顶。”

  “大家好好考虑,随时可以来找我。”

  马绍波说完,潇洒地走了。

  “这个套路……”

  齐知玄暗暗咂舌,没想到马绍波竟是一位玩金融的人才。

  瞿二勺转身,面朝众人问道:“这事,大家怎么看?”

  王二勺急声道:“说什么投钱,还不是一样讹诈我们,我一个泥钞都不想投。”

  张庆迟疑道:“我们要是都不投,惹怒了马爷,万一他……”

  众人顿时焉了下去。

  经过商议之后,大家每人拿出一千泥钞送给马绍波。

  齐知玄刚收到的工钱,转眼只剩下三百泥钞。

22 升级

  赤火武馆。

  在月底最后一天,又有一名学徒心态崩了,自行退出。

  但与此同时,韩饷一举登顶,气血如虹!

  他是第三个做到气血大成的学徒。

  除了韩饷,严流影、田晨羽、吴采薇三人也临近突破。

  以上四个人都是家境优渥,可以每天获得充足的滋补,而且根骨天赋也不错的学徒。

  其他人的进展,马马虎虎。

  他们要么出身普通,要么自身天赋不足,更有甚者,普通又没才华。

  搬血法第一关重在蓄养气血,关键在于滋补,次在领悟修炼。

  没钱或者没才华的人,只能花费更多的时间慢慢熬。

  “是时候了。”

  齐知玄决定突破。

  人们往往只会记住第一名,偶尔会提起第二名和第三名。

  没有人在意第四名是谁。

  于是。

  就在这天夜里。

  黑暗的宿舍里,齐知玄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体内气血犹如江河决堤一般宣泄而出。

  他的肌肤迅速发红发烫,逸散出红光,红光熠熠,越来越浓烈炫灿,恍若火苗在体表窜动,呼呼燃烧,驱散了黑暗。

  一时间。

  满室红光,好似失火!

  【赤火搬血法第一层:大成】

  【获得称号:气血武者】

  【装备栏+1】

  【当前装备栏数量:2格】

  【可用装备栏:2格。】

  【装备效果:根据物品的特质强化或减弱宿主的个人属性。】

  【装备方式:身体接触。】

  ……

  面板一阵模糊,装备栏格子一分为二。

  “两个装备栏!!”

  齐知玄眼底一亮,简直喜出望外。

  他早就觉得一个装备栏不够用。

  “看来只要我提升武学境界,装备栏的数量也会随之增加。”

  “外挂,越开越大!”

  “我越是强大,外挂也就越牛逼!”

  齐知玄心情激荡。

  两个装备栏,双倍快乐!

  “一个用来装备气血丹滋补,一个用来装备武功秘籍或者道具。”

  齐知玄立刻想到了那把飞刀,他走向墙角,移开一堆垃圾,显露出一个老鼠洞,用破抹布堵着。

  移开抹布。

  伸手进洞摸索一下。

  很快,齐知玄拿出一个油纸包,打开来。

  一把反射寒光的飞刀赫然映入眼帘,安静而美丽。

  “还好,没生锈。”

  齐知玄没有任何迟疑,直接装备。

  【已装备物品:杀人的飞刀】

  【品阶:一名暗器高手使用的道具,累计杀死过十八个人。】

  【完整度:100%】

  【装备效果:获得暗器高手的飞刀技能,获得气血武者的爆发技‘追魂镖’。】

  【备注:装备时间超过20天,可永久获得该物品的全部装备效果。】

  “咦,装备效果有变化!”

  “气血武者,爆发技……”

  齐知玄目光一闪,沉吟道:“普通人磨练出来的绝活叫技能,武者修炼出来的绝招,称为爆发技。”

  “之前我是普通人,只能获得暗器高手的普通技能。”

  “现在我是气血武者,暗器高手也是武者,所以我能够获得更高级的爆发技。”

  “好好好!”

  “没想到这把飞刀,带给我如此多的惊喜。”

  齐知玄心情瞬间万分愉悦。

  一夜美梦到天亮。

  第二天上午,六十六位学徒一如往常来到赤火武馆。

  这时候,所有人都已经记住口诀,各自在院子里修炼着。

  白云霄乐得清闲,悠然坐在屋檐下。

  齐知玄吐出一口气,走上前,拱手道:“白师兄,我突破了,气血大成。”

  此话一出。

  院子里众人纷纷转过头,视线聚焦在齐知玄身上。

  大家神色各异,有震惊,有羡慕,也有难以解读的复杂表情。

  “你是,齐师弟?”

  白云霄眉梢一挑。

  没记错的话,齐知玄仅仅只从他手里买走了五颗精品气血丹。

  “靠着五颗精品气血丹就气血大成了,这是什么天赋?”

  白云霄有点不信,脸上云淡风轻道:“齐师弟,激发气血给我看一下。”

  齐知玄自无不可,豁然之间,全身迸放红霞,宛若熊熊篝火。

  “还真突破了!”

  白云霄啧啧一声,笑道:“恭喜齐师弟,武道之路,未来可期。”

  齐知玄连道:“白师兄指点提携之恩,没齿难忘。”

  白云霄哈哈一笑,招呼齐知玄坐下来,面对面说道:“在传你第二层口诀之前,我先给你讲一些注意事项。”

  齐知玄正襟危坐,乖巧倾听。

  白云霄缓缓道:“老百姓经常用武者二字来称呼我们,但实际上,不是所有练武的人都有资格称为武者。

  在我们这个圈子里,武者是一种称号,唯有满足一定的条件才能获得相应地称号。比如你,气血大成,便有资格获得‘气血武者’的称号。”

  “气血武者,也是所有称号中最低一级。”

  齐知玄心头了然,点点头。

  白云霄又道:“你成为气血武者后,身体素质远超普通人,力量大,速度快,五感更加敏锐,不会轻易生病,轻微中毒也不会有大碍。”

  “但同时,一旦生气发怒,气血浮躁,很容易怒火上头,跟人急眼,打架往死里打,惹出祸端或者自身受损。”

  “所以,武者必须修身养性,时刻保持冷静,心浮气躁之人,难成大器。”

  齐知玄深以为然,连连点头。

  “差不多就是这些,接下来我传你第二层口诀吧。”

  白云霄深吸口气,缓慢平稳了背诵出一段段口诀。

  齐知玄用心记忆,他发现气血大成之后,自己的记忆力似乎变好了许多。

  在跟读了七八遍之后,就全部记住了。

  齐知玄复述一遍,确认无误之后,白云霄开始为他讲述每一段口诀的含义。

  一个上午很快过去。

  下午,齐知玄和鲍怜花继续做搭子。

  “齐师兄,恭喜呵!”

  鲍怜花笑了笑,笑容很甜美纯真,“虽然你比我晚突破三天,但我还是愿意称你为齐师兄。”

  齐知玄笑道:“你别得意,我毕竟比你大三岁,接下来我很快就会超越你的。”

  鲍怜花嘻嘻笑道:“好,我接受你的挑战。”

  二人很快专注修炼,互相指点招式和口诀,共同进步。

  韩饷等人看着他俩如此有默契,心中羡慕妒忌,同时也感受到了压力。

  鲍怜花是天骄,齐知玄也不简单,二人一起努力,修炼速度必然胜过他们。

  “哼,真正的天才不需要搭子。”岳子勤不屑一顾,独自修炼,极有个性。

23 内卷

  傍晚。

  六十六位学徒离开赤火武馆,各回各家。

  韩饷一路回到韩府豪宅。

  “少爷,您回来了。”

  两名侍女急匆匆跑出来,笑意盈盈,迎接韩饷进入房内。

  水盆,毛巾。

  清水洗手,毛巾擦拭。

  紧接着,一顿丰盛的药膳端上桌,八个大碗,山珍海味。

  韩饷大快朵颐,吃得饱饱的,然后坐在躺椅上。

  两个侍女为他推拿按摩助消化。

  休息半个小时后,一位护院武者来到。

  此人名叫刑南松,今年二十八岁,他也曾在赤火武馆习武,练的正是赤火搬血法。

  “少爷,您有什么不理解的地方,尽管提问,属下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刑南松卑躬屈膝。

  “嗯,有劳刑大哥为我补课。”

  韩饷抿了抿嘴唇,眉宇间弥漫着一抹压力和紧迫,犹如发誓一般说道:“这次我一定要追上鲍怜花,即便超越不了她,也不能输给那个岳子勤。”

  刑南松连道:“少爷其实不必在意那个岳子勤,我已经查到岳子勤的养父是谁,只是一个贩卖貂皮的商人,无足轻重,他能为岳子勤提供的支持非常有限,不足为虑。”

  韩饷脸色稍缓,神情渐渐专注起来。

  刑南松开始为他讲解第二层的修炼要诀,一边讲解一边演示。

  韩饷目不转睛,认真学习。

  与此同时。

  岳子勤也回到养父家中,他娘亲已经为他煮好了药膳,他匆匆吃好饭,便走到院子里苦修。

  “子勤,你歇会吧。”

  他娘亲满脸溺爱,心疼他,劝阻道:“你用不着这么拼的。”

  “娘,你不懂。”

  岳子勤表情严肃,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成熟,自从父亲死后,他就在一夜间长大了,任何事情都喜欢自己拿主意。

  “我不努力,别人就有可能超越我,把我踩在脚下,欺辱我,鄙夷我,把我当狗一样看待。”

  “你还记得我们以前那个邻居吗?陈氏父子!”

  “陈阳每天欺负我,陈阳他爹一喝醉了就上门调戏你……”

  听他这样说,他娘亲不禁想起了一些不堪回首的屈辱往事,陷入了沉默。

  “为什么陈氏父子可以随意欺负我们,就是因为我们弱小。”

  “娘,我必须努力,我要变得强大,我要做人上人,我要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

  岳子勤目光凶厉,狠狠攥紧拳头,咬牙切齿。

  同一刻。

  鲍怜花也回到了她居住的地方,她从马车上跳下来,开心的呼唤道:“爷爷,我回来了。”

  “哎呦,花花回来啦!”

  一个正在照顾盆栽的白发老翁抬起头,满脸慈爱,极尽宠溺,开心的笑道:“饿了吧,先吃晚饭。”

  鲍怜花坐在餐桌前,边吃边问:“爷爷,赤火搬血法第二层有没有什么修炼秘诀,能让我快点学会,快点晋级?”

  白发老翁神色一肃道:“练功须得循序渐进,没有捷径可走,即便有,也不要走……”

  突然,白发老翁反应过来,诧异道:“你猴急什么,为什么如此着急的想要晋级?”

  鲍怜花一本正经道:“我跟一个朋友打了赌,我一定要比他先晋级。”

  “一个朋友?”

  白发老翁笑了笑,意味深长道:“难得你有好胜之心,好吧,我帮你梳理一下第二层的几个难点。”

  另一边。

  费春文没有回家,他走向运河码头,找到了他的爹。

  他爹是一名码头搬运工,干的是苦力活。

  费春文和他一起吃了晚饭,只是粗茶淡饭,不久,一艘运载粮食的船停靠在了码头。

  父子俩用肩膀扛起麻袋,一袋接着一袋送到岸上。

  “儿子,你一定要好好练武,只有练武才能翻身,不然你一辈子都要吃苦。”他爹语重心长。

  费春文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他想问父亲要钱买气血丹,可到嘴边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

  人与人是不同的。

  有人觉得这个世界太卷了。

  殊不知,能够参与到“卷”中,也需要硬性条件。

  ……

  ……

  齐知玄离开赤火武馆后,先绕路去了一趟集市,买了笔和墨这两样东西。

  墨是新的,笔是旧的。

  这支笔曾属于一个穷书生,据说他经常给人写字帖、门帘、红白喜事的礼单等等,以此糊口。

  后来他喝醉之后,在酒楼的墙壁上写了一首讽刺朝政的诗词,酒醒之后,十分惧怕,立刻当了所有家产,连夜跑路了,从此杳无音信。

  总之,他的字写得很好,有口皆碑。

  齐知玄回到媚香楼。

  只是今天回来得有点晚,又被老鸨瞧见了,免不了一顿冷眼说教。

  齐知玄连连道歉,曾大义也过来求情,老鸨这才放过他。

  戌时,下班。

  齐知玄最后一个离开厨房,顺走了一盏油灯。

  他回到宿舍,将被褥挂在门上,阻挡灯光外泄。

  取出笔墨。

  翻开招式图。

  齐知玄先是默诵一遍口诀,接着启用第二个装备栏。

  装备了“穷书生的笔”,瞬间获得“穷书生的书法经验”。

  他动笔写起来。

  在每个招式图旁边,写上对应的口诀。

  “第二层的口诀更难理解,就连鲍怜花都没有吃透。”

  齐知玄笔走龙蛇,快速写完所有口诀。

  “装备!”

  第二个装备栏,移除“穷书生的笔”,装备了武功秘籍。

  【已装备物品:赤火搬血法】

  【品阶:一门精品搬血境功法】

  【完整度:30%】

  【装备效果:获得一二三层人物招式动态模拟,获得第二层口诀感悟。】

  【备注:装备时间超过6小时,可永久获得该物品的全部装备效果。】

  “成了!”

  齐知玄微微一笑,收起笔墨,放下被褥,再将油灯提回厨房放回原处。

  做完这一切,他安心地睡觉去了。

  晃眼一夜过去。

  齐知玄一觉自然醒,睁开眼的瞬间,他的脑海中涌现一连串的奇妙景象。

  像是宿醉未醒一样。

  齐知玄在迷迷糊糊中,梦到自己站在房间里,持续不断演练赤火搬血法第二层,而他越是修炼,对于功法的领悟越是深刻,直至完全掌握。

  “原来这就是血流境!”

24 对练

  早上。

  鲍怜花兴奋地来到赤火武馆,扫了一圈院内,一眼看到了齐知玄。

  “齐师兄,早啊。”

  鲍怜花一蹦一跳的走过去,脸上弥漫着满满的自信。

  “嗯,鲍师妹早。”

  齐知玄一脸淡定,沉浸在修炼中,随口应了声。

  鲍怜花抬起下巴,得意的拍了拍胸口,翘嘴笑道:“昨天那个问题,齐师兄想明白了吗?”

  “那个啊,早就想明白了呀。”

  齐知玄微微一笑,“不是吧,鲍师妹你还没想明白吗?来来来,我教你。”

  “???”

  鲍怜花愣在了原地,满脸懵逼。

  等等,我构思的剧本好像不是这样写的。

  结果!

  她真的被齐知玄教育了。

  “齐师兄,真是悟性了得。”鲍怜花笑不出来了,满满的自信如同气球漏气一样憋了下去。

  齐知玄顿了下,嘿然笑道:“骗你的啦,其实我刚才碰到白师兄,向他请教过了。”

  “你!”

  鲍怜花为之气结,捶胸顿足道:“齐师兄你太坏了,差点害得我道心破碎。”

  二人有说有笑,互相映照。

  转眼过去四天。

  “齐师兄,你且看好了。”

  鲍怜花表情严肃,举起了右手,煞有介事道:“第二层血流境,顾名思义,就是将身体其他部位的气血搬运到任意指定部位,比如右手。”

  说着,她的右手猛然发红,但红光凝而不发,收敛在皮肤之下。

  一时间,手部的皮肤迅速鼓胀,变得厚实,变得更大。

  “看,我已经将整个右臂的气血全部集中在了右手的皮肤下面。”

  “我的右手皮肤因为气血集中而得到强化,变得坚硬如石头,打出的拳头威力自然更加厉害。”

  鲍怜花捡起一块训练用的砖头,一拳打了上去。

  嘭!

  砖头裂开!

  【血流境入门,特效:石皮】

  伴随着砖头破碎,院子里一众学徒为之侧目,震惊不已。

  又是鲍怜花!

  又是鲍怜花第一个取得突破!

  “啊这!!”

  韩饷有点傻眼,他一直盯着鲍怜花和岳子勤,觉得自己更有希望第一个成功。

  “难道鲍怜花比我强出几倍吗?”韩饷有点怀疑人生。

  岳子勤双眼微眯,表情略显僵硬。

  “你,你入门了?”

  齐知玄不由得屏住了呼吸,表现得非常震惊。

  鲍怜花哈哈笑道:“哎呀,入门其实很简单的,齐师兄很快就能做到的。我虽然快你一步,但也没什么好骄傲,毕竟你比我晚练了三年,是吧?”

  “好好好,借师妹吉言,我一定努力。”齐知玄心中好笑。

  不过,他倒是非常希望鲍怜花早点突破,有了鲍怜花在前面当第一,他之后再突破就不会太惹眼了。

  同时。

  通过观察鲍怜花突破的过程,齐知玄推断出了自己要想突破血流境小成,至少需要吸收四颗精品气血丹。

  “八百泥钞,花钱如流水啊!”

  齐知玄心中轻叹。

  武道这条路简直就是销金窟、无底洞。

  “哦,鲍师妹突破了。”白云霄走了过来。

  “白师兄。”

  众人齐刷刷作揖。

  “大家都过来吧。”

  白云霄召集众人聚在一起,笑道:“趁着鲍师妹突破,我给你们细致的讲一讲血流境。我们成为气血武者之后,相对于普通人,其实就是气血旺盛,力气大了点而已,还没有实战能力。

  但一旦我们进入血流境,便有了战斗力,比如气血凝聚于皮肤上,即可形成‘石皮’,具备一定的抗击打效果。

  气血聚集于双手、双脚、肘部、膝盖、额头等常用的攻击位点,便可增强攻击力或者移动速度。”

  说着,他脱掉了上衣,露出了结实的胸膛,八块腹肌横亘。

  “鲍师妹,你全力打我一拳试试。”白云霄招呼道。

  鲍怜花深吸口气,握紧拳头,大量的气血快速搬运,聚拢于拳端,接着便一拳捣出。

  她攻击的位置是白云霄的肚子。

  白云霄一动不动,但他的肚子猛然变红,聚集了大量气血,状若一团红云。

  嘭!

  鲍怜花娇躯一颤,拳头如同打在石碑上,硬邦邦的。

  再一看,白云霄还是一动不动。

  她这一拳,竟不能让白云霄移动分毫。

  齐知玄等人无不惊叹。

  “看到了吧,这就是气血的防护效果,抗打击。”

  白云霄认真教导道:“当然,在实际的战斗中,敌人不会站在原地任由你们打,你也可能面对不止一个敌人,这就要求你们对于气血的搬运、聚集,必须快速、精准。”

  说话间,他拿起一根木棍,告诉鲍怜花:“我用棍子攻击你,你尝试防御看看。”

  鲍怜花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严阵以待。

  白云霄举起棍子,打向鲍怜花的左肩膀。

  鲍怜花立刻搬运气血聚集在左肩膀上,哪想到,白云霄忽然变个方向,棍子打向了右边。

  “不好!”

  鲍怜花来不及反应,气血无法及时运输到右肩膀,被结结实实打了一棍子。

  万幸,白云霄根本没使劲。

  “明白了吧,血流境与战斗密不可分,这一阶段最佳的修炼方式便是对练。”

  白云霄笑着将棍子递给了齐知玄,叮嘱道:“从现在起,你用棍子不停地攻击鲍师妹,让她在挨打中变强。”

  齐知玄默默接过棍子,掂量了下,看向鲍怜花,扔掉了棍子,叹道:“鲍师妹这么娇柔可爱的身子,我怎么忍心打呢?”

  “……”

  鲍怜花微微有点感动。

  但下一秒。

  齐知玄捡起了一根更粗的棍子,义正言辞道:“但是,为了鲍师妹的前途,我只能忍痛打了。”

  “你!”

  鲍怜花目瞪口张。

  齐知玄哈哈笑道:“打在你身上,痛在我心里。鲍师妹,得罪了。”

  说着,齐知玄抡起棍子就打。

  鲍怜花花容失色,拼命搬运气血进行防御,但时不时还是要挨上一棍子。

  “齐师兄,你个混蛋!”

  鲍怜花被打得满院子跑,哀嚎不止。

  齐知玄在后面追,辣手摧花,毫不留情。

  此情此景,看得韩饷,岳子勤等人眼皮直跳,没想到齐知玄这么狠,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齐知玄可不管这个,他只想催促鲍怜花快速进步,让她做第一。

25 老二

  而在齐知玄的棍棒教育下,鲍怜花不负期望,潜能得到极大的释放,实力突飞猛进。

  遥遥领先!

  没有意外的话,半个月内,她必能血流境大成。

  甚至。

  白云霄断言,鲍怜花能在两个月内通过搬血三关。

  毕竟宋伦之前就说过,根骨在中等之上,可在三个月内通过搬血三关,遑论鲍怜花这般惊艳资质。

  “嗯,差不多了。”

  在接连揍了鲍怜花两天后,齐知玄眼见自己已经将她的武学天分尽数压榨出来,决定不装了,摊牌了。

  他要做第二个突破的。

  拿下第二名!

  放在之前,第二名对于齐知玄而言,绝对足够耀眼,未必是好事。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两个装备栏开启,给了齐知玄前所未有的底气。

  “齐师兄,你也突破了!”

  一直在挨揍的鲍怜花,脸上涌现莫大的感动之色。

  “终于!”

  “我每时每刻都在期盼你突破呢!”

  鲍怜花呲着牙,弹了弹身上的灰尘,默默从挎包里掏出一根鞭子。

  齐知玄头皮发麻,错愕道:“鲍师妹,你这是想干什么?”

  鲍怜花咧开嘴角,哈哈笑道:“为了齐师兄能够走上人生巅峰,我必须让你感受到痛苦。”

  齐知玄连道:“我们应该用木棍进行对练,你拿鞭子做什么?”

  啪!

  鲍怜花甩动鞭子,抽在地上,亢奋道:“木棍已经无法表达我对你的期望。”

  “唯有鞭子才能彰显正义!”

  说着,鲍怜花舞动鞭子,疯狂抽打齐知玄。

  “我勒个去!”

  齐知玄心神一紧,迅速搬运体内气血,按照鞭子击打的轨迹,预测身体可能遭到伤害的部位,让气血提前聚集到相应的位置。

  啪!

  一鞭子抽下来,从肩膀到后腰。

  痛死了!

  齐知玄没有完全防御下来,实际挨打的位置与他预测的位置存在偏差。

  鞭子嘛,本就不好预测其轨迹。

  这十分考验眼力,气血搬运的速度和准度。

  “哎呦呦,师妹手下留情。”

  齐知玄连续挨打,不得不讨饶,再这样下去,他必然要遍体鳞伤。

  “桀桀桀,齐师兄,你是不是忘了你是怎么打我的?”

  鲍怜花越打越来劲,满满都是报仇的欲望。

  恰在这时。

  宋伦和白云霄路过院子,一进门就看到常威在打来福。

  “哦,这个学徒是谁来着?”宋伦眼中红光微微闪烁。

  白云霄连道:“他叫齐知玄,根骨也不错,可惜十七岁了。”

  对于习武来说,黄金年龄段异常重要。

  果然。

  宋伦在听到“十七岁”三个字后,眼中兴趣大减,淡淡道:“你去指点一下他吧,将气血凝聚于双眼,能够有效提高视力,从而看清楚鞭子的轨迹。”

  “是。”白云霄点点头。

  宋伦径直走了,不再关注。

  白云霄走向院内,刚走几步,突然他停了下来。

  “差不多了。”

  齐知玄演戏演了一会,像是突然开窍一般,双眼骤然变红,瞳孔内冒出红光。

  霎时间。

  他的视野变得无比清晰,瞳力暴涨。

  老树上每一片树叶的纹理,墙角蜘蛛网上的每一根蛛丝,阴影下漂浮的每一粒尘埃……

  齐知玄全部看得一清二楚。

  毫发毕现!

  这一刻,齐知玄眼中的世界像是放慢一样,画面变成了0.5倍速。

  鲍怜花挥来的鞭子,轨迹放慢、放慢,落点可以精准预测。

  齐知玄如有神助,搬运气血,聚灵在一条弧形线路上。

  下个刹那,鞭子不偏不倚地抽在那条线路上,就像是齐知玄自己设计出来的一样。

  “呦呵,倒是有点战斗天赋嘛!”白云霄啧啧一声,不禁露出赞赏之色。

  鲍怜花顿时一愣,感觉不太对劲,又抽了几鞭子,这才确认齐知玄真的能够防御鞭子抽打。

  “好家伙!”

  鲍怜花眸中亮起精光,“不愧是我选中的搭子,有两把刷子。”

  她随手扔掉了鞭子,又从挎包里取出两个双节棍,左右手各拿一个。

  齐知玄面皮抽搐道:“师妹冷静,不带玩这么花哨的。”

  鲍怜花桀桀笑道:“木棍和鞭子一次只能打一个地方,我用两个双节棍同时打你,每次可以击打两个地方,看你怎么防御!”

  “来呀,互相伤害!”

  院子里两道身影追逐着,鸡飞狗跳。

  见此情形!

  岳子勤和韩饷倍感压力。

  鲍怜花太优秀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齐知玄是在鲍怜花的“带领”下突破的。

  不然,就凭他根本不可能超越岳子勤和韩饷。

  在鲍怜花的帮助下,齐知玄获益巨大,搞得岳子勤和韩饷只能在后面苦苦追赶。

  而这时候,田晨羽、严流影、吴采薇三人,还在背诵赤火搬血法第二层口诀。

  陈阳、费春文等人更不值一哂,他们依然待在第一层打熬气血。

  这一批学徒,俨然形成三个梯队,高下立判。

  天骄,天才,平庸。

  大富,小资,普通。

  大家属于哪个梯队,一目了然!

  数日后,鲍怜花不负众望,修为再次提升。

  【血流境小成,特效:岩皮】

  齐知玄紧随其后,又做了万年老二。

  憋着一股狠劲的岳子勤,做了老三。

  韩饷捡了一个第四名,无功无过,毫无波澜。

  “要不是齐知玄比我大三岁半,我不可能输给他。”

  岳子勤心里一万个不服。

  “要不是齐知玄比我大三岁,他绝不可能超越我。”

  韩饷也是满心不甘。

  “下次突破,我一定要赶超齐知玄!”

  岳子勤和韩饷暗暗下定了决心。

  不觉间,这个月已经过半。

  正如白云霄预判那般,鲍怜花势如破竹,气吞斗牛。

  【血流境大成,特效:玉皮】

  此时的鲍怜花,气血凝聚在皮肤之下,她的皮肤赫然变成一种晶莹玉色,坚韧强硬,甚至可以阻挡兵刃刺伤。

  白云霄也郑重道:“玉皮具有特殊意义,被视为武者和普通人之间的分水岭。”

  “普通人手持兵刃、弓弩等武器,在一对一的情况下,无法正面杀死或射杀玉皮武者。”

  “这等于是说,玉皮武者相对于普通人而言,就是杀不死的怪物。”

  “当然,如果普通人偷袭或者多人围攻玉皮武者,还是可以杀死的。”

  “毕竟玉皮武者无法一直保持玉皮状态。”

  听到这番话,一众学徒心潮澎湃,浮想联翩。

  试问谁不想成为玉皮武者?

  玉皮武者便是普通人眼中的绝世高手,杀不死的神!

26 赚钱

  在大家亲眼见识到“玉皮武者”的强大之后,每个学徒如同打了鸡血,修炼得更加勤奋,更加刻苦。

  从白云霄那里购买气血丹,也更加积极。

  于是。

  不到两天,“沾光”鲍怜花的齐知玄也波澜不惊的修炼出了玉皮。

  又是第二名!

  稳稳压住岳子勤和韩饷。

  “齐知玄只是区区中上根骨,居然两次超越我这个天骄。”

  岳子勤心头郁结,无法接受,他咬了咬牙,心里十万个不服,更加拼命地修炼。

  “我,我又输了。”

  韩饷郁闷的垂下头,有些难以呼吸,心想:“难道齐知玄也比我更有潜力吗?”

  这时,他听到两个学徒在窃窃私语。

  “你看齐知玄那鸟样,哼,小人得志。”

  “就是就是,我要是得到鲍怜花每天指点,我也能突破。”

  “他就是一个舔狗!”

  “万年老二!”

  ……

  两个学徒羡慕妒忌恨,说话那叫一个酸。

  但韩饷听后,心里莫名舒坦。

  “没错。”

  “齐知玄全靠鲍怜花提携,没有鲍怜花拉一把,他怎么可能压我一头?”

  “齐知玄永远只能做万年老二,但我的目标是第一!”

  “我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韩饷这样想着,很快恢复了雄心壮志。

  别人是怎么想的,齐知玄并不知道,他此时更关心另一件事。

  钱!

  或者说是一笔账。

  第一层气血如虹,买了五颗精品气血丹。

  第二层血流境入门,买了四颗精品气血丹;小成,又买了九颗;大成,又又买了二十颗。

  总共花费七千六百泥钞。

  再加上上个月的学费三千泥钞,累计花费一万零六百泥钞。

  到目前为止,如果有人来查账,齐知玄尚且可以解释的清楚自己的钱款来源。

  赵家公子的赏赐,舅舅的支持,打工的收入。

  但接下来呢?

  赤火搬血法第三层,只会花销更大。

  更别提,马上就要交第二个月的学费了。

  从常昆那里弄来的钱是八千六百泥钞,当时看来是不少。

  但根本不够花的。

  “我必须想办法赚钱了。”

  齐知玄略一沉吟,找到白云霄,把自身的情况说了下,请教道:“白师兄,我现在是玉皮武者,有没有适合我的赚钱的路子?”

  白云霄挑眉道:“你是想一边挣钱一边练武?”

  齐知玄点点头。

  白云霄笑了笑,问道:“那你是挣钱为主,还是练武为主呢?”

  齐知玄愣了下,皱眉道:“不能二者兼顾吗?”

  白云霄失笑道:“鱼和熊掌谁都想要,但大家都说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齐知玄抿嘴道:“有没有那种‘挂职’,就是去一个地方比如衙门、镖局、帮派之中兼职?”

  白云霄直言道:“挂职自然是有的,问题是你能为别人提供什么呢?做护卫,你的实力不够,有身份的人不会聘请你;混帮派,你能做到的事,比如收保护费,找三个混混便能完成,人家还便宜好用;当打手,你或许能打倒几个流氓地痞,但遇上多人围攻、放冷箭偷袭或者‘响劲武者’必死无疑。”

  搬血境之后的境界,正是响劲境!

  齐知玄懂了。

  血流境武者还是太弱了,就好比是高中生求职,谁会要高中生?

  画境武者则更像是大学生,兼职或者打零工倒是有人要,但依旧属于廉价劳动力。

  所谓勤工俭学,不过是“你是废物穷逼大学生”的遮羞布罢了。

  “这和某些小说写得不一样啊,人家想挂职就去挂职了,还一定能挣到钱。”

  齐知玄无语了。

  白云霄摊手道:“总之,你出去挂职是可以的,但你不可能赚到大钱,无法满足你练武的需要。”

  齐知玄明白了,诚恳道:“请白师兄指条明路。”

  白云霄略默,缓缓道:“齐师弟,我认为你还是有潜力的,像你这种情况,我的建议是你去找一个靠山,一个愿意资助你学武的靠山。”

  “资助?”

  齐知玄眨了眨眼,若有所思。

  白云霄继续说道:“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你需要表现出足够的潜力,让人家觉得你有前途,愿意掏钱资助你学武。当然,人家可能会提一些附加条件,只要不是太过分,都可以好好谈一谈。”

  齐知玄心头迅速明了。

  说白了,就是寻找一个天使投资人!

  傍晚。

  齐知玄离开赤火武馆,没有返回媚香楼,他往内城方向走去。

  他要去找赵家公子。

  “那位女扮男装的赵公子,对我印象不错,出手也大方……”

  齐知玄在脑海中组织语言,见到赵家公子后,应该说些什么话。

  突然,噗嗤!

  一声闷哼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齐知玄快速抬起头扫视前方,晦暗的巷子里,三个持刀青年将一个灰衣青年逼到了墙角。

  一把刀捅进了灰衣青年的肚子里,鲜血直流。

  卧槽!

  杀人了!

  三个持刀青年猛然回头,一眼看到了刚刚拐进了巷子的齐知玄。

  四个人大眼瞪小眼。

  “灭口!”

  正在捅刀子那个青年冷喝一声,他身边那两个青年立刻奔向齐知玄。

  双方距离不到五米。

  齐知玄转身就跑,气血搬运到双脚,加快速度。

  踏踏踏!

  下一刻,齐知玄听到了身后传来充满力量的脚步声,那两个青年正在快速欺近。

  “他们也是气血武者!”

  齐知玄脚步一顿,扭腰转身,甩手发出飞刀。

  “追魂镖!”

  “嗖!”

  一声锐响破空,飞刀没入一个青年的胸膛,血花飞溅。

  那人闷哼一声,仰面倒地。

  另一个青年顿时急刹车,回头看了眼同伙,满脸错愕之色。

  几乎在同时,齐知玄大步流星,以极快的速度冲来,拳头凝聚沛然气血,手背变成了玉皮。

  一拳捣出!

  直捣面门!

  嘭!

  第二个青年鼻梁塌陷下去,蹬蹬瞪倒退,后背撞在墙壁上,当场瘫软在地。

  “吓死我了,原来你们俩只是血流境入门。”

  齐知玄吐出一口浊气,走向第一个青年,拔出他胸口上的飞刀,在其脖子上快速抹了下。

  紧接着,他又来到第二个昏死青年的身边,也抹了他的脖子。

27 怒风

  这会儿。

  捅刀子那个青年面朝灰衣青年,注意力也全在灰衣青年身上,浑然没有注意到巷子口那边发生了什么。

  机不可失!

  齐知玄断不迟疑甩出飞刀,直接刺进了他的后脖颈。

  噗嗤!

  追魂镖齐根没入,尖端刺出了脖颈。

  捅刀子青年两眼瞪大,嗬嗬嗬几声,一头栽向前面,与灰衣青年来了个贴脸拥抱。

  追魂镖,具有必杀必亡、万劫不复的杀气,招招见效,例无虚发。

  齐知玄面不改色,跨步上前,回收飞刀。

  “咳咳……”

  灰衣青年还没有死,他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齐知玄,嘴巴张了又张,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

  “你想说什么?”

  齐知玄侧耳倾听。

  “闾…顺安…是叛…徒……”

  灰衣青年脑袋一歪,眼神迅速失去神采,眼看是活不成了。

  “大哥,闾顺安是谁?”

  “你倒是把话讲清楚了啊!”

  齐知玄最讨厌这种话说半截的,没头没尾,搞得人莫名其妙。

  他看了看四周,发现几块大石头。

  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先摸尸,搜刮出一些钱财。

  四个人身上,加起来还不到两千泥钞。

  真特么穷!

  紧接着,齐知玄搬起大石头,砸向尸体。

  把那三个被他杀死的青年的尸体全给砸烂了,让人看不出他们到底是怎么被杀死的。

  常昆的尸体,也是类似的处理手法。

  随后,齐知玄脚底抹油,迅速离开现场。

  来到赵氏府邸。

  门庭高阔,门前两头石狮子威武霸气。

  “赵家真是巨富!”

  齐知玄不禁感叹。

  之前他见过最好的府邸是孙淼水家的,但比起赵家,一个是中档,一个是高档,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走上前。

  还没敲门,便有守门人迎了出来,打量着问道:“这位…公子是?”

  齐知玄赶紧表明来意,又掏出十泥钞作为赏钱,笑道:“劳烦通禀。”

  守门人坦然收下了钱,不紧不慢道:“你来得不凑巧,这个月初我家小姐就出门远游去了,可能要到月底才会回来。”

  “……远游?”

  齐知玄心中大为失望,叹口气,默默转身离开。

  返程时,又路过那条巷子。

  天边只剩下最后一抹晚霞。

  齐知玄远远望见巷子口聚集了很多人围观,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死了四个人,一个是被刀捅死的,另外三个死得更惨,血肉模糊的,渗死个人。”

  “死的是谁?”

  “那个被刀捅死的人是‘小潘头’,他家就在这条巷子里,家里只有一个老母亲。”

  “咦,竟然是小潘头!他可是一个孝子,心地挺好的,可怜的孩子,怎么就被人捅死了呢?”

  “是不是遇到打劫的了?”

  “也可能是帮派暗杀,前阵子我听说小潘头加入了怒风帮,在一位堂主身边做事。”

  “嗯嗯,这段时间怒风帮死了不少人手。”

  ……

  齐知玄目光微闪,脑海中不禁想起“小潘头”临死之前那句话:

  闾顺安是叛徒。

  “水很深啊!”

  齐知玄果断绕道离开,快速返回媚香楼。

  这一次他从后门进入后院,避开了老鸨的视线,没有再挨骂。

  厨房里正忙碌着。

  齐知玄凑近话痨王二勺,小声道:“我刚才看到死人了。”

  正在炒菜的王二勺扭过头来,满脸好奇,问道:“谁死了?”

  他的嗓门很大,一下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

  齐知玄趁机说道:“怒风帮有个叫小潘头的,被人捅死了。”

  “小潘头是谁,没听说过呀?”瞿二勺看向王二勺,冲他眨眨眼。

  自从王二勺的儿子练武之后,王二勺就如同开了千里眼顺风耳,对于江湖事总是如数家珍。

  哪想到。

  这次王二勺也懵逼了,压根没听说过这个小潘头。

  不过这难不倒一个话痨。

  “嗐,小潘头是谁我不知道,多半是一个没名气的小人物吧,但我知道怒风帮。”

  王二勺迅速找到一个话题,侃侃而谈,“怒风帮盘踞在城北那边,是一个大帮派,有两三百号人手呢,我儿子有个师兄在出师后,就加入了怒风帮……”

  齐知玄赶紧打断他的絮絮叨叨,直奔主题道:“对对对,我在现场听人说,怒风帮最近死了很多人。”

  此话一出。

  大家顿时更加兴奋了,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这事我知道,我知道!”

  王二勺扯着嗓子,不吐不快,“怒风帮和血手帮一直不太对付,两个帮派之间血斗不断,闹出不少人命。”

  齐知玄挑眉道:“因为什么打起来的?”

  王二勺仔细说道:“怒风帮经营的产业非常多,比如当铺、丝绸生意、茶叶生意等等,但要说什么产业的利润最丰厚,非贩盐莫属。

  盐是硬通货,贩盐可谓是一本万利,但朝廷管得严,盐商须得拿到朝廷发放的‘盐引’才能售卖盐。

  而这个‘盐引’发放的方式是通过拍卖的方式,各大盐商出钱竞拍,价高者得之。

  上次拍卖‘盐引’,财力雄厚的怒风帮拿下了多数,惹得血手帮非常不满,双方因此爆发冲突,打来打去,死伤了很多人。”

  齐知玄心神一动,脑筋急转起来。

  小潘头是怒风帮的,他说闾顺安是叛徒。

  那么,闾顺安一定也是怒风帮的。

  怒风帮最近之所以死伤很多人,多半是因为闾顺安出卖自己人所致。

  “这个情报价值应该很大。”

  齐知玄深吸口气,他觉得自己应该抓住这个机会。

  就像是赵家公子过敏那次一样!

  “底层的人要想翻身,就必须抓住每个稍纵即逝的机会。”

  念及此处,齐知玄抿了抿嘴唇,心想:“眼下我需要搞清楚闾顺安到底是谁。”

  他问了王二勺。

  结果没有任何意外,王二勺听都没听说过这个人。

  片刻后,齐知玄借故离开厨房,来到了前院,一眼看到了在大厅里招呼嫖客的老鸨。

  稍等一会,他端着一杯茶走了过去,笑道:“老板娘,口渴了吧,您喝口水歇歇。”

  “嗯。”老鸨接过茶杯押了口茶,突然反应过来,皱眉道:“大虎,你不在后厨忙活,跑到这里干什么?”

  齐知玄连道:“有个事想找您商量一下。”

  “你跟我,商量?”

  老鸨呵呵,把茶杯往桌上一丢,仰着头,用鼻孔看人,冷笑道:“说说看。”

  齐知玄神色一正,缓缓道:“我在赤火武馆练武,表现不错,怒风帮的人想要拉拢我加入他们。”

  老鸨脸色微变,惊讶道:“当真?”

  齐知玄又问:“您知不知道怒风帮有一个叫闾顺安的?”

  老鸨顿时瞪大了眼睛,表情有些夸张,啧啧道:“闾顺安是怒风帮的堂主,在我们阳谷县算是一个人物,就是他拉拢你的?”

  齐知玄点点头。

  “哈!”老鸨哑然失笑,挥动着手绢道:“闾顺安有断袖之癖,他喜欢小奶狗,你,你……”

28 联络

  齐知玄顿时脸一黑,没想到闾顺安竟然好这口?

  二人正聊着。

  蓦然!

  齐知玄后脖颈的汗毛倒竖起来,他缓慢地转过身。

  就看到。

  马绍波一脸笑吟吟的出现在齐知玄身后,双手背在身后,用听不出情绪的语气问道:“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老鸨哈哈一笑,把闾顺安招揽齐知玄的事,当成笑料说了。

  马绍波瞬间被逗乐了,嘴角浮现一抹戏谑,调侃道:“呦呵,那我可要恭喜大虎兄弟了。如果你能得到闾堂主的宠爱,那便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以后我们都要仰你鼻息了。”

  齐知玄压住怒火,默默转身走开。

  他已经知道自己想知道的。

  现在的问题是:

  小潘头是怎么知道闾顺安是叛徒的?

  杀死小潘头那三个青年,是不是闾顺安的手下,为了灭口?

  更重要的是,这个情报应该如何才能传递给怒风帮。

  直接上门去讲?

  你有证据吗?

  仅凭小潘头临死前一句话,还没有第二个人可以作证。

  口空白牙,无凭无据,怒风帮的人又不是傻子,凭什么相信齐知玄一个外人的话呢?

  更别提闾顺安是一位堂主,有权有势。

  只要齐知玄证明不了闾顺安是叛徒,那闾顺安必定会杀了齐知玄灭口。

  “特么的,这笔钱不好挣啊!”

  齐知玄双手交叉于胸前,低头沉思,开动脑筋。

  片刻后,他抬起头,嘴角浮现一抹狰狞冷笑。

  戌时下班。

  齐知玄拿了厨房里的油灯返回宿舍,用被褥挡住门缝。

  接着,他取出笔、墨,又掏出一张新的油纸。

  “装备‘穷书生的笔’!”

  齐知玄铺展开油纸,拿着笔,脑海中回想一个人的笔迹。

  马绍波的笔迹!

  尽管齐知玄只看过马绍波写过一次字,但因为笔迹实在太丑而印象深刻。

  “穷书生书法了得,擅长模仿任何人的笔迹。”

  齐知玄酝酿一下,写下一段丑字:

  “我知道你背叛了怒风帮,如若不想秘密暴露,就准备十张宝钞,于今晚酉时送到媚香楼大厅,放进楼梯口旁那个花盆里边。”

  写好字。

  齐知玄吹干墨迹,叠好油纸塞进怀里,之后归还油灯。

  一夜过去。

  第二天清晨,一个披头散发的乞丐来到城北怒风帮大门外。

  “站住,干什么的你?”门卫沉声一喝。

  乞丐从怀里掏出一块破布,用草绳扎着,低头道:“大爷,有人给了我一百泥钞,让我把这封信尽快送到闾顺安堂主手里,十万火急。”

  门卫接过破布,迟疑道:“这是一封信?”

  乞丐郑重道:“只有闾顺安堂主可以看,请务必送到。”

  说罢,他快步离去。

  门卫略一沉吟,带着破布转身进入门内。

  一天很快过去。

  傍晚,齐知玄早走一会,以最快速度返回媚香楼。

  酉时很快到来。

  媚香楼一片热闹,嫖客们纷至沓来,妓女们热情招待,一如往常。

  这时,一个细眉中年男人走了进来,头上戴着一顶帷帽,遮挡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他的嘴唇仿佛涂抹了胭脂一般格外红润。

  像他这种遮住面容前来嫖娼的,不在少数,都是一些不想让人知道自己身份的,大家见怪不怪。

  “哎呀,大爷请进。”

  老鸨浓妆艳抹,笑得花枝乱颤,随手安排一个妓女给细眉男子。

  细眉男人也不挑人,在妓女的陪伴下径直走向楼梯口,路过时,瞥了眼旁边的花盆。

  “等一下,我的鞋掉了。”

  细眉男人忽然停下来,蹲在了楼梯口,整理了下他的鞋子。

  随后,他和妓女上了二楼,眼睛一直有意无意瞥向楼梯口。

  大厅内人头攒动,人影交错,非常混乱。

  然而,细眉男子双目如炬,能够观察到每个人。

  “失火啦!”

  突然,一声大吼传进每个人的耳朵。

  众人先是一愣,紧接着便看到些许浓烟从后院方向飘过来。

  “亲娘哎,真的失火啦!”

  “大家快出去!”

  一时间楼上楼下还有大厅里的人,全部惊慌失措,一个个争先恐后的往外跑去。

  大厅内几乎失控,众人互相拥挤,互不相让。

  细眉男人快速从二楼挤下来,推开面前几个人,伸手摸了下花盆里。

  下一秒,他的全身僵在原地,脸上涌现莫大的恼怒之色。

  “快走啊,让我出去。”

  周围的人声嘶力竭,扯着嗓子咆哮,你推我攘。

  眼看情况即将彻底失控,一个洪亮的嗓音传开:“火灭了,大家不用跑了。”

  所有人不由得松了口气。

  那些跑出去的嫖客,又走了回来,确认安全后,自然是接着玩乐。

  与此同时。

  老鸨来到后院,愤怒的问道:“怎么回事?”

  马绍波开口道:“柴房外面的草垛突然着火了,万幸前几天刚下过雨,草垛还没有干透,没烧起来。”

  老鸨倒吸一口凉气,惊愕道:“好端端的,草垛怎么会着火?难道,有人纵火不成?”

  “谁,谁竟敢纵火烧媚香楼?”

  她看向厨房里的王二勺等人,问道:“你们看到是谁点的火吗?”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人说话。

  厨房忙得很,大家都没看到那个纵火犯。

  老鸨顿时怒了,厉声道:“你们眼睛都瞎了吗?这么多人,全是吃干饭的吗?”

  她骂来骂去,越骂越难听。

  就在这时。

  齐知玄忽然仰起头,指着二楼的窗户道:“咦,是不是那个烟斗导致失火的?”

  老鸨、马绍波等人抬起头一看。

  只见,二楼一扇窗户前,某个妓女正在吸旱烟,烟斗上的烟叶在点燃后,微弱的火光一亮一亮的。

  而草垛的位置,恰好在那扇窗户的左下方不远处。

  “我滴个祖宗哎!”

  老鸨一跺脚,火急火燎跑去了前院。

  见状,厨房里的众人相视苦笑,白挨了一顿骂,真是无妄之灾。

  戌时,下班。

  齐知玄返回宿舍,关起门来,心神一动间,一个油纸包凭空闪现出来。

  打开油纸包,里边赫然装着十张宝钞。

  “一万泥钞!”

  齐知玄嘴角情不自禁上扬。

  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

29 考察

  翌日清早,赤火武馆。

  一众学徒正在院子里晨练,挥洒汗水。

  人数六十三。

  是的。

  又有三位学徒因为承受不住压力,道心崩溃,放弃了武道。

  没办法。

  当别人练到血流境大成之时,你还在苦思冥想第一层口诀是什么意思。

  那种巨大的落差所带来的挫败感,超乎想象。

  要知道,这些学徒正处于少年成长期,这个年龄段最适合培养兴趣爱好。

  可什么是兴趣?

  为什么一个孩子会对某项活动感兴趣?

  答案便是一直存在于每个生物灵魂深处的,那该死的胜负欲。

  当你在某项活动中赢了别人,你会获得成就感、荣誉感、快乐等等。

  而且,你会知道自己应该比较擅长这项活动。

  当你在这项活动中一直赢赢赢,甚至赢了所有人,赢到没有朋友,那你一定会疯狂爱上这项活动,欲罢不能。

  反之,如果你一直输输输……

  这就是竞技体育的魅力。

  而武道远比竞技体育复杂,所带来的快乐和痛苦,激情和压力,也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正练着。

  白云霄快步走来,扫视一圈,招手道:“鲍师妹、齐师弟,你们俩过来一下。”

  两位最优秀的学徒立刻小跑上前。

  白云霄看着二人,表情微微严肃,郑重说道:“待会儿,教谕大人会过来考察大家的修行进度。你们俩对战一场,好好表现,争取得到教谕大人的青睐。”

  “只要你们表现好,我便可以传授你们第三层的口诀了。”

  鲍怜花和齐知玄相视一眼,冲彼此点点头。

  不消片刻后,穿着一袭白衣的宋伦缓步走入院内。

  “拜见宋教谕宋大人。”

  众学徒乖巧伶俐,整齐划一作揖。

  “免礼。”

  宋伦虚抬了下手,温吞一笑,问道:“大家修炼得怎么样了,你们白师兄有没有好好教导你们?”

  “有!”众人对于白云霄的印象,还是相当不错的。

  白云霄垂手道:“六十三位学徒中,已有九人晋升血流境,其中鲍怜花和齐知玄最为出色,他俩已经血流境大成,练出了玉皮。”

  宋伦眉梢微挑,负手道:“好,让他俩对练一场给我看看。”

  随即。

  鲍怜花和齐知玄排众而出,其他学徒快速散开,让出地方。

  “看招!”

  鲍怜花没有任何客气,脚下生风,揉身欺近,气血搬运向右手,手背仿佛覆盖一层美玉,五指并拢间,一拳打向齐知玄的下颚。

  劲风扑面,颇为凌厉,齐知玄侧身半步,扭腰回旋,挥甩手臂,如同一条鞭子般抽向鲍怜花的后脑勺。

  鲍怜花低头按腰,滑步移动,不退反进,带着沉闷的风声,肩膀顺势往前顶撞,速度极快。

  齐知玄脸色一变,耸肩踏步,也用肩膀开路。

  嘭!

  两个肩膀重重撞在一起,竟撞出一圈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

  二人都是浑身一颤,蹬蹬瞪倒退,一时间气血翻涌,呼吸变得凌乱。

  鲍怜花提了口气,再次一冲而来,玉皮硬拳径直送入齐知玄的怀里。

  齐知玄悍然打出一拳,硬碰鲍怜花的拳头。

  接下来,二人几乎不再移动,站在原地,拳拳到肉对轰。

  他们虽然是血流境大成,但还没有正儿八经的修炼过爆发技,所施展的攻击技巧只能称为招式,非常毛糙,简单又粗暴,和普通人打架其实没有太大的差别。

  当然。

  普通人只能硬抗别人的击打,玉皮武者却可以做到攻防兼备。

  鲍怜花一拳打在齐知玄的肚子上,齐知玄岿然不动,一拳锤在她的胸部。

  嘭嘭嘭!

  二人仿佛有着深仇大恨,互相伤害,毫不手软。

  无论是谁,但凡一次没有防住对方的攻击,必然要负伤。

  蓦然!

  鲍怜花提起膝盖,撩起小腿,直指齐知玄的裤裆要害。

  齐知玄目中血光涌动,也抬起膝盖,捅向鲍怜花的下阴要害。

  嘭!

  二人闷哼一声,双双倒地。

  此情此景!

  岳子勤、韩饷等学徒看得眼皮直跳,头皮发麻,只感觉裤裆凉飕飕的。

  但很快,鲍怜花和齐知玄再次爬起来,继续猛攻彼此,打得尘烟滚滚。

  最后,二人几乎在同时耗尽气血,踉跄倒地,累得气喘如牛。

  白云霄面皮抽了抽,他只是让二人表现好点,但万万没想到……

  “好!”

  宋伦嘴角勾起,目中闪过一丝赞赏,抚掌道:“你们足足打了半盏茶的时间(五分钟),能坚持这么久,说明你们的气血已经累积得非常充足了,可以修炼第三层了。”

  听到这话,躺在地上的齐知玄歪过头,冲着鲍怜花竖起大拇指。

  鲍怜花歪了歪嘴,也竖起大拇指。

  白云霄喊道:“你们先下去休息,岳子勤、韩饷,你们两个都练出了岩皮,也来对练一场吧。”

  岳子勤偏头斜了眼韩饷,立刻摆开架势,勾了勾手指。

  韩饷怡然不惧,活动一下肩膀,一步冲出,五指如钩,抓向岳子勤的右肩膀。

  “小擒拿!”

  鲍怜花擦掉脸上的灰尘,眸光一闪。

  齐知玄眨眼道:“韩饷家里人教他的吧?”

  鲍怜花点头道:“小擒拿是真正的爆发技,适合响劲武者修炼,韩饷只是学了点皮毛,对付普通人还行。”

  说话间,岳子勤连退三步,突然扬起巴掌,啪的击打在韩饷的钩爪上。

  韩饷顿时被激怒,加快脚步,小擒拿贴着岳子勤的身体刁、拿、锁、扣。

  岳子勤面沉如水,双手十指微微弯曲,突然探出,抓住韩饷的胳膊,扭腰下沉,过肩摔。

  嘭!

  韩饷猝不及防,被摔了一个结结实实。

  “哼,我从就跟人打架,抓头发、掏鼻孔、千年杀,什么阴损招式我没见过?区区小擒拿,奈何不了我。”

  岳子勤不屑一顾。

  韩饷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脸上浮现莫大的羞恼,压抑的气血猛然喷发,抡起拳头就打。

  岳子勤气势嚣张,也和他硬碰硬对拳。

  砰砰砰!

  二人疯狂互殴,你一拳我一拳,打得烟尘四散。

  突然。

  一滴血飚出,落在沙土上。

  白云霄目光一闪,身形一晃,双手一拨,分开了岳子勤和韩饷。

  一看。

  韩饷鼻子流血了,岳子勤的脸颊也浮现一圈青紫。

  二人都没能完全挡住彼此的攻击。

  宋伦笑了笑,赞道:“勇气可嘉,战意昂扬,习武之人要的就是一股不服输、不怕死的心气。”

30 画境

  受到宋伦的表扬。

  岳子勤的嘴角压不住的上扬,眼中傲气更浓。

  韩饷没有太大的反应,荣辱不惊,展现出良好的家教。

  宋伦点点头,又转向其他学徒,语重心长道:“万道争鸣武为先!你们也要努力修炼,以鲍怜花四人为榜样,争取在武道一途立万世之业。”

  “谨遵宋大人教导。”

  众学徒毕恭毕敬,俯首帖耳。

  宋伦没有发表什么长篇大论,很快便转身离开。

  随后。

  白云霄带着鲍怜花和齐知玄进入房里,关起门来,一句句传授他们赤火搬血法第三层口诀。

  鲍齐二人专心致志,跟读背诵,只花了一炷香的功夫,便全部记住。

  “嗯,你们的气血越是旺盛,记忆力就越好。”

  白云霄满意一笑。

  接下来,他仔细讲解第三层口诀,逐字逐句翻译,让晦涩拗口的词句变得通俗易懂。

  饶是如此。

  领悟那些口诀绝非易事。

  齐知玄听得一知半解,无比头大。

  鲍怜花也好不到哪里去,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眼中弥漫无数个困惑。

  “别着急,第三层‘画境’要求我们在自己身上,以气血为墨作画,画得越好,代表我们对于气血的掌控力越是精微。

  但只要是涉及到‘掌控力’的修炼,往往都是极其高深难懂。

  你们需要慢慢揣摩,从最简单的画开始着手,比如先尝试画一颗小草,一个苹果等等,之后再扩展到一颗大树,一头猛兽……”

  白云霄循循善诱,极有耐心。

  不觉间,太阳在天上画了个半圆。

  黄昏时分,齐知玄回到媚香楼,从正门进入。

  这会儿,嫖客已经来了二三十个,大厅内莺歌燕舞,珠帘摇曳。

  齐知玄快速穿过大厅,朝着后院走去。

  突然,他感觉到一道锐利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目光来自高处。

  不是二楼就是三楼。

  目光在他身上停留几秒钟后便移开了。

  齐知玄不动声色,抬手挠了挠脖子,顺势扬起下巴,朝楼上匆匆扫了眼。

  “是那个细眉男子!”

  齐知玄心神一动。

  这个细眉男子,极有可能就是闾顺安本尊。

  “果然,闾顺安怀疑敲诈他的人,就是媚香楼里的某人。”

  齐知玄面不改色,对于闾顺安的出现没有任何意外。

  甚至。

  这个结果就是他一手引导出来的。

  媚香楼人多眼杂,敲诈者可能是任何人,包括妓女、打手、龟奴、厨子在内的人员都有嫌疑。

  而眼下,闾顺安能够追查到敲诈者的线索只有一条,那便是笔迹。

  齐知玄一点不带慌的,自顾自进入厨房干活。

  到了戌时,准点下班。

  紧接着,齐知玄取出笔墨,翻开招式图,将第三层口诀快速写了上去。

  “装备!”

  【已装备物品:赤火搬血法】

  【品阶:一门精品搬血境功法】

  【完整度:85%】

  【装备效果:获得一二三层人物招式动态模拟,获得第二层、第三层口诀感悟。】

  【备注:装备时间超过7小时,可永久获得该物品的全部装备效果。】

  “好!”

  齐知玄满意的点点头,躺下睡觉,很快进入梦乡。

  在梦里,他每时每刻都在疯狂修炼,时而将体内的气血凝聚成一条直线,一条曲线,或是一个点,以及各种几何图形。

  从简单到复杂。

  渐渐地,他沉迷于作画,用身体做画板,操控气血,不停地画画画。

  画植物,画动物,画人物……

  从死气呆板到栩栩如生,不断进步,不断超越自我。

  直到某一天。

  他画出的兔子,粉粉嫩嫩,蠢萌可爱;

  他画出的老虎凶猛霸气,百兽之王,令人胆寒。

  “画境分为四个小境界,入门,小成,大成,入微!”

  “达到入微境界,武者对于体内气血能够绝对掌控,可以做到以最低消耗发挥出最大威力。”

  “低耗能,高效率!”

  “另外,人体每时每刻都在散发出气血热量,这是不可避免的消耗,但是入微境界的武者,却是可以做到气血一滴不漏,因此又被称为‘无漏境界’。”

  齐知玄一觉醒来,脑清目明。

  此时的他对于“画境”已然是深刻领悟,了然于胸。

  接下来只要他努力修炼,必能晋升画境。

  “画境入门,恐怕至少需要消耗二十五颗精品气血丹,就是五千泥钞。”

  “画境小成,三十颗精品气血丹,六千泥钞。”

  “我手里有一万二泥钞,学费已经交了三千,还剩九千。”

  齐知玄心里一声卧槽。

  花钱如流水。

  从闾顺安那里敲诈来的一万泥钞,根本不够花的。

  “欸,敲诈少了。”

  齐知玄叹了口气,从床上下来,在狭窄的屋内演练起来。

  一丝不挂的身上,变幻不定。

  肌肉横亘的上半身,浮现一条条红色短线、长线、曲线。

  一开始那些线条非常粗,线条的边缘也是模糊不清。

  但齐知玄如有神助一般,总是能够快速找到诀窍,把线条变细,边缘锐化处理。

  晨练结束时,齐知玄累得汗流浃背,气血消耗巨大。

  吃过早饭,他离开媚香楼,先是去了一趟回春堂,购买了十颗精品气血丹。

  接着,他又跑去万和堂,也买了十颗。

  上午时,

  齐知玄见到白云霄,向他购买了五颗精品气血丹。

  白云霄忍不住提醒道:“齐师弟,五颗可是远远不够用。你找到靠山了吗?”

  齐知玄点头道:“找到了一位。”

  白云霄眼底一亮,问道:“谁,能给提供多少资助?”

  齐知玄略默,缓缓道:“那位恩公暂时不想泄露身份,说是要等我晋升响劲境之后,再公开不迟。”

  白云霄挑了挑眉,笑道:“看来你找的靠山比较好面子,你若成功倒还好,你若失败,他可能担心别人会编排他没有眼光,看错了人。”

  齐知玄连道:“嗯,我也觉得他是这样想的,所以我一定要努力上进,绝不辜负恩公的资助。”

  白云霄笑着拍了拍齐知玄的肩膀,鼓励道:“好好练,武道之路长着呢。还有,不要因为贫穷而自卑,等你强大了,你会发现人不会因为有钱而变得更受人尊重。”

  齐知玄配合着他的鼓励,挺起了胸膛。

31 利息

  二十五颗精品气血丹凑齐了。

  【你获得一颗精品气血丹的药效加持,气血+8%,肌肉+2%,壮骨+0.25%,抗毒+0.5%,需要持续装备6小时。】

  “嗯,数据有变化。”

  随着齐知玄持续变强,精品气血丹对他的滋补效果逐渐下降。

  犹记得第一次装备精品气血丹,气血+50%,抗毒+16%。

  不过这是正常现象。

  毕竟现在的齐知玄,体内气血是那时数倍之多。

  另外,长期服用同一种药物,身体也有可能产生一定的耐药性。

  且不管这些,齐知玄一口气将二十五颗精品气血丹全部装备。

  之后他开始勤学苦练,每天起早贪黑,坚持不辍。

  而在已经完全领悟修炼之法的前提下,齐知玄比起其他人,先知先觉,不知少走了多少弯路。

  以最强大的滋补,以最短的捷径,冲刺向第一道门槛。

  五天一晃而过。

  【画境入门,特效:粗细相宜】

  一切水到渠成。

  没有任何波折,没有一丝意外。

  就像是做了一道数学题,所有步骤都在计算之内。

  齐知玄波澜不惊取得突破,更上一层楼。

  突破之后,他只感觉浑身一轻,整个人变得如同猴子一般灵敏,如同落叶一般轻盈。

  静若处子,动若脱兔!

  只需要动用很小量的气血,便能释放出很大的力量。

  同样打出一拳,威力是过去的三倍不止。

  “画境武者,已经可以算作是超人类了。”齐知玄轻声一叹。

  转头看向鲍怜花,身为一个天骄,她也是进步斐然。

  当然。

  她再快也不可能快得过开挂的齐知玄。

  不过没关系,齐知玄暗中引导、指点着她。

  只是短短五天,鲍怜花已经能够在身上画出“小鸡吃米图”了。

  另一边。

  岳子勤和韩饷在狠狠打了一架后,二人似乎都受了刺激,竟然双双取得突破,迈入血流境大成。

  白云霄没有立刻传授他俩第三层的口诀,让他们巩固沉淀一下,夯实根基。

  同时,这也让大家明白了一件事。

  虚假的对练,不如真实的战斗!

  鲍怜花和齐知玄之所以进步那么快,就是因为他们两个人玩真的,打是真打。

  一时间。

  其他学徒两两分组,找人互殴。

  一天修炼下来,有人光荣挂彩、沾染灰尘,有人鼻青脸肿、满身脏污。

  就这样,不觉间又到月底了。

  媚香楼发工钱了。

  不出所料,齐知玄、王二勺等人刚刚领了工钱,又被马绍波叫了过去。

  “欸,上个月被他讹去了一千,这个月又想讹我们多少钱?”

  “我儿子正在习武,老爹身体不好,到处都要花钱。”

  “我女儿年底出嫁,嫁妆到现在都没有凑齐呢。”

  ……

  大家心情沉重,眼眸深处藏着无数怨念。

  来到后院。

  马绍波站在台阶上,双手悠然背在身后,脸上表情高深莫测。

  “呵呵,诸位好呀。”

  马绍波笑了笑,朗声道:“上个月我邀请大家入股长生库,大家都很给我马某人面子,每个人都掏了钱。今个,我就兑现诺言,给你们发第一笔红利。”

  “???”

  众人面面相觑,以为听错了。

  马绍波要给我们发钱?

  鬼才信你!

  哪想到,马绍波当场掏出一个账本,还有一砸泥钞,笑道:“你们投了一千泥钞,我拿去放贷,赚了二成利息回来,按规矩收益各占一半。也就是说,你们每个人都能分走一成利息,领取一百泥钞的红利。”

  “来,挨个上前领钱,一人一百!”

  马绍波快速发钱,很快每个人手里都拿到了一百泥钞。

  众人全部傻眼了。

  天见可怜,头一次见到回头钱!

  马绍波哈哈笑道:“马某人言而有信,我要是能吃上肉,保证大家都有一口汤喝。”

  瞿二勺仔细算了一笔账,震惊道:“马爷,放贷的利息真有两成之多?”

  马绍波连道:“岂止是两成,最低两成,还有三成、五成、七成呢。你们投了一千本钱,要不了十个月就能回本。当然,你们投的越多,赚的也就越多。”

  “投五千泥钞,你们的利息是两成。”

  “投一万以上,利息是三成。”

  “投二万以上,利息是四成。”

  “投五万以上,利息是五成。”

  “投十万以上,利息是七成。”

  瞿二勺掐指一算,咂舌道:“投一万泥钞,光是吃利息每个月就有三千泥钞,比我的工钱还多呢。”

  “要是投十万,每个月分红七千,是我们工钱的两倍还多。”

  “我的天,这么赚钱吗?”

  在场众人不由得呼吸粗重,眼睛放光。

  马绍波扫视一圈,眼见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笑道:“家里有点存钱的,可以往我的长生库里投,每个月必定发红利,月月有钱拿,而且你们随时可以取回本钱,稳赚不赔。钱存在你们手里不会变多,但到了我的手里,就是鸡生蛋,蛋生鸡,懂了吗?”

  说着,他潇洒地走了。

  大家转向彼此,激动地讨论起来。

  “你们投不投?”

  “真这么赚钱的话,干嘛不投?”

  “马爷这人…应该靠得住吧…”

  “要不,我投五千泥钞试试?”

  “嗐,你投五千,不如我们几个搭伙,凑个三万五万,一起吃高利息。”

  ……

  齐知玄默默站在人群后面,眼观鼻鼻观心。

  片刻后。

  他来到了前院,找到了舅舅曾大义。

  “舅舅,马爷找过你们了吗?”齐知玄问了句。

  曾大义点头道:“嗯,他刚给我们发了钱,他还想要所有的妓女和龟奴都给他投钱,现在大家都在议论这事。”

  齐知玄问道:“你想投吗?”

  曾大义摊手道:“我倒是想多投点钱,能赚一点是一点,但我还欠着别人钱呢。”

  齐知玄愣了下:“你有欠债?”

  曾大义叹道:“你舅妈受伤之后,老板娘不给她请大夫治疗,是我出的钱,期间向借了朋友一些。”

  说到此处,他摇摇头道:“这些你不用管,哦对了,你还缺钱吗?我这里还能挤出一千……”

  齐知玄打断道:“舅舅,我在赤火武馆学有所成,表现出色,得到一位身在高位的大人物的赏识,人家愿意资助我学武,以后我不缺钱的。”

  “当真!”

  曾大义大喜过望,振奋道:“我外甥就是争气,哈哈,你娘一直说你将来肯定能成材。”

  正聊着,张庆跑了过来,激动道:“大虎,大家正在凑钱,你打算投多少?”

  齐知玄摇头道:“我就算了。”

  张庆啊了声,诧异道:“你不想赚大钱?”

  齐知玄只是笑了笑。

  如果种地能赚钱,那农民将无地可种。如果勤劳能致富,即使出去掏大粪,你也得请客送礼拉关系。

  能赚大钱的买卖,怎么可能降到一群贱民身上?

32 借贷

  人生在世,若不想被割韭菜,须遵守一句话:

  普通人想要得到好东西就得排队,东西越好,排队时间越长;普通人不用排队就能得到的,必定隐藏巨大风险。

  说什么风浪越大鱼越贵。

  殊不知,你就是那条鱼!

  “马绍波大张旗鼓集资,说是要放贷,我倒是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放贷。”

  齐知玄深吸口气,转身去找马绍波。

  这会儿,马绍波正待在他的小别院里,悠然喝着早茶。

  咚咚,敲门声响起。

  “进来吧。”

  马绍波放下茶杯,抬头一看门口,不禁讶异道:“呦呵,这不是未来的武状元么?”

  齐知玄快步进门,点头哈腰道:“马爷,祝您发大财。”

  马绍波斜靠在椅子上,笑问:“你是来投钱的吧,想投多少?”

  齐知玄摆摆手,陪笑道:“小人不是来投钱的,而是来找您借钱的。”

  马绍波愣了下,眨了眨眼,仔细打量了下齐知玄,迟疑道:“借钱?”

  齐知玄连道:“眼下小人在赤火武馆习武,您也知道,这练武就是在烧钱,没完没了,所以小人想找您借点钱周转一下。”

  马绍波脸色一沉,冷笑道:“马爷我是有钱,可我凭什么借给你?”

  齐知玄提醒道:“您不是开长生库放贷么,可以放给我呀。”

  马绍波皱了皱眉头,问道:“你有什么抵押物吗?怎么确保你还得起钱?”

  齐知玄直言道:“小人根骨中上,苦修两个多月,已经是血流境大成,将来我习武有成,定能加倍偿还您的恩情。”

  “哦,血流境大成!”马绍波双眼微眯,突然抬起右手,伸出一根手指头,点了下齐知玄的胸口。

  嘭!

  一声气血相撞的闷响传出,齐知玄身体晃动了下,双脚依然稳当当扎在原地。

  “还真是血流境大成……”

  马绍波不禁咂舌,摸了摸胡须道:“你修炼两个月,就能练成这样,相当不错了,没看出来你还有一点习武天赋。”

  齐知玄郑重道:“只要马爷愿意放贷给小人,小人将来一定还得起,愿意立字据为证。”

  马绍波考虑再三,冷笑道:“少来这套,老子可不管你将来怎么样,想从我这里借贷,就得按照我的规矩来。”

  齐知玄问道:“您的规矩是?”

  马绍波沉声道:“不管你借贷多少,须得每个月偿还利息,而且我这是利滚利。”

  齐知玄低头沉默一会,无奈的叹气道:“好吧,我保证每个月都偿还利息。”

  马绍波问道:“你要借贷多少?”

  齐知玄抿了抿嘴唇,深吸气道:“当然是越多越好,接下来我冲击画境,可能需要花费几万泥钞,我要借贷……五万泥钞!”

  马绍波瞪大了双眼,呸道:“好大的口气,你这条命都不值五万。”

  齐知玄立刻说道:“那就四万?”

  马绍波没好气道:“你特么疯了是不是,借贷四万的利息有多高你知道么,就凭你那点工钱还得起吗?”

  齐知玄摊手道:“那就先借两万,利息嘛,您给我算便宜点,我愿意跟您签一份卖身契,您看如何?”

  马绍波陷入沉默。

  见状,齐知玄小声嘀咕道:“您要是一点钱都不愿意借贷给我,媚香楼里那些人可能就要问一问,您把他们的钱到底放贷给谁了。”

  此话一出。

  马绍波脸色瞬间阴沉如铁,寒声道:“你什么意思?”

  齐知玄惊恐万状,低三下四道:“没什么意思,小人真的急需用钱,请马爷行行好,放点贷吧。”

  马绍波脸色一阵变幻,然后他站起身,走到了书桌前,拿起笔快速写了一份契约。

  “大虎,我可以借你两万,但你必须在年底之前连本带利的偿还给我,不然我就把你卖了。”

  马绍波拿着一纸契约走过来,狞笑道:“气血武者的卖身价,差不多就是两万,你敢签字画押吗?”

  齐知玄纠结了下,咬了咬牙,在纸上按了拇指印。

  “好,有种!”

  马绍波哈哈一笑,当场打开一个盒子,从中清点出两万泥钞,扔到了齐知玄的脸上,戏谑道:“祝你武道昌隆。”

  齐知玄默默的捡起钱,转身而去。

  这天傍晚。

  一个乞丐来到怒风帮大门外,丢下一封信便跑开了。

  守门人捡起信封,看到上面写着:“闾顺安,亲启。”

  不多时。

  这封信就被送到了闾顺安手里。

  “不会又是……”

  闾顺安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涌现不详的预感。

  撕开信封,打开信纸。

  上面只写了七个丑字:“十万,酉时,老地方。”

  “岂有此理!”

  “我㿷你祖宗十八代!”

  闾顺安怒不可遏,额头上暴起青筋,眼中充斥无边杀意。

  片刻后,他冷静下来,喊来一名得力手下,问道:“我让你查得事情,有结果了吗?”

  手下毕恭毕敬答道:“堂主,我拜托一位好友去了白狼帮打探情况,他找到了马绍波写过的字帖做了比对,基本可以确定就是马绍波的笔迹。”

  闾顺安点点头,问道:“这个马绍波是什么背景?”

  手下仔细说道:“此僚原本是双杨县捕快,犯事之后加入了白狼帮。

  不过,据白狼帮的人透漏,马绍波算不上是他们的人,只是因为过去跟他有过几次合作,不得不收留他罢了。

  另外,马绍波自己也说过,他不会长久待在阳谷县,迟早会返回双杨县,争取官复原职。

  而要想官复原职,必然需要花费很多钱走动关系。

  眼下马绍波在媚香楼宣称他开了长生库,肆无忌惮搞集资,在我看来,分明就是在招摇撞骗,一旦他搞到了足够多的钱,只怕立刻就会跑回双杨县。”

  闾顺安明白了,点头道:“这件事你不要告诉任何人,下去吧。”

  手下立刻转身离开。

  闾顺安走到兵器架前,拿起自己的长刀,嘴角勾起一道森寒弧度。

  晃眼到了傍晚。

  酉时。

  媚香楼一如往常,热闹非凡。

  楼上楼下,人影绰绰,琴声悠扬,姑娘们衣香鬓影,轻歌曼舞。

  大厅内更加热闹,嫖客们来来往往,左拥右抱,推杯换盏。

  这时,有个妓女站在二楼,捂着脸,朝着楼下愤怒地招了招手。

  马绍波立刻拾阶而上,皱眉问道:“怎么了?”

  妓女怒道:“我屋里的客人耍横,想吃霸王餐,还打了我一巴掌。”

  马绍波脸色一横,气势汹汹,推门而入,旋即看到一个嫖客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他走上前,抬手按在了对方的肩膀上。

  就在这个瞬间。

  铮然一声响,寒光乍现。

33 死人

  马绍波没想到自己是暗杀目标。

  更没想到,有人对他抱有这么大的杀意。

  尽管他在双杨县那边干了不少坏事,但这里是阳谷县,他在这边一直老老实实,没跟任何人结仇。

  他真的以为屋里的嫖客只是喝醉了,发点酒疯罢了。

  哪想到!

  一道冰凉从腰间划过。

  马绍波心头一颤,低头看去,衣服裂开,身体一点点错位,拦腰而断。

  好快的刀!

  杀他的人,武功在他之上!

  “比我强,还特么偷袭我?”

  马绍波倒在地上,肠子和血水奔流而出,脸上弥漫着无法形容的恐惧和不甘。

  他到死都没有看清楚,到底是谁杀了他。

  行凶者一刀祭出,斩断马绍波的腰,顺势收刀入鞘。

  整个动作无比丝滑,一气呵成。

  如此精湛圆融的刀法,属实惊艳,令人胆寒。

  “啊……”

  站在门口那个妓女骇然变色,惊声尖叫。

  “杀人啦,杀人啦!”

  行凶者没有理睬她,弯腰在马绍波身上一阵摸索、翻找。

  少顷。

  行凶者没有找到任何东西,站起身,随手抄起一个包裹,纵身跃起,跳窗出去。

  窗户下边就是后院。

  “杀人啦,快来人啊!”

  “马爷被人杀啦!”

  妓女惊恐万状,边跑边喊。

  在凄厉惊恐的尖叫声中,媚香楼很快陷入骚乱,声浪混杂,人群如同激流一般四处奔涌。

  后院,厨房。

  “怎么了这是,谁在大喊大叫?”

  “快出去看看,是不是又失火了。”

  王二勺等人立刻一窝蜂的跑出去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齐知玄也快步走出,气血凝聚双耳,很快听到有人大喊“马爷被杀了”。

  “死了……”

  齐知玄呼吸一顿,深邃的眼眸迸射一道异彩。

  “快,快!”王二勺等人加快脚步,朝着前院跑去。

  齐知玄却是放慢脚步,趁人不注意,转身朝着一座别院跑去。

  马绍波被杀了。

  借刀杀人计划成功。

  那么,马绍波的遗产!

  “我的,全是我的!”

  齐知玄心跳加速,脚下生风。

  呼哧!

  就在齐知玄跑到马绍波的小别院外面时,一道火光冷不丁地冲天而起。

  失火了!

  有人纵火烧了马绍波的房间!

  “卧槽!”

  齐知玄心头一紧,目光快速扫过小别院,恰好瞥见一个人影翻墙离开,瞬间消失无影。

  马绍波的房间大火弥漫,散发出浓烈的燃油气味。

  很显然,纵火之人泼洒了雄黄油,快速引燃了木质房子。

  大火熊熊,一发不可收拾。

  仔细再看,马绍波房间的门还是上着锁的,窗户上破了一个小窟窿。

  也就是说,闾顺安没有进入房间搜查过,也没那个时间。

  他是直接将雄黄油罐子,从窗户扔进房间里,点了一把火后就溜之大吉。

  “我的钱,我的钱啊!”

  齐知玄面皮一阵抽搐,心头滴血。

  他步步为营,千算万算,唯独没料到闾顺安在杀了马绍波之后,竟还会纵火烧了他的房间。

  欸!

  那么多钱,全被焚之一炬!

  不多时,大家纷纷赶来灭火。

  只可惜,火势太大,根本灭不了。

  马绍波的房间在大火中坍塌,变成一堆灰烬。

  万幸今晚没有大风,不然媚香楼也可能会被点着。

  随后,一群衙役风风火火赶来。

  带头的还是常风。

  “啧啧,凶手是一个用刀的高手。”

  常风看着马绍波的两截尸体,暗暗心惊,咂舌道:“凶手的实力至少达到了‘三响’境界,刀法通透。”

  老捕快也来了,叼着旱烟袋,沉吟道:“马绍波是从双杨县那边过来的,这家伙犯了很多事,仇家可不少,而且他和多方势力都有牵扯,只怕这起案子有点扎手。”

  常风深以为然,又去了马绍波的小别院看了看。

  “先杀人,再放火。”

  常风瞬间得出一个判断:“看来,马绍波一定是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秘密。”

  正说着,突然听到一阵嚎啕大哭。

  “我的钱,我的钱啊!”

  常风眉头一皱,喝问:“谁在哭闹,带过来。”

  很快。

  瞿二勺、红樱等人蜂拥而来。

  他们一见到常风,一个个噗通跪倒在地,如丧考妣,悲愤交加,要求他主持公道。

  常风懵逼了,皱眉道:“把话说清楚了。”

  瞿二勺哭喊道:“我们把钱投给了马爷,好多钱啊!”

  红樱哭得最厉害,急声道:“我卖身快十年,积攒那点养老钱,全投进去了。”

  常风再三询问,这才知晓内情。

  原来,瞿二勺和厨房里十几个人搭伙,凑了三万泥钞给了马绍波,打算吃一波红利。

  哪想到!

  马绍波横遭不测,他的房间也被烧了,血本无归。

  红樱和其他妓女的情况也差不多,损失惨重。

  “你们这群白痴!”

  常风彻底无语了,鄙夷道:“马绍波这种人心黑手狠,毫无信誉,你们居然把钱送给他,肉包子打狗吗?”

  听到这话。

  瞿二勺、红樱等人瞬间面无人色,哭得更伤心了。

  常风、老捕快等衙役不再理睬他们,仔细侦查现场。

  “见过凶手面容的,只有一个妓女。”

  “不过,据那个妓女描述,凶手脸上涂抹了膏药,有易容痕迹。”

  “这么来看,凶手极有可能是职业杀手。”

  一众衙役查来查去,没有获得有价值的破案线索。

  照这个形势,这个案子估计永远都破不了。

  “夜深了,我们回去吧。”

  常风打了个哈欠,打算收工回家。

  其他衙役乐得如此,但老捕快在走出媚香楼后,忽然回头看了眼,嘀咕道:“媚香楼有点邪门,先是死了一个常昆,接着又死了一个马绍波,他俩还都是镇场子的。”

  闻言,常风瞳孔狠狠向内一缩。

  ……

  ……

  一夜过去。

  清晨,天有点阴。

  齐知玄一如往常早起,晨练片刻,推门而出,洗漱一番。

  空气里依然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齐知玄叹口气,收拾心情,走向厨房干活。

  这时,四个人从外面走过。

  老鸨走在前面,另外三个人跟在后面,一起去了马绍波的小别院。

  齐知玄伸头看了眼,不由得挑了挑眉梢。

  只见老鸨一脸小心翼翼,大气都不敢喘,在那三人面前,如同老鼠见了猫一样。

  “他们是谁啊?”

  齐知玄小声问了句。

  王二勺瞧了眼,屏住呼吸道:“我们媚香楼背后的三大股东,通海商会的大掌柜邹伯鸿,白狼帮的帮主庞经纶,还有漕帮的话事人祝怀玉。”

  齐知玄心头了然。

  媚香楼三番五次出事,终于惊动了背后那些大人物。

34 升职

  “这或许又是一个机会。”

  齐知玄目光微闪,心思深沉。

  马绍波死后,他的位置不就空缺出来了吗?

  “平时在媚香楼闹事的,其实多是喝醉酒的普通人,不需要多么强大的武力就能压制。”

  齐知玄心中想着。

  等他吃好早饭时,老鸨刚刚送走三位大股东,她一夜没睡,满脸憔悴,妆容都乱了。

  “老板娘,累着了吧。”

  齐知玄乖巧的递过去一杯热茶。

  老鸨以手扶额,长叹口气,抱怨一句“倒霉催的”,这才接过茶杯,押了一小口。

  齐知玄趁机说道:“老板娘,马爷不幸遇害,媚香楼现在缺少一个镇场子的,对吧?”

  老鸨先是一愣,斜眼看了看齐知玄,撇嘴道:“大虎,有屁就放。”

  齐知玄举起了手,拳头骤然迸射玉光,宛若鸡血石一般,微笑道:“我现在是玉皮武者,也能帮您镇场子。”

  “玉皮?”老鸨脸色一变,深深看了眼齐知玄。

  不知不觉间。

  那个衣不蔽体、屁也不是的乡下穷小子,已然长成一个身高接近一米八的魁梧汉子,身材均称,肌肉饱满,五官棱角分明,让人刮目相看。

  老鸨想了想,眼下媚香楼是多事之秋,的确不能没有镇场子的打手。

  但是……

  “大虎,你把这事想简单了。”

  老鸨表情严肃起来,叹气道:“媚香楼的安保,向来是由三大股东负责,一般而言,每家派出一位高手过来。

  通海商会,白狼帮,还有漕帮,一个萝卜一个坑。

  他们三方人马,既负责镇场子,也负责监督我们所有人,以及互相监督,确保没有人作妖。

  再者,在我媚香楼镇场子,那可是肥差,不但油水多,还有女人随便玩,大家争抢着来,哪里轮得到你?”

  齐知玄遭到了鄙视,但这在他的预料之内,厚着脸皮道:“老板娘,我好歹可以算是媚香楼培养出来的自己人,一点机会都没有吗?”

  老鸨翻个白眼,犹豫纠结片刻,又喝了口茶,悠悠道:“大虎,你能接受挂职吗?”

  “挂职?”

  齐知玄立刻点头道:“能,我愿意挂职。”

  老鸨呵呵笑道:“先说清楚了,挂职的工钱只有正规人员最低薪酬的一半,也就是两千五百泥钞,但活一样干,有事还要冲在前头。”

  “没问题。”

  齐知玄完全可以接受这些。

  反正他是白天练武,晚上在媚香楼打工,拿一半的钱合情合理。

  “好,那你就从今晚开始镇场子吧。”

  老鸨把茶杯递回来,打个哈欠,补觉去了。

  “成了!”

  齐知玄心情瞬间万分愉悦。

  这一步踏出去,意义非凡,可以说是脱离底层了。

  晃眼到了傍晚。

  齐知玄升任打手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后院。

  厨房里众人心情复杂,议论纷纷。

  “大虎真是出息了。”

  “什么大虎,以后我们得管他叫赵爷了。”

  “对对,赵爷!”

  “有赵爷在,以后是不是就没人欺负我们了?”

  “呃,先别管这个,大家赶紧拿点钱出来随礼,祝贺赵爷高升。”

  一番商量后。

  掌勺大厨随礼两千泥钞,三个二勺各出一千百,砧板工五百,杂工三百意思一下。

  大家被马绍波坑了很多钱,手上没有闲钱。

  但人情来往就是这样,哪怕勒紧裤腰带,该随礼还是要随礼。

  另一边。

  “大义,你外甥真是厉害,老板娘重用他了。”

  “大义,你欠我那点钱以后不用还了,权当我随礼了。”

  “大义,你外甥发达了,你以后万事不用愁了。”

  龟奴们聚在一起,每个人出了三百泥钞随礼。

  曾大义心情激荡,脸上红扑扑的,眼睛湿润润的。

  “姐,你在天有灵啊!”

  站在红灯笼下的曾大义满面红光,感慨万千。

  不多时,齐知玄从赤火武馆回来。

  “赵爷!”

  众人一窝蜂围住他,送上随礼,恭喜恭喜。

  “谢谢谢谢,大伙太客气了。”

  “哎呀,都是托大家的洪福。”

  齐知玄保持谦逊,一点架子都没有,跟每个人都是笑脸。

  “大虎,过来。”

  老鸨站在门口,招了招手。

  齐知玄立刻小跑上前,陪笑道:“老板娘好,请您吩咐。”

  老鸨指着大厅、三层楼,认真说道:“知道怎么镇场子吗?一般而言,二楼和三楼的客人都是有钱有身份的,很少有闹事的。

  但大厅里的客人鱼龙混杂,有人喝点酒就暴脾气,有人喜欢打、掐、咬姑娘,有人承诺给姑娘小费结果不给了,总之什么样的人都有。

  你需要在楼上楼下来回巡视,及时发现状况,及时出手解决,姑娘们遇到难缠的人都会喊你过去。”

  齐知玄点头道:“明白。”

  夜晚降临,华灯初绽,媚香楼越发热闹。

  穿着赤火武馆制服的齐知玄,巡视一圈后,停在三楼走廊上。

  站在这个位置,可以俯瞰二楼和大厅,视野非常好。

  “欸,真是清闲。”

  齐知玄微微一笑,只要没人闹事,他便无事可做,这份工作实在太轻松了。

  反正没事,他干脆站到角落里,一招一式修炼起来。

  转眼一个多小时过去了。

  突然,大厅内出现异常。

  齐知玄快步下楼,来到一张酒桌前。

  “大虎,这勾日的咬我!”

  一个三十来岁的妓女泪水盈眶,满脸委屈。

  她的衣服从肩膀滑落,肩膀上露出两排牙齿印,丝丝鲜血渗出。

  齐知玄看了眼那位客人。

  一个光头汉子,五大三粗,面目可憎,喝得醉醺醺的,从衣着判断,属于那种穷横人士。

  随即。

  齐知玄走上前,双手探出,右手掐住光头的后脖颈,左手扣住其右臂,将他摁在了桌子上。

  “啊啊,好疼!”

  光头大汉大叫着,下意识就挣扎反抗,可任凭他如何使劲,全然无法摆脱齐知玄。

  老鸨走了过来,检查了下受伤的妓女,怒道:“天杀的,我女儿的皮肤这么光滑这么嫩,就这么被你咬伤了,给老娘赔偿!”

  “麻的,放开老子!”

  光头大汉还在耍横。

  见状,齐知玄猛然用力掐紧光头的脖子,光头瞬间窒息,脸色快速憋红,表情越来越痛苦。

  “赔不赔?”

  齐知玄表情冰冷,厉声问道。

  “我…赔……”

  光头大汉艰难地发声。

  齐知玄这才松开他。

  很快,光头大汉的钱包就被掏空。

  老鸨数了下,只有三千多泥钞,呸道:“就这点钱,打发叫花子呢!老娘给你两个选择,一是我们把你送衙门处理,二是你找人出钱来赎你。”

  光头大汉无可奈何,报了一个地址。

  老鸨立刻派出一个龟奴去通知,结果,带来了光头大汉的大哥。

  他大哥一脸愤懑,掏了五千泥钞,这才带走光头大汉。

  “哈哈,不错不错。”

  老鸨数着钱,花枝乱颤,脸上绽放菊花般的笑容。

  “大虎,见者有份,这是赏你的。”老鸨递过来三百泥钞。

35 进步

  才给三百?

  太特么抠了!

  这也好意思叫见者有份?

  虽然齐知玄早就看出老鸨是一个吝啬鬼,但还是低估了她的贪婪和无耻。

  但话说回来。

  这笔钱是赔偿给妓女的医疗费,疗养费,误工费。

  即便老鸨一分钱都不分给齐知玄,也是无可厚非。

  可问题是……

  老鸨动作丝滑地把钱塞进她自己的袖口里。

  见此一幕。

  齐知玄心中略有波澜起伏,很快恢复平静。

  老鸨要不是这种阴狠毒辣的心性,她可能也当不了老鸨。

  之后再无人闹事。

  就这样,齐知玄第一次镇场子,轻松结束。

  对他而言,完全可以胜任。

  一天天过去……

  转眼间,马绍波死去五天了。

  衙门那边没有任何动静。

  马绍波之死,也没有在阳谷城内掀起任何波澜。

  尽管他和多方势力都有牵扯,但大家似乎都觉得自己没有任何损失。

  想想也是。

  一个被革职查办的捕快,在阳谷县内又没什么根基,就如同掉了毛的凤凰,死就死了,没人关心。

  除了媚香楼里那些把钱投给他的人。

  齐知玄留心追踪着这起凶杀案的进展,确认风波渐渐平息之后,这才拿出那两万泥钞。

  “我现在手里一共有两万五千泥钞,应该足够支撑画境这一阶段的修行花销了。”

  齐知玄微微一笑,嘴角飞扬。

  他先去了万和堂,购买了十颗精品气血丹。

  又去鸿升堂,再买了十颗。

  最后他去找白云霄,也买了十颗。

  总共花费六千泥钞。

  三十颗精品气血丹凑齐!

  齐知玄没有任何迟疑,全部装备起来。

  八天很快过去。

  【画境小成,特效:形似】

  齐知玄再次突破,他的根骨中上,在搬血境阶段没有瓶颈,晋级非常顺利。

  此时的他,已然能够在身上描画任何物品,而且他的画作可以做到百分百形似,如同复制黏贴。

  当然!

  画画讲究神韵,一幅画不能没有灵魂。

  不但要形似,还要神似。

  画境大成,正是神似。

  “气血武者达到神似境界,就有资格修炼爆发技了。”

  齐知玄非常期待下一阶段的突破。

  武者一旦练出爆发技,战斗力直线飙升,能与猛兽搏杀,也能以一敌十不在话下。

  另外,齐知玄装备了“杀人的飞刀”,掌握了爆发技“追魂镖”,但一直因为气血不足,无法施展出“追魂镖”的最大威力。

  神似之后,追魂镖才是真正的追魂!

  与此同时。

  鲍怜花,岳子勤等人也在努力修炼,进步飞快。

  鲍怜花只比齐知玄晚了两天,便突破画境入门。

  等到齐知玄画境小成之后,仅仅间隔三天,鲍怜花就追赶了上来。

  当然。

  齐知玄一直保持低调,不出风头,让鲍怜花做领头羊,他还是做万年老二。

  岳子勤和韩饷等人一开始是不服齐知玄的,总觉得自己有机会能够超越他。

  然而。

  齐知玄总能压他们一头。

  渐渐地,他们也就习惯了这种状况,只能全力以赴,争做第三名。

  “嗯,按照我的估算,要想突破画境大成,至少要消耗四十颗精品气血丹。”

  “为求稳妥,最好购买四十五颗精品气血丹打底。”

  齐知玄按部就班,买丹药装备,勤奋苦修,每天两点一线自律生活。

  这天。

  一大早,白云霄召集了七名学徒来到传功房内。

  这七人正是这批学徒中,表现最优异的,依次是鲍怜花,齐知玄,岳子勤,韩饷,田晨羽,严流影,吴采薇。

  两女五男!

  不得不说,在练武这方面,男的优势更大,女的数量少很正常。

  白云霄看着七人,微笑道:“你们七个已经崭露头角,突破到画境大成只是时间问题,现在我可以传授你们爆发技了。”

  “现在?”岳子勤讶异了下,“可我们还没有突破。”

  白云霄笑道:“所谓爆发技乃是武者对于自身力量的运用法门。一般而言,爆发技不适合提前修炼,但你们不是一般人。

  你们非常优秀,能够一心二用,学有余力,所以你们提前修炼爆发技反而能够加快你们的修行进度。”

  听了这话,岳子勤恍然大悟,振奋道:“请白师兄教我…我们。”

  白云霄神色一肃,缓缓道:“听好了,画境大成是神似境界,所谓神似,即是形神兼备,比如画虎,不但要画的像,更要画出老虎那霸气凶猛的王者气势。”

  说着,他脱掉了上衣,露出了坚实的上半身。

  紧接着,一头猛虎浮现出来,虎头在胸口,虎躯在腹部,虎尾在身后。

  猛虎活灵活现,威风凛凛!

  神奇的是,白云霄画出来的猛虎不是定格图,而是动态图!

  那头猛虎的眼睛在动,尾巴在摇晃,身体作势欲扑。

  一股骇人的虎威扑面而来,让人头皮发麻,宛如真的直面一头猛虎,极具压迫感。

  “气血是会动的,我们作出的画自然应该是活的。”

  “这才是搬血境的精髓所在!”

  白云霄循循善诱,“只要你们能够画出猛虎的神韵,那么你们的身体和精神自然也能够模仿猛虎的威势,施展出猛虎的猎杀技能,比如猛虎跳涧。”

  话音一落。

  白云霄沉下腰,身体压低。

  与此同时,他身上的猛虎图也做出了起跳的姿态。

  下个刹那,人与猛虎同时跳跃而起,从房间一头唰的跳到了对面的墙壁上,速度非常快,留下一连串的残影。

  这一跳,跨度赫然达到了八米开外!

  齐知玄七人看得眼眶瞪大,热血沸腾。

  白云霄跳到墙壁上,停顿了一会,这才落在地上。

  自始至终,一点声响都没有发出。

  要知道,齐知玄为了更好的学习,搬运气血到了双眼和双耳。

  饶是如此,他居然没能看清楚白云霄的全部动作,也没有听到一丝动静。

  此时此刻的白云霄,神似猛虎,却比猛虎更加强大危险。

  他是人与猛虎的结合体,升级版!

  “猛虎跳涧还算不上是爆发技,记住,爆发技是杀人技,专门用来猎杀、摧毁、破坏其他生命的,比如黑虎爪。”

  白云霄走到了一块巨石面前,五指张开,一爪子扫落。

  轰啦!

  灰尘飞扬,碎片迸飞。

  巨石之上多出五道抓痕,深度达到三厘米。

  这一爪子若是抓在人的身上,啧啧啧……

36 神似

  “厉害!”

  “好强!”

  岳子勤眼界大开,心潮澎湃。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识到爆发技的神奇和强大。

  鲍怜花、韩饷几个人则要淡定许多。

  白云霄斜了眼他们,知道这几个人的家世背景,他们之前一定看过别人施展爆发技,所以没有太多的新奇感。

  但他还是认真地讲解道:“模仿猛兽技能,虽然是最粗糙的爆发技,但实战效果不可忽视,你们且看好了。”

  说着,白云霄身上的猛虎淡去,转而浮现出一头暴熊。

  “熊撞山!”

  白云霄一步踏出,身上暴熊一个顶撞,猛然撞在巨石上。

  嘭!

  两米高的巨石,硬生生横移出去三米!

  白云霄笑道:“你们听说过大名鼎鼎的‘铁山靠’吧,其实‘铁山靠’这一招正是源自‘熊撞山’。”

  紧接着,他身上的暴熊淡去,转变为一只白鹤,展翅欲飞。

  “看好了。”

  白云霄双臂一振,身体腾空而起,升到了三米多高,贴近屋顶,然后悬空停滞。

  “卧槽,飞起来了!”

  齐知玄双眼微眯,惊叹不已,“终于见到轻功了,这才是武道。”

  白云霄悬空了差不多五秒钟,缓慢地降落下来,笑道:“搬血境阶段,你们只能模仿各种动物,学不了更高阶的爆发技,但仅是模仿这一点,却也不是谁都能学得好的。”

  “如果有条件,你们可以近距离观察各种猛兽猛禽,模仿它们的技能,对你们今后的修炼必然是裨益良多。”

  传授完毕。

  齐知玄七人走出房间,各自揣摩、修炼。

  鲍怜花和齐知玄依然是修炼搭子,出入成双,每天腻在一起。

  “齐师兄,你见过老虎吗?”鲍怜花突然问了句。

  齐知玄仔细想了想,还真见过。

  不是电视或手机上那种见过,而是看过动物表演。

  比如老虎钻火圈,猴子骑自行车。

  “没见过。”

  齐知玄摇摇头,在这个世界,他只是一个乡巴佬。

  鲍怜花嘻嘻一笑,兴奋道:“下午我们早点走,我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

  齐知玄自无不可。

  晃眼到了下午,申时。

  鲍怜花和齐知玄离开赤火武馆。

  不同于上学,武馆没有强制规定学徒必须每天都来。

  学徒们非常自由,可以提前离开的武馆的,甚至可以一天都不来。

  只要按时缴纳学费,学不学,怎么学,都由学徒自己决定。

  “快上车。”

  鲍怜花跳进了她的马车里,齐知玄紧随其后。

  这还是他第一次坐马车。

  鲍怜花的马车非常华贵,通体漆红色,宽度有两米。

  车厢里,铺着花色毯子,燃烧着熏香,气味好闻,让人心灵宁静。

  “驾!”

  哒哒哒,车夫驱车行进。

  鲍怜花打开一个箱子,变戏法一般端出来一盘糕点递给了齐知玄,笑道:“吃点。”

  齐知玄没有客气。

  二人没有闲聊,一路吃着糕点。

  鲍怜花刻意不去询问齐知玄的家世背景,齐知玄也没有随意打听她的底细。

  二人毕竟来自不同的阶层,要想减少隔阂,相处融洽,最好的方式便是忽略身份上的差距。

  不然,穷人家的孩子和富二代,很难处成好朋友。

  马车速度很快,一盏茶的功夫后,缓慢地停了下来。

  “下车。”

  鲍怜花一招手,抢先跳下了车。

  齐知玄走出车厢环顾一看,顿时脸色变了变。

  “这里是,斗兽场?”

  内城之中,竟然有一座环形斗兽场。

  鲍怜花点头一笑,说道:“没来过吧?我以前来过这里两次,这里有角斗表演,或是武者之间互相厮杀,或是武者和猛兽以命相搏,血腥又残酷。”

  齐知玄不禁倒吸一口寒气。

  让他倒吸寒气的,不是这个世界存在斗兽场这种象征绝对强权的地方,而是鲍怜花那平淡无奇的语气。

  在斗兽场内举行角斗表演供人消遣,无疑是对生命的漠视与践踏。

  这意味着,这个世界的权贵阶层,视人命如草芥。

  齐知玄不由得想起了刘二,因为别人的过失,就被赵家做成了花肥。

  再看鲍怜花的语气神态,她对这种事情习以为常,司空见惯,甚至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想到这些。

  齐知玄顿时变得更加小心谨慎。

  在没有变得强大起来之前,苟着是最明智的选择。

  鲍怜花熟门熟路的买了两张门票,二人进入斗兽场。

  巧了。

  斗兽场内正在进行一场人兽大战。

  一方是獠牙毕露的灰狼,一方是只穿一个裤衩的青年。

  那灰狼不知是什么品种,直立高度居然比青年还高,凶神恶煞。

  “哈哈,人狼大战!”

  “我喜欢!”

  鲍怜花蹦蹦跳跳找到了座位,神情无比亢奋。

  齐知玄目光一凝,气血充盈双眼。

  只见,场内那个青年正在快速奔跑,躲避灰狼的追咬。

  青年裸露的身上,浮现出一只猴子,而他如同被猴子附体般,身法敏捷灵巧,总能狼口逃生。

  “这人已经画境大成!”

  齐知玄啧啧一声。

  鲍怜花点头道:“斗兽场下午开始有表演,不过出场的人员都是最低阶的气血武者,高手都在晚上出场。”

  齐知玄了然,瞬间明白鲍怜花带他来这里的用意。

  既可以看到气血武者搏斗,又可以看到猛兽杀人,对于提升画境,好处多多。

  “快点打啊,你个笨蛋。”

  “杀一头狼很难吗?”

  观众席上,人影晃动,兴奋地大喊大叫。

  齐知玄观战一会,沉吟道:“那个青年只能够画出猴子,只怕他打不过那头灰狼。”

  鲍怜花连道:“这个表演就叫‘狼口逃生’,只要他能坚持一炷香的时间,就能获得一笔报酬,差不多五百泥钞。只不过,这笔钱可没那么好挣,那头灰狼被下了药,变得凶残十倍不止。”

  拿命玩,只能挣到五百?

  齐知玄一阵无语。

  “啊!”

  下一刻,场内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灰狼追上了青年,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撕开血肉,鲜血狂喷而出。

  “废物,去死吧你!”

  “就这点本事,也敢来斗兽场混饭吃,活该你被咬死!”

  观众席一片沸腾。

  没有人同情那个青年,反而冷嘲热讽。

  就这样,青年被活活咬死,血洒斗兽场。

37 斗兽

  不多时,又有一人进入场内。

  一个青壮年,年龄差不多三十岁,身材魁梧高大,双手空空,步伐从容,给人一种经验老到的感觉。

  此人的气势与刚才那个青年截然不同,宛若一名铁血猛士,不知害怕为何物。

  而他的对手赫然是吊睛斑纹虎,两头!

  “以一敌二!”

  齐知玄挑了挑眉,咂舌道:“这人好勇啊!”

  鲍怜花笑道:“他姓茅,外号茅十三,在斗兽场是一个老手。这场角斗是徒手生死战,茅十三必须杀死两头猛虎或者被杀死,角斗才会结束。”

  话音刚落。

  厮杀正式开始了。

  两头吊睛斑纹虎似乎饿了几天了,直勾勾盯着茅十三,口水哗哗,目露凶光。

  它们一左一右向前扑出,速度一快一慢。

  茅十三嘴角一歪,裸露的身上浮现一条长蛇,他的身体随之匍匐在地,蜿蜒爬行。

  左侧那头猛虎冲至,茅十三一个加速,贴地滑行,从猛虎身下穿过。

  接着一跃而起。

  这个瞬间,他身上浮现一头暴熊,狠狠撞向猛虎的腰部。

  嘭!

  老虎横移半米,侧翻在地。

  茅十三大喜,快速骑到了猛虎身上,抡起拳头就打。

  而他身上的暴熊已经消失,转变成了大猩猩,前肢力量强横,朝着虎头嘭嘭一阵乱拳暴捶。

  “嗷!”

  另一头猛虎绕到茅十三身后,一跃而起,扑了过来。

  偷袭!

  茅十三尽在掌握之中,身上立刻浮现白鹤,原地腾起,悬空三四米高。

  猛虎扑了个空。

  茅十三一个凌空,调转身体,头朝下,俯冲下来。

  他身上的白鹤快速消失,又变成了一头鹿。

  “鹿角冲撞!”

  茅十三从天而降,一头撞向那头偷袭他的猛虎。

  嘭!

  巨大的冲击力将猛虎掀飞出去数米,滚了好几圈,卷起道道烟尘。

  齐知玄目光闪烁,啧啧道:“我若没猜错的话,茅十三之所以叫茅十三,是因为他能够画出十三种猛兽,对吧?”

  鲍怜花笑道:“聪明!茅十三虽然没能晋升响劲境,但他在搬血境浸淫多年,累积雄浑气血,爆发技也是五花八门。”

  齐知玄不禁感慨道:“同样是画境大成,之前死掉那个青年和茅十三,实力差距太大了,简直不像是一个境界的。”

  鲍怜花点点头,一本正经的分析道:“那个废物青年只能画出一种动物,偏偏还是不擅长战斗的猴子。

  若是在树林里,他或许能与灰狼周旋一番,但在空荡的斗兽场里,他一点优势都没有。

  若是我,绝不会一味躲避灰狼追击,白白浪费了气血。

  按照规则,他需要坚持一炷香的功夫(30分钟),但画境武者,在剧烈运动的情况下,其实是很难坚持得住一炷香的。

  从地利、策略的角度来说,废物青年必输无疑。

  另外,不是你处在什么境界,你就一定能够施展出相应境界的战斗力。

  那个废物青年应该是一个菜鸟,气虚胆怯,没有多少厮杀经验,一身实力勉强发挥出四五成而已。”

  说话间。

  茅十三越战越勇,气势凶悍,他再次变化出长蛇,连续使出“蛇形刁手”,刁伤猛虎双眼。

  那头猛虎没了视力,瞬间丧失战斗力。

  茅十三士气大振,身上浮现一头猎豹,速度骤然加快,势不可挡,迅疾冲向另一头猛虎,围绕它来回转圈。

  那头猛虎没有茅十三快,渐渐失去节奏。

  于是,茅十三身上画风一变,浮现出一头饿虎,凶神恶煞,祭出“黑虎爪”一扫而过,在猛虎腹部留下五道撕裂伤口,血洒当场。

  约莫二十分钟后。

  厮杀结束。

  两头吊睛斑纹虎死于非命。

  茅十三只是衣角微脏。

  “厉害!”

  齐知玄惊叹不已。

  “嗯嗯。”

  鲍怜花站起身,开始舒展筋骨,兴奋道:“别干看着,我们也上场玩玩。”

  “哦,我们也能上场?”

  齐知玄精神一振,能与猛兽厮杀,对于习武必然有着莫大的好处。

  少顷,主持人宣布:“下个节目是‘抓猴子’,有没有观众想要上场热热身的?”

  “每抓住一只猴子,奖励十泥钞。”

  “我们准备了五十只猴子,需要三名观众参与。”

  话音刚落。

  鲍怜花和齐知玄便跳入场内,同时还有一个陌生青年也加入进来。

  主持人大喜,笑道:“我们豢养的猴子是‘大青猴’,顽劣凶残,咬合力惊人,能破开玉皮武者的防御,你们须得小心着点。”

  “游戏规则很简单,我们在五十只大青猴的脖子上挂了铃铛,你们需要追上大青猴,取下铃铛即可。”

  “游戏期间,禁止使用兵器,但允许你们使用任何手段攻击大青猴,打死了都没关系,但反之,你们若是被大青猴抓伤了甚至咬死了,责任自负。”

  “如果你们有实力抢到十个以上铃铛,除了获得金钱奖励之外,还能够获得斗兽场的角斗资格,以后可以参与正式的角斗表演,赚取巨额奖金。”

  听了这话,齐知玄不禁瞥了眼鲍怜花。

  敢情她的目的是这个。

  只要鲍怜花拿到角斗资格,她以后便可以借助斗兽场里的猛兽修炼神似境界了。

  好主意!

  既能修炼变强,还能赚到钱,一举两得!

  鲍怜花果然贼精明,嘻嘻笑道:“齐师兄,敢不敢跟我比比,看谁抢到的铃铛更多?”

  齐知玄冷笑道:“我的制服脏了,你要输了,帮我洗衣服。”

  “呸!”

  鲍怜花嗤了声,撇嘴道:“你要是输了,就帮我洗袜子,臭死你。”

  “那你还是帮我洗内裤吧。”

  “你吃我的鼻屎!”

  ……

  二人蓄势待发。

  主持人打开一扇门,放出了一群大青猴,叮当之音响彻全场。

  大青猴叽叽喳喳,呲牙咧嘴,一跑进场内便四散开来,上蹿下跳,烟尘弥漫。

  鲍怜花一冲而出,她身上穿着衣服,没有人知道她画出了什么野兽,但她的动作格外轻巧,身轻如燕,有几分燕子点水的神韵。

  “不愧是天骄,这么快就触摸到了神似……”

  齐知玄目光闪了闪,没有立刻出手,而是仔细观察大青猴的神态、动作,体内气血有条不紊的涌动,渐渐凝聚成一幅大青猴纹身。

  这一刻!

  齐知玄仿佛被猴子附体一般,四肢在摆荡之间,全身变得敏捷灵巧。

  他闯入猴群之中,形态、神态与猴子别无二致,一时间竟被猴群误认为是同类。

  不过。

  当齐知玄伸手去抓大青猴脖子上的铃铛时,大青猴顿时暴躁起来,或攻击,或逃避。

  齐知玄模仿它们的行为,利用身体优势强行夺取铃铛。

  一场鸡飞狗跳的追逐就此展开。

  到最后。

  鲍怜花的战绩是十九个,齐知玄只有十五个,另外那个青年仅仅弄到了五个,还被猴子抓破了脸。

38 合成

  二人顺利拿到角斗资格。

  之后的日子。

  鲍怜花和齐知玄一起制定了新的修炼计划。

  他们白天修炼,到了下午申时,就跑到斗兽场里观战,实战。

  一开始,他们只挑战危险较低的野兽,比如鬣狗,野猪,食人鹿等,逐步累积经验,稳打稳扎。

  转眼七天很快过去。

  终于!

  齐知玄突破了,比预期要快,在炼化了四十二颗精品气血丹后,气血再次暴涨。

  【画境大成,特效:神似】

  “嗯,除了吃点苦,练武对我而言,简直是顺风顺水。”

  齐知玄不由得嘴角飞扬,心情万分愉悦。

  “现在我手里还有一万泥钞,足够买五十颗精品气血丹,应该可以支撑我练到‘入微’境界。”

  “前路一片坦途啊!”

  ……

  这天下午。

  鲍怜花和齐知玄再次来到斗兽场,进入了角斗士专属的休息室。

  这里也叫等候室、候场室。

  角斗士在入场之前,都在休息室里等候。

  齐知玄扫了眼,屋内有三四十号人,男女都有。

  男的全部只穿裤衩,袒胸露背。

  女的也是穿着暴露,主打一个能露多少是多少。

  汗臭味、脚臭味、狐臭味,以及其他各种不可描述的气味,混合在一起,弥漫在休息室里。

  鲍怜花和齐知玄早已习惯这种恶心的气味,面不改色地走进去。

  齐知玄径直走向一块黑板,上面写满了今天下午安排了哪些节目。

  角斗士可以根据自己的实力,选择参加或不参加那些节目。

  如果多人同时争抢一个节目,主办方会提高挑战难度以限制人数。

  齐知玄快速挑选一个适合自己的节目,回头一看。

  只见鲍怜花和茅十三凑在一起,相谈甚欢。

  不多时,鲍怜花小跑过来,手里多出一砸册子,眉飞色舞道:“看,这是茅十三编写的十三种爆发技合集,总共十三本!”

  齐知玄讶异道:“他把自己的绝学,全给你了?”

  鲍怜花笑道:“嗯,没要钱,白给我的,你也可以去拿一本。”

  齐知玄眨了眨眼,费解道:“茅十三想干什么,做慈善?”

  鲍怜花嘻嘻笑道:“当然不是,这本合集收录了茅十三的毕生心血,没有藏私,拿到手就能练,但是爆发技也不是那么好练的,许多技巧和细节不是文字和图影能够全部表达清楚,所以……”

  齐知玄恍然大悟,啧啧道:“我们只要练习上面的爆发技,就必然需要茅十三的指导,他会收取一笔指导费,对吧?”

  “呵呵,全是套路。”

  鲍怜花不管这些,自顾自翻看。

  见状,齐知玄也去找茅十三,顺利拿到十三本薄书。

  书名分别是猛虎篇,蟒蛇篇,猿猴篇,白鹤篇,游鱼篇……

  齐知玄坐下来,翻开《猛虎篇》快速看了遍,其上记录了三个爆发技:黑虎爪,黑虎掏心,虎尾脚。

  图文并茂,细节满满。

  再看《蟒蛇篇》,记录两个爆发技:蛇形刁手,缠丝蛇拳。

  栩栩如生,跃然纸上。

  “好东西!”

  齐知玄啧啧称奇,虽然这些爆发技粗烂低级,在武馆也能学到,但茅十三绝对是花了心血的。

  就像是课代表做的课堂笔记,哪里是知识点,哪里是重点,一目了然。

  齐知玄略一沉吟,带着书册离开休息室,躲到了过道拐角里。

  他先拿出《猛虎篇》,心神一动。

  “装备!”

  【已装备物品:猛虎篇】

  【品阶:一门画境大成爆发技】

  【完整度:100%】

  【装备效果:获得爆发技‘黑虎爪’,‘黑虎掏心’,‘虎尾脚’。】

  【备注:装备时间超过30分钟,可永久获得该物品的全部装备效果。】

  这个瞬间。

  齐知玄脑海中浮现三个爆发技。

  大量的技能经验灌输进他的脑子里,让他瞬间学会并且掌握了这三个爆发技。

  “果然,这本记录爆发技的技能书,也可以看作是道具,如同‘杀人的飞刀’一样,装备了就能施展出来。”

  齐知玄顿时大喜过望。

  这意味着他可以快速掌握许多爆发技,无须浪费时间一点点钻研苦练。

  毕竟爆发技只是对于力量的运用技巧。

  力量需要通过修炼来增强。

  但爆发技不一样,装备了就能直接使用!

  “发了,这波真是发了!”

  “茅十三真是送给了我一份大礼啊!”

  齐知玄心情激荡,立刻拿起《蟒蛇篇》,装备到了第二个装备栏。

  结果,也是只需要持续装备30分钟,就可以永久获得装备效果。

  转眼半个小时很快过去。

  来了来了。

  五个爆发技在这一刻固化下来,融入齐知玄的身体之中,恍若他自己苦修多年磨炼出来的一般。

  恰在这时。

  装备栏忽然闪烁起来,弹出一行文字。

  【猛虎篇和蟒蛇篇可以融合为一,是否合成?】

  “啊,还能合成?!”

  齐知玄情不自禁打了一个激灵。

  他以为装备栏的效果已经牛逼至极,没想到还有更多的惊喜。

  “合成!”

  一念之间,两个装备栏快速靠近彼此,伴随着一阵模糊的亮光,又分裂开来。

  左边的装备栏:《蛇虎缠绵》

  右边的装备栏:空

  【已装备物品:蛇虎缠绵】

  【品阶:一门画境大成爆发技】

  【完整度:100%】

  【装备效果:获得爆发技‘蛇虎爪’,‘蛇虎掏心’,‘虎尾刁手’,‘蛇虎静步’,‘缠丝冲拳’。】

  两种猛兽的技能融合一处,诞生出全新的爆发技。

  “牛逼大了!”

  齐知玄不由得心跳加速,赶紧装备了《猿猴篇》,《白鹤篇》。

  约莫半小时后,二者合成出《猴鹤共舞》

  齐知玄又将《蛇虎缠绵》和《猴鹤共舞》进行融合,合成出了《四兽朝天》。

  这还没完。

  《暴熊篇》,《恶狼篇》,《猎豹篇》,《游鱼篇》……

  齐知玄先是两两融合,再与《四兽朝天》融合,一直合成到最后。

  夜深时分。

  十三篇终于全部融合为一,诞生出《十三太保》。

  齐知玄深吸一口气,施展十三太保。

  霎时间,他的双臂浮现猛虎前肢图影,他的胸膛浮现暴熊图影,他的后背浮现穿山甲鳞片,他的肩膀浮现白鹤图影,他的腰部浮现蟒蛇图影,他的双腿浮现猎豹图影,他的头上浮现鹿角……

  密密麻麻的图影纹身覆盖全身上下,涵盖了各种猛兽最强大的部位,以最合理的方式拼接在一起。

  乍一看!

  齐知玄就像是一个狰狞扭曲的怪物,气质凶恶无匹,择人而噬。

39 恶化

  熊的力量!

  豹的速度!

  鹰的眼睛!

  狼的耳朵!

  ……

  十三太保,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已装备物品:十三太保】

  【品阶:一门入微级爆发技】

  【完整度:100%】

  【装备效果:获得爆发技‘十三太保合体技’。】

  “入微级!!”

  “好好好,爆发技升级了!”

  齐知玄瞬间心头狂喜。

  现在他还没有突破“入微”境界,却提前掌握了入微级的爆发技。

  这就是所谓的:先上车,后买票!

  “嗯,只要我按部修炼《十三太保》,入微只是时间问题。”

  齐知玄眼神灼灼,仿佛看到了光明的未来。

  ……

  翌日清晨。

  天空飘着细雨,淅淅沥沥。

  秋雨微凉,齐知玄没有打伞,坚持跑步上学,穿街过巷。

  少顷。

  他跑到了桂花街上。

  青石板上,雨水哗啦啦流淌,很多坑洼都积满了水。

  齐知玄踩着水奔跑,突然,他发现流淌过来的雨水,居然夹杂着一丝丝红色。

  再往前,红色更浓。

  “像是血……”

  齐知玄放慢脚步,抬头凝视前方,随即看到长街尽头的十字路口,有一群人打着雨伞围成一个圈,似乎在围观什么。

  红色的雨水,涓涓细流。

  走近一看,那群人赫然穿着捕快的衣服,全是衙役。

  其中几个是熟悉面孔,比如捕头常风,拿着旱烟袋的老捕快,还有那个贪了齐知玄三包当归补血汤的油腻捕快。

  地上有尸体,横七竖八。

  那些死人似乎刚死不久,血水还在往外流,混入雨水之中随街流淌。

  “糙,阳谷城已经这么乱了吗?”

  齐知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没有去凑热闹,绕道离开了。

  来到赤火武馆。

  这会儿,鲍怜花早就到了,独自晨练着。

  屋檐下,她演练招式,动作行云流水,矫健的身躯柔中带刚,轻盈而富有弹性,洋溢着青春活力,日渐膨胀的胸口正在撑起半个天空。

  “师妹早。”

  齐知玄笑着打了声招呼。

  “早。”

  鲍怜花目不斜视,惜字如金,但一挑手,丢过来一个毛巾。

  齐知玄擦了擦头,抬头看天,叹道:“这雨可能要下一整天。”

  鲍怜花没接话茬,却瞥了眼韩饷那边,低声道:“韩饷突破了,画境大成,若无意外,五天之内必能入微。”

  “???”

  齐知玄愣了下,深深看了眼韩饷。

  恰巧韩饷也转过头,二人对视一眼,韩饷冲这边微笑点头,眉宇间弥漫着一股无法掩饰的得意。

  “怎么回事?”

  齐知玄一脸莫名,他的进阶速度已经非常变态了,韩饷凭什么?

  莫非有奇遇!

  鲍怜花撇撇嘴,轻声道:“韩家寻获一枚‘朱果’,让韩饷吃了。”

  “朱果,奇珍?!”

  齐知玄吃了一惊,他早就听说这个世界存在“奇珍异兽”。

  奇珍是天地之精,异兽是万物之灵,都是武者渴求的宝药,大补之物。

  学徒们日常所服用的气血丹,便掺杂了些许奇珍的根叶或者异兽的肉。

  斗兽场里那些凶恶的猛兽,也夹杂着一丝异兽血脉。

  “一枚朱果,能让韩饷的修行速度加快十倍不止。”

  鲍怜花叹了口气,抿着嘴唇道:“接下来,武院第一非韩饷莫属。”

  齐知玄目光闪动,啧啧道:“奇珍可遇不可求,韩饷的运气真好。”

  鲍怜花鼻子轻哼:“未必全是好运。”

  齐知玄挑眉道:“怎么讲?”

  鲍怜花停止演练,双手交叉于胸前,正色道:“我们还是少年,正在长身体,不宜过度滋补,拔苗助长。你不觉得韩饷太过着急了吗?”

  齐知玄想想也是。

  韩饷和岳子勤一直在较劲,互相不服,二人为了争第三名,经常急眼。

  果然。

  此时的岳子勤脸色铁青,眉宇间的阴霾比天上的乌云还要浓郁。

  “不管他们,我们练我们的。”

  “超越别人不值得骄傲,修行是为了不断超越自我。”

  齐知玄微微一笑,站到了鲍怜花的身边,摆开架势。

  “好一个超越自我!”

  鲍怜花眸光一亮,呵呵笑道:“齐师兄的心态真是好,受教受教。”

  二人一起演练。

  上午,白云霄从外面急匆匆赶来,召集所有学徒,朗声道:“说两个事。”

  “第一,城内近来不是很太平,帮派混战,愈演愈烈,你们尽量少在外面走动。”

  “第二,五大武馆将在下个月举办一场交流会,以武会友,到时你们将有机会和另外四个武馆的学徒切磋切磋。”

  众人对于第二件事没有太大的反应,七嘴八舌问道:“帮派为什么打起来,谁跟谁在打?”

  白云霄哑然失笑,果然是少年心性,对于帮派斗争更感兴趣。

  他缓缓说道:“一开始是怒风帮和血手帮之间爆发了冲突,论总体实力,怒风帮无疑是更强大的一方,但怒风帮内部出现了问题,被血手帮打得节节败退。”

  有人立刻追问:“什么问题?”

  白云霄仔细说道:“怒风帮的老帮主病入膏肓,他有四个儿子,为了争抢帮主之位,兄弟阋墙,同室操戈,闹得不可开交,人心不齐,自然干不过血手帮了。”

  “不过怒风帮树大根深,高手颇多,绝非易于之辈,血手帮斗了几个月,一直没能占到太大的便宜,于是血手帮联手漕帮、白狼帮一起去干怒风帮,抢地盘、抢生意。”

  “怒风帮也不甘示弱,将‘铁造行’、‘听雨楼’拉入伙。”

  “各个帮派之间原本就有不少仇怨,这次新仇旧怨一起算,打得非常激烈,死伤了很多人。”

  此话一出!

  原本随便听听的齐知玄,心里咯噔一下。

  漕帮和白狼帮,不就是媚香楼背后的大股东之二吗?

  怎么也卷进去了?

  有个学徒忍不住问道:“白师兄,衙门不管吗?”

  白云霄叹道:“县令大人升迁走了,新的县令大人还没到任,阳谷县现在没有人镇场子,很多帮派想要趁着这个窗口期,消灭敌对帮派,重新划分地盘和利益。”

  “大家都想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40 袭击

  傍晚。

  齐知玄回到媚香楼,前脚刚进门,老鸨便叫住了他。

  “大虎,近来不太平,可能会有人来我们媚香楼故意闹事,你盯着点。”

  老鸨脸色微微凝重。

  齐知玄心头一凛,人有旦夕祸福,事态说恶化就恶化。

  “老板娘放心,我一定尽力。”

  齐知玄一本正经,心里却在想着:我特么月薪不到三千,你觉得我会为你玩命吗?

  媚香楼怎么样不重要,提升实力才重要。

  随后。

  齐知玄来到三楼,躲在角落里,苦练十三太保。

  【你获得50颗精品气血丹的药效加持,气血+400%,肌肉+48%,壮骨+12.5%,抗毒+7.5%,需要持续装备145小时。】

  《十三太保》被合成出来之后,齐知玄对于气血丹的吸收速度明显加快。

  装备一颗精品气血丹,只需2.9小时就能完全吸收。

  “从画境大成到入微,气血至少翻四倍。”

  齐知玄吐出一口浊气,在吵杂喧嚣的环境里集中精神,保持专注,一遍又一遍熬炼筋骨,壮大气血。

  好在。

  今晚无事。

  转眼又过两天,情况有变。

  白狼帮派来了三位打手,漕帮也安排三位打手过来。

  六位响劲武者一起来到媚香楼镇场子。

  齐知玄瞬间沦为可有可无的边缘人,没人拿他当回事。

  “一下来了六位高手,应该是有大事要发生。”

  齐知玄心里透亮,赶紧找到舅舅曾大义,提醒他有事躲远点,千万别看热闹。

  之后他又去了厨房,提醒了王二勺等人。

  天彻底黑了。

  媚香楼一片热闹,姑娘们轻歌曼舞,琴瑟和鸣,欢声笑语中透露着纸醉金迷。

  齐知玄在大厅里巡视着。

  这时,老鸨冲他挥了挥手绢,喊道:“大虎,跟我上三楼。”

  很快,二人来到了花魁房门外。

  老鸨先是敲门,再推门而入。

  房内,花魁萧余香正坐在椅子上饮茶。

  老鸨走到她身旁,嘀咕了几声,又抬手指了指齐知玄。

  萧余香皱眉道:“有这么严重吗?”

  老鸨叹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萧余香瞥了眼齐知玄,点点头,轻声道:“好吧,大虎还是靠得住的。”

  老鸨顿时欢喜,把齐知玄喊过来,仔细说道:“大虎,接下来这段日子,你就守在花魁房门外。”

  “如果有事发生,我会摇铃铛,只要你听到铃铛声,就立刻带着花魁从应急楼梯下去,走后院,去后门,我会安排一辆马车在那边等着,随时护送花魁离开这里。”

  齐知玄听得心惊肉跳,愈发笃定今夜有大事。

  之后他站在门外,心中保持警惕。

  时间过得飞快,两三个小时很快过去。

  媚香楼一切正常。

  可齐知玄心中那根弦更紧了,隐隐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给人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嘭!

  蓦然,大厅里传来一声闷响。

  只见一个人影倒飞出去,身体连续撞倒了三张桌子,摔在了楼梯口。

  齐知玄瞳孔微缩。

  那个人影正是白狼帮三个打手之一,名字不清楚,另外几个高手称呼他为“许老弟”。

  打飞他的人是一个黑衣剑客。

  人家没有拔剑,只是突然偷袭,一掌轰在了他的胸口上,惊人的掌力直接轰飞了他。

  “哇!”

  许老弟吐出一口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捂着胸口,一时间爬不起来。

  “什么人?”

  另外五位高手从各个地方窜了出来,挡在了许老弟身前,直面黑衣剑客。

  但黑衣剑客一言不发,他身后冒出来十几道身影,全部穿着黑衣,颧骨凸起,眼神凌厉,气势逼人。

  “上!”

  双方冲向彼此,拳脚交锋,短兵相接。

  媚香楼登时陷入巨大的混乱。

  妓女和嫖客们惊慌失措,争先恐后地逃离四散,有人跑向门外,有人躲进房间里。

  老鸨脸色变得无比难看,举起一个铃铛,使劲摇晃。

  叮叮当……

  清脆的铃声传遍四方。

  黑衣剑客猛然扭过头,森寒的目光投注在老鸨身上,一脚踢飞一个桌腿。

  噗嗤!

  下个瞬间,桌腿飞过大厅,没入老鸨的胸口,贯穿而过,将她钉在了门框上。

  “嗬嗬嗬!”

  老鸨双眼瞪大,满脸难以置信,万万没想到自己就这么死了。

  与此同时。

  齐知玄断不迟疑,推开房间闯进去,喊道:“花魁,快走。”

  这会儿,萧余香正在洗澡,人还泡在浴缸里。

  见到齐知玄闯进来,急声道:“别过来。”

  齐知玄顿时无语,背过身,着急道:“有人袭击媚香楼,老板娘被杀了,我们必须赶紧撤离。”

  “什么,嫲嫲死了?!”

  萧余香呼吸一窒,呆立当场。

  齐知玄再次催促道:“花魁,快点穿衣服啊!”

  萧余香默默长叹口气,爬出浴缸,开始穿衣服。

  等她穿好衣服,已经过去一分多钟了。

  齐知玄带着她走出房间,一看,外面打得烟尘弥漫,烛光熄灭。

  虽然看不清楚大厅里的状况,但激烈的打斗声此起彼伏,伴随着一阵阵惨叫和呻吟。

  “走!”

  齐知玄拉着萧余香走向应急通道,可萧余香无比柔嫩,好比林黛玉,娇滴滴的,走不快。

  见状,齐知玄干脆背起萧余香,快步下楼。

  刚到二楼。

  一个散发壮汉迎面冲上来,此人一看到萧余香,瞬间激动的喊道:“花魁,老子可想死你了。哈哈哈,老子这就睡了你,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话还没说完。

  居高临下的齐知玄一脚踹了过去。

  嘭的一声闷响,散发壮汉胸口剧震,身体倒退着撞在墙壁上。

  齐知玄看也不看自己这一脚的结果,快速下楼,打开一道暗门,进入后院。

  这会儿,后院一片死寂。

  厨房关起了门。

  王二勺等人倒是听劝,没有跑出来看热闹。

  齐知玄三步并作两步,穿过后院的石子路,来到了后门。

  后门旁边,有一颗石榴树。

  树下停靠着一辆马车。

  齐知玄目光一扫,发现车夫不在。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此间没有烛光,只有暗淡星光,但齐知玄五感强大敏锐,察觉到不对,立刻停下脚步。

  几乎在同时,从马车后面跑出来四个人,其中一人擒住了车夫。

  齐知玄眼皮跳了下,车夫不是别人,正是他的舅舅曾大义。

  此时的曾大义被打得鼻子流血,大门牙掉了一颗。

  “兄弟,想活命的话,就把花魁放下。”

  一个满脸胡渣的光头大汉走过来,舔着舌头狞笑道:“我们兄弟几个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尝尝花魁是什么滋味,等我们玩腻了她,你也可以玩她。”

  齐知玄弯腰放下萧余香,再起身的瞬间,冷不丁甩手扔出飞刀。

  噗!

  追魂镖百发百中,刺中一个人的胸口,炸开一团血花。

  那个人正是擒住曾大义的,他应声倒地,随之放开了曾大义。

  “你!”

  光头大汉三人大吃一惊,同时冲了过来。

  齐知玄眼神一横,施展十三太保,身上浮现大片大片图腾,不进反退,快速冲出,一个前扑,五指如爪,扫过一人的脖子。

  “好快!”那人眼前一花,心头大惊,气血凝聚在脖颈上,变成了玉皮。

  刺啦!

  虎爪扫过,那人的脖颈瞬间绽裂,皮开肉绽,食道管都暴露出来,鲜血刺啦啦狂喷如泉。

41 漕帮

  顷刻间连杀两人。

  光头大汉和另一位脸上有伤疤的同伙骇然变色,露出了见鬼般的表情。

  “舅舅,快跑。”

  齐知玄喊了声,全身气血攀升,扑向光头大汉。

  “呔!”光头大汉头皮发麻,下意识抡起拳头,大摆拳横扫一片。

  但齐知玄行步如蛇,快若白鹤,移动轨迹鬼魅,揉身欺近光头大汉,低头沉腰之际,顺势又是一爪扫出,又快又猛。

  刺啦!

  光头大汉低下头,他的肚皮破开,肠子被齐知玄的一根手指勾了出来,带出去一米多长。

  血如泉涌,洒了一地都是。

  齐知玄扯出九曲回肠,纵身跃起,一个白鹤亮翅,跳到了疤脸男的身后。

  九曲回肠缠绕在其脖子上。

  勒住!

  死死勒紧!

  疤脸男两腿一蹬,窒息而死。

  此情此景!

  一脸是血的曾大义看得目瞪口张,吓尿了裤子。

  我外甥杀人啦!

  还一口气杀了四个!

  这一刻,曾大义仿佛不认识齐知玄,只感觉无比陌生。

  齐知玄喘口粗气,转头看向舅舅。

  若不是舅舅被光头大汉四人抓住,他可能不会出手杀人,只会选择背着萧余香逃跑。

  甚至,他会丢下萧余香自己逃命。

  幸好这四个人不是高手。

  不过想想也是。

  堂堂响劲高手,必然是从正面突破,又怎么会堵后门呢?

  齐知玄快速回收飞刀,顺便摸尸搜刮一番,这才看向萧余香。

  这一看,他不禁挑了挑眉梢。

  萧余香没有一丝惊恐,也没有被血淋漓的场面吓到,淡定的……

  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花魁姐姐,请上车。”

  齐知玄略默,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萧余香瞥了眼地面,娇嗔道:“太脏了,你抱我上去。”

  齐知玄当即抱起萧余香,跳到了马车上,喊道:“舅舅,快上车,我们离开这里。”

  “噢。”曾大义从惊悚中回过神来,旋即驾车疾行。

  马车哒哒哒来到了运河码头。

  一艘巨船停靠在岸边,赫然是漕帮所在。

  随着萧余香到来,漕帮上下惊动。

  就连漕帮的话事人祝怀玉也现身。

  “干爹。”

  萧余香敛衽一礼,仪态万方。

  “干爹???”

  齐知玄心里咯噔一下,卧槽,祝怀玉居然是萧余香的干爹。

  “如果我保护不力,或者丢弃萧余香独自逃命,只怕祝怀玉不会放过我。”

  齐知玄暗暗庆幸自己没有冒失。

  祝怀玉目光如炬,打量了下萧余香,确认她没事之后,语气随和道:“媚香楼遇袭的事,我们刚收到消息,已经派人去支援了。乖女儿,你没事吧?”

  萧余香先是瞅了眼齐知玄,含笑道:“多亏了大虎保护我,一路上杀死了五个想要伤害我的坏蛋。”

  祝怀玉点点头,赞道:“大虎,你做得不错,当赏!”

  齐知玄低头道:“小人只是尽了分内之事罢了。”

  话刚出口,一个管事模样的人走过来,捋了捋羊胡须,从袖口里掏出五张宝钞,微笑道:“五条人命,赏你五千。”

  齐知玄收下。

  随后,他和曾大义待在马车里休息。

  一夜无话。

  天刚蒙蒙亮时,马车外突然传来两个人的对话声。

  “查清楚了么,袭击媚香楼的到底是什么人?”

  “是怒风帮的人干的,怒风帮在城北也开了一家青楼,取名叫‘百花楼’,但生意一直没有媚香楼好。”

  “所以他们就想毁了媚香楼?”

  “哼,他们不光是想毁了媚香楼,还想把花魁抢过去,抢不到就杀了。”

  ……

  听到这些,齐知玄心绪起伏。

  看来,怒风帮和漕帮已经撕破脸皮了。

  他不禁思考,自己要不要脱离媚香楼,另找一份安全点的挂职。

  “欸,媚香楼不但管吃管住,还从不亏欠薪水,偶尔还能拿到一些赏钱……”

  “不到万不得已,我还真不想离开媚香楼。”

  “毕竟,好工作真的不好找。”

  正想着。

  有人跑到马车前,嚷道:“媚香楼安全了,你们两个回去吧。”

  “好嘞。”

  曾大义应了声,驾车调头,很快抵达媚香楼。

  一看。

  大厅内一片狼藉,桌椅成了破烂,碟子瓷碗碎了一地,到处都是斑斑血迹。

  老鸨的尸体躺在地上,白布覆盖,白布上渗出一团红血。

  尸体旁,围着一群妓女。

  她们只是有些惊魂未定,没有人为老鸨落泪伤心,更多是幸灾乐祸。

  齐知玄穿过乱糟糟的大厅,进入应急通道口,拾阶而上,来到二楼拐角处。

  一具尸体躺在那里。

  赫然是齐知玄昨晚一脚踹翻那个。

  齐知玄仔细检查了尸体,目光不由得一阵闪烁。

  讲真的,昨晚他撞见这个人,想也没想,全力踹出一脚,然后就跑了。

  那时候他不知道自己这一脚踹死了人。

  但是!

  为什么萧余香笃定齐知玄杀了五个人呢?

  ……

  晃眼到了晌午。

  漕帮那位羊胡须管事来到媚香楼,宣布了两件事:

  第一,媚香楼需要大修一个月,所有人员包括妓女、龟奴、厨子等等,全部转移到运河那边的花船上做生意;

  第二,新的老鸨姓周,周嫲嫲,以后大家听她指挥。

  就这样。

  随着一声令下,所有人开始打包行囊,匆匆搬家。

  “大虎。”

  羊胡须管事找到齐知玄,笑道:“你表现不错,敢打敢拼,萧花魁非常欣赏你,指定你做她的贴身保镖,待遇是每个月四千泥钞、十颗精品气血丹,奖赏另算。”

  齐知玄心神一动,提醒道:“管事,我白天要练武,只能晚上挂职,拿这么多工钱……”

  “没事,允许你白天去练武。”

  羊胡须管事拍了拍齐知玄的肩膀,“我漕帮也欣赏有血性的人,有意培养你。”

  齐知玄恍然,漕帮开出的条件确实不错,堪称厚道。

  也是,他杀了怒风帮五个人,这是投名状!

  漕帮已经把他视为自己人了。

  羊胡须管事略默,又叮嘱道:“你杀了怒风帮的人,怒风帮一定会报复你,你以后要小心行事,遇到危险可以向漕帮汇报,我们一定罩着你。”

  齐知玄连连点头,捶着胸口道:“忠!诚!”

  事已至此,除了加入漕帮,他没有更好的选择。

42 入微

  岸上桃花开,水中花船游。

  漕帮的花船有三条,媚香楼的妓女们按照自己的身价分散开。

  一号船是卖身的。

  二号船卖艺又卖身。

  三号船只卖艺不卖身。

  萧余香自然在三号花船,而且独享最顶层的内殿,相当于住进了大平层。

  齐知玄跟着沾光,住进了偏殿,环境比他那间简陋的宿舍简直不要好太多。

  他的工作非常简单,在内殿大门前站岗,有客人拜访时,进去传告一声即可。

  这份工作看似很简单,实则一点都不难。

  而且,油水很足。

  站岗第一晚。

  齐知玄站在楼顶,视野极好,放眼看去,河岸灯火通明,细细微风中,桃树摇曳,落叶缤纷,一辆辆华贵的马车纷至沓来。

  少顷,第一位贵客临门。

  一个留着小胡子的中年男人,衣着华贵,镶金戴玉,悠哉哉把玩一个造型精美的玉扳指,如翡翠之翠绿欲滴,白玉之纯净无瑕。

  此人身边有个带刀保镖,走上前,拱手笑道:“我家主人是韩文昭韩老爷,特来求见萧花魁。”

  韩家?

  齐知玄面无表情问道:“有预约吗?”

  带刀保镖回头瞅了眼韩文昭,苦笑了下,掏出两百泥钞塞到了齐知玄手里,小声道:“劳烦兄弟传告,就说韩老爷刚刚得到一张焦尾琴,疑似是‘六指琴魔’弹奏过的魔琴之一,想请萧花魁一起品鉴。”

  齐知玄呵呵一笑,将两百泥钞推了回去,淡淡道:“没有预约,一概不见。”

  带刀保镖眨了眨眼,突然听到韩文昭咳嗽一声,当即掏出五百泥钞,陪笑道:“请兄弟喝茶。”

  齐知玄这才收下,转身进入内殿。

  萧余香此时坐在窗户前,风撩起她的长发自然舞动,玲珑娇躯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极致妩媚。

  “姐姐,韩文昭求见,他带了一张焦尾琴,可能与六指琴魔有点关系。”齐知玄轻声说道。

  萧余香偏头问道:“大虎,你收了多少茶水费?”

  齐知玄答道:“五百。”

  萧余香嗯了声,轻轻颔首道:“记住,来客给你的茶水费若是低于五百,他肯定没什么实力,没资格见我。”

  “是。”

  齐知玄深吸口气,暗暗咂舌。

  不愧是花魁,如同顶流女主播,粉丝大哥愿意为她一掷千金,一夜的收入至少是几万泥钞。

  不觉间,四天很快过去。

  【画境入微,特效:无漏】

  突破修为的感觉非常美妙,就像是站到了更高处,看到了曾经无法看到的风景。

  齐知玄入微了,对于体内的气血,他已然可以做到绝对掌控,如臂挥指,随心所欲。

  更神奇的是,他可以操控身体进入“无漏”状态,做到全身气血一丝不漏。

  假如这个世界有红外线检测仪,就会发现齐知玄没有体温,他的身体不会散发出一点热量。

  可想而知。

  在野外,那些拥有夜视能力的猛兽,很难发现无漏武者的位置。

  当然。

  齐知玄不是真的没有体温,他只是不再散发热量,气血不再有任何流失,任何浪费。

  用手触摸他,还是能够感受到体温的。

  与此同时。

  齐知玄也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气血彻底圆满了,完全饱和了,不再继续壮大。

  无论是修炼还是滋补,气血都没有变化,达到了极限容量。

  “气血鼎盛,精满自溢。”

  齐知玄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满意的笑了笑。

  现阶段,搬血法已经修炼到极致,无法带来更多的增益。

  这意味着,齐知玄需要一门更高阶的功法,响劲级别的功法。

  翌日清晨。

  齐知玄来到赤火武馆,在大门口,他碰到了岳子勤。

  “早。”

  齐知玄笑着打了声招呼。

  “嗯,早。”岳子勤随口应了声,他的双眼微微充血,眉宇间弥漫着一抹疲惫之色。

  很显然,他熬夜练武了,身体还没有完全缓过来。

  没办法。

  韩饷进步神速,第一个入微,带给他的压力太大了。

  而他实在太想进步了。

  齐知玄觉得岳子勤本心不坏,想要劝劝他注意劳逸结合,可转念一想,像岳子勤这种犟种性格,只怕谁都劝不住。

  进入院内。

  鲍怜花先一步到了,她已经画境大成,正在朝着入微努力。

  另一边,韩饷和吴采薇站在一起,一本正经的指点她修炼。

  吴采薇其实也是一位美人坯子,身段婀娜,肌肤吹弹可破,像是初夏的蔷薇,含蓄又奔放,洋溢着青春的光辉和活力。

  可惜的是,吴采薇戴着眼镜,听人说,她天生近视眼,不戴眼镜就看不清楚东西。

  当然。

  齐知玄觉得戴眼镜的吴采薇更美,他是有点眼镜控情结的。

  上午,宋伦和白云霄一起来到院内,单独把韩饷叫入房内。

  不消片刻后,白云霄便宣布:“经过教谕大人亲自验证,韩饷成功入微,即日起升入内院,传授响劲境功法。”

  一时间。

  院内响起一片惊叹羡慕之音,六十多位学徒纷纷向韩饷投去目光。

  韩饷嘴角压不住上扬,志得意满,拱手道:“诸位师弟师妹再接再厉,相信你们也能成功的。”

  鲍怜花撇了撇嘴。

  尽管她不在乎第一名的头衔,但失去这个头衔,还是让她有一点不开心。

  岳子勤鼻子轻哼,面带鄙夷的嘀咕道:“臭不要脸,你当人人都能吃到朱果吗?”

  众人表情各异,心里想什么的都有,但仍然说道:“恭喜韩师兄升入内院。”

  转眼到了下午申时。

  鲍怜花和齐知玄乘坐马车,来到了斗兽场。

  “今天我想挑战一下凶虎。”

  鲍怜花似乎受到刺激了,面带杀气,奶凶奶凶的。

  齐知玄没有拦着她,他了解鲍怜花的实力,除了日常所学,她应该也得到了家传,底牌非常多。

  “嗯,我先上场给你暖暖场吧。”

  齐知玄选择挑战灰狼。

  很快,他独自进入场内,但没有脱衣服。

  尽管斗兽场为了增强视觉效果,是鼓励着装暴露的,但并不强制。

  “呜呜!”

  地门打开,一头灰狼跳了出来。

  这是齐知玄第一次直面灰狼,他身高一米八,灰狼抬起头时,竟能俯视他。

  如此高大、野性、雄壮的猛兽,凶威凛冽,让人胆寒。

  齐知玄深吸口气,迎接灰狼一次次扑来,精准把控节奏。

  在观众看来,齐知玄和灰狼之间的厮杀,险象环生,屡屡游走在死亡边缘,却又总能逃出生天。

  就这样,约莫缠斗了十来分钟,齐知玄一个滑铲,虎爪剖开狼腹,赢下了这场角斗。

43 三倍

  轮到鲍怜花了。

  她从容走入场内,淡妆娇面,十四岁的年龄,一米七身高,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

  “嗷!”

  一声虎啸,震慑全场。

  通体长满黑纹的凶虎,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不紧不慢走向鲍怜花,高大威猛的气势让所有生灵都感到本能的恐惧。

  这凶虎,学名是夜叉虎,异兽血脉更浓,比吊睛斑纹虎更强大凶恶。

  对比人类武者,夜叉虎相当于是搬血境巅峰战力,气血武者难以战胜的天花板。

  即便是茅十三,也只会在重要节日,有大额奖金出现时,才会选择挑战夜叉虎。

  就在众人被虎啸镇住之际。

  鲍怜花一跺脚,身轻如燕般冲出,抬手打出拳头。

  夜叉虎立刻直立,挥舞两个爪子。

  呼!

  虎爪大如蒲扇,每次挥出,掀起一道道狂风,扬起滚滚烟尘。

  鲍怜花第一次猎杀夜叉虎,尽管小心再三,却还是低估了虎爪之威。

  狂风打乱她的节奏,烟尘更是干扰她的视线。

  不过。

  鲍怜花在经过短暂的慌乱之后,迅速做出调整,先是在身上画出蟒蛇,贴地蜿蜒,接着一个暴起,化作猎豹,左突右跳,环绕夜叉虎展开游击。

  突然。

  夜叉虎一个甩尾,虎尾如鞭,迅疾无匹,抽在了鲍怜花的肚子上。

  嘭!

  鲍怜花斜飞出去数米,摔在地上,滚了又滚,砸起一道烟尘。

  现场随之发出一阵惊呼。

  下一秒。

  鲍怜花一个鲤鱼打挺站起,喘口粗气,脸上没有浮现痛苦之色,反而多出一股更加强烈凶狠的战意。

  只见她擎举双臂,缓缓放平,手臂之上浮现出凶虎图腾,气血在体内鼓荡冲刷,整个人顿时爆发出一股无形气场。

  齐知玄双眼微微一眯,自语道:“快突破入微了。”

  打着打着临阵突破这种事,听着很热血,但齐知玄轻易不会尝试,他更想求稳。

  接下来,鲍怜花越战越凶,勇猛至极,一招一式诡谲多变,尽显霸道。

  谁都没料到,这个姿容极美的少女,居然比夜叉虎还要凶。

  “嗐,敢情是个母夜叉!”

  “母夜叉对战夜叉虎,有意思!”

  “加油,母夜叉!”

  ……

  观众席一片快乐的喧闹。

  鲍怜花全神贯注战斗,压根不知道那些观众在叫唤什么。

  数分钟后,鲍怜花和夜叉虎同时冲向彼此,同时跳起,在空中擦肩而过。

  鲍怜花落地,喘息微重,右手攥着一颗眼珠子,鲜血淋漓。

  夜叉虎失去平衡,摔在地上,啊呜呜的,痛苦哀嚎。

  “好一招‘老鹰啄眼’!”

  茅十三忍不住发出喝彩。

  鲍怜花转过身,一步步走向夜叉虎,五指并拢,轰然祭出一记炮拳,砸在额头上那个“王”字上。

  夜叉虎四足僵直,眼看是活不成了。

  主持人刚要宣布鲍怜花获胜,哪想到,鲍怜花抢先开口道:“再放一头出来。”

  主持人吃了一惊,旋即振奋道:“好好好,勇气可嘉!”

  于是。

  第二头夜叉虎进入了场内,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里,刺激着夜叉虎无比亢奋,虎躯连连抖动,进入捕猎模式。

  “来!”

  鲍怜花双目如炬,气势如虹。

  一人一虎展开厮杀。

  鏖战了差不多十分钟后,鲍怜花突然一个后撤,拉开距离,掏出两枚绯色丹药塞进嘴里。

  咕噜!

  伴随一股猛烈药力化开,鲍怜花娇躯微颤,气势再度攀升,熠熠红光覆盖全身,璀璨绝伦。

  夜叉虎嗅到了一阵奇异的香气,那是精品气血丹,让它陷入疯狂,不顾一切的扑向鲍怜花。

  这一刻,鲍怜花全身静止恍若雕塑,直到虎爪贴近鼻尖,她这才猛然打出拳头。

  拳头微微摇晃,一分为三!

  嘭!嘭!嘭!

  三声叠加在一起的闷响同时浩荡开来。

  夜叉虎的下颚,脖子,还有两个前肢之间的胸口,三个位置几乎在同一时间凹陷下去,出现拳印。

  巨大的拳劲轰在夜叉虎身上,让它凌空翻了一个跟头,后背着地,重重的砸出一圈尘烟。

  夜叉虎口中冒血,浑身抽搐,再起不能。

  鲍怜花依然保持着出拳的姿势,脸色一阵发白,身体也止不住颤抖。

  “咦,那是什么拳法?”

  “我没看错吧,她怎么同时打出了三个拳头?”

  观众席顿时哗然。

  齐知玄站起身,咂舌不已,暗道:“这应该就是鲍怜花的家传了。”

  一时间,他的心情有些复杂。

  茅十三努力一辈子,只得到十三门猛兽爆发技。

  齐知玄依靠装备栏,十三合一,这才得到十三太保。

  可鲍怜花随便一出手,便是级别在十三太保之上的强大绝招。

  穷人奔波劳碌一辈子的结果,不过是富人洒洒水。

  须臾后,鲍怜花慢吞吞的下场,走路有点打晃,她看向齐知玄,嘴角压抑不住翘起,开心的喊道:“齐师兄,我入微了!”

  齐知玄感慨道:“恭喜师妹,不但成功入微,还顺手练成了一门厉害的爆发技。”

  鲍怜花嘻嘻笑道:“我施展的拳技名为‘三分拼命拳’,须得凝聚全身气血一股脑打出去,可以爆发出三倍威力,但打完之后,必定力竭,无法再战,可能走路都困难。”

  三分拼命拳?

  齐知玄哑然失笑,无语道:“就不能起个好听点的名字吗?”

  鲍怜花摊手道:“那没办法,创造出这门拳技的那个人一点品味都没有。不过,三分拼命拳属实了得,能与‘一响’武者对拳而不落下风。”

  齐知玄啧啧称奇,半开玩笑的问道:“能不能教我?”

  鲍怜花点头道:“当然可以,我家没规定不可以外传。”

  “你确定?”

  齐知玄眼底一亮,“你想要什么作为交换?”

  鲍怜花眼珠子一转,坏笑道:“等你练成之后,帮我教训一下那个韩饷,我看他不爽很久了。”

  “没问题。”

  齐知玄拍了拍胸口,“我一定把韩饷打出屎来。”

  之后两天,鲍怜花修养身体,稳固气血,顺便传授齐知玄三分拼命拳。

  齐知玄很快记住法门,写在纸上,装备起来。

  【已装备物品:三分拼命拳】

  【品阶:一门极限搬血秘术】

  【完整度:100%】

  【装备效果:极限输出气血,获得三倍拳威。】

  【备注:装备时间超过70分钟,可永久获得该物品的全部装备效果。】

44 蒸腾

  “极限输出气血……”

  齐知玄瞬间掌握了三分拼命拳的奥义。

  一拳打出,耗尽所有气血。

  不给自己留后路,谓之拼命!

  转眼七十分钟过去。

  “三分拼命拳”固化下来,完全融入齐知玄的身体里,像是他磨炼了很多年的技艺一样。

  这还没完。

  齐知玄心神一动,将《十三太保》装备到了第二个方格里。

  果然。

  装备栏闪烁了下,弹出文字:

  【十三太保和三分拼命拳可以融合为一,是否合成?】

  “合成!”

  齐知玄没有任何犹豫,心神快速闪动。

  两个装备栏随即靠近彼此,碰撞出一阵模糊亮光,继而分裂开来,恢复原位。

  【合成完毕,获得‘十三太保拼命拳’。】

  【特效:蒸腾气血,获得3.5倍拳威,可以连续输出3次。】

  “好好好!”

  “改进了!”

  “不再是一次性耗尽所有气血,而是以蒸腾气血的方式,提高了气血的输出效率。”

  齐知玄双眼发亮,心情无限愉悦。

  ……

  夜晚降临。

  三号花船上,齐知玄安静地站在内殿门外,时而接待一位访客。

  “大虎,有人找你。”

  这时,曾大义的声音从岸边传来。

  齐知玄伸头瞧了瞧,随即看到舅舅、二牛叔,他们身边还站着两个小伙子。

  “有点眼熟……”

  齐知玄略一沉吟,快速下了船。

  二牛叔迎了上来,略显拘谨的笑道:“大虎,听说你现在出人头地了,恭喜恭喜。”

  说着,他掏出一个红包。

  齐知玄赶紧推了回去,笑道:“没必要二牛叔,你挣点钱也不容易。”

  二牛叔坚持送了三次都被齐知玄推了回去,他这才收回,然后他指着那两个小伙子说道:“大虎,他们俩你还记得吧?铁柱,傻春。”

  齐知玄打了一个激灵,终于认出他们,小时候的玩伴。

  铁柱在十三岁时就被家里人送进城里务工。

  傻春则是晚两年进城的。

  印象中,他们进城之后,只在逢年过节时偶尔回村一次,跟村里那些孩子的关系渐渐淡了。

  二牛叔介绍道:“铁柱在内城一个大户人家里做侍从,跟在一位少爷身边做事。傻春也很了不得,拜了一位种花师当干爹,你那个干爹叫什么来着?”

  傻春答道:“朱云翰,擅长培育牡丹。”

  “对对,大户人家都有花园,他们特别喜欢朱师傅培育的牡丹花。”

  二牛叔笑了笑,感叹道:“眼下我们村子里,就属你们三个混得最好。”

  曾大义点点头,笑道:“你们三个以后常来往,互相帮助,也好有个照应。”

  齐知玄心头了然。

  不过,他心细如发,察言观色,看得出来铁柱神色倨傲,可能他觉得自己混得更好,一副“我不想被穷亲戚扯后腿”的心态。

  傻春呢,一脸无所谓。

  他们是看在二牛叔的面子上才来的,并非真心想来谈感情。

  从二人冷淡的态度来看,他们并不了解齐知玄的现状,只知道他在青楼里做事而已。

  于是。

  齐知玄掏出一些钱塞给曾大义,微笑道:“舅舅,我还要执勤,走不开,你代我请二牛叔他们下馆子,吃一顿好的。”

  “好,你快回去吧。”

  曾大义笑着走了。

  四个人去了一家酒肆,胡吃海喝一顿,各自分别。

  铁柱和傻春一起回内城。

  “大虎真是大变样,长得比我还壮实。”

  傻春突然叹了口气,脸上浮现羡慕之色,“他一定吃得很好,顿顿有吃肉,才能长身体。”

  铁柱嗤了声,冷笑道:“哼,有什么好羡慕的?二牛叔一开始告诉我,说大虎在大人物身边做事,混得可好了,让我多去联络。可等我来了才知道,大虎居然在花船上给妓女打工,我呸!这叫混得好?恶心死我了。”

  傻春没说话,他刚才亲眼看到花船上摆了一个个酒桌,桌上有丰盛的美味,空气里飘着肉香。

  哪怕每天吃些别人剩下的,他也愿意。

  ……

  清晨,有雾。

  齐知玄习惯性起了一个大早,晨练片刻,再去吃早饭,接着前往赤火武馆。

  今天晨雾弥漫,街上行人不多,稀稀拉拉。

  走过一段长街,拐进一条巷子。

  这条路齐知玄每天来回走两遍,是从花船到武馆最近的路线。

  突然,他停住了脚步,谨慎地观察四周,然后转身往回跑。

  “哪里走!”

  一声怒喝炸响,巷子口窜出来四个人,一字排开,堵住了出路。

  而在巷子另一头,五个人快速现身,死死盯着齐知玄,满脸杀意。

  九个人前后围堵,插翅难飞。

  齐知玄脸色变了变,旋即靠墙,后背贴墙站立,避免自己腹背受敌,同时大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老子是怒风帮的!”

  一个五大三粗的魁梧壮汉不紧不慢走过来,握紧两个铁拳,狞笑道:“你杀了我们怒风帮五个人,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

  齐知玄观察其气魄,推测壮汉极有可能是响劲武者,急声道:“误会误会,杀人的不是我,我哪有本事杀死五个人。”

  “放屁。”

  魁梧壮汉往地上吐了一口痰,怒喷道:“我们早就调查清楚了,你因为杀人有功,得到了漕帮的重赏,不是吗?”

  齐知玄闻言,突然露出冷笑,呵呵道:“你们上当了,我只是漕帮抛出的诱饵,就是为了诱骗你们来杀我,然后漕帮再将你们一网打尽,不信的话,你们回头看看巷子口来了多少人。”

  此话一出!

  魁梧壮汉九个人全部吓了一跳,纷纷扭头或转头看向巷子口。

  这个瞬间,齐知玄心神一动,一个盒子凭空出现在手里。

  盒子没有盖。

  盒内分为两个小格子。

  左边的小格子里存放着十把飞刀,右边的小格子里放着三个包团。

  齐知玄快速取出飞刀,甩手扔出,以最快手速接连发出三把。

  噗噗噗!

  三个人应声倒地,鲜血飚飞。

  “你特么!”

  魁梧壮汉勃然大怒,一步踏出,快若疾风。

  然而,齐知玄已经拿起一个包团砸向了他。

  魁梧壮汉不知包团是什么,右脚快速抬起,打算踢飞包团。

  嘭!

  包团很容易就爆开。

  一时间,大量的石灰粉蓬散开来。

  魁梧壮汉脸色一惊,迅速后退,同时用手挡住了双眼。

  齐知玄拔腿就跑,从三具尸体上跨过去,冲出包围圈,奔向巷子口。

  来到巷子口时,他拿起第二个包团,甩手扔向后面。

  紧追上来的两个人下意识去打包团,又是嘭的一下,石灰粉漫天爆开,纷纷扬扬洒落。

  嗖嗖!

  两把飞刀袭来,没入他们的胸膛。

  齐知玄拔腿就跑,蒸腾气血,化身猎豹,以最快速度在长街上狂奔,同时扯着嗓子大喊道:“漕帮救命,漕帮救命!”

  下一秒,魁梧壮汉冲出巷子口,眼见齐知玄脚底抹油,简直怒不可遏。

  “这狗日的是属兔子的么,跑得真特么快!”

45 逃杀

  魁梧壮汉发了狠,身体发出一声异响。

  嘣嗯嗯……

  好似琴弦颤动,带着回音。

  一瞬间,他的身体如同离弦之箭冲出,快如骏马,在长街上拉出一道残影。

  齐知玄双耳听到异响,敏锐的五感察觉到危险正在急速迫近,断不迟疑,转身冲向旁边一户人家,翻墙而入。

  墙后是一个小院子。

  一条石板路将院子切分成为两半。

  左边搭着一个棚屋灶台,堆放着很多煤球和干柴,右边有一口水井,旁边还有一口装满水的大缸,更远处的屋檐下栽种了三株芭蕉树,亭亭如盖。

  这会儿,那户人家还没起床,堂屋里隐约传出微弱的呼吸声。

  嘭!

  魁梧壮汉撞门而入,目光首先扫过堂屋,那是小青瓦坡面屋,一层一层瓦片盖在屋顶,似鱼鳞。

  门窗关闭完好。

  这意味着,齐知玄没有逃进堂屋,他要么躲在院子里,要么就是翻越屋顶跑了,后者可能性更大。

  魁梧壮汉没有任何迟疑,三步跨过小院,纵身跳起,落在了庑殿顶上,环顾后方。

  没有发现齐知玄。

  他眉头一皱,又俯瞰小院内。

  恰在这时,吱呀一声响。

  堂屋的门开了。

  一个中年男人走出来,突然看到自家大门倒在地上,不禁惊叫道:“这是哪个天杀的,把我家大门弄坏了。”

  “沃日泥亲娘的,谁干的这是?”

  “糙你媳妇个烂逼!”

  中年男人骂骂咧咧跑向门口。

  魁梧壮汉本就心情烦躁,听到户主谩骂,骂的那么难听,怒吼道:“你特么骂谁呢?”

  他跳了下来,落在中年男人面前。

  “你!”

  中年男人吓了一大跳,僵在原地,表情凝滞。

  魁梧壮汉死死盯着中年男人,满肚子火气终于找到了发泄对象,他一把掐住中年那人的脖子,高高举起来。

  他面朝水井那边,中年男人背对水井,身体挡住了视线。

  就在这个瞬间,哗啦!

  水缸里跳出来一个人,双手并用,快速甩出两把飞刀。

  一把飞刀穿过中年男人的裆部,射向魁梧壮汉的裤裆。

  一把飞刀几乎贴地飞行,射向魁梧壮汉的脚面。

  当!

  一声金属相击的锐响传出。

  射向裤裆那把飞刀,就如同撞在钢板上一般弹开,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但另一把飞刀,却结结实实没入脚面,深深刺入,几乎贯穿整个脚掌。

  “噫!!”

  魁梧壮汉吃痛,低头看脚,血水快速涌出,湿透了鞋子。

  再抬起头时。

  就看到,齐知玄又甩出一把飞刀,还是射向他的脚。

  魁梧壮汉心头凛然,丢掉中年男人,同时往后跳去。

  飞刀射在地上,斜插着。

  齐知玄没有任何迟疑,一个白鹤亮翅,跳到了屋顶上,往后跑去。

  “站住!”

  魁梧壮汉拔掉脚上的飞刀,心中怒火无以复加,掠身越过屋顶。

  屋后是一个窄巷子,仅能容纳两个人并排行走。

  齐知玄发力狂奔,魁梧壮汉不顾伤势,快速拉进距离。

  二十米,十五米,十米……

  临近五米时,齐知玄忽然回头,甩手扔出包团,砸在了墙壁上。

  嘭!

  大量的石灰粉蓬散,洋洋洒洒,在窄巷里弥漫。

  魁梧壮汉冷哼一声,跳起来,踩了下墙壁,身体高高窜起,超越了墙头。

  他可以从上方看到石灰粉弥漫的区域,锁定齐知玄的位置。

  齐知玄当即屏住呼吸,往回跑,进入了石灰粉之中。

  魁梧壮汉从天而降,一头扎进石灰粉中,不管三七二十一,乱拳轰出,横扫四周。

  当!

  他的拳头打到了什么东西!

  那个东西往后倒飞,撞在了墙壁上。

  魁梧壮汉心头大喜,如同狸猫逮到了老鼠,快速出拳进攻,将那个东西抵在墙壁上,一通暴打。

  石灰粉缓慢散去,可以看清楚了。

  魁梧壮汉定睛一看,顿时傻眼了,被打暴打的东西不是齐知玄,而是一根粗木头。

  哪来的粗木头?

  还不等他理出个所以然来,脑后劲风袭来。

  魁梧壮汉仓促转身,驾起双臂格挡。

  然而!

  袭来的是三个拳头,一个打在肚子上,一个打在裤裆,一个打在右侧第五肋间,爆肝!

  魁梧壮汉浑身剧震,气血紊乱,脸上浮现疼痛。

  就在他身体摇晃之际,齐知玄的左手动了,猛地甩出一把飞刀,笔直向下,切入另一只脚的脚面,贯穿过脚底板。

  “啊!”

  魁梧壮汉终于痛到失声,可这还没完,齐知玄抡起右拳,一捣而出。

  拳头一分为三。

  “不好!”魁梧壮汉瞳孔一缩,胡乱格挡,却还是硬吃了三拳,把他打得踉踉跄跄。

  齐知玄揉身欺近,又打出了第三拳。

  这一次,魁梧壮汉就连格挡都做到了,喉结挨了一拳,心窝挨了一拳,右侧第五肋间再挨一拳。

  魁梧壮汉后背撞在墙壁上,瘫坐下来。

  三拳打出,齐知玄还有一分余力,取出飞刀扔去。

  噗嗤!

  飞刀射进了魁梧壮汉的右眼眶之中!

  魁梧壮汉两腿放平,脑袋垂下来,停止了呼吸。

  齐知玄也一屁股瘫坐在地上,累得气喘如牛,大汗淋漓。

  这时,那根粗木头倒在地上,滚了两圈。

  齐知玄长吐一口浊气,笑了。

  刚才他逃进那户人家里,没有找到任何武器,只有这根粗木头看着还顺眼,不管有用没用,收进了装备栏里。

  没想到,这根粗木头在这里发挥了奇效,成了他的救命稻草。

  “万幸我练成了十三太保拼命拳,不然……”

  齐知玄缓了几口气后,站起身,快速摸尸搜刮一番,找到了六张宝钞还有一些零钱,另外还有一个小瓶子,里边装着七颗绯红药丸。

  “精品气血丹!”

  齐知玄大喜过望,为了冲击入微境界,他已经消耗掉了所有的丹药。

  “装备!”

  七颗精品气血丹进入装备栏,随即散发出一阵阵药力,回复着枯竭的气血。

  随后。

  浑身湿透的齐知玄穿过长街,再次来到那条巷子。

  这会儿,九个袭击者已经死了六个,剩下三个全是魁梧壮汉的小弟,正守在五具尸体前。

  嗖嗖嗖!

  飞刀三连发!

  那三个小弟全然没有料到齐知玄杀了一个回马枪,当场死掉两个。

  最后一个青年捂着血淋漓的大腿坐在地上,满脸惊恐,颤声道:“好汉饶命。”

  齐知玄走过去,拔出飞刀,抵在他的脖子上,冷冷问道:“怒风帮为什么盯上我这样一个小人物,还安排了你们九个人来杀我?”

  青年摇头道:“不是怒风帮要杀你,是刘爷要杀你。”

  “刘爷是哪个?”

  “就是刚才去追你那个?”

  “刘爷为什么要杀我?”

  “被你杀死那五个人里,有一个是刘爷的结拜兄弟,他是想为兄弟报仇。”

  齐知玄恍然大悟,敢情这一切都是魁梧壮汉自作主张。

  “你的刘爷已经死了,黄泉路上冷,你下去陪他吧。”

  飞刀抹过青年的脖子,带起一道漂亮的血痕。

46 响劲

  从齐知玄遭到九人埋伏,到九人全部横死。

  尽管说来漫长,但其实整个过程全部发生在三分钟内。

  从头到尾,这条长街笼罩在晨雾中。

  四下里一片死寂。

  附近那些听到的动静的人,不敢跑出来看热闹。

  齐知玄之前大喊大叫,但他越是喊得厉害,老百姓反而越是不敢出来。

  “刘爷带人来杀我,是他擅自行动,怒风帮对此毫不知情。”

  “街上没有人目击,那个户主只看到刘爷,没有看到我……”

  齐知玄仔细梳理和分析了现在的状况,他有两个选择。

  其一,立刻将此事上报漕帮;

  其二,不报告。

  “如果我上报,很多事情难以解释清楚,比如我是怎么杀死刘爷的,一个搬血境杀了响劲境,必然引发轰动。”

  “漕帮可能借题发挥,把我推到台面上。”

  “怒风帮也会盯上我,欲除之而后快。”

  念及此处,齐知玄快速清理掉作案痕迹,离开了现场。

  等他赶到赤火武馆时,湿掉衣服已被蒸腾的气血烘干。

  没有人察觉到异常。

  齐知玄一如往昔修炼着,转眼到了日上三竿时分,鲍怜花来了。

  经过这两日的修养,鲍怜花不但满血复活,还彻底稳固了入微境界。

  “齐师兄,突破了没?”鲍怜花笑问。

  齐知玄点头道:“托你的福,侥幸突破。”

  鲍怜花眼眸一亮,振奋道:“我就知道你行的,虽然比我晚了一丢丢,但还是值得表扬一下。”

  齐知玄翻个白眼,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白师兄。”

  鲍怜花早有计划,沉着道:“就今天吧,我的根基已经夯实了,气血浑厚饱满,有资格冲击响劲境界了。”

  齐知玄笑道:“算我一个。”

  二人一起去找白云霄。

  ……

  晃眼到了下午。

  宋伦闻讯赶来,朗声笑道:“听说今天有大喜事?”

  白云霄迎上前,禀告道:“鲍师妹和齐师弟成功入微,请教谕大人检验。”

  “好!”

  宋伦心情大好,同时也有些意外。

  鲍怜花是天骄,她成功入微完全在预料之中。

  只是没想到,齐知玄竟也入微了!

  宋伦之前检查过齐知玄的根骨,中上之姿而已,远不如鲍怜花、岳子勤几个人。

  哪怕在滋补非常充足的情况下,齐知玄至少需要三个月才能走完搬血三关。

  “齐知玄根骨中上,修炼进度却能与天骄齐平,莫非他的悟性比较突出?”

  宋伦心中升起一抹期待。

  “你们两个根基扎实,我觉得可以进行下一步的修炼了。”

  宋伦笑了笑,着重看了眼齐知玄,笑道:“我这就传授你们一门新的功法《赤火诀》,修炼此功可以让你们晋升响劲境。”

  “首先,你们知道什么是响劲吗?”

  齐知玄不知道,鲍怜花答道:“我听说,响劲是一种独特的发力技巧,一种神奇的运劲的方式。”

  宋伦点点头,推开窗户,望向外面的大街,指着远处一个扛着麻袋的男人,缓缓说道:“普通人发力、使劲,技巧不多,没什么讲究,憋着一股劲就完事了。他们不知道‘力’是什么,‘力’和‘劲’有什么区别。”

  “力是人类依照本能产生的,主要是通过肌肉收缩来完成,因此谁都能发力。”

  “劲不一样。”

  “劲是有意识的输出力量,需要精细的操纵身体,明确每一分力量来自哪个部位,发力点在哪里。”

  “如此精细化的操作,对于身体的绝对掌控,自然只有我们武者能够做到。”

  “所以,普通人只能用力,而武者可以运劲。”

  “力是默默无声的,如同老百姓一样,哪怕是遭到了欺压也是敢怒不敢言。”

  “劲是响亮的,磅礴的,恍如雷霆划过长空,惊天动地,震撼十方世界。”

  宋伦娓娓道来,脸上涌动着丰富的表情。

  接着,他撸起了袖子,指着白皙的手臂道:“要想运劲,须得弄清楚人体有哪些‘发力点’,这就要求我们知道人体的基本构造。”

  “人体最外层的器官是皮肤,下一层是筋膜,之后是肌肉、骨骼,以及骨骼内部的骨髓。”

  “换言之,人体有五层构造,发力点也有五个,即皮筋肉骨髓。”

  宋伦捏住自己的皮肤往上拉了拉,笑问:“关键的来了,请问如何才能让我们的皮肤发力呢?”

  鲍怜花沉吟道:“我们已经练出了气血,并且能够绝对掌握气血,所以我们可以操纵气血刺激皮肤,以此来激发皮肤发力,产生强大的劲。”

  “聪明!”

  宋伦点头表示赞赏。

  下个刹那,他的皮肤蠕动起来,如同波浪一样起伏,神异绝伦。

  那画面,就像是皮下有一只顽皮的小老鼠在来回跑动一样。

  齐知玄不由得屏住呼吸,心中震撼不已。

  嘣嗯嗯……

  宋伦身上传出一阵异响,像是琴弦在颤动,带着回音。

  巧了,今早齐知玄在刘爷身上也听到过类似的声响。

  宋伦笑道:“既然肌肉收缩可以产生力量,那么,我们操控气血,刺激和带动皮肤,让皮肤变得异常活跃,通过皮肤收缩,不是也可以产生力量吗?而且,皮肤具有弹性,可以进行更加剧烈的收缩运动,从而爆发出更强的力量,不是吗?”

  齐知玄连连点头,心领神会。

  皮筋肉骨髓,一环套一环。

  五响境界,一响一重天。

  随后,白云霄取来两本册子送给了齐知玄和鲍怜花一人一本。

  “这是五层运劲图,可以一直修炼到五响境界。”

  宋伦笑了笑,“当然,光有运劲图还不够,须得掌握口诀才能开始修炼。我这就传授你们第一层‘皮响篇’的口诀,你们用心记下。”

  齐知玄和鲍怜花立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宋伦缓慢地诵读口诀三遍,二人全部记牢。

  “来,我考验一下你们的领悟力如何。”宋伦看着齐知玄,开始提问。

  齐知玄刚得到口诀,一点都没弄懂,突然被宋伦问来问去,自然是回答得磕磕绊绊,十分潦草。

  宋伦脸色微变,心中不禁大失所望。

47 内院

  宋伦不得不重新评估齐知玄,怀疑他之所以进步如此之快,多半是因为鲍怜花的提携。

  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鲍怜花是天之骄女,跟她混在一起,学渣也能腾飞上天。

  但是!

  武道艰难,越往后越难。

  天赋有限的人,即便有一代天骄拉着走,也是走不快,走不远的。

  ……

  传功之后,齐知玄和鲍怜花正式升入内院。

  对比外院,内院弟子不用缴纳学费和住宿费,全免了。

  这是好事。

  “内院比较自由,但也有规矩,主要有两条须得谨记在心。”

  白云霄提醒道:“第一,各门各派的功法往往有着显著特征,你一出手,别人便知你出自何门何派。

  《赤火诀》出自‘火行宗’,名气极大,假如你在外面使用《赤火诀》上记载的爆发技打伤别人甚至杀了谁,人家一定认得出来,并且有可能追查出你的身份。”

  “第二,内院虽然免去学费和住宿费,但这种福利待遇不是无限持续的,年满十八岁后,须得自行离开。”

  说这句话时,白云霄眼神有些复杂的看了看齐知玄。

  鲍怜花诧异道:“这么说,齐师兄只能在内院待一年咯?”

  白云霄点头道:“我赤火武馆的学徒,在年满十八岁前,只有两条出路。”

  “其一,凭借自身出色的天赋,通过‘镇抚司’的录取考试,从而获得朝廷进一步培养,走上一条康庄大道,加官进爵,享受权力与地位,做真正的人上人,前途无限美好。”

  “其二,年满十八岁还未通过考核的,只能自谋生路,一辈子做个江湖中人。”

  齐知玄深吸口气,认真问道:“镇抚司考核,难不难?”

  白云霄略默,答道:“齐师弟,不是我想打击你,但实话跟你说,你的希望非常渺茫。”

  “镇抚司权势滔天,天下所有门派都归镇抚司管理,那些大门派全要看镇抚司的脸色行事。”

  “天下俊彦哪个不想进入镇抚司,哪怕只是混个小旗官当当,跺一跺脚,就能让一个三流门派崛起或衰亡。”

  “去年被镇抚司录取的学徒,修为最低的是二响境界。”

  “你根骨中上,哪怕一帆风顺修炼,至少需要一年才能达到一响圆满境界,期间有任何意外,比如受个伤、丹药供应不足、有事耽搁等等状况,你断然不可能晋升二响境界。”

  “另外,我刚刚所说的这一年时间,指的是你把全部时间都用来练功。这意味着你根本没有时间修炼爆发技,战力自然难以提升上去。”

  “总之,因为年龄限制,仕途这条路基本与你无缘,你这辈子都当不了小旗官。”

  听到这番话,齐知玄脸色一阵变幻。

  白云霄叹口气,拍了拍齐知玄的肩膀,宽慰道:“人各有命,莫要强求。当然,如果你鸿运齐天,得到一株‘奇珍’或者某种‘异兽’的精华滋补,或许有机会逆天改命也不定。”

  说话间。

  三人穿过一道拱形门,进入内院。

  外院只是一个小院子,内院则很大,不但有公用的训练区域,还有一座座小别院。

  每位内院弟子都可以独占一座小别院。

  白云霄介绍道:“内院现有弟子四十五人,算上你们俩,便是四十七人。你们的师兄师姐们,可以根据个人喜好自行安排修炼,有人常年闭门苦修,有人到处跑动,不一而足,但他们每个人都在为明年镇抚司举办的春闱考试而努力着。”

  鲍怜花点头表示了解,问道:“白师兄,以后还是你指导我们修炼吗?”

  白云霄点头道:“还是我,从明天开始,我会指导你们参悟第一层‘皮响篇’的口诀。”

  接下来。

  白云霄带着齐知玄和鲍怜花挑选了住宿的地方。

  内院弟子不一定非要住宿不可,但绝对需要一个安静的修炼之所。

  小别院无疑是最好的。

  鲍怜花挑三拣四,最后选择了一个种满鲜花的小别院。

  齐知玄无所谓,住进了她的隔壁,一个有小竹林的小别院。

  二人做了邻居。

  这边刚安顿好,韩饷便闻讯赶来,满脸笑容,说道:“鲍师妹,恭喜你升入内院。”

  鲍怜花斜眼道:“齐师兄也升入内院了,你不恭喜吗?”

  韩饷这才看了眼旁边的齐知玄,笑容收敛,意味深长道:“我是想好好恭喜他的,只可惜,我们最多只能做一年时间的同门,每每想到这点,总让我倍感遗憾。”

  齐知玄和鲍怜花对视一眼,递给她一个眼神。

  鲍怜花果断点头,脸上涌现兴奋之色。

  齐知玄淡淡道:“韩饷,我们似乎还从来没有切磋过吧,打一场如何?”

  韩饷先是一愣,歪嘴冷笑道:“这样不好吧,虽然我只比你早几天升入内院,但我已经开始修炼‘皮劲’,实力与之前相比,不可同日而语。”

  齐知玄撸起袖子,挑眉道:“既然你这么自信,那就权当是你在指点我好了。”

  韩饷闻言,眉宇间不易察觉的浮现一抹戾气,将“你不识抬举”的表情写在脸上。

  也罢。

  韩饷一直不喜欢齐知玄,看他不顺眼,早就想动手教训他一顿了。

  “择日不如撞日。”

  韩饷脸色阴沉如铁,退后半步,摆开架势,寒声道:“拳脚无眼,万一我失手把你打死打伤,千万别怨恨我。”

  齐知玄呵呵笑道:“你要是输了,以后你见到鲍师妹,必须低头作揖。”

  韩饷不禁深深看了眼鲍怜花,后者目不斜视,只是下巴微微扬起。

  “好!”

  韩饷一咬牙,勾了勾手指,“来战!”

  他自恃身份,心中骄傲,不愿意抢先出手。

  齐知玄没有客气,一步踏出,揉身欺近之际,拳头悍然打出。

  拳影一分为三,又快又猛。

  “???”

  韩饷瞳孔一缩,汗毛倒竖,全身警报大响,每个细胞都在颤抖,提醒他危险迫近。

  可他又能怎么办?

  仓促间,只能架起双臂挡住脸和上半身,同时蜷缩身体,保护住身体的柔弱之处。

  嘭嘭嘭!

  三声闷响叠加传开。

  韩饷的手臂、大腿以及侧腰,各挨了一拳,凝聚在这三个部位的气血被打散。

  尖锐的疼痛瞬间袭来!

  韩饷身体后仰摔在地上,痛到无法呼吸,脸色一阵涨红一阵惨白,被打的三个部位迅速肿胀,浮现紫色淤青。

  一时间,他倒在地上无法动弹,之后又止不住抽搐。

48 赤火

  齐知玄走到韩饷身边,蹲下来,淡漠道:“现在知道大小王了吧,鲍师妹永远是第一,我第二,你要努力点,争个第三,懂?”

  “你……”

  韩饷满脸羞恼,万万没想到齐知玄一招就把他打得起不来了。

  二人的境界可能相差无几,但齐知玄施展的爆发技,属实高超,赢得漂亮,无可争议。

  可是,偏偏韩饷刚才太骄横了,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夸下海口,结果……

  太丢人了!

  韩饷是何等好面子的一个人,从未如此窘迫过,干脆闭上眼,直接装昏。

  “咳咳。”白云霄在合适的时间出场,抱起韩饷走了。

  齐知玄和鲍怜花对视一眼。

  “干得好。”

  鲍怜花竖起大拇指,开心的笑了起来,双眸像月牙一样弯弯的。

  这一天很快过去。

  傍晚时分,齐知玄没有留宿,一如往常离开赤火武馆,返回花船。

  路过长街时,他瞅了眼那条巷子。

  八具尸体已经消失不见,只残留斑斑发黑的血迹。

  往前走,路过那户人家时,户主正在维修大门,门口有几个邻居在嘀嘀咕咕,指指点点。

  齐知玄侧耳倾听,清楚地听到他们的对话。

  “衙门的人说了,他们不管帮派血斗。”

  “过来收尸的,是怒风帮的人。”

  “凶手是谁还不知道,有人说是血手帮干的。”

  ……

  齐知玄脚步不停,回到了花船。

  一切如常。

  没有人知道他在早上杀了九个人。

  是夜。

  齐知玄进入自己的偏殿,关起门来,点上蜡烛,坐在桌子前,笔墨纸砚一字排开。

  接着,他铺展开《赤火诀》,拿起穷书生的笔,在运劲图旁边快速书写第一层口诀。

  “呼!”

  齐知玄放下笔,吐出一口浊气,合上秘籍。

  【已装备物品:赤火诀】

  【品阶:一门响劲功法】

  【完整度:20%】

  【装备效果:获得一到五层人物运劲动态模拟,获得第一层口诀感悟。】

  【备注:装备时间超过10小时,可永久获得该物品的全部装备效果。】

  “好,只需十个小时……”

  齐知玄满意一笑,安心睡觉去了。

  第二天上午。

  赤火武馆,内院。

  白云霄正襟危坐,语气平稳的讲解道:“昨日,教谕大人已经告诉你们响劲境分为五重,皮筋肉骨髓。今日我重点讲解赤火诀第一层皮响篇,教会你们如何刺激和带动皮肤以产生皮劲。”

  说着,白云霄撸起了袖子,抚摸着胳膊上的皮肤,缓缓道:“赤火诀,带一个‘火’字,代表我们修炼的功法是火属性的。那么,我们刺激和带动的皮肤的方式,必然是与火焰息息相关。”

  “赤火诀刺激皮肤的方法叫烈火烹油。”

  “你们可以尝试将体内的气血想象成干柴或者燃油,只需一点火苗,就能熊熊燃烧,从而激活皮肤、强化皮肤。”

  “具体修炼步骤分为四个阶段,依次是引火烧身,添柴加薪,旺火焚身,熔于一炉。”

  “你们且看好了!”

  白云霄开始演示,只见他手臂上的皮肤蠕动起来,频率越来越快,继而变成了上下颤动,幅度很大,如同橡胶一般。

  气血剧烈运动,摩擦生火!

  呼!

  一缕白气先是冒了出来。

  白云霄手臂上那片皮肤,竟然喷出一撮火苗,肉眼可见。

  霎时间,一股热浪扩散而出。

  此时的白云霄像是一个燃烧的火炬,齐知玄和鲍怜花都感觉到那炽烈气息。

  “这就是引火烧身!”

  白云霄面不改色,任由火苗在身上扩散,好似在纵火,让火势越烧越旺,一发不可收拾。

  “这是添柴加薪,此时火势还是比较容易控制的,可以随时加大或者熄灭。”

  “下一步旺火焚身就难了,全身都是火,一不小心,火势失控,可能就会把自己焚为灰烬。”

  “不过,当你能够完美控制火势之后,便能够与火焰融为一体,也就是熔于一炉。”

  展示完毕。

  白云霄轻轻挥动衣袖,身上火焰眨眼间消失,好似从未出现过一般。

  鲍怜花动容道:“白师兄,这四个阶段能让我们的皮肤强化到什么程度?”

  白云霄笑道:“笼统点讲,任何一门响劲功法都能强化皮肤,基本分为四个档次,即铁衣,铜皮,镀银,金刚。”

  “比如铁衣,即是皮肤坚韧如铁,兵刃难以刺破或砍伤。”

  “当然,功法有品阶之分,上乘功法可以一路练到金刚,下乘功法只能练到铜皮或者铁衣。”

  “《赤火诀》是镇抚司用来挑选人才的八大基本功法之一,品阶上乘,四个阶段恰好对应四个档次。”

  “以你们两个的根骨天赋,若无意外的话,一定能够修炼出金刚皮肤,刀枪不入,水火难侵。”

  听了这话,鲍怜花不由得满脸期待。

  齐知玄略默,请教道:“强化皮肤的效果是一时的,还是永久的。”

  白云霄听懂了他的意思,笑道:“我们修炼出来的任何效果,其实分为三种状态,即普通,激发,固化。”

  “普通状态:我们没有发功,肉体与普通人没有太大的区别,一刀就能捅死。”

  “激发状态:我们正在发功,肉体得到强化,攻防兼备,普通人很难杀死我们。”

  “固化状态:肉体发生过蜕变,我们无须发功,但身体一直处于激发状态。”

  齐知玄心头了然,脑海中想起了他和刘爷厮杀时的一些画面。

  飞刀明明刺中了刘爷的裤裆,却弹开了。

  刘爷那时候一定处于激发态,身体坚硬如铁。

  当然。

  刘爷做不到全身都坚硬如铁,比如他的脚面。

  鲍怜花忍不住问道:“既然固化状态这么强大,为什么我们不是一步到位实现固化呢?”

  白云霄摆摆手,苦笑道:“实现固化的前提是身体发生蜕变,这需要天材地宝的辅助,耗费极大,可遇不可求。

  当然,倘若你们有机缘,不妨尝试将皮肤金刚固化,获得永久的金刚皮肤。

  这样的武者,可以获得一个非常牛逼的称号,皮金刚!”

  白云霄不禁感慨道:“皮金刚,我只见过一人做到,战斗时根本不用考虑防御,睡觉时从不担心有人刺杀,暗器什么的也根本奈何不了人家。”

  鲍怜花听得心花怒放,浮想联翩。

  齐知玄也是目光闪动,若有所思。

  别人或许很难实现固化,但他有装备栏……

49 鱼市

  接下来,白云霄开始逐字逐句讲解口诀真意。

  鲍怜花认真聆听,用心感悟。

  齐知玄刚听一会儿,装备栏蓦然光华一闪。

  十小时到了!

  这一刻,庞大的修行经验和感悟灌注进齐知玄的脑海中,让他对于“皮响篇”的运劲法门领悟透彻,完全融入己身,了然于胸。

  现实中只是一眨眼的时间。

  却像是亲身经历了三年苦修,无比真实。

  很快。

  齐知玄从恍惚中清醒过来,耳边再次传来白云霄的声音。

  但此时。

  他不但能够听懂白云霄在讲什么,而且他还知道具体应该怎么做。

  在理论知识这块,齐知玄已然超越了白云霄,比他更懂,了解更全面,更细致。

  甚至,齐知玄觉得白云霄在几个关键点上没有讲透,表达水平不达标。

  不觉间,晌午到了。

  白云霄终于讲完一遍,想了想,又补充道:“到了响劲阶段,需要的滋补更多,但不再是单纯的滋补气血就行,营养必须丰富且均衡。”

  “不仅需要吃丹药,还需要大量吃肉,异兽的肉。”

  “丹药一点都不能少吃,异兽肉更是必须多吃。”

  “普通人的肠胃,难以消化异兽肉,但我们武者没问题,你们从今天起,每天都要吃异兽肉,不要少于十斤。”

  “这异兽肉有好有坏,一开始可以选择容易消化的鱼类异兽,比如银鳞宝鱼,这种宝鱼可以人工养殖,价格相对便宜,鱼市就有卖。”

  “另外,你们修炼皮劲之时,稍有不慎就可能伤害到皮肤,须得购买一些‘金创膏’以备不时之需。”

  白云霄说到这里,不禁看向了齐知玄,叹道:“总之,花销只会越来越大,需要很多钱。”

  齐知玄点点头,表示明白。

  下午。

  鲍怜花待在小别院里,独自参悟口诀。

  齐知玄没有闲着,去了一趟鱼市。

  打听后得知,鱼市里有一个专门售卖各种宝鱼的地方,名为宝鱼坊。

  不多时,齐知玄走进宝鱼坊,这里俨然是一个巨大的仓库,气温比外面低。

  放眼看去。

  柜台上、水池里,展示出各种品类的宝鱼,五花八门,共同特征便是体型大。

  最小的宝鱼也有五斤往上,堪比蓝鳍金枪鱼那种几千斤重的巨无霸,比比皆是。

  齐知玄溜达一圈,找到了售卖银鳞宝鱼的摊位。

  银鳞宝鱼,外形酷似娃娃鱼,通体呈汞银色,头顶隆起一个肉包,摸起来软乎乎的。

  齐知玄注意到售价牌上,写了不止一种单价。

  原来,宝鱼的售价是根据重量来定的,重量越大,单价越高。

  十斤以下的银鳞宝鱼,售价是十五泥钞每斤。

  十斤以上十五斤以下的,售价是二十泥钞每斤。

  十五斤以上的,售价高达三十泥钞每斤。

  “银鳞宝鱼极为娇贵,离水片刻就会死掉,死掉半个小时就会开始腐烂,冷藏都没用,须得尽快食用。”

  摊主热情提醒道:“银鳞宝鱼肉质肥美,无须烹饪,最适合生吃。”

  齐知玄点点头,买了一尾十二斤重的银鳞宝鱼。

  这条鱼一开始活蹦乱跳的,可齐知玄还没有走出鱼市,它就奄奄一息了。

  见状,齐知玄加快脚步,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里。

  这时候,鱼还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装备栏只能装备‘物品’,无法装备活物。”

  齐知玄一巴掌拍死了银鳞宝鱼,自语道:“银鳞宝鱼现在是死鱼了,装备。”

  说起来,这还是齐知玄第一次尝试装备死鱼,结果是……

  【未明确物品种类,装备失败。】

  齐知玄愣了下,想了想,沉吟道:“我将银鳞宝鱼视为滋补品,装备。”

  【已装备物品:新鲜的银鳞宝鱼12斤】

  【品阶:一阶异兽】

  【完整度:残存65%血脉】

  【装备效果:提供优质蛋白、维生素、矿物质等营养成分,异兽气血滋阴补阳,壮大气血,强筋壮骨,促进肌肉发育和修复,促进大脑发育等。】

  【是否激活装备效果?】

  “原来如此,‘物品’的概念其实非常宽泛,一条死鱼除了可以做食物,还可以有其他用途。”

  “装备栏需要明确‘物品’对于我的实际用途,以及价值所在。”

  齐知玄想着,忽然打了一个激灵。

  死鱼可以装备,死人呢?

  须知道,人类也可以是食物!

  这个世界等级森严,某些权贵视百姓如蝼蚁,有吃人的癖好,美名其曰菜人。

  “岁大饥,人自卖身为肉于市曰菜人。”——《菜人哀》

  齐知玄深吸口气,压下心中的杂念。

  “激活!”

  【你获得1尾12斤重的银鳞宝鱼的营养加持,气血+5.6%,肌肉+0.2%,壮骨+0.07%,抗毒+4%,悟性+0.01%,异变+0.005%,需要持续装备24小时。】

  “哦,宝鱼竟然能够提高悟性!”

  “异变+0.005%是什么?”

  齐知玄只记得白云霄提过“蜕变”二字。

  异变和蜕变仅有一字之差,含义截然不同。

  异变是结果不确定,随机进化。

  蜕变则是朝着某个已知结果进化。

  “异变,可能就是生吃异兽肉所带来的副作用吧。”

  齐知玄觉得问题不大,毕竟大家都在生吃异兽肉,没听说谁吃出了问题。

  比起异变,更让齐知玄在意的是宝鱼的价格,一条鱼就花了他240泥钞。

  再加上气血丹的花销。

  一天下来,花钱如流水。

  “幸好昨天我杀了刘爷九个人,弄到了一万五千多泥钞,不然真够呛。”

  “但这一万五千存款,远远不够。”

  “我跟着萧余香混,每个月能拿到四千工钱和十颗精品气血丹,另外还有茶水费的抽成一千到三千不等。”

  “入不敷出啊!”

  齐知玄轻声一叹,往回走去。

  不多时,他路过了一家兵器铺,走进去逛逛。

  “哎呦,公子您来了。”

  老板认出了齐知玄,上次齐知玄在他这里买了一匣飞刀,自然是受到热情招待。

  齐知玄颔首为礼,环顾一圈,问道:“有没有二手的兵器,什么都行,只要是某位武者经常使用的就行。”

  老板记得齐知玄上次来的时候,也问过这个事,陪笑道:“公子,兵器谁不想用新的?难道您是想寻找什么古董收藏?”

  “讲真的,一般的兵器,用一段时间就会坏掉,要么报废掉,要么拿去回炉重造。”

  “而轻易不会坏掉的兵器,必定是神兵利器,家传之宝,稀罕的很,更加不会流落市场上。”

  齐知玄对此没有意外。

  兵器在这个世界属于高级物品,贵得要死。

50 交流

  晃眼半个月很快过去。

  齐知玄每天过着有规律的生活,两点一线,低调做人,勤奋做事。

  所有精力都投注在修炼上。

  他有先见之明,修行时不会犯错,不会走弯路,只要一个劲往前冲就行了。

  两个装备栏,一个装备精品气血丹,一个装备银鳞宝鱼,双管齐下,滋补加倍。

  一切过得井井有条,稳扎稳打。

  这天,一个重要的日子到来了。

  阳谷城五大武馆举行一场交流会,以武会友。

  地点选在了城外著名景点,枫叶林。

  参与交流的学徒,练武时长限制在一百天内。

  按照这条规则,齐知玄、鲍怜花等人都可以参与。

  正值秋末,枫叶如诗卷染醉,殷红如火,风吹来,落叶沙沙作响,宁静深远,让人忘却尘嚣。

  赤火武馆由宋伦和白云霄带队。

  另外四家武馆,也是由他们的馆主带队,秦守正、邓劲光、孙淼水、元直,四位江湖名士悉数出席。

  去的路上,白云霄仔细介绍了四家江湖武馆的情况。

  “秦守正眼光毒辣,今年虽然只收了四个徒弟,但个个都是英才。”

  “邓劲光那边,似乎也培养了几个好苗子,不可小觑。”

  “孙淼水有个小儿子,听说是练武奇才,五岁能文,八岁作诗,悟性了得,今年只有十三岁,但未来潜力无穷。”

  “元直这几年一直没有收到好徒弟,不过,据说他有个侄女非常不错。”

  说着,白云霄扫视了五十八名新学徒,笑道:“当然,你们也是不错的,绝不比他们差。”

  在这批新学徒中,已有四人升入内院,分别是韩饷,鲍怜花,齐知玄,岳子勤。

  这四个人无论放在哪里,都有资格称为精英。

  说话间,一行人进入枫叶林。

  林中有一个凉亭,亭子外是一大片空地。

  这会儿,另外四家武馆的人已经到了,正在恭候宋伦。

  “拜见教谕大人!”

  秦守正四人满脸堆笑,纷纷拱手,礼数有加。

  宋伦虚抬了下手,温吞笑道:“免礼,大家不必客气。”

  元直走上前,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谄笑道:“宋大人,请上座。”

  宋伦坦然走入凉亭,坐了下来,又邀请道:“大家同坐吧。”

  秦守正四人这才坐下。

  五人围坐在石桌前,元直随即吩咐下人奉上茶水、果盘,又点了一炉熏香,还安排了五位年轻侍女拿着扇子站在一旁,扇风的同时也驱赶蚊虫。

  交流会是五家武馆轮流举办,今年轮到了元直,他负责一切招待。

  “秦师傅,你的身体还硬朗?”宋伦笑问。

  秦守正陪笑道:“托大人的洪福,没什么大病。”

  邓劲光立刻调侃道:“秦老的身子骨好着呢,再生几个儿子都没问题。”

  宋伦哈哈一笑,又问孙淼水:“你那个小儿子来了吗?”

  孙淼水摊手无奈道:“岳父病危,犬子陪她娘回娘家去了。”

  宋伦点头表示理解,又问元直:“你那个侄女怎么样?”

  元直一招手,唤来一位丫髻少女,年未及笄,发如堆鸦,生得肌肤胜雪,姿容宛若牡丹含苞待放。

  “娇娇拜见教谕大人。”元娇娇敛衽一礼。

  “好一个冰雪通透的姑娘。”

  宋伦不禁赞了句,“镇抚司每年都会录取一些特殊人才,你侄女可以去试试。”

  此话一出。

  元直欣喜若狂,激动道:“多谢宋大人提携之恩。”

  秦守正,邓劲光,孙淼水三人则是羡慕不已。

  五个人一阵寒暄过后,气氛融洽。

  宋伦看向元直,点头道:“时候不早了,我们这就开始吧。”

  “是。”

  元直立刻站起身,环顾一圈,气息雄浑的朗声道:“诸位,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武功是打出来的,这也是我们举办交流会的初衷,培养你们的实战能力。

  当然,我们是以武会友,点到为止,切勿故意伤人,也不要因为自己打输了就记仇。”

  “比武规则是自愿上场,同阶切磋,最后赢得第一名的,奖金十张宝钞,第二名五张,第三名两张。有谁愿意第一个出场吗?”

  话音刚落。

  元直麾下的一名学徒排众而出,站到了场地中间,拱手道:“弟子丁昊强,玉皮武者,请求出战。”

  元直点点头:“有谁想挑战丁昊强吗?”

  “我来。”

  孙淼水麾下的学徒掠身来到场内,大声道:“弟子包柏风,玉皮武者。”

  元直哈哈一笑,挥手道:“开打!”

  下一刻,丁昊强和包柏风冲向彼此,拳脚相加,激情互殴,打得非常起劲。

  元直亲自盯着,确保他们二人不会打急眼,造成严重伤势。

  而这两个人之间的切磋,为交流会奠定了基调,那就是玉皮以下的学徒没资格出场,他们只能观战学习。

  不到五分钟,包柏风一拳打倒了丁昊强,但他也累得单膝跪地,皮青脸肿,无力再战了。

  元直满意笑道:“表现不错,下去休息吧,还有谁想上场?”

  很快,又有两名玉皮登场,展开激烈对战。

  等十六名玉皮陆续出场之后,终于有画境武者粉墨亮相。

  画境武者能够在身上凝练图腾纹身,力量更强,招式多变,战斗画面自然更加精彩,吸引眼球。

  “齐师兄,你待会出场吗?”

  鲍怜花百无聊赖,那些画境已经让她提不起任何兴趣。

  齐知玄在听到“奖金”之时,便蠢蠢欲动,想赚点钱。

  于是,他一本正经道:“我出场吧,帮你试试那些人的深浅,假如我打不过,你再出场帮我找回面子。”

  听了这话,鲍怜花顿时兴奋起来,笑道:“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站在旁边的韩饷,默默地勾起了嘴角,眼中战意燃烧升腾。

  这段时间,他异常刻苦,憋着一股劲想要打败齐知玄,一雪前耻。

  很显然,今天正是时候。

  转眼又是几轮比武过去,岳子勤终于按耐不住,纵身一跃,高调出场,嚷道:“赤火武馆内院弟子岳子勤,入微以上的,出来一战。”

  现场先是一静。

  少顷,秦守正麾下一名弟子挺身而出,拱手道:“孟景澄,请岳师兄赐教。”

  岳子勤表情冷峻,谨慎地打量孟景澄,提了口气,一冲而出,抢先出拳试探。

  孟景澄不敢大意,全力以赴,也打出一拳。

  嘭!

  两个拳头碰撞在一起,炸开一圈气浪。

  岳子勤和孟景澄同时身躯震动,蹬蹬瞪后退。

  “嗯,有点实力。”岳子勤舔了下舌头,揉身欺近,挥拳猛攻。

  孟景澄神情一肃,当即施展秦氏长拳,风格大开大合,进攻连贯,气势如虹。

  “长拳者如长江大海,滔滔不绝也。”宋伦赞了句。

  秦守正赔笑道:“雕虫小技,难登大雅之堂。岳子勤深藏不露,似乎有绝招,这场只怕他是胜券在握。”

  话音刚落。

  岳子勤突然收拢手指,只用一根食指,迅疾无匹的点在了孟景澄的肩膀上。

  噗!

  孟景澄面露痛苦,肩膀处凝聚的气血完全溃散,如同纸糊一般,遭到破防,遗憾落败。

  “参合指!”

  秦守正挑了挑眉,咂舌道:“我记得这门爆发技出自‘参合门’吧,岳子勤怎么会使的?”

  宋伦也不知情,白云霄解释道:“岳子勤的养父走南闯北,曾救过一位参合门的壮士,对方为了报答,破例传授了岳子勤这门指法。”

  众人恍然大悟,岳子勤和参合门有了这层关系,将来哪怕他进入不了镇抚司,也有出路了。

51 小人

  “哇塞,岳子勤好厉害!”

  “孟景澄在秦氏武馆能排第二,没想到岳子勤一个手指头就把他打败了。”

  “赤火武馆这一届的学徒,有点小强啊!”

  现场起了骚动,有喝彩,也有嗡嗡议论。

  不得不说,赤火武馆表现的确抢眼,之前田晨羽和吴采薇也出过场,各自打败了自己的对手。

  到现在,画境以上的比武,赤火武馆还没人输过。

  无形间,四家江湖武馆有了压力。

  但眼下,他们能拿得出手的只有两个人。

  一是秦守正麾下的天骄段承宇,段家公子,骨骼清奇,卓尔不凡。

  一是邓劲光大力培养的新秀戚丹雪,眉眼如画,傲骨凛然。

  “我来会会你!”

  突然,一个矫健身影凌空跃起,步伐轻盈,身法俊美,好似燕子抄水,翩翩起舞,透露出一种飒爽和雅致。

  出场之人正是戚丹雪,青丝如瀑,穿着一袭素色长裙,裙摆处绣着精美的花纹,浑身洋溢着古风侠女的美感。

  她今年十六岁,桃子初熟,已显露出巨乳之姿。

  正在发育期的少年们,顿时为之惊艳,春心荡漾。

  岳子勤深深看了眼戚丹雪,为她的美丽失神了瞬间,脸色微红道:“戚师姐,请指教。”

  戚丹雪微微一笑,淡淡道:“我年长你两岁,让你先出手。”

  岳子勤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一抹躁动,集中精神,踏地跺脚,一个滑步,身体好似被一根绳子拉动般,快速冲出。

  “好快!”神情一凛的戚丹雪哪敢怠慢,当即施展出邓劲光的绝学“霹雳奔雷手”迎战。

  这门掌法刚猛无匹,势若奔雷,迅若闪电,出掌之时空气会发出爆响,啪啪作响,像是在放鞭炮。

  一掌一声响!

  戚丹雪身姿曼妙,配合着劲爆的掌法,可谓是英姿飒爽,巾帼须眉。

  岳子勤气息沉稳,双手时而背在身后,时而藏在袖中,或拳出如龙,或一指点出,暗含参合之道,虚虚实实,诡谲多变,让人眼花缭乱,捉摸不透。

  二人出招凌厉,身影交错,一时间打得难解难分。

  宋伦笑问:“你们觉得这一场谁能赢?”

  邓劲光陪笑道:“岳子勤天赋异禀,气血雄浑,技法精妙,犬徒若不是年长与他,只怕早就落败了。”

  秦守正和孙淼水笑了笑,没说话。

  这时,一个年轻小伙插嘴道:“岳子勤大概要输了,即便他能胜,只怕也是惨胜。”

  宋伦偏过头,看到一个器宇轩昂的少年,长身玉立,剑眉星目,丰神隽朗,令人一见之下,情不自禁心生喜爱之情。

  秦守正伸出手,笑道:“这是犬徒段承宇。”

  宋伦点点头,问道:“为什么你觉得岳子勤会输?”

  段承宇抿了抿薄薄的嘴唇,字正腔圆道:“论根骨天赋,岳子勤自是极好的,甚至无人能及,只不过,练武讲究一个契合,功法与爆发技须得圆融合一,相得益彰。

  岳子勤所修炼的武功是火属性的,炽热爆裂,热血沸腾,刚猛无畏。

  然而,参合指法神鬼莫测,注重藏拙,注重变化,与火属性并不契合……”

  宋伦听罢,意味深长的笑道:“鞋不合脚,是很难走远的。”

  说话间,戚丹雪在僵持中抓住了岳子勤的破绽,一掌击在他的胸口上。

  嘭!岳子勤踉跄后退,单膝跪地,脸色一阵涨红。

  “承让。”戚丹雪喘口粗气,俏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好!”

  “戚师姐太棒啦!”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喝彩。

  见此情形,齐知玄斜了眼韩饷,开口道:“韩饷,轮到你了,快上,替岳子勤出一口恶气。”

  韩饷看了看娇喘吁吁的戚丹雪,摇头道:“君子岂能乘人之危!戚师姐刚刚大战一场,正是疲惫之时,就算我打赢她,那也是胜之不武。”

  齐知玄嗤了声,鄙夷道:“妇人之仁,看见美女你就走不动道了。你不上,我上!

  先说好了,我要是打累了,你就不能再上来打我了,你也不想落下乘人之危的口实吧?”

  “我……”韩饷表情一僵,脸上表情万分精彩。

  鲍怜花嘻嘻笑道:“齐师兄你尽管上,我相信韩师弟高风亮节,是不屑做那种无耻小人之事的。”

  “……”

  韩饷心头郁结,无言以对。

  “好。”

  齐知玄精神一振。

  只要韩饷不捣乱,鲍怜花又不出场,再加上戚丹雪已经力竭,必输无疑。

  那么,只要齐知玄打败段承宇,拿下第一名便是稳了。

  念及此处,齐知玄坦然走入场内,拱手道:“赤火武馆内院弟子齐知玄,请戚师妹赐教。”

  说这话时,他快速观察四位馆主的反应。

  秦守正他们曾经见过齐知玄,见过那个瘦弱矮小、衣衫褴褛的乡下穷小子。

  然后……

  他们没有一点反应。

  果然。

  四位馆主都没有认出齐知玄,毕竟他的变化太大了。

  “齐知玄,十七岁!”

  戚丹雪深吸一口气,慎重而仔细地打量起了年龄比她还大一岁的齐知玄。

  和她一样,习武算是起步比较晚的。

  来之前,秦氏武馆也调查了其他武馆的情况,齐知玄自然也得到了重点关注。

  听说他在赤火武馆是万年老二,鲍怜花的舔狗,全靠鲍怜花提携。

  “人品可能有问题,但实力不可小觑。”

  戚丹雪全神贯注,全身紧绷,气血奔腾不息,持续蓄力,双手之上仿佛蕴藏着火山爆发的力量。

  齐知玄视若无睹,淡淡道:“来吧,速战速决,我还要打下一场呢。”

  闻言,戚丹雪心头涌现一股恼怒,腰部发力,双腿猛地一拧,速度极快的冲来,右手五指绷直如刀,划过一道弧线,切入齐知玄的怀里。

  这一招正是霹雳奔雷手的“手刀式”。

  齐知玄面不改色,身形一晃,贴着手刀划过的轨迹移动脚步,瞬间贴到了戚丹雪的身体左侧,跺脚,耸肩,顶撞。

  嘭!

  戚丹雪娇躯一颤,好似被一头暴熊撞到,身体不受控制地横飞出去,旋转大半圈摔在了地上,体内气血翻腾。

  “??”

  戚丹雪吃了一惊,原地爬起,强行压下粗重的喘息,再次冲向齐知玄,啪啪劈出劲爆掌法。

  而另一边,邓劲光的脸色已经变了,啧啧叹道:“好一个齐知玄,他已经看破了犬徒招式之中隐藏的弱点。”

  宋伦点头笑道:“霹雳奔雷手讲究灵活快打,招式出手间有风雷之势,威力十足。戚丹雪心思细腻、深重,每次出手总是过多思考,反而显得犹犹豫豫,无法发挥出霹雳奔雷手的长处。”

52 第一

  话音才落。

  戚丹雪再一次被齐知玄贴身近战。

  齐知玄先是一招白猿问路,迫使戚丹雪回收双手,架在身前格挡,但她又想以攻为守。

  在攻守选择之间,犹豫了下。

  齐知玄立刻祭出一招白蛇吐信,拳头从戚丹雪的双臂之间快速穿过,打在了她的胸口上。

  嘭!

  戚丹雪闷哼一声,蹬蹬瞪后退,捂着胸口,胸腔里的空气全被挤压出去,她的大脑随之缺氧,两腿发软,身体摇晃不定。

  等她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单膝跪地,体内气血枯竭,无力再战。

  “我,输了……”

  戚丹雪脸色一阵变幻,眼眸中涌现不甘。

  让她不甘的是,她不是输在气血不足上,而是输在了招式衔接上。

  这是她的老毛病了,总是想得太多,无法打出霹雳奔雷手那种一气呵成势如破竹的连贯攻势。

  “承让。”

  齐知玄拱手微笑,从容不迫。

  “受教了。”戚丹雪平复心情,退到了场外。

  “好耶,齐师兄赢了!”

  “齐师兄加油!”

  “赤火武馆必胜!”

  赤火武馆那些学徒非常兴奋,一脸与有荣焉。

  另外四家武馆的学徒则是焉了下去,脸色难看。

  元直笑了笑,朗声道:“有谁想要挑战齐知玄?”

  众人齐刷刷看向段承宇。

  “师父,我去了。”段承宇彬彬有礼,尽显贵公子风范。

  “尽力就行。”秦守正点点头,眼中充满鼓励。

  段承宇点点头,不紧不慢走入场内,拱手道:“齐师兄,请赐教。”

  齐知玄嘴角微翘,笑道:“段师弟,你想夺得第一,对吧?”

  段承宇点头道:“当然,有问题吗?”

  齐知玄抬起手,大拇指指向鲍怜花那边,呵呵道:“我是跟着鲍师妹混的,你要想挑战她,须得先过我这一关。”

  此话一出。

  众人齐刷刷看向鲍怜花。

  鲍怜花微微扬起下巴,神情里透出一份霸气。

  段承宇明白了,他早就知道鲍怜花是赤火武馆最强,也是今日的劲敌,做好了打败她的心理准备。

  “那便开始吧。”

  齐知玄没有客气,揉身欺近,右臂微微扭曲,好似一条长鞭抽扫向前,迅猛中带着狠辣。

  这一手灵蛇出洞,暗藏玄机,足以试探出段承宇的底细。

  “来得好!”

  段承宇眼神一变,反应极快,顶头竖脊,舒肢紧指,身体从静到动,送出一招搏狮手,以快打快。

  啪!

  二人以击掌结束第一个回合。

  看似简单。

  但实际上,齐知玄出手之时,五次调整进攻,或是蛇形刁手,或是虎爪,或鹰啄,虚实难测。

  而段承宇逐一破解,眨眼间进行了五次应对,静如岳,动如涛,站如松,折如弓,转如轮。

  秦氏长拳在他手里,静中有动,慢中有快,随心所欲,酣畅淋漓,意境之高深,远在孟景澄之上。

  “来而不往非礼也,该我了!”

  段承宇哈哈一笑,眼中迸射野火般的战意,起于猿,落如鹊,一招苍鹰搏兔透出危险气息。

  劲风扑面,爪影翻飞,笼罩一米范围。

  齐知玄双眼微眯,滑步后撤,移形换位,一次次避开段承宇的攻击。

  然而,段承宇攻势已经形成,拳如流星,迅疾,敏捷,有力,连绵不绝,密不透风,简直打嗨了。

  众人一瞬不瞬观战,看得忘记了呼吸。

  对比前面那些人,段承宇展现出了强大的武力,一拳一脚都能开碑裂石,声势惊人,不可阻挡。

  他的身姿潇洒流畅,招式干净利落,没有任何一个动作是多余的,对于气血的运用登峰造极。

  功法与招式完美契合,每一次的力量爆发都能达到极致。

  没有破绽!

  接下来三分多钟,段承宇狂暴输出,牢牢压制齐知玄,打得他只能来回躲闪、防御格挡,一次有效的还击都没有。

  形势似乎明朗了,齐知玄即将被逼入绝境。

  今日交流会第一名,只怕要在段承宇和鲍怜花之间角逐出来。

  孙淼水忍不住赞道:“秦老,你真是收了一个好徒弟啊!”

  “哪里,犬徒还年轻,未来的路还长着呢。”秦守正客客气气,但眉宇间流露出一抹无法掩饰的得意。

  任谁都看得出来,段承宇在力量和爆发技的运用上,已经做到了这一阶段的极致,同阶无敌。

  除非齐知玄施展出更强大的力量,更高阶的爆发技,不然,他输给段承宇只是时间问题。

  “段师兄加油!”

  秦氏武馆的学徒喜出望外,已经开始提前庆祝了。

  赤火武馆的学徒不由得忧心忡忡,紧张不已。

  只有鲍怜花和韩饷没有任何慌张。

  甚至,韩饷抿了抿嘴唇,心中焦躁不已,恨不得出声提醒段承宇小心齐知玄放大招。

  就在下一刻,白云霄忽然笑了,自语道:“胜负已分。”

  秦守正先是一愣,豁然变了颜色。

  只见齐知玄徒然暴起,打出一记精妙至极的拳法,拳影一分为三,以迅疾不及掩耳之势打出。

  段承宇瞳孔狠狠收缩,旋即转攻为守,全力防御。

  饶是如此。

  仓促间,他还是只挡下了一个拳影,另外两拳结结实实打在了他的肚子和侧腰上。

  “哇!”

  段承宇侧翻倒地,身体因为尖锐的痛楚而蜷缩成一团。

  现场瞬间鸦雀无声。

  众人完全没有做好“齐知玄绝对反击”的准备,一个个全部愣在了原地,目瞪口张,难以置信。

  就连宋伦也不禁眉梢微挑,有些意外。

  “欸!”

  韩饷无语摇头,全世界只有他能够理解段承宇此时此刻有多痛。

  “三分拼命拳?!”

  元直深深看了眼齐知玄,他知道这门爆发技,非常难练,威力属实强横,段承宇输得不冤。

  于是,元直宣布道:“齐知玄获胜,还有人要挑战他吗?”

  韩饷握了握拳头,咬牙含泪放弃。

  其他人也偃旗息鼓。

  就这样,交流会结束。

  齐知玄获得第一,如愿拿到奖金一万泥钞。

  “大家可以跟随我们一起回城,也可以自由活动,游山玩水,但切勿冒险,天黑之前必须回城。”

  元直提醒一声后,随即邀请宋伦、秦守正几个人一起喝酒,他们结伴走了。

  大部分学徒跟随他们一起回城。

  也有一些学徒难得出城一次,呼朋唤友,一起玩耍去了。

  齐知玄和鲍怜花走在一起,拿出五千泥钞,说道:“鲍师妹,见者有份,分你一半。”

  鲍怜花摇头道:“无功不受禄,我不缺钱,你自己留着吧。”

  齐知玄笑道:“要不,我请你吃一顿好的?”

  鲍怜花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振奋道:“我听说城北有一家糕点铺子,做的海棠糕可好吃了,我早就想去吃了。”

  齐知玄拍了拍胸口,笑道:“今天就满足你的愿望,你想吃多少都行。”

  二人加快脚步。

  同一刻,段承宇捂着肚子走向自己的马车,他的仆人正站在车前等着他。

  一见到段承宇,仆人立刻迎了上来,急声道:“少爷,你怎么了?”

  段承宇摇了摇头,坐到了马车上,长叹一口气。

  恰在这时,他看到了齐知玄和鲍怜花一蹦一跳的跑过去。

  段承宇表情复杂,如同赌誓一般对着仆人说道:“铁柱,记住那个人,少爷我今天输给了他,将来我一定要赢回来。”

  铁柱转头看了看那个人,当场石化。

  少爷,输给了他?!

53 铁衣

  铁柱整个人都懵逼了。

  在他根深蒂固的认知中,段承宇是豪门公子,人上人,贵不可言,一句话就能把他变成花肥。

  他铁柱,只是一个低贱的仆从,甚至不如一条狗。

  像他这样的卑贱之人,能够贴身伺候段承宇,乃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应该感恩戴德,掏心掏肺的回报段承宇这份恩情。

  铁柱一直怀着这样感恩的心情,心甘情愿做着段家的奴仆,对段承宇忠心耿耿,任劳任怨。

  甚至,铁柱觉得自己很光荣,很有面子。

  “段承宇的贴身奴才”,这是何等荣耀!

  有着这样的想法,铁柱私底下自然瞧不起那些做饭的、洗衣的、种地的……

  觉得那些人比自己更加低贱。

  每一次回到白石村,铁柱看着那些愚昧低俗的乡亲们,不屑跟他们多说一句。

  同时,乡亲们把他视为“城里人”,“跟在大人物身边”,“混得好”,总是投来羡慕的目光,处处恭维和巴结他。

  铁柱也一直认为自己是白石村混得最好的。

  直到这一刻!

  天塌了!

  他的老乡,小时候的玩伴,在花船上给妓女打工的“赵大虎”,穿着一身赤火武馆的制服,居然打赢了尊贵的段家公子?!

  “不不不,一定不是他,只是长得有点像……”

  铁柱无法接受,觉得这是不可能的。

  笑话!

  从乡下走出来的赵大虎,怎么可能打得赢段承宇?

  不可能!

  这绝不可能!

  转眼到了第二天上午。

  一夜没睡的铁柱来到了赤火武馆,打听有没有一个叫赵大虎的人在这里练武。

  “没有,赤火武馆没有人叫赵大虎。”

  得到这个回答,铁柱彻底安心了,我就说嘛!

  ……

  与此同时,齐知玄所在的小别院里,来了两位客人。

  赤火武馆现有四十七位内院弟子,这二人是前几届的师兄,练武已有三四年之久。

  一个叫谭志恒,身材魁梧,浓眉方脸,额头格外饱满,都快秃了。

  另一个叫冯浩,鹰钩鼻子高挺,下巴有点尖细,眼睛呈三角形,透射出一抹狡黠的光芒。

  “两位师兄请坐。”

  齐知玄不卑不亢的招待,倒了两杯茶水奉上。

  谭志恒正襟危坐,笑容憨厚,开口道:“齐师弟,听说你在昨天的交流会上大放异彩,夺得头名,可喜可贺。”

  齐知玄一脸谦逊,低头微笑道:“有教谕大人在场,其他武馆的人放不开手脚,这才让我捡了便宜。”

  谭志恒摆手道:“不必这么谦虚,你为我们赤火武馆争光了。”

  说着,他和冯浩对视一眼,二人各掏出一张宝钞递了过来。

  “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祝贺你夺得第一名。”

  齐知玄愣了愣,没有收钱,沉着道:“无功不受禄,两位师兄可是有什么吩咐?”

  谭志恒叹口气,点头道:“确实有件事,需要请齐师弟帮忙。”

  齐知玄讶异道:“我刚刚进入内院,论修为远不如两位师兄,不知能为你们做些什么?”

  谭志恒略默,缓缓说道:“我和冯浩,今年已经十七岁,过了年底便是十八岁,即将离开赤火武馆。”

  冯浩点点头,叹气道:“我们两个根骨中下,家境普通,在赤火武馆苦修四年有余,可惜修为一直没能突破二响,注定无法通过镇抚司的考核。眼下,我们正在寻找一份体面的工作,谋个生路。”

  齐知玄心头恍然,沉吟道:“莫非,你们想加入漕帮?”

  谭志恒把头一点,笑道:“阳谷城内有‘三帮七会’,漕帮、怒风帮、血手帮,并列三大帮派,它们背后又有内城几位豪强家族支持,经营盐铁等暴利行业,油水丰厚。”

  “实话说,我们两个实力不高,不大可能被豪强家族直接聘用,最好的选择便是加入某个帮派。”

  “说来也巧,前几日,我们碰到了白师兄,他偶然提起,齐师弟你在漕帮挂职,应该能接触到不少人,或许可以做我们的引荐人。”

  齐知玄明白了,略默,点头道:“我可以帮你们问问,不管成与不成,我必定尽力而为。”

  “那就拜托了。”

  谭志恒和冯浩顿时大喜过望,仔细介绍了各自的情况,之后他们没有多说什么,丢下那两张宝钞就走了。

  傍晚。

  齐知玄去了一趟漕帮所在的巨船,求见那位羊胡须管事。

  “有事?”

  羊胡须管事对齐知玄的印象不错,待人也没什么架子。

  齐知玄点头哈腰,乖巧笑道:“赤火武馆有两位内院弟子,也是我的师兄,他们想要加入我们漕帮,您看这事?”

  羊胡须管事挑眉道:“内院弟子,年满十八,二响以下,对吧?你说说他们的底细。”

  齐知玄认真道:“谭志恒,一响镀银,敦厚老实,吃苦耐劳;冯浩,一响铜皮,脑子灵活,精明能干。”

  羊胡须管事略一沉吟,点头道:“嗯,虽然他们难堪大用,但勉强能做一些随船护卫工作。明天上午我有空,你让他们来找我面谈。”

  齐知玄自无不可。

  但羊胡须管事忽然话锋一转,淡漠道:“大虎,人是你介绍来的,有些事我不得不提醒你,他们若是老实本分倒也罢了,万一他们有问题,你是要负责任的。”

  转眼来到了第二天晌午。

  谭志恒和冯浩一脸开心来找齐知玄,喜笑颜开道:“成了!漕帮刚好新建了一条商船,缺少护卫,我们俩以后可以靠押运货物谋生了。”

  齐知玄笑道:“恭喜。”

  二人立刻拉着齐知玄去吃午饭,在鼎香楼摆了一桌好酒好菜。

  吃饱喝足后,二人又送了十颗精品气血丹给齐知玄。

  这件事过后,齐知玄又恢复了两点一线的规律生活,风雨无阻,雷打不动。

  时光飞逝,一个月很快过去了。

  【赤火诀第一层:引火烧身,特效:铁衣】

  在连续苦修了一个半月,炼化掉了一百颗精品气血丹,吃掉了差不多五百斤银鳞宝鱼后,齐知玄终于突破了。

  累计花费差不多三万泥钞!

  齐知玄看着空荡荡的比脸还干净的裤兜,没有一丝突破的喜悦,真的笑不出来。

54 资助

  当然。

  齐知玄只用了一个半月就练成“引火烧身”非常牛逼。

  以鲍怜花为例。

  哪怕她是天之骄女,资源充足,仍然需要两个月的苦修,才有可能取得突破。

  齐知玄比她早了半个月。

  一个装备栏,齐知玄和鲍怜花基本是齐头并进。

  两个装备栏,齐知玄领先鲍怜花,轻轻松松,游刃有余。

  “可惜我没钱了……”

  齐知玄脑筋急转,思考如何赚钱。

  首先,他在漕帮挂职,只要公开修为,应该可以获得一定额度的加薪。

  毕竟他现在练出了皮劲,获得称号【响劲武者】。

  “若是公开,那我瞬间便会成为绝世天骄,备受瞩目。”

  “我能得到多少回报且不说,一定有人会调查我的过去,甚至将我视为明星宝贝,将我牢牢控制,利用我……”

  齐知玄摇了摇头,熄灭了这个充满风险的选项。

  他自己的命运一定要牢牢掌控在他自己的手里。

  另外,简单的加薪根本解决不了他的问题。

  他需要赚大钱,几万那种,可以维持接下来数个月的开销。

  第二个选项便是白云霄说过的,寻找一位有钱任性的天使投资人。

  齐知玄又一次想到了那位赵家公子。

  “我是赤火武馆内院弟子,还夺得交流会第一,再加上我救过赵家公子一命……”

  “嗯,去试试吧。”

  说干就干,齐知玄进入内城,快速穿街过巷,来到赵氏府邸。

  又一次见到那个守门人。

  “咦,我见过你吧?”

  守门人记性挺好,认出了齐知玄这张脸,大概是因为齐知玄给过他赏钱。

  齐知玄笑问:“大哥,你家小姐远游回来了吗?”

  “早回来了,有半个月呢。”

  守门人点点头。

  齐知玄不禁大喜,旋即掏出五十泥钞,振奋道:“劳烦大哥通禀,你还记得我和你家小姐是如何相识的吧?”

  “记得,我这就帮你传告。”守门人拿钱办事,非常爽快。

  片刻后,他去而复返,笑道:“我家小姐在月影阁等你,你跟我来。”

  齐知玄立刻整理了下衣冠,打起精神,跟随守门人进入赵府,穿过道道回廊,见到重重楼阁,最后来到一座阁楼前。

  “小姐在等你,快进去吧。”守门人挥挥手,转身而去。

  齐知玄深吸口气,迈步走进门内。

  放眼一看,开阔的房间里摆放着一排排书架,堆满了各种书籍、卷轴、玉简等。

  竟是一座书房。

  靠窗的位置有一张木桌,乃是使用降香黄檀制作出来的,名贵至极。

  木桌后面坐着一位正在看书的年轻人,白衣飘飘,气质非凡。

  赵家小姐还是女扮男装,她可能真的喜欢这副打扮。

  齐知玄走上前,目光落在赵家小姐身上,只见她容颜如玉,眉黛如柳,眸似星辰,精致的五官就像是雕琢出来的艺术品。

  “小人见过公子。”

  齐知玄郑重作揖,毕恭毕敬。

  赵家小姐抬起头,放下书,笑靥如花绽放,说道:“你叫大虎,对吧?我记得你,你在媚香楼做事。”

  齐知玄低头笑道:“正是小人,托公子的洪福,小人现在跟在萧花魁身边侍奉,同时在漕帮挂职。”

  赵家小姐挑了挑眉梢,讶异道:“萧余香的眼光一向很挑剔,极难伺候,没想到你竟能入她的眼。”

  齐知玄微笑道:“萧花魁对待小人挺好的,不曾为难。”

  赵家小姐点点头,好奇道:“那你来找我是为了?”

  齐知玄神情一肃,缓缓道:“小人虽然孑然一身,但一直心向武道,上次得到公子的赏钱之后,便去赤火武馆习武,没想到天赋还不错,顺利进入内院,但习武耗费非常大,超出小人的收入许多,因此……小人特来向公子寻求资助。”

  “哦,你进入了内院?”

  赵家小姐脸上浮现意外之色,饶有兴趣的打量一番齐知玄,“什么时候的事,刚进入内院的?”

  齐知玄答道:“一个半月前。”

  赵家小姐愣了下,蹙眉道:“赤火武馆这批新学徒中,只有七个进入内院,我看过名单,没你吧?”

  齐知玄没想到赵家小姐对于赤火武馆如此关注。

  不对!

  应该说,所有的豪强家族都在关注五家武馆里的情况,以便他们拉拢或者聘用好苗子。

  齐知玄赶紧说道:“名单上有小人,小人的大名叫齐知玄。”

  赵家小姐脸色一变,咂舌道:“你就是齐知玄,打败段承宇那个?”

  齐知玄点点头,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赵家小姐啧啧几声,失笑道:“早知道你是齐知玄,我或许会力劝父亲资助你了。”

  齐知玄心里咯噔一下,感觉不太妙。

  果然。

  赵家小姐不紧不慢解释道:“其实,各大家族一直留心五家武馆里的优秀学徒,遇到不错的,自然是不吝资助,比如那个岳子勤,他就得到了我赵家的资助,我们笃定他将来有希望进入镇抚司,成为我赵家的一大助力。”

  “至于你,一开始我们也有所关注,但考虑到你的年龄……”

  齐知玄明白了。

  卧槽,又是特么的年龄。

  因为镇抚司只录取十八岁以下的武者,这道红线不可动摇。

  而所有人都认定,齐知玄没有任何希望被镇抚司录取,这辈子没机会做官。

  豪强家族根本不会选择资助他!

  齐知玄没有放弃,诚恳道:“公子,小人有习武天赋,只是起步略晚一些……”

  话还没说完,赵家小姐突然打断道:“即便你还存有希望,我赵家也不可能会资助你的。”

  齐知玄眨眼道:“还有其他原因?”

  赵家小姐轻轻点头,叹道:“你救过我的命,看在这点情分上,我可以告诉你一些隐秘消息,顺便再给你一个选择。”

  “不久前,怒风帮的老帮主联络了我赵家,那个老头子快死了,他决心将帮主之位传给他的二儿子,恳求我赵家支持他的二儿子。”

  “我赵家已经同意入局,血手帮、漕帮、白狼帮,必败无疑。”

  听了这话,齐知玄忍不住挠了挠头,无语道:“怒风帮和漕帮是敌对关系,而我是漕帮的人。”

  赵家小姐嘴角勾起,笑道:“我给你的选择是,你成为我赵家的眼线,搜集有关漕帮的情报,根据你提供情报的价值,换取我赵家的资助。”

55 出卖

  眼线,又叫奸细。

  齐知玄虽然对于漕帮没有多少忠心,但他知道,历来那些吃里扒外、两面三刀的人,从来都没有好下场。

  “如果我见利忘义、唯利是图,只怕反而会遭到赵家小姐的鄙视。”

  齐知玄想到,尊重这种东西一旦失去,就永远也别想找回来了。

  于是,齐知玄抬起头,直视赵家小姐的眼睛,坦然道:“小人虽然是卑贱之身,死不足惜,但也知道忠义二字。漕帮待小人不薄,小人绝不会为了一己之私而出卖漕帮。”

  赵家小姐眸光亮了下,笑道:“常言道,良禽择木而栖。你忠勇可嘉,但漕帮这条船,马上就要沉了呀。”

  齐知玄略一沉吟,缓缓道:“这场争斗,起始于怒风帮与血手帮之间的恩怨,漕帮只是站错了队。

  公子能否给小人一个机会,小人想要劝说漕帮高层退出争斗,甚至改旗易帜,站到赵家这边。”

  赵家小姐哑然失笑,反问:“你可知道漕帮为什么要站队血手帮?”

  齐知玄答道:“听说是,为了‘盐引’这块肥肉。”

  赵家小姐点头道:“这些年来,漕帮在祝怀玉的带领下一直在发展壮大,手也伸得越来越长,什么都想分一杯羹。”

  “我这么跟你说吧,假如怒风帮在这场斗争中失败了,那么获利最大的便是漕帮,甚至漕帮将借此机会在阳谷县一家独大,完全垄断盐铁等买卖,变得不可掌控。”

  齐知玄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早就了解到,帮派只是豪强家族的势力延伸,归根结底是为豪强家族服务的。

  这阳谷县真正的主人,永远是那几大豪强家族。

  流水的县令大人,铁打的鹅城黄四郎!

  但漕帮发展的太好了,显然已经是尾大不掉、弱干强枝,引起了豪强家族的不满。

  那么,剪除漕帮重新洗牌,应该是几大豪强家族的共识。

  不管有没有怒风帮和血手帮的争斗,漕帮都是在劫难逃。

  “即便你现在跑去告诉祝怀玉一切,祝怀玉也不会停手,因为只要他成事了,那他便是新的豪强,能在阳谷县占有一席之地,与赵、段、韩、田、吴等几大家族平起平坐!”

  赵家小姐站起身,走到窗边,意味深长道:“祝怀玉此人野心勃勃、利欲熏心,他本是豪强家族养的一条狗,但这条狗忘记了自己是狗,居然想要上桌吃饭,这就不应该了。”

  “杂草长高了,自然要修剪一下。”

  齐知玄听着,暗暗心惊,没想到几个帮派之间的争斗,背后牵扯居然这么大。

  祝怀玉太想进步了!

  齐知玄抿了抿嘴唇,慎重道:“小人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左右不了局势,更不可能改变祝怀玉的野心。小人虽然救不了漕帮,但小人绝不会落井下石。”

  顿了下,齐知玄语气诚恳道:“不过,小人仍想得到公子的信任和扶持,您需要情报,小人这里恰好有一份情报,或许可以帮到您。”

  赵家小姐偏过头,挑眉道:“哦,什么情报?”

  齐知玄一字一顿道:“怒风帮有一位重要人物是血手帮的奸细。”

  赵家小姐怔了怔,万万没想到齐知玄语出惊人,好奇道:“你说的是谁?”

  齐知玄正色道:“闾顺安。”

  赵家小姐脸色一阵变幻,迟疑道:“你怎么知道他是奸细?”

  齐知玄回道:“闾顺安身边有一个手下叫‘小潘头’,他被人捅死了。小人恰好撞见他被杀之事,小潘头临死前,说了一句话‘闾顺安是叛徒’。

  小人一直不知道闾顺安是谁,直到前阵子,偶然听人提到他是怒风帮堂主,是一个大人物。”

  赵家小姐双眼微眯,深深看了眼齐知玄,问道:“这件事,你跟别人说过吗?”

  齐知玄摇头道:“小人人微言轻,哪敢泄露天机,此事一直烂在肚子里。”

  赵家小姐点点头,平静道:“你先回去吧,这几天随时可能有大事发生,你最好待在赤火武馆里,或者干脆出城。”

  “谢公子信任。”

  齐知玄暗松口气,转身离开。

  傍晚。

  下雪了!

  这是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雪飘如絮,纷纷扬扬。

  齐知玄一如往常回到三号花船上,来到内殿门外。

  这个时间点,萧余香应该正在沐浴,舒舒服服的泡澡。

  之后她要挑选今晚穿什么衣裳,光是挑衣服、一件件试穿,就要折腾大半个小时。

  再之后她还要梳头、化妆,又要忙活大半个小时。

  化好妆之后,如果她发现衣服和妆容不太搭配,必定会重新挑选衣服。

  齐知玄束手而立,后背倚在门柱上,心绪起伏。

  他在犹豫,犹豫自己要不要将漕帮即将大祸临头的秘事告诉萧余香。

  实话说,这段时间他之所以能够安安稳稳练武,没有被一些强者骚扰、讹诈、欺压,其实靠的是萧余香的照拂。

  可以说,萧余香尽管是一介风尘女子,但人家要钱有钱,要人脉有人脉,无疑是一条大腿,值得紧紧抱住。

  再者,豪强家族的目标不是灭了漕帮,而是要清洗掉祝怀玉等人,换一批听话的高层罢了。

  萧余香是一棵摇钱树,不管谁上位,应该都不会动她。

  她的地位,不可撼动。

  “如果我什么都不说,那事后,萧余香一旦发现我知情不报,对我必定是……”

  齐知玄思考再三,暂时还不想失去萧余香这条大腿。

  于是。

  齐知玄长叹口气,转过身,敲了敲门。

  “大虎?”

  “姐姐,我有事找你。”

  “进来吧。”

  齐知玄推门而入,耳边传来一阵哗啦水声。

  一扇花鸟屏风后面,蒸气氤氲,水声荡漾。

  齐知玄走上前,视线落在半透明的屏风上,隐约可以看到一个大大的浴缸,还有一抹曼妙身姿,让人情不自禁浮想联翩。

  “大虎,你是有什么急事吗?”

  萧余香撩起温水,舒展着娇躯,在屏风上留下勾魂的身影。

  齐知玄略默,缓缓道:“姐姐,这几日我眼皮直跳,感觉有大事要发生。”

  萧余香讶异道:“你眼皮跳?”

  齐知玄语气肯定的说道:“姐姐有所不知,从小到大我每次眼皮跳,必然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上一次我眼皮跳,媚香楼就遇袭了。”

  萧余香失笑道:“没这么邪乎吧,我们在这里好好的,能有什么坏事?”

  齐知玄赶紧说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姐姐,今个下雪了,听说城外‘天烟山’上的雪景是一绝,你要不去游玩一番?”

56 缩地

  一时间,萧余香没有表态。

  齐知玄知道自己尽力了,不是尽善尽美,至少问心无愧。

  “于我而言,我只想明哲保身,不立危墙之下。”

  于是,他当即向萧余香请了几天假。

  萧余香倒是允许了。

  第二天,齐知玄住进了赤火武馆的小别院里,整日闭门不出,吃住全在武馆里解决。

  遗憾的是,眼下他手里没有钱,修炼资源归零,无法像之前那样快速推进修炼进度。

  但是。

  这一次,齐知玄没有着急。

  “小人行险以求侥幸,君子俟命以待天时。”

  齐知玄决定等一等。

  趁此空闲,他想要掌握一些爆发技,提升一下战斗力。

  《赤火诀》除了运劲图,还附带了一本秘册,上面记录了几门爆发技。

  比如,赤火掌和轻纵术。

  赤火掌是火属性爆发技,同时也是《赤火诀》专属杀招,二者完美契合。

  这门爆发技一共有四式,依次是无情铁掌,赤火烙手,火舞燎原,炽焰升天。

  这四式恰好分别对应一响境界的四个阶段。

  齐知玄现在是一响铁衣,只能施展出无情铁手。

  “装备!”

  【已装备物品:赤火掌】

  【品阶:一响境爆发技】

  【完整度:100%】

  【装备效果:获得第一式‘无情铁手’,双手滚烫,不怕烫,攻击暴烈,势如破竹,打人后留下烫伤掌印。】

  【备注:装备时间超过1小时,可永久获得该物品的全部装备效果。】

  “无情铁手!”

  齐知玄立刻摊开双手,依法运转皮劲,进入激发态。

  霎时间,嗤嗤……

  好似烈火烹油!

  齐知玄全身的皮肤颤动起来,恰似沸腾的油锅,随时可能着火。

  但这把火,终究没有烧起来。

  齐知玄身上只是滚烫发热,一片赤红,红的发黑,散发出滚滚热浪。

  这一刻,他就像是一块烧红的铁。

  或者说,他穿着一件铁衣,肌肤刚硬坚韧,可以挡住冷兵器的劈砍,暗器的中伤等等。

  这还没完。

  齐知玄双手之上的皮肤,正在剧烈活动着。

  一阵阵奇异的皮劲持续不断喷薄而出,暴烈如火,威力无俦。

  齐知玄伸出双手,按在地面的石板上,两秒钟后再移开手。

  一看!

  石板上赫然多出两个焦黑的手印。

  “好,这才像话!”

  齐知玄满意一笑,这是他第一次切身感受到皮劲的强大和不可思议。

  对比搬血境,响劲武者强大出太多了。

  “若是没有飞刀,我根本不可能偷袭杀死常昆;若是没有飞刀和十三太保拼命拳,我根本不可能杀死刘爷。”

  齐知玄轻声一叹,不过他心思深沉,很快想到:“响劲武者在普通状态下,非常容易被杀死,常昆便是前车之鉴,我必须格外小心,时刻保持警惕。”

  随后,他又翻看了第二个爆发技。

  轻纵术,则是轻功身法,适合在地面疾行或者快速移动,在树林和山地环境也具有一定优势,但到了水上就不太行了。

  【已装备物品:轻纵术】

  【品阶:一响境爆发技】

  【完整度:100%】

  【装备效果:获得‘疾行’,获得‘移步换形’,获得‘攀岩附壁’。】

  【备注:装备时间超过1小时,可永久获得该物品的全部装备效果。】

  “疾行:瞬间提高速度,爆发力足,可以进行短距离冲刺,达到突然欺近敌人的效果。”

  “移步换形:步法飘忽不定,提高闪避,让敌人无法接近或者攻击到你。”

  “攀岩附壁:类似壁虎爬墙,让你可以轻松翻越高墙,登上岩壁。”

  只是一瞬间,齐知玄心头迅速明了所有要诀,完全掌握。

  时间很快过去一个小时。

  齐知玄波澜不惊的获得两门爆发技,永久固化,以后不需要装备秘册,也能施展出来。

  但这还没有结束。

  【无情铁手和轻纵术可以融合为一,是否合成?】

  “合成!”

  齐知玄没有任何犹豫。

  下个刹那,两个装备栏靠近彼此,碰撞了下。

  伴随着一阵模糊的亮光。

  【已装备物品:缩地铁手】

  【品阶:一响境高级爆发技】

  【完整度:100%】

  【装备效果:缩地成寸,以极快的速度冲向敌人,送出敌人反应不及甚至无法闪避的攻击。】

  “好一个缩地铁手,牛逼!”

  齐知玄不由得心情激荡,如获至宝。

  ……

  ……

  晃眼三天过去了。

  夜幕降临,城东一座不起眼的民宅内,三道身影陆续进入屋内。

  血手帮老大袁天哀,漕帮话事人祝怀玉,白狼帮的帮主庞经纶。

  三位大佬齐聚一堂。

  袁天哀表情亢奋,咧嘴笑道:“我们苦等的机会,终于来了。”

  庞经纶先是一愣,惊喜道:“难道,那个老东西终于死了?”

  袁天哀点点头,哈哈笑道:“姓郭的老不死的,活了一百二十多岁,终于死了。”

  庞经纶喜出望外,振奋道:“好好好,这一天总算来了。”

  祝怀玉没有笑,谨慎的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袁天哀答道:“就在一个小时前。”

  祝怀玉略默,又问:“消息准确吗,会不会是诈死?”

  袁天哀得意道:“你放心,我的消息绝对没问题。”

  祝怀玉负手道:“不是我信不过你,而是那个老不死的太狡猾了,我跟他斗了二十多年,胜少败多。”

  袁天哀略一沉吟,深吸气道:“事已至此,我可以向二位透漏一个绝密消息,怒风帮堂主闾顺安其实是我的心腹。”

  此话一出。

  祝怀玉和庞经纶顿时脸色大变。

  闾顺安在怒风帮是实权人物,核心高层之一,他居然是袁天哀的心腹?

  太叫人意外了!

  袁天哀隐隐有些得意,嘴角歪着说道:“在很多年前,闾顺安还是少年时,只是怒风帮内一个马夫,跟着他爹一起喂马。

  但有一天,一匹马突然生病,不治而亡,他爹因此被怪罪,惨遭活活打死,从那之后,闾顺安就对怒风帮恨之入骨。

  而我正是利用这一点,将闾顺安收为己用,暗中培养,协助他步步高升,这才有了他今时今日的地位。”

  祝怀玉和庞经纶对视一眼,暗暗心惊。

  谁都没想到袁天哀居然在很多年前就暗中布局,在怒风帮内安插了眼线。

57 洗牌

  不过,庞经纶很快就从惊心变为惊喜,激动道:“太好了,有闾顺安做内应,我们里应外合,大事可成。”

  三人中,就属庞经纶的资历最浅,实力相对较弱,他麾下的白狼帮也只能算是二流帮派。

  但翻身的机会,就在眼前。

  只要他们三方联手灭了怒风帮,再瓜分怒风帮的产业。

  待白狼帮吸血壮大之后,必将实现一次大升级,完全可以取代怒风帮,位列新的三大帮派之一。

  正因此,庞经纶表现得格外积极,比谁都更想灭了怒风帮。

  祝怀玉冷静如常,压了压手,示意庞经纶不要太着急,问袁天哀:“怒风帮现在是什么情况?”

  袁天哀呵呵笑道:“群龙无首,一片混乱。老东西的大儿子,三儿子,还有四儿子,各自拿出一份遗嘱,都言之凿凿的声称自己是指定的帮主继承人。

  那三个狗崽子剑拔弩张,在我来之前,他们正在召集人手,随时准备开战。”

  祝怀玉皱眉道:“老二郭文渊呢?”

  袁天哀嗤笑道:“郭文渊早就出局了,他上次遭到暗杀,中了剧毒,重伤垂危,昏死不醒,一直在躺板板。他手底下那些人纷纷背弃他,投靠了另外三个狗崽子。”

  祝怀玉不禁感慨万千,叹道:“郭文渊天赋卓绝,聪明绝顶,是那个老东西最出色的儿子,没想到就这么毁了。”

  庞经纶冷嘲道:“世子之争,素来如此。”

  袁天哀点点头,沉声道:“总之,现在就是摧毁怒风帮的最佳时机,我想今夜就动手,你们觉得呢?”

  庞经纶立刻附议。

  祝怀玉思考片刻,摆手道:“你们不要急,再等等,先让那三兄弟自相残杀,我们再坐收渔利。”

  话音刚落。

  城北方向突然升起一道烟花,轰然炸开。

  袁天哀瞬间狂喜,大笑道:“打起来了!这是闾顺安发出的信号,那三个狗崽子正在互相残杀。”

  庞经纶狞笑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我们动手吧。”

  祝怀玉深吸一口气,抿了抿嘴,两瓣嘴唇在挤压下变成一条缝。

  “好,动手!”

  终于,祝怀玉有了决断,他仰望群星闪耀的夜空,低沉道:“生如蝼蚁当立鸿鹄之志,命薄如纸应有不屈之心。没有人从一开始就是站在天上的,从今往后,我也要立于顶端。”

  很快。

  三方人马齐聚城北,围攻怒风帮。

  ……

  一夜很快过去。

  天亮时,怒风帮老帮主去世的消息迅速传遍大街小巷。

  但比起这个消息,怒风帮昨夜发生的血腥又惨烈的厮杀,更让人心惊震撼。

  上午,赤火武馆。

  齐知玄、鲍怜花等人聚集在了白云霄身边,听他讲述昨夜之事。

  “欸,老帮主病逝后,他的大儿子郭文博联手四弟郭文山,一起杀害了三儿子郭文宇,还有郭文宇的生母及其舅舅全家。”

  “之后,郭文博宣布自己为怒风帮的新帮主,但他还未坐上帮主宝座,血手帮、漕帮、白狼帮三方人马突然杀入怒风帮,又爆发一场血战。”

  “袁天哀和庞经纶联手杀死了郭文山,祝怀玉也将郭文博逼入绝境。”

  “郭文博在绝望之下,服下了一种禁忌药丸,瞬间提升力量,凶悍无匹,连杀多位高手,就连庞经纶一个不小心,都被他撕掉了一条手臂。”

  “就在郭文博大杀四方之时,堂主闾顺安突然出现,帮助他一起杀敌。

  二人联手之下,横扫八方,势若猛虎下山,祝怀玉等人节节败退,无人敢撄其锋。

  但谁都没想到,闾顺安突然反水,背刺郭文博,再加上药效已过,郭文博迅速萎靡下去,丧失战力,最后被袁天哀大卸八块,死状凄惨无比。”

  众人听得惊心动魄,咂舌不已。

  “没想到三大帮派之一的怒风帮,就这么完蛋了。”

  “怒风帮一直是三帮之首,力压血手帮和漕帮,这也为什么后二者要联手干怒风帮。”

  “欸,郭老帮主一世英名,没想到他前脚刚走,怒风帮就随他而去了。”

  “他那几个儿子太不争气了,祸起萧墙啊!”

  “别忘了闾顺安,卖主求荣的狗东西,必遭世人唾弃。”

  大家唏嘘不已,心情激荡。

  人类总是都习惯性地为失败者感到惋惜,像是一种悼念,又像是在提醒自己不要犯同样的错误。

  只有齐知玄没有太多的情绪起伏,他知道事情还没完。

  果然。

  白云霄摆摆手道:“我还没说完呢,怒风帮没有完蛋,你们别忘了老帮主有四个儿子。”

  岳子勤目光一闪,抢答道:“二儿子郭文渊。”

  白云霄点点头。

  韩饷挑眉道:“可是,我怎么听说郭文渊中毒加重伤,离死不远了?”

  白云霄叹道:“我也一直是这样认为的,但现在看来,那只是郭文渊为了麻痹敌人的障眼法罢了,他的伤不重,他的毒也早就解了。”

  “就在郭文博死后,祝怀玉、袁天哀等人还未及缓口气,郭文渊突然率领大批高手杀至,爆发了第三场血战。”

  “郭文渊等高手有备而来,力量饱满,势若无匹。

  反观袁天哀等人,已是疲惫之师,力不从心。

  大战中,袁天哀被数人围攻,惨遭腰斩。

  祝怀玉战至力竭,最后惨笑着横剑自刎。”

  “闾顺安被活捉之后,凌迟而死。”

  “庞经纶因为之前断了一臂,提早退出战场,反而因祸得福,逃出生天,不知所踪。”

  听到这些,众人不由得屏住呼吸,心中惊愕无以复加。

  闹了半天,你方唱罢我登场。

  最后的赢家是一直苟到最后的郭文渊。

  我勒个去!

  郭文渊太特么能苟了,等别人打得头破血流没力气时,他跳出来一波带走,一锅端掉。

  白云霄总结道:“昨夜一战后,怒风帮元气大伤,血手帮也死伤过半,白狼帮几乎惨遭团灭,漕帮中那些跟随祝怀玉的人,都死于非命。”

  “就在刚才,我听说内城几位豪强家族出面了,要求几大帮派停战议和。”

  “郭文渊成为怒风帮的新帮主。”

  “血手帮也很快推出一位新的帮主,叫蔡飞鹏。”

  “漕帮也大换血,选出一位新的话事人,叫董如风。”

  “白狼帮的地盘,全部划给了怒风帮。”

58 宝藏

  一道道消息让众人沉浸其中,仿佛身临其境,亲眼目睹了昨夜那三场血战。

  祝怀玉、袁天哀等大佬死去,更是让人津津乐道,感慨万千。

  齐知玄默默观察周围那些人,一个个口若悬河,高谈阔论。

  但他们说了半天,焦点只是帮派斗争,谁生谁死罢了。

  浑然不知,昨夜之事的幕后推手乃是内城的豪强家族。

  从始至终,豪强们置身事外,甚至没有露面,三言两语间就完成了一次大换血。

  底层的人打生打死,高层的人如同耍猴一般看着一幕幕大戏。

  很多人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可结果呢?

  阳古城中,怒风帮、漕帮、血手帮,依然是三大帮派,地位不曾动摇。

  一切看似什么都没有改变。

  却不知,早已换了人间。

  “站在不同的高度,看到的风景截然不同。”

  齐知玄心中叹息,暗暗发誓,自己一定要往上爬,去看一看那不同的风景。

  晌午时分。

  一辆马车停在了赤火武馆大门外,车夫指名道姓喊出了齐知玄,笑道:“齐公子,我家小姐有请。”

  齐知玄深吸口气,上了马车,很快来到了赵氏府邸,见到了赵家小姐。

  她的名字是赵玲珑。

  “齐知玄,坐吧。”

  赵玲珑一袭白衣,翩若游龙,自带贵公子气质。

  “谢公子赐座。”齐知玄正襟危坐,低眉顺眼,无比乖巧。

  赵玲珑开门见山,直言道:“你提供的情报很有价值,立功了,我爹认为你是可造之材,同意资助你。”

  齐知玄心头一喜,表现出激动之色,颤声道:“小人必定努力练武,将来学有所成,必定为赵家肝脑涂地,以报老爷和公子的栽培之恩。”

  赵玲珑满意的笑了笑,嘴角翘起,缓缓道:“你先别太开心,我爹依然笃定你没有希望进入镇抚司,所以他为了安排了另一条路。”

  齐知玄眨眼道:“什么路?”

  赵玲珑答道:“我爹想让你在漕帮扎根下来,根据你的表现,一步步将你擢升到高位,同时你要掌握漕帮的内部情况,一旦发现异常,须得及时传告赵家。”

  齐知玄迟疑道:“新的话事人董如风,难道不是赵家的心腹?”

  赵玲珑叹道:“漕帮牵扯许多行业的利益,董如风是几个豪强家族共同推举出来的人,不专属于我赵家,明白吗?”

  齐知玄心头了然,点头道:“小人愿意走这条路。”

  “好。”

  赵玲珑打开了纸扇,笑道:“你有立功表现,奖励三万泥钞,另外以后每个月你都可以获得一万泥钞的资助。”

  齐知玄不由得大喜过望。

  哪怕你是二响武者,辛辛苦苦打工一个月,也赚不到一万泥钞。

  赵家果然豪横。

  赵玲珑略默,表情忽然变得格外认真,沉吟道:“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办。”

  “祝怀玉在执掌漕帮期间,贪墨了大量的财产,藏在了某个隐秘地点,可惜他人已经死了,这个隐秘地点到底在哪里,我们没有查到任何线索。”

  “祝怀玉生性狡诈多疑,他不会将秘密透露给身边的人,唯一有可能知晓内情的,反而他的那个干女儿萧余香。”

  齐知玄不禁挑了挑眉梢。

  赵玲珑前倾身子,微微降低了嗓音,一字一顿道:“你是萧余香的救命恩人,她信任你,你要让她更加信任你,通过她查出那笔宝藏的下落。”

  “不管那笔宝藏是多少,你的奖金都是十万泥钞起步,而且宝藏的数额越是巨大,你拿到的奖金就越多。”

  十万?!

  好家伙!

  齐知玄不由得心跳加速,只要有机会,这笔横财必须搏一搏。

  片刻后。

  齐知玄喜笑颜开的离开了赵府,手里多出了四万泥钞。

  晃眼到了傍晚。

  日落西山,晚霞漫天。

  运河之上,大大小小的船只全部挂起了白绫。

  就连三条花船上的红灯笼,都变成了白灯笼。

  整个世界都弥漫着一片浓重的哀意。

  齐知玄走过长街,来到运河畔,看到一个个漕帮成员披麻戴孝,神色凄惶,忧心忡忡。

  想想也是。

  包括祝怀玉在内的漕帮重要人物,死了好多个。

  这意味着,很多人失去了靠山,失去了收入来源,甚至失去了庇护,他们能不愁吗?

  “一朝天子一朝臣,祝怀玉这棵大树倒下了,很多人都要跟着倒霉……”

  齐知玄加快脚步,很快来到了三号花船的内殿门外,敲了敲门。

  “姐姐,我是大虎。”

  “进来。”

  齐知玄推门而入,只见萧余香穿着丧服,独坐窗前,失神地望着窗外。

  此时的她,双眸隐隐含泪,如秋水泛起涟漪。

  白色的丧服穿在身上,衬托出一份独有的妩媚风情。

  这“未亡人”的画风,实在是让人邪火窜动。

  同时,她绝美的容颜上弥漫着的那份哀伤如此动人,仿佛能洗净世间一切尘埃。

  “姐姐,请节哀。”齐知玄轻声安慰。

  萧余香叹口气,回过头来,表情的复杂的笑道:“大虎,你的直觉真准,眼皮跳必有不详。”

  齐知玄苦笑道:“希望我以后眼皮再也不跳了。”

  顿了下,他问道:“姐姐,听说漕帮新的话事人是董如风,你认识他吗?”

  萧余香点头道:“见过几次,但不太了解,只知道他是一个‘外舵’,常年在运河上运输货物。这一次,漕帮的高层死伤了太多人,剩下那些人中,就属董如风的威望最高,他成为话事人算是当仁不让。”

  齐知玄了然,小声道:“他当话事人,会影响到姐姐吗?”

  萧余香一阵沉默不语。

  恰在这时,一阵敲门声响起。

  齐知玄朗声问道:“什么人?”

  外面有人答道:“董帮主驾到。”

  齐知玄和萧余香对视一眼。

  萧余香收敛表情,站起身,走到了殿内站好,冲齐知玄点了下头。

  齐知玄这才跑去打开门。

  门外出现一群人。

  站在门口那位,身高一米八,虎背熊腰,拥有一张冷峻刚毅的脸庞,五官犹如刀斧雕刻而成,有棱有角,他的眼神锐利如鹰隼,透露出深沉的城府与睿智,仿佛能洞察人心。

  “小人拜见帮主。”齐知玄低头作揖。

  “嗯。”董如风只是瞥了眼齐知玄,便迈步走进殿内,视线落在萧余香身上。

  “拜见董叔叔。”萧余香敛衽一礼。

  董如风露出一抹笑容,虚抬了下手,嗓音洪亮,说道:“萧姑娘请起,不必多礼。”

  萧余香含笑道:“董叔叔请坐。大虎,快上茶。”

  齐知玄立刻走向桌子,倒了两杯茶送过去,然后退到了门外,随手关上了门。

  但没过多久。

  “董叔叔慢走。”

  萧余香开门走了出来,面带微笑。

  “嗯,萧姑娘节哀顺变,保重身体,以后花船的生意还要靠你呀。”董如风走出来,也是满脸笑容,十分开心的样子。

  这时,他看向齐知玄,笑道:“你是大虎吧,萧姑娘刚刚跟我提起过你,说你正在勤奋练武,我漕帮设有‘藏书阁’,收录了不少功法和秘册,你可以去借阅修炼。”

  齐知玄大喜过望,郑重道:“谢帮主栽培。”

59 藏书

  丧礼持续了七天。

  这七天里,漕帮上下暂停一切事务,备极哀荣。

  但齐知玄没有停下脚步,有了钱,苦修不辍,持续变强。

  第八天早上,他来到漕帮巨轮,进入了心心念念的藏书阁。

  藏书阁位于巨轮下层最深处,紧挨着保险库,守卫森严。

  门卫在验明齐知玄的身份后,告诉他:“藏书阁内分为两层,一层允许所有帮众进入,二层只允许舵主以上级别人员进入,你只能待在第一层。”

  “另外,进入藏书阁第一个小时是免费的,超过一个小时按照一百泥钞每小时收取费用。”

  “还有,藏书阁内的武功秘籍虽然包含运劲图和口诀,但口诀是以暗码形式记录,需要寻找传功长老帮你翻译、解读,收费也是一百泥钞每小时。”

  “至于其他资料,比如爆发技秘册,可以选择默记,也可以拓印,每一本按照页数收费,一页十泥钞。”

  齐知玄心头了然,天下果然没有免费的午餐。

  进入第一层,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厚重的书架,足有上百个之多。

  不同的书架上,摆放着不同类别的秘籍、卷轴等收藏,涵盖了地理、水文、草药、锻造、航运、韬略等等。

  齐知玄目光扫过,视线落在一排书架上,快步走了过去。

  书架前有两个青年正在低头翻看着什么。

  齐知玄没有打扰他们,从书架上取下来一本秘籍。

  《鲸息诀》,水属性功法,也是漕帮的传承绝学。

  但这本秘籍,只记录《鲸息诀》的前两层内容。

  在漕帮中,一响属于底层战力,二响武者属于中流,三响是舵主级战力,可以独当一面,有资格上二楼了。

  “我已经练了火属性的《赤火诀》,不知道能不能再修炼水属性的《鲸息诀》……”

  齐知玄眉头一皱。

  水火相冲,水火相济。

  功法之间可能属性冲突,也可能相辅相成。

  念及此处,齐知玄带着秘籍走到角落里,确认无人关注后。

  “装备!”

  【已装备物品:鲸息诀】

  【品阶:一门响劲功法】

  【完整度:40%】

  【装备效果:获得一到二层人物运劲动态模拟,获得一到二层口诀(暗码)感悟。】

  【备注:口诀藏有暗码,需要装备超过36天,可解码成功,并永久获得该物品的全部装备效果。】

  “装备栏可以解码,但需要很长时间。”

  齐知玄略一沉吟,转身进入旁边一间静室里,见到了传功长老,一个白胡须老头。

  缴纳一百泥钞。

  齐知玄把自身的情况说了,传功长老捋了捋胡须,笑道:“你不是第一个有这种想法的,一开始学这个,后来又想练那个。”

  “首先,一个人同时修炼多种武功是可以的,但要看是否兼容。”

  “《赤火诀》和《鲸息诀》无法完全兼容,不建议修炼。”

  “但我漕帮还有另一门传承功法《青萍剑法》,就是祝怀玉练的那门,极其厉害,你倒是可以练一练。”

  “话虽如此,但老夫不得不提醒你,修炼一门功夫的花销已是十分巨大,再修炼第二门,花销之多可能暴涨到原来的三倍以上,更别提需要花费多少时间和精力去修炼它们了。”

  听了这话,齐知玄一阵无语。

  不多时,他走出了静室,将秘籍放回原位。

  此时的他,已经熄灭了兼修其他功法的念头。

  没办法。

  他的钱只够修炼《赤火诀》。

  “功法可以只练一门,但爆发技可没有那么多的限制。”

  念及此处,齐知玄走向另一排书架,上面全是秘册。

  《铁砂掌》,《铁帚腿法》,《鸳鸯腿》,《分筋错骨手》,《八珍步》……

  【已装备物品:铁砂掌】

  【品阶:一响境爆发技】

  【完整度:100%】

  【装备效果:获得‘黑煞毒手’,以毒砂锤炼,双手带毒,拳掌如铁,刚猛无俦,打人后可造成物理和毒性双重伤害。】

  【备注:需要准备一份毒砂秘方(金钩藤4两,狼牙草6两,川续断2根,地骨皮1张,老鹳草3株),持续装备3天,可永久获得该物品的全部装备效果。】

  ……

  【已装备物品:铁帚腿法】

  【品阶:一响境爆发技】

  【完整度:100%】

  【装备效果:获得‘断子绝孙脚’,专攻下三路,阴损毒辣。】

  【备注:装备时间超过1小时,可永久获得该物品的全部装备效果。】

  ……

  “好好好!”

  齐知玄看得满心欢喜,小孩子才做选择,他全部都想要了。

  但是……

  一本秘册往往都是二十页往上,拓印费不低于二百泥钞。

  随便拓印五本,至少就要花费一千泥钞。

  “我现在虽然有四万泥钞,但勉强够修炼所需,每一次花钱都需要精打细算。”

  齐知玄没有着急,转身走向了暗器书架,打算强化一下自己的偷袭技能。

  《牛毛针》,《漫天花雨》,《暴雨梨花针》,《碧磷针》,《青蜂钉》,《附骨针》,《孔雀翎》……

  不看不知道。

  原来暗器分为两类:

  一种全靠手法发出,比如飞刀,银针,金钱镖等;一种须得依靠机关发射,比如袖箭,鸟嘴铳等。

  另外,暗器与毒物密不可分,在暗器上淬毒,可以造成毒伤、麻痹、致盲等效果。

  “比起爆发技,暗器更加实用,杀伤效果也更强。”

  “只要我的修为提高了,爆发技信手拈来,倒是不必急在一时。”

  齐知玄略一沉吟,当即决定将暗器列为最优先级。

  毕竟低阶武者战斗力低下,不能只仰仗武力,而暗器出其不意,可以让弱者越级战斗,甚至杀死比自己强大的人。

  “卧槽,一枚袖箭最低售价是三千泥钞,每次还只能发出一支冷箭,回收不了的话,冷箭需要额外购买,一支冷箭就要五百泥钞……”

  齐知玄啧啧几声,不由得想到“买手机不送充电器”的套路。

  机关暗器太贵了,玩不起。

  齐知玄精挑细选,终于选中了三门暗器:

  青蜂钉,无影神针,蝴蝶镖。

  “青蜂钉,仅有指甲大小的飞钉,通体青色,内有小孔,可以藏毒,飞射之时,可发出蜂鸣声。”

  “特效:穿透力强大,一响铁衣使用,可以强行破开一响镀银的防御,在敌人处于普通状态下,可以用剧毒杀死二响甚至三响高手。”

  “无影神针,无影无踪,人所难测,非常适合用来偷袭暗杀。”

  “蝴蝶镖,自带弯钩,可以改变攻击轨迹,让人防不胜防。”

  齐知玄选好了这三门暗器,又去挑选了几门有关毒物知识的书籍,比如《草木经》,《百毒真谱》,《毒方密解》,《秘毒手帖》,《五毒俱全》……

  这些书籍是免费的,不用花钱,只要在规定的时间内归还即可。

  齐知玄没有客气,凡是与毒相关的,统统借阅。

60 炼毒

  【已装备物品:青蜂钉】

  【品阶:一门暗器爆发技】

  【完整度:100%】

  【装备效果:获得‘一眼钉真’,可以同时发射五枚青蜂钉,破皮伤风,指哪钉哪。】

  【备注:装备时间超过2小时,可永久获得该物品的全部装备效果。】

  ……

  齐知玄动用两个装备栏,只花费了几个小时,便迅速掌握了三种暗器的发射手法,能做到百发百中,例无虚发。

  别人其实很难想象,他一个从未接触过青蜂钉的人,却有着完美驾驭青蜂钉的丰富经验,就像是使用了青蜂钉十几年的老手一样。

  但接下来才是重点。

  暗器必须淬毒,才能发挥出最大威力。

  不然,小小的青蜂钉所能造成的伤害,不过是皮肉伤罢了。

  而淬毒的关键,便在于调配和炼制毒药。

  于是。

  齐知玄继续装备那些有关毒物的书籍。

  【已装备物品:百毒真谱】

  【品阶:一本介绍毒药的知识书】

  【完整度:100%】

  【装备效果:掌握上百种毒药的基本特性、来源、中毒机理等。】

  【备注:装备时间超过20分钟,可永久获得该物品的全部装备效果。】

  ……

  齐知玄一口气装备了七本书籍,大量的有关毒药的知识涌入他的脑海,让他对于毒药的了解达到了专家级别。

  “毒药范围广泛,涵盖矿物、植物、动物及人工合成毒素,甚至很多药物也可以作为毒物使用。”

  “这个世界有奇珍异兽,可以提炼出更恐怖的毒药,比如,从一条黑玄蛇的毒牙里提取出来的蛇毒,仅需一滴,就能够杀死三五百条人命。”

  齐知玄目光闪动,脑海中翻涌着庞大的毒药学知识。

  “毒物虽然多不可数,但适合用在暗器上的毒药,却没有那么多。”

  “首先,暗器非常小,外形是钉子、银针、铜钱,再大一点的,便是飞刀。”

  “暗器小,意味着所能携带的毒药非常少,少量的毒药对敌人造成的伤害是有限的。”

  “在战斗时,如果敌人被我的暗器打中后,没有立刻中毒倒下或者死掉,那死的便是我。”

  齐知玄脑筋急转,很快理出了一个头绪。

  “在暗器上淬毒,要求非常高,必须是剧毒,极小的量便能对敌人造成大面积的、长久的伤害。”

  “或者,不追求剧毒,只追求麻痹效果,让敌人快速瘫软,浑身无力,丧失战斗力,任我宰割。”

  齐知玄心中有了方向,打算淬炼两种毒药,剧毒和麻痹。

  《五毒俱全》上,记录了一种剧毒“见手黑”,乃是使用九种毒药进行炼制而成,毒性激烈,普通人破皮即死,对武者的伤害也是十分恐怖。

  《秘毒手帖》上,提到了一种麻痹性极强的毒药“三虫五草断魂香”。

  顾名思义,此药需要使用三种异兽和五种草药方能炼制出来。

  说干就干。

  齐知玄跑去了十几家药铺,分散购买了自己所需要的毒物,包括钩吻草,太白乌头,断肠草,雷公藤、夹竹桃等。

  为了掩人耳目,他还故意购买了一些药物混杂其中。

  随后,他又去了一趟宝鱼坊,购买了三种带有毒囊、毒刺、毒鳞的宝鱼,分别是骨魔红蛇,鬼螺鱼,幽鲑豚。

  再加上一盒青蜂钉,十八枚无影神针,十二枚蝴蝶镖。

  一心想要省钱的齐知玄,还是一口气花掉了四千六百泥钞,相当于一个月挂职的工资没了。

  放在之前,齐知玄绝对不敢这么任性。

  唯一庆幸的是,那三条宝鱼营养价值非常高,可以覆盖掉一部分买银鳞宝鱼的钱。

  “花就花了,肉疼也没用。”

  齐知玄轻声一叹,带着所有物品来到赤火武馆,进入小别院,关起门来。

  一应毒物全部摆在桌子上。

  按照淬毒步骤,接下来齐知玄需要逐一处理这些有毒药材、解剖宝鱼,再经过研磨、榨汁、提纯,调配不同浓度的毒液进行混合,有时候还要加热、晾晒,最后才能得到理想的毒药。

  期间,他有可能吸入粉末,或者割破皮肤导致毒药入侵,任何一次失误都可能导致中毒甚至丧命。

  等毒药炼制出来之后,还需要进行测试。

  一旦炼制失败,前期投入全部打水漂,需要重头再来。

  但齐知玄没有这样做,他先是拿起“钩吻草”,直接装备起来。

  【已装备物品:钩吻草】

  【品阶:一种药草】

  【完整度:96%】

  【装备效果:恶心呕吐,腹痛腹泻,肌肉溶解,四肢麻木,器官衰竭。】

  【是否激活装备效果?】

  “等等,这不对……”

  齐知玄仔细想了想,旋即将“钩吻草”移出装备栏。

  “我一直默认植物都是药草……”

  齐知玄心神一动,重新装备“钩吻草”,但不同的是,他改变了设定。

  “将钩吻草视为萃取毒物的材料,装备!”

  【已装备物品:钩吻草】

  【品阶:一种剧毒药材】

  【完整度:96%】

  【装备效果:可以提取出高纯度‘钩吻草汁’。】

  【是否提取?】

  “哈哈哈,果然是这样!”

  齐知玄大喜过望,心念一转。

  下个刹那,装备栏一阵模糊,又再次清晰起来。

  装备栏里边的钩吻草,变成了一团青色液体。

  齐知玄拿过来一个碗放在面前,再将青色液体移出装备栏。

  哗啦!

  青色液体进入碗里,略显粘稠,颜色是清澈的近乎透明。

  齐知玄取出一把飞刀,用刀背蘸了点液体。

  嗤哧哧!

  刀背上顿时冒出一些细小的泡泡,出现了皱纹。

  “啧啧,有腐蚀性!”齐知玄满意地笑了笑。

  接下来,他依葫芦画瓢,逐个处理其他的有毒药材,提取出一样有一样毒物,或是液体,或是膏状物,或是粉末。

  轮到三条宝鱼了。

  【已装备物品:骨魔红蛇】

  【品阶:一种有毒异兽】

  【完整度:残存80%血脉】

  【装备效果:可以提取出两个毒囊,蕴含化骨蛇毒。】

  【是否提取?】

  齐知玄没有妄动,钩吻草等草药提取之后,只得到了毒药,那么骨魔红蛇提取之后,应该也只能得到两个毒囊。

  蛇肉会被视为“非毒物”而丢弃掉。

  齐知玄沉思一会,重新进行设定。

  “骨魔红蛇设定为有价值的材料,提取和分离有价值的部位。”

  【已装备物品:骨魔红蛇】

  【品阶:一种带有价值成分的异兽】

  【完整度:残存80%血脉】

  【装备效果:可以分离得到14斤蛇肉,一条蛇骨,以及一堆器官,还可以提取出两个毒囊,蕴含化骨蛇毒。】

  【是否分离提取?】

  “嗯嗯,这次对了!”齐知玄开心一笑,旋即进行操作。

  很快,三条宝鱼被他肢解出来,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所有材料。

  再之后,齐知玄利用两个装备栏,同时装备两种毒药成分,再按照配方进行合成。

  随着一次次合成!

  就这样,“见手黑”和“三虫五草断魂香”,真的被他搞了出来。

  “见手黑是剧毒,适合涂抹在飞刀和无影神针上。”

  “三虫五草断魂香是麻痹,可以涂抹在青蜂钉、无影神针和蝴蝶镖上。”

  “若是遇到强敌,可先偷袭麻痹,再用飞刀或无影神针毒杀!”

  齐知玄嘴角勾起,阴森森的笑了。

61 年关

  一切都很完美。

  唯一的小瑕疵是,淬毒的暗器,往往需要搭配解药,能解毒。

  而之所以弄出解药,一是为了防止自己误伤中毒,二是为了方便敲诈勒索、控制他人。

  比如《笑傲江湖》中的三尸脑神丹,该毒药被东方不败、任我行等教主用于控制教众,通过定期发放解药维持教众效忠。

  “弄解药,又要花钱,而且花的钱,可能比炼制毒药的钱更多……”

  齐知玄不想花这个钱。

  他炼制毒药就是为了杀人,杀就杀了,还救个屁?

  可是,万一他自己中毒了呢,比如暗器被敌人夺去,敌人用在了他的身上进行报复。

  齐知玄看着自己炼制出来的两种毒药,心头泛起波澜。

  “嗯,人体可以对毒药自然产生免疫。我可以使用极小微量的毒药让自己中毒,少量多次,时间一久,我的身体自然就会产生抗毒性。”

  念及此处,齐知玄拿起了“见手黑”,取一滴。

  “将‘见手黑’视为提高身体抗毒性的调理型药物。”

  “装备。”

  【已装备物品:见手黑】

  【品阶:一滴带有活性剧毒的药物】

  【完整度:100%】

  【装备效果:增强抗毒,抗炎,抗菌,提高免疫力,激活身体深层潜力。】

  【是否激活?】

  “激活!”

  【你获得1滴见手黑的药效加持,抗毒+120%,免疫力+30%,深层潜力+3%,需要持续装备7天。】

  ……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到年关了。

  大雪纷飞,寒风凛冽,阳谷城披上了一层银装。

  城内各家各户张灯结彩,鞭炮声此起彼伏,异常热闹。

  而漕帮,在经历动荡之后,在董如风的带领下,迅速稳定下来。

  各种赚钱的买卖,搞得热火朝天。

  到了年底时,每个漕帮成员都拿到了一笔年终奖。

  齐知玄得到的年终奖,就是多发一个月的工钱,也就是四千泥钞外加十颗精品气血丹。

  不过,萧余香又额外给齐知玄发了一笔赏钱,整整一万泥钞。

  这还没完。

  赵家那边也没有忘记他,一次性发了两万泥钞的压岁钱。

  齐知玄没想到过一个年,竟让自己发了一笔财。

  当然。

  这与他的修为有关。

  在鲍怜花、韩饷、岳子勤三人相继突破一响铁衣后,齐知玄也随之暴露了修为,“第四个”取得突破,成为一名响劲武者。

  算时间。

  鲍怜花三人用了差不多两个月,齐知玄则是用了两个半月多点。

  饶是如此,齐知玄的表现还是让宋伦和白云霄吃了一惊。

  按照他们之前的预估,即便在理想情况下,齐知玄可能需要三四个月之久才能突破。

  宋伦在惊诧之余,再一次给齐知玄量骨,结果自然还是中上之姿。

  当然,最震惊的人非韩饷莫属。

  要知道,韩饷吃过一枚朱果,那可是奇珍,结果却只比齐知玄早半个月突破而已。

  此事让韩饷深深怀疑自己是不是吃了假货。

  而赵家在得知齐知玄进步后,对他自然多了一些重视。

  毕竟齐知玄真的只用了两个半月就取得突破,其根骨可能无限接近上等,潜力不俗,高于预期。

  除夕夜,花船不做生意。

  萧余香买来很多烟花,在甲板上放着玩,开心的跟个孩子似的。

  一束束烟花在夜空绽放,绚丽的色彩交织在一起,让星河为之滚烫。

  这时,一辆马车停在了河畔,从马车上下来一位贵公子。

  “段承宇!”

  齐知玄一眼认出了对方。

  段承宇快步来到甲板上,先是看向了迷人的萧余香,颔首为礼,接着又转向齐知玄这边,拱手道:“齐兄,听说你在这里,特来探望。”

  “齐兄?”萧余香愣了下,偏头斜了眼齐知玄,略显疑惑。

  她只知道赵大虎,不知道齐知玄。

  “段公子,新年好。”

  齐知玄面不改色,拱手还礼。

  段承宇没有废话,笑道:“上次我们在交流会上切磋,没打过瘾,我想再跟你打一场。”

  齐知玄失笑道:“大过年的,没必要动手动脚吧。”

  段承宇一脸正经,眼中弥漫着不服,斗志昂扬,认真道:“不打赢你,我过不去这个年。”

  齐知玄无语道:“你要是又打输了,岂不也是更过不去这个年。”

  段承宇自信的笑道:“这把我稳赢你。”

  齐知玄挑了挑眉,略默,缓缓道:“打可以,来点赌注吧。”

  段承宇大喜不已,笑道:“你想赌什么,我都可以。”

  齐知玄淡定道:“你要是输了,给我一万泥钞。”

  “没问题。”

  段承宇哈哈一笑,“你要是输了,以后你必须转投我段家。我段家会全力资助你,给得绝不比赵家少。”

  齐知玄点头道:“行。”

  段承宇立刻转向萧余香,笑道:“那便请萧花魁做个见证人。”

  萧余香勾起嘴角,一双狐狸眼格外妩媚勾魂,笑道:“妾身荣幸之至。”

  段承宇和齐知玄走到了甲板中间。

  周围的人自然散开,围成一圈观战。

  下一秒,段承宇深吸口气,双手化掌,摆出了一式“双抄封天”。

  这一式是秦氏长拳的起手式,攻防合一,囚身似猫,抖身如虎,行似游龙,动如闪电。

  齐知玄错开双脚,沉腰抬手,五指并拢,全身皮肤颤动如烈火烹油,还未出手,便已显露出赤火诀的暴烈霸道。

  二人风格迥异,截然不同,哪怕是不懂武功的人也能一眼看出他们是出自不同的门派。

  段承宇全神贯注,眼中只有齐知玄,下个瞬间,他动了,主动出击。

  先是加速冲出,提起左腿,一个“魁星踢斗”,衔接“进步冲捶”,再使出“拍案双掌”……

  一套连招在段承宇的脑海中形成。

  当然!

  隐藏的杀招不是这些,而是秦氏长拳中最凶狠的必杀技“炮捶式”,极少有人能练成。

  但段承宇天赋卓绝,苦练许久,成功练出了可怕的“炮捶式”,横扫同阶。

  这是他觉得自己能够打败齐知玄的底气所在。

  蓦然!

  段承宇眼前一花,头皮直接麻了。

  齐知玄缩地成寸,突然冲到了他的面前,迅即若雷,拳峰抵在了他的胸口上。

  段承宇全身僵住,冷汗湿透了脊背,这个瞬间,他被死亡的阴影笼罩。

  一条小命完全被齐知玄掌控,生杀予夺。

  “承让!”

  齐知玄退后一步,平静地拱了拱手。

  全场一片死寂!

62 遗物

  僵在原地五秒之后,段承宇这才开始呼吸,停止的思维重新转动齿轮,一片空白的大脑迅速被许多东西填满。

  他的耳边传来一片惊叹和喝彩之声。

  却不是为他发声!

  齐知玄一招将他击败,惊艳世人,让在场每个人都是大开眼界。

  “我,输了……”

  段承宇眨了眨眼,满脸难以置信,脑海中不断回想齐知玄刚才施展的招式,忍不住问道:“那是什么身法,赤火武馆教你的?”

  齐知玄坦诚道:“我在练习‘轻纵术’时偶然领悟出来的,名为‘缩地’。”

  说到此处,他突然打了一个激灵,补充道:“你若是想学,我可以教你,费用嘛,三万泥钞。”

  段承宇没有任何犹豫,双眼冒光,咬牙道:“我学!”

  齐知玄心头大喜,正色道:“好,只要钱到位,我必定倾囊相授。”

  他看着一脸热切的段承宇,立刻想到了韩饷、严流影几个人。

  或许,还可以从他们几个富二代身上捞一笔。

  轻松赚钱的门道+1

  不多时,段承宇打开钱袋子,取出十张宝钞递给了齐知玄,然后黯然离去。

  从船上下来,走向他自己的马车。

  这会儿,段承宇的车夫正在仰着脖子,满脸错愕看着甲板上。

  那小表情,简直比段承宇还要震惊愕然一万倍。

  段承宇心情复杂,又看到车夫如此,心情直接跌入谷底,淡漠道:“铁柱,今天是除夕,你驾车回家过年去吧。”

  说罢,他转身走开,沿街散散步,吹一吹冷风。

  铁柱愣了愣神,等他反应过来时,段承宇已经混入人流之中,转眼消失在了烟花肆意绽放的夜景里。

  “大虎……”

  这一刻,铁柱的心情远比段承宇复杂。

  打败段承宇那个人,竟然真的是他的同乡发小。

  铁柱不敢登上甲板去跟齐知玄打个招呼,攀个交情。

  二人的身份已然是天上地下,不在一个阶层。

  随后,心情茫然的铁柱驾车出城,回到了白石村。

  穷苦的乡下,飘着一阵阵肉香。

  过年了,各家各户难得吃上一回肉。

  “铁柱回来啦!”

  “好漂亮的马车,是你的吗?”

  “大家快出来看,铁柱买车啦!”

  “铁柱成有钱人!”

  乡亲们脸上堆笑,围了过来,热情的参观马车,摸了又摸。

  这是他们这辈子很少能触摸到的真正值钱的奢侈品。

  铁柱站在马车上,目光扫过周遭,落在了赵保全一家三口上。

  “赵叔。”

  铁柱打了声招呼,喊道:“我见到大虎了。”

  “那个小兔崽子在哪?”

  赵保全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媳妇就激动地喊了起来,语气里充满嫌恶,像是在谈论一坨屎。

  她尖着嗓门,对所有人厉声嚷道:“那个小兔崽子偷了家里的钱跑了,等我们找到他,非打断他的狗腿不可。”

  铁柱歪了歪嘴,脸上表情格外精彩,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

  晃眼到了凌晨。

  阳古城一点点安静下来,街上行人变得稀少。

  哒哒哒!

  一辆马车缓缓驶来,停在了三号花船下。

  从车上下来一个中年男人,身形修长强壮,外貌俊朗不羁,长方脸蛋,剑眉薄唇,目光如电,眉宇间透露出一股洒脱自如的侠客气质,还有几分不怒自威。

  马车周围有着八名黑衣扈从,个个身姿挺拔,神态冷峻,一丝不苟地守护着中年男人的安全。

  “你们在这里等我。”

  中年男人独自登上甲板,手里拿着一个长盒子,径直来到内殿前。

  这会儿,萧余香玩累了,刚进屋休息。

  齐知玄拦住中年男人,淡淡道:“花魁累了,恕不接待。”

  中年男人微微笑道:“小兄弟,在下郭文渊,应邀而来,劳烦通禀。”

  齐知玄心头微凛。

  没想到眼前之人赫然是怒风帮的新帮主,那场帮派血斗的最大赢家。

  “郭帮主,请稍等。”齐知玄转身进门,告知萧余香。

  “有请。”

  萧余香面露喜色,似乎,她早就在期待郭文渊的到来。

  郭文渊进入内殿,坐下来。

  “贵客临门,蓬荜生辉。”

  萧余香敛衽一礼,“大虎,快上茶。”

  “不必了,我还有事要处理,马上就走。”

  郭文渊摆摆手,放下长方形盒子,打开来,显露出一柄造型古朴精美的长剑。

  萧余香呼吸一窒,心神瞬间被长剑吸引。

  郭文渊拿起长剑,握住剑柄,往外抽出。

  铮然一声响,寒光四溢。

  只见,长剑三尺六寸,剑身长而窄,在靠近剑尖部分有收腰,分八面研磨,剑刃常若霜雪,光采射人。

  郭文渊抚摸剑身,感慨道:“这是祝怀玉的佩剑,由百炼精钢打造,削铁如泥,名曰‘冷霜’。祝怀玉持此剑,杀死我怒风帮数十名高手,他死后,这把剑成为了我怒风帮的战利品。”

  萧余香略默,幽幽叹道:“干爹已死,人死无仇,妾身恳求郭帮主归还我干爹的遗物。”

  郭文渊笑问:“为什么你非要这把剑不可?”

  萧余香叹道:“干爹待我如己出,他死后,妾身心中悲痛万分,只想寻一件属于他的贴身之物,以告慰思念之情。”

  郭文渊略一沉吟,挑眉道:“这把剑沾染了太多我怒风帮的血,若是这么白白还给你,只怕会引起非议。”

  萧余香抬起头,问道:“郭帮主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郭文渊瞥了眼萧余香,呵呵笑道:“我要你,你能给我吗?”

  萧余香面不改色,缓缓道:“谁不知道郭帮主是正人君子,洁身自好,又独宠爱妻一人,妾身只怕是没这个福分了。不过,妾身不会让郭帮主白来一趟……”

  说着,她走向里屋,取出一个锦盒,送到了郭文渊面前。

  郭文渊打开锦盒一角,只是匆匆看了眼便合上盖子,站起身往外走去。

  “恭送郭帮主。”

  萧余香长舒一口气,然后她伸出双手,捧起冷霜剑,默默看着。

  突然,她开口问道:“大虎,你懂得保养兵器吗?”

  齐知玄先是一怔,旋即点头道:“会。”

  这个必须会!

  “好。”

  萧余香点点头,“以后你来负责保养这把剑,定期养护,不可让其生锈或破损了,更不能让别人偷去了。”

  齐知玄正色道:“姐姐放心,人在剑在。”

  萧余香将冷霜剑递给了齐知玄,叹道:“你先拿去好好保养一番。”

  齐知玄接过冷霜剑,转身离开内殿,回到了偏殿,关起门来。

  “装备!”

  【已装备物品:祝怀玉的冷霜剑】

  【品阶:一名剑术高手的佩剑,杀死过九十三个人。】

  【完整度:100%】

  【装备效果:获得祝怀玉掌握的‘基础剑术’,获得一响境界的‘青萍剑法’。】

  【备注:装备时间超过15天,可永久获得该物品的全部装备效果。】

63 铜皮

  “好好好,冷霜剑果然是道具。”

  齐知玄大喜过望,感觉自己撞大运了。

  万万没想到,祝怀玉的佩剑竟以这种方式到了自己手里。

  要知道,祝怀玉的佩剑之上,累积了祝怀玉本人毕生所学的剑术经验,自然成为一件极强的道具。

  “发财了,发财了!”

  这一刻,祝怀玉的剑术经验,就如同野生的宝藏一样,直接白送给了齐知玄。

  当然。

  剑术经验还需要解锁才能全部获得。

  解锁的方式便是齐知玄需要变强,达到相应的境界,才能获得对应的剑术经验。

  比如,齐知玄现在是一响境界,那么,他便只能获得祝怀玉一响境界的剑术,即基础剑术+青萍剑法第一层。

  之前那把“杀人的飞刀”也是如此。

  一开始齐知玄只是获得了普通的暗器技能,但是,等他练武并且成为气血武者之后,立刻获得了爆发技“追魂镖”。

  齐知玄定了定神,压下激动的心情,握住剑柄,猛地拔剑出鞘。

  唰!

  剑出鞘,寒光迸射一瞬,竟照亮了黑暗的屋内。

  齐知玄持剑而立,轮转手腕,舞动长剑。

  剑动,人也动。

  一时间,基础剑术各种招式信手拈来,刺,劈,点,撩,挑,崩,截,斩,抹,削,云,挂,架,压等,一气呵成。

  就像是齐知玄苦练了无数遍一样。

  这还不止。

  齐知玄突然抖了一个剑花,提升剑术级别,身体进入激发状态,皮劲喷薄而出,一个个杀招肆意宣泄。

  从“顺风扫叶”到“拨草寻蛇”,再衔接一个“扫径寻梅”,顺带使出“蛱蝶穿花”。

  下一秒,剑风突然大变。

  齐知玄伏低身体,宛若“金蛇伏地”,蹑步行走,好似“灵猫捕鼠”,回首间“毒蝎反尾”,纵身跃起之际,却又是“乌鹊飞空”,惊鸿一瞥的刹那,又见“古月沉江”,最后再来一个“玉女投壶”完美收官。

  各种精妙的剑术,轻车熟路,一挥而就。

  冷霜剑寒光斗射,凛冽之极,就像是回到了它真正的主人手里,乖巧顺从,任凭齐知玄随意玩转,那叫一个丝滑。

  “冷霜剑,活该为我所用!”

  齐知玄一剑在手,心情万分舒畅。

  人类之所以发明兵器,正是为了做到一些单凭肉身无法做到的事情。

  比如,普通人在面对浑身覆盖鳞甲的凶猛异兽时,只要手握利器、合理使用捕猎工具,还是有希望破防的。

  而武者一旦掌握兵器,破防能力暴涨,远比拳脚厉害。

  常言道:“先拳后腿次擒拿,兵器内家武合一。”

  兵器乃手足之延伸,人器合一,战力倍增。

  正因此,只练拳脚的武者站在练刀剑的武者面前,气势上难免会弱几分。

  齐知玄自己一对比便知,他的爆发技“缩地铁拳”固然在近身战中十分强劲,快狠准,出其不意。

  但是。

  面对手持兵器有“距离感”的武者面前,齐知玄其实却很难做到在一瞬间缩地成寸、贴脸输出。

  夜深了。

  齐知玄收剑入鞘,抱着冷霜剑入睡,做了一个甜美的梦。

  再好的梦,也会醒的。

  年后,人们很快从过年的美好气氛中清醒过来。

  世界还是那个世界。

  牛马还是牛马,每天拼了命的干活,为了一日三餐,为了碎银几两。

  齐知玄也没有变,每天近乎固执的坚持两点一线的极简生活。

  勤奋修炼,努力上进。

  同时,每天晌午时分,段承宇会来到赤火武馆,跟随齐知玄学习“缩地”绝技。

  这件事很快引起韩饷、岳子勤、田晨羽等人的关注,齐知玄趁机向他们推销“缩地”绝技,不要九九八,只要一万泥钞就能带回家。

  结果……

  只有眼镜妹吴采薇格外感兴趣,愿意花钱学习。

  韩饷、岳子勤他们几个的想法非常简单,与其浪费时间学习一门爆发技,不如抓紧时间提升修为。

  武者只要境界高了,实力自然强大,不会囿于某个爆发技。

  后来,鲍怜花也听说了这个事。

  “什么缩地?”

  鲍怜花一脸好奇,“段承宇愿意放下身段跟你学习,想必有独到之处。”

  齐知玄微微一笑,旋即身形一晃,骤然前冲,急速欺近鲍怜花。

  这个瞬间,鲍怜花全身炸毛,好似一只受惊的猫,猛地暴退,在千钧一发之间避开了齐知玄的拳峰。

  齐知玄心头一惊。

  鲍怜花也是吓了一跳,咂舌道:“好快啊你,差点就打到我了。”

  齐知玄问道:“你这是什么身法?”

  鲍怜花直言道:“我爷爷教我的‘瞬步’,号称是速度天下第一。”

  齐知玄默然无语。

  随后,二人在小别院里玩起了猫捉老鼠,“缩地”和“瞬步”展开较量。

  没想到。

  缩地输了!

  瞬步名不虚传,速度天下第一!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齐知玄轻声一叹。

  自从他在甲板上打败段承宇,便一度以为自己已是同阶无敌,有点飘了。

  但鲍怜花,让齐知玄不由得变得更加谨慎。

  ……

  日子过得飞快。

  距离祝怀玉死后已有三个月零八天,齐知玄再一次突破。

  这次突破算是比较晚的,当中耽搁了。

  毕竟在装备冷霜剑期间,齐知玄只能使用了一个装备栏进行滋补。

  【赤火诀第一层:添柴加薪,特效:铜皮】

  【爆发技·赤火掌第二式:赤火烙手,特效:两条手臂如同烙铁般炽热,力道雄猛暴烈,势若喷火,瞬间刻下致命烙印。】

  【赤火烙手与轻纵术合成:缩地烙手】

  【装备‘祝怀玉的冷霜剑’效果:获得祝怀玉掌握的‘基础剑术’,获得一响境界的‘青萍剑法’,获得爆发技‘萍水相逢’。】

  随着齐知玄变强,冷霜剑也随之解锁。

  齐知玄顺利“继承”了祝怀玉第一个爆发技。

  这“萍水相逢”,顾名思义,浮萍因水而四处流荡,聚散不定。

  齐知玄也可以如同浮萍一样,身形飘忽不定,却总能一剑刺中敌人。

  萍水相逢,一剑钟情!

64 采花

  傍晚,一场雨不期而至。

  春雨如丝,细雨如烟,淅淅沥沥,飘飘洒洒,浸润了灰蒙蒙的天空,透出一种水墨画般的淡雅宁静之美。

  齐知玄从赤火武馆走出来,没打伞,也没伞。

  他早已习惯了一个人冒雨独行。

  修炼《赤火诀》的好处之一,正是不怕冷,不怕湿,身体随时可以烘干。

  往前走,来到了运河边。

  就在这时,齐知玄抬起头,一眼看见两个熟人站在一艘商船下边。

  正是谭志恒和冯浩。

  他俩低着头,面朝一个白脸青年,后者似乎正在发火。

  “特么的,两个废物,叫你们办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

  白脸青年气焰嚣张,怒不可遏。

  啪!啪!

  两个巴掌呼在了谭志恒和冯浩的脸上,而谭冯二人依旧低着头,连个屁都不敢放。

  见此情形。

  齐知玄眉头不禁皱了皱。

  白脸青年又骂了一阵,这才扬长而去。

  “欸……”

  谭冯二人长松口气,抬起头互看一眼,脸色都不太好看。

  下一刻,他们发现齐知玄正在走过来,意识到齐知玄可能看到了刚才那一幕,脸上不由得露出尴尬之色。

  齐知玄直接问道:“打你们的人是谁?”

  谭志恒带着怨气道:“他是程启东舵主的宝贝儿子,程兴怀。”

  程兴怀?

  没听说过。

  但齐知玄倒是听说过程启东这个人。

  他原本是漕帮内的一个小管事,没什么实权,地位也不高,就是一个毫不起眼的打工人。

  但他在年轻时,曾经和董如风一起混帮派,二人关系极好,甚至结拜为兄弟。

  董如风做舵主时,没有忘记这位好兄弟,提拔程启东当自己的副手。

  程启东对董如风无比忠诚,两肋插刀,赴汤蹈火。

  可以说,二人亲如战友兄弟,关系非常铁。

  于是。

  在董如风当上了漕帮话事人之后,第一个得到升职加薪的,就是程启东。

  他当上了舵主。

  当然。

  以程启东的实力和资历,其实根本没资格当舵主。

  但不得不说,程启东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

  随着祝怀玉等人的死去,漕帮出现了大量的空缺,很多人因此升官发财,得到了他们可能要努力一辈子都得不到的权位。

  混乱是上升的阶梯。

  ——出自《权力游戏》。

  大家都想岁月静好,但其实混乱才是普通人上升的阶梯。

  上边的人不死,下边的人可能永远都没机会。

  谭志恒摊了摊手,抱怨道:“程兴怀和我们原本在一艘商船上,都是押运商船的护卫,大家混在一起,关系还不错。

  程兴怀这个人,一开始的性格比较随和,甚至有些胆小怯弱,说话都不敢太大声那种。

  但是,自从他爹升任舵主之后,他就渐渐变了,摆谱越来越大,嚣张跋扈,目中无人,对我们颐指气使,随意辱骂,甚至逼迫我们为他……”

  他说不下去了,冯浩补充道:“三天前,我们押运一批药材前往浔阳城,程兴怀指使我们偷一些药材给他,再伪装成是正常损耗。

  那批药材很贵重,量也不大,少一点都可能被人发现,所以我们俩没敢偷。哎,就特么因为这事,惹怒了程兴怀。”

  齐知玄明白了,略默,问道:“除了这件事,程兴怀还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吗?”

  谭志恒和冯浩对视一眼,环顾四周,小声道:“城内最近在闹采花贼,你听说过吗?”

  齐知玄还真不知道这事,皱眉道:“采花贼是程兴怀?”

  谭志恒小声道:“有可能,但我们不太确定。只不过,我们偶然听到程兴怀和他的一个死党朋友闲聊,说什么‘晚上一起去采花’,‘城南有户人家的两个闺女特别润’这样的话。”

  冯浩点点头,压低声音道:“第二天,城南真有一户人家的两个女儿被蹂躏而死,听说死得可惨了。”

  齐知玄撇了撇嘴,沉着道:“这些事情你们烂在肚子里,切勿乱传,以后若是发现了什么不对的地方,可以先来告诉我一声。”

  谭志恒和冯浩顿时大喜不已,他们在漕帮里没有靠山,但齐知玄有啊!

  数日一晃而过。

  这几天,齐知玄刻意关注了城内的消息,没想到真有采花贼犯案,隔三差五便有一户人家的闺女遭到玷污。

  采花贼神出鬼没,闹得阳古城内人心惶惶,那些有女儿的家庭整夜不敢睡觉。

  这天晚上,夜色撩人。

  齐知玄一如往常站在了三号花船内殿门外执勤。

  有三位客人陆续前来拜见萧余香,茶水费付了,但却仍然被萧余香婉拒。

  倒不是萧余香摆架子,这是她的套路。

  如果那三位是她的真爱粉,一定还会再来求见,到那时再见不迟。

  不是真爱粉的人,自然不会在她身上一掷千金,没有见面的必要。

  这时,两个喝得醉醺醺的人走了过来。

  齐知玄不由得蹙了蹙眉头。

  “程兄,听说萧余香的架子很大,她会见我们吗?”

  “我呸!她敢不见我,一个戏子而已,有我的架子大吗?”

  两个人晃悠悠的走上前来,衣衫不整。

  其中一人正是程兴怀,另一个应该是他的死党朋友,孔康。

  “那个谁,快去通传一声,就说程大少爷来了!”孔康鼻孔朝天,大咧咧的吩咐齐知玄,像是在指挥一条狗。

  齐知玄嘴角微翘,淡漠道:“二位有预约吗?没有预约,恕不接待。”

  孔康眨了眨眼,他不懂这方面的规矩,于是看向了程兴怀。

  “什么预约不预约的?”

  程兴怀可不管这个,瞪大眼睛叫嚣道:“你不知道老子是谁么?老子需要预约吗?”

  孔康跟着叫嚣道:“就是,程大少爷是什么人物,想来就来。你特么少废话,快叫萧余香出来迎接,别特么给脸不要脸。”

  齐知玄面无表情,沉声道:“二位喝醉了吧,还请回去吧,这里不是你们可以闹事的地方。”

  “什么?!”

  程兴怀勃然大怒,“你特么算什么东西,敢跟老子这么说话?”

  说着,一巴掌甩了过来。

65 手腕

  齐知玄侧移半步,巴掌贴着他的鼻尖扫过。

  而程兴怀,因为使劲过大,又一巴掌打在了空气上,身体随之旋转半圈,打了一个踉跄。

  “嗯?”

  程兴怀转过身来,盯着齐知玄,愣了两秒钟,旋即暴怒,脸色黑如铁青。

  “特么的,你还敢躲?我让你躲!”

  程兴怀目眦尽裂,表情狰狞,全身皮肤犹如水波一般荡漾,波光粼粼。

  哒!

  一声短促的异响从程兴怀身上传出。

  像是水滴滴落在了石头上。

  他身上的皮肤隐隐透射出一抹蓝光。

  这显然是水属性皮劲的特征。

  程兴怀进入激发态了,他修炼的功法正是鲸息诀。

  紧接着,他弓步冲来,身姿如同滑水踏浪,快速轻盈。

  出掌!一掌横推!

  他的掌力猛烈,声势宏大,恰似洪水决堤,浪潮迭起,去势滔天,奔腾不休。

  齐知玄面不改色,斜向缩地,从程兴怀身边掠过,姿态潇洒,片叶不沾身。

  程兴怀再次扑了个空,心头不禁涌现一抹羞恼,咬着牙,发了狠,如同疯狗一般追着齐知玄打来打去。

  齐知玄不断移形换位,恍若鬼魅,没有还手,也没有挨揍一下。

  二人从内殿门口追逐到了甲板上。

  花船上的人听到动静,哪个不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出来开开眼。

  “打打打,往死里打!”

  “你个笨蛋,人家让你打你都打不着。”

  “废物,打了半天一下都没打到。”

  ……

  众人大呼小叫,一个劲起哄。

  程兴怀被人看了笑话,他心高气傲,哪里受得了这种冷嘲热讽。

  一时间心浮气躁,急火攻心,攻击愈发混乱,失去章法。

  突然,程兴怀绊了下脚,磕到了脚趾,当场摔了个狗吃屎。

  “哈哈哈!”

  周围响起一片欢乐的大笑声。

  程兴怀爬起身,气喘吁吁,扫视周围那些人,看着他们奚落大笑,对着他指指点点,简直又羞又恼,怒不可遏。

  “麻的,笑什么笑?”

  程兴怀无能怒吼,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狗腿子孔康立刻指着人群,呲牙咧嘴,恶狠狠的骂道:“放肆,你们这些勾日的,竟敢笑话程大少爷,找死是不是?”

  “哎呦,这是哪家的大少爷,气性这么大?”有位贵公子怡然不惧,排众而出,笑呵呵地贴脸讥讽。

  “哼,他算个屁的大少爷,内城那些公子少爷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我可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姓程。”另一位白衣公子手摇纸扇,毫不客气地揭穿了程兴怀的底细。

  “你……”

  孔康一看对方的衣着和气质,顿时缩了脖子,心生恐惧,不敢乱放屁了。

  程兴怀也是色厉内荏,哪敢得罪这些真正的贵公子,整个人就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快速冷静下来,眼神都变得清澈了。

  二人眼见现场有惹不起的人,灰溜溜走了。

  走下甲板时,程兴怀忽然回头,阴森森的目光落在齐知玄身上,脸上全是怨毒之色,恨之入骨那种。

  齐知玄视若无睹,嘴角浮现一抹戏谑的冷笑,自语道:“看样子,程兴怀已经记恨上我了。”

  常言道:

  宁惹君子,不惹小人。

  程兴怀绝对是一个小人,这家伙自尊心、虚荣心太强了。

  人就是这样。

  一旦某个小人物,原本啥也不是,突然察觉到自己翻身了,登上了更高的阶层,那么其对于低阶层的人往往更加歧视,更加恶劣,用欺凌的手段来彰显自己的尊贵,用恶霸的作风来获得做人上人的快感。

  程兴怀恰恰就是这种小人,暴发户的心态,欺软怕硬,报复心极强。

  “嗯,现在程兴怀一定在想着怎么报复我。”

  齐知玄对于程兴怀这种小人,不屑一顾。

  不过,怎么收拾程兴怀,却还是要讲究方式方法。

  暗杀?像杀常昆那样做掉程兴怀?

  完全没必要。

  暗杀其实是最下等最低劣的手段,风险高,收益低。

  强者,都是明着杀人。

  齐知玄已经不是曾经那个任人欺辱、随意拿捏的乡巴佬了。

  想到这些,他转身走进内殿。

  “大虎,刚才外面在吵什么?”萧余香正在谱写一首新曲子,灵感有点枯竭,却又被吵闹打断了灵感。

  齐知玄低下头,语气委屈道:“刚才程启东舵主的儿子程兴怀来了,他要见姐姐,我只是问了句他有没有预约,他就突然发火骂我、打我。

  姐姐,我只是卑贱之身,骂了打了也没什么,但那程兴怀,居然骂姐姐只是一个戏子,还要求姐姐亲自出去迎接他,不要给脸不要脸……”

  听到此处,萧余香缓缓转过头,面上如罩寒霜,冷冷道:“程启东的儿子程兴怀是吧,去,你这就去漕帮告诉董如风,就说我身子不爽,歇业半年。”

  齐知玄嘴角勾起,转身而去。

  很快,他来到漕帮巨船,打着萧余香的名号,顺利见到了董如风。

  “什么,歇业半年?”

  董如风吃了一惊,皱眉道:“萧花魁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歇业了?”

  一棵摇钱树半年不摇,那还了得?

  齐知玄郑重道:“回帮主的话,其实就在刚才,出了点状况。”

  董如风格外重视,深吸气道:“你讲细点。”

  齐知玄娓娓道来,没有添油加醋,只陈述事实。

  程兴怀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有目共睹,董如风一定会派人调查核实。

  听罢,董如风啪的拍了下桌子,愠怒道:“程兴怀,反了天了他!大虎,你这就回去告诉萧花魁,这件事我一定会给她一个交代。”

  齐知玄转身而去。

  不觉间,亥时已过,夜色隆重。

  花船渐渐安静下来。

  这时,两个人登上了甲板。

  又是程兴怀和孔康。

  只不过,此时他们俩低着头,赤膊上身,五花大绑着,来到了内殿门外,噗通跪倒下来。

  这就是董如风对他们的惩罚。

  萧余香什么时候原谅他们,他们什么时候可以起来。

  齐知玄不禁莞尔,双手背在身后,晃悠悠走过去,站到他们面前。

  程兴怀抬起头,一看自己正跪着齐知玄,表情瞬间狰狞狠厉,恼怒道:“滚开,我特么是给你下跪的吗?”

  齐知玄淡淡道:“你跪谁我不在乎,但我是那个给花魁传话的人,只要我不传话,我不为你们求情,你们就得一直跪着。”

  程兴怀嗤了声,狞笑道:“你就是特么一条看门狗,你以为老子会求你?”

  齐知玄笑了笑,淡淡道:“有种!那二位就继续跪着吧。”

  这一跪,就是一夜。

  晃眼到了第二天清晨,齐知玄从偏殿里走出来,目光一扫。

  程孔二人还在那跪着,面如土灰,萎靡不振。

  他们这一次看到齐知玄,眼神已经变了。

  程兴怀垂头丧气,偏过头,故意避开齐知玄的目光,但孔康早就受不了了,满脸谄笑,急声哀求道:“虎爷,给个面子,帮我们去求个情吧。”

66 借刀

  齐知玄勾起嘴角,没有搭理孔康,自顾自站在了二人面前。

  他在等一个人来。

  少顷,程兴怀按耐不住,抬起头,怒视齐知玄,厉声道:“特么的,你不就是想要钱么,想要多少,开个价吧。”

  齐知玄低头俯视程兴怀,冰冷的目光透出森森寒意。

  那是杀过人的眼神。

  程兴怀被看得心里莫名发毛,下意识的低下头,眼神退缩避开,但随即又一阵羞恼,重新抬起头。

  然而。

  齐知玄已经偏过头,看向甲板入口处。

  一道身影现身,气势汹汹。

  程兴怀定睛一看,脸上顿时浮现害怕的表情,深深低下头。

  他爹程启东来了!

  程启东冷着脸,脸上压抑着无尽怒火,恨铁不成钢那种。

  他手里拿着一条鞭子,走过来,一言不发,举起鞭子就打。

  啪啪啪!

  程兴怀满地打滚,连连哀嚎。

  孔康吓得瑟瑟发抖,面无人色。

  齐知玄束手而立,没有劝阻,视若无睹。

  直到程兴怀身上多出了三十道血痕,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道:“程舵主息怒,萧花魁请您入内喝杯早茶。”

  程启东收了鞭子,深深看了眼齐知玄,沉声道:“不必了。孽子有眼无珠,我这个当爹的,哪还有脸面喝萧姑娘的早茶。”

  说着,他掏出了一砸宝钞递过来,“这是五万泥钞,权当是我的赔礼,希望萧姑娘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孽子这次。我一定对孽子严加管教,保证绝无下次。”

  齐知玄收下了钱,转身走进内殿。

  萧余香是夜猫子,从不喜欢早起,但外面动静那么大,她早就被吵醒了,正斜躺着,赖床不起。

  “姐姐,程启东舵主掏了五万泥钞作为赔礼。”

  齐知玄把钱放在了床边。

  萧余香打个哈欠,抽出三张宝钞,递给了齐知玄,睡眼惺忪道:“这是赔给你的,其余的钱还回去吧。”

  齐知玄心头了然,很快走出来,把钱还给了程启东。

  见状,程启东没有多说什么,收下钱,带走了程兴怀和孔康。

  程兴怀一边走一边回头,双眼死死盯着齐知玄,仇恨之火熊熊燃烧,仿佛恨不得把齐知玄大卸八块。

  齐知玄无语摇头。

  他和程兴怀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程兴怀果然是一点教训不长,既如此,休怪我无情了。

  齐知玄一直奉行的做人准则是保持专注,努力变强。

  变强才是王道!

  只要别人不阻碍他变强,哪怕对方是万恶的采花贼,他也装作不知道。

  心无旁骛,不受干扰。

  但反之……

  齐知玄转身进入自己的偏殿,坐在桌子前,拿起笔,在一张长条纸上写下一行字,再卷起纸条,收进袖子里。

  随后,他吃了早饭,离开花船,前往赤火武馆。

  正走着,迎面遇上那位羊胡须管事。

  他叫邱修文,原本是祝怀玉的心腹。

  祝怀玉死后,邱修文失去了靠山。

  而董如风似乎也不信任邱修文,没有重用他,只是随便给他安排了一个闲职。

  “哎呦,这不是大虎兄弟么。”

  邱修文热情地打招呼,他现在失了势,没了权威,对谁都是客客气气。

  齐知玄心中起疑,感觉他和邱修文不是偶遇,面不改色地点头哈腰,赔笑道:“邱管事,吃过早饭没?”

  “刚吃过。”

  邱修文点点头,没有绕弯子,直言道:“兄弟,听说你这边出了点状况,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齐知玄略一沉吟,拉着邱修文走到旁边,轻声道:“程兴怀昨夜跑到花船上闹事,与我发生点冲突,又言语冒犯了萧花魁,之后我代萧花魁去向董帮主告状,导致程兴怀被罚跪了一夜。”

  “程兴怀,程启东的儿子!”

  邱修文目光微闪,啧啧两声,缓慢说道:“兄弟,我得提醒你一句,程启东是董帮主身边的大红人,程兴怀不但是程启东的独子,还是董帮主的义子,这层关系很少有人知道。

  据我了解,程兴怀小肚鸡肠,暇眦必报,他或许得罪不起萧花魁,但他未必会放过你。”

  “义子?”

  齐知玄脸色变了变,露出惊慌之色,情急道:“邱管事,我人微言轻,谁都得罪不起,可事已至此,您看?”

  邱修文想了想,压低声音道:“此事说难不难,就看你胆子大不大了。”

  齐知玄犹犹豫豫道:“请邱管事教我。”

  邱修文认真道:“祝怀玉猝然离世,董帮主仓促接手,他没有足够的根基,又任人唯亲,已经引起很多人的不满。实话告诉你,程氏父子俩狗仗人势,肆意妄为,一堆黑料。”

  齐知玄恍然大悟,咂舌道:“莫非,你手里有他们父子的黑料?”

  邱修文嘿然一笑,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快速说道:“这是近两个月程氏父子贪污的罪证,他们做假账,盗窃顾客的货物,捞了不少钱。”

  齐知玄愕然道:“你怎么发现的?”

  邱修文从容一笑,得意道:“兄弟你忘了,我可是账房出身,无论什么账目,经过我的眼底扫上一扫,再无秘密可言。”

  齐知玄当即竖起大拇指,又问道:“我拿着这个黑料,能做什么呢?”

  邱修文指引道:“你和程氏父子已经结仇,他们迟早会弄死你,不如你先下手为强,举报他们贪污。”

  齐知玄面露迟疑之色,有些胆小怕事的样子。

  邱修文立刻补充了句:“兄弟,眼下只有把事情闹大,你才有活命的机会。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之后就看你自己选择了。”

  齐知玄抿了抿嘴唇,一咬牙道:“我豁出去了。”

  “好!”

  邱修文大喜过望,拍了拍齐知玄的肩膀,以示鼓励。

  二人分别。

  齐知玄目送邱修文走远,费解道:“邱修文想要借我之手,把程启东拉下马,图个什么?”

  “借刀杀人,借到我头上来了。”

  “嗯,平时装傻充愣果然是有好处的,邱修文分明是小瞧我了,他以为三言两语就能蛊惑得了我。”

  齐知玄收起账目,仍然不改路线,去了赤火武馆。

  一上午很快过去。

  晌午时分,齐知玄悄悄离开武馆,一路穿街过巷,再三确认没人跟踪之后,这才来到赵氏府邸。

  稍等片刻,他见到了赵玲珑。

  “有事?”

  白衣如雪的赵玲珑眸光流转,有些好奇地看着齐知玄,似乎在等待什么惊喜。

  齐知玄掏出账目递过去,将昨夜发生的事娓娓道来,事无巨细。

  “这么说,邱修文是想借你的手搞点事咯。”赵玲珑呵呵笑了声。

  齐知玄略默,慎重的问道:“公子,小人应该如何处理这件事?”

  赵玲珑笑道:“可以确定,邱修文是有问题的,但不确定他属于哪一方势力。

  嗯,漕帮大乱初定,几大豪强家族都不希望漕帮再出现动荡,所以邱修文一定不是我们的人。”

  “另外,程启东人品厚重,义薄云天,他应该不会贪污。”

  “也就是说,有人在围猎程兴怀,利用程兴怀贪污,再把这盆脏水泼在他爹程启东身上。”

  听了这话,齐知玄叹道:“对方非常成功,程兴怀已经堕落了。”

  赵玲珑愣了下,讶异道:“除了贪污,程兴怀还做了什么坏事?”

  齐知玄缓缓道:“城内接连发生采花案件,此事极有可能与程兴怀有关。”

  赵玲珑怔了怔,身体后仰靠在椅子上,漠然道:“若真是这样,那程氏父子便没救了,无用的棋子该舍弃就要舍弃。”

67 杀机

  听了这话,齐知玄面不改色。

  他不在乎程氏父子怎么样,他只在乎自己怎么样。

  邱修文,算计了他。

  齐知玄略默,郑重道:“公子,小人可能有血光之灾。”

  “你?”赵玲珑挑了挑眉梢,“何以见得?”

  齐知玄正色道:“邱修文想让我举报程氏父子,如果我没有按照他说的做,那他一定会杀了我,并且让衙门的人及时发现我的尸体,再从我的尸体上发现这本账目……”

  赵玲珑呼吸一顿,深深看了眼齐知玄。

  万万没想到,这个乡下出身的小人物,竟然如此敏锐!

  “有点意思。”赵玲珑愉悦的笑了。

  ……

  漕帮巨船。

  邱修文走进一个房间里,屋内有人在等他。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那人问道。

  邱修文低着头,毕恭毕敬答道:“账目已经交给齐知玄了,他也答应会举报程氏父子。”

  “好!”

  那人语气里带着一抹焦躁,“自从董如风当家之后,他一直在查账,这么查下去,迟早会查到我们头上。”

  邱修文深吸气,冷静道:“师傅别担心,我们已经把程兴怀拖下水,蛊惑他偷盗货物、做假账,那小子变坏之后,简直无法无天,吃喝嫖赌也就罢了,居然还跑去做采花贼,简直是天助我们也!”

  那人哈哈一笑,狞笑道:“只要齐知玄举报程氏父子,我们便顺势将所有的坏账全部赖在程氏父子身上。”

  邱修文得意道:“程启东是董如风的结拜兄弟,好兄弟出了事,董如风必定也是一身骚,到那时,他就没工夫调查我们了。”

  那人顿了顿,沉声道:“现在就看齐知玄这步棋了。”

  邱修文点点头,目露杀机:“师傅放心,我都安排好了,如果齐知玄不去举报,我就杀了他,让别人从他的尸体上发现那本账目。”

  “甚好!”

  不多时,邱修文来到了巨轮甲板上,转头望向花船那边。

  “如果今夜凌晨之前,齐知玄还没有去举报……”

  正想着,满脸憨厚的谭志恒跑了过来,拱手道:“邱管事,大虎让我告诉您,他有急事找您,约你在徐记酒肆见个面。”

  邱修文哦了声,点头道:“好,我这就去。”

  他匆匆下了船,进入长街,很快来到了徐记酒肆。

  齐知玄站在门口,招手笑道:“邱管事,你来了。”

  邱修文问道:“大虎兄弟,什么急事找我?”

  齐知玄神秘兮兮道:“有关采花贼的。”

  邱修文愣了下。

  程兴怀是采花贼,可以说是他一手促成的。

  因为孔康就是他的人。

  正是在孔康的教唆下,程兴怀这才走上了这条罪恶的不归路。

  “来,我们里边聊。”齐知玄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邱修文不疑有他,迈步走进酒肆,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大厅里有什么人,脖子上骤然一凉。

  一把冰冷的剑锋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邱修文寒毛卓竖,一颗心直往下沉。

  持剑之人是高手,他全然没有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

  砰砰!

  持剑之人抬起手指,快速在邱修文身上点了十几下,封住了一个个发力点。

  邱修文瞬间疲软,全身使不出一点劲,站都站不稳。

  下一秒。

  邱修文看到酒肆大厅里坐着一个人,英姿勃发,俊美飘逸,赫然是那位喜欢女扮男装的赵家小姐。

  “坐吧。”赵玲珑大腿翘在二腿上,悠然一笑。

  邱修文两腿发软,颓然地走上前,坐到了赵玲珑对面。

  直到这时,他才注意到齐知玄默默站到了赵玲珑的身后。

  “咦,你是赵家的人!”

  邱修文猛然醒悟,惊愕不已,“你什么时候成了赵家的人?”

  齐知玄不答反问:“你为什么要构陷程氏父子?赵公子宽宏大量,只要你如实交代,依然会给你活命的机会。”

  邱修文看了看赵玲珑,不禁低头叹气,郁闷道:“欸,我是祝怀玉的心腹,也是贺文涛的徒弟,这些年来师傅和我一直在帮助祝怀玉贪污、掏空漕帮。”

  “祝怀玉死后,我极力劝说师傅停手,但师傅年事已高,马上就要退休了,一心想要多赚一些养老钱……”

  随着他娓娓道来,一桩桩一件件,事情终于大白于天下。

  赵玲珑抬起头,拍了下手,朗声道:“董帮主,你都听到了?”

  话音刚落,董如风掀开后厨的帘子,缓步走了出来,脸上快要阴沉出水来。

  邱修文一见到董如风,情不自禁惨笑一声。

  董如风看着赵玲珑,低头作揖道:“多谢赵小姐帮我揪出内鬼。”

  赵玲珑缓缓道:“漕帮内一直潜伏着祝怀玉的余孽,你要抓紧清理掉。”

  接着,她指了指齐知玄,“介绍一下,他叫大虎,大名齐知玄,我赵家培养的人才,以后他会在漕帮扎根,希望董帮主多多照顾。”

  董如风深深看了眼齐知玄,点头道:“齐知玄,你可愿意拜我为义父?”

  “干爹!”齐知玄没有任何迟疑,恭谨地施了一礼。

  这一刻,他正式走到了明面上来,平步青云。

  赵玲珑又道:“程启东是你的好兄弟,程兴怀又是程启东的独子、你的义子,看在你的面子上,就将程氏父子流放了吧。”

  董如风面皮抽了抽,深吸气道:“帮规就是帮规,程兴怀所犯之事不可饶恕,我一定秉公处理,绝不姑息。”

  赵玲珑略默,缓缓道:“手足相残太伤感情,这件事……”

  齐知玄平静道:“公子,我们正在通缉庞经纶,可以将采花一案推到庞经纶身上,避免漕帮的名声受损。至于程兴怀,让他死在孔康手里比较合适。”

  赵玲珑听了,询问董如风:“你觉得呢?”

  董如风略一沉吟,颔首表示同意。

  随后,齐知玄返回花船,平静地度过一夜。

  第二天,整个漕帮都炸锅了。

  在漕帮干了六十余年的老舵主贺文涛,因为贪污之事败露,晚节不保,悬梁自尽。

  贺文涛的徒弟邱修文举报有功,只被判处三年囚禁,之后逐出漕帮。

  当然,他很快就在牢里自尽了。

  这还没完。

  程兴怀和死党孔康昨夜喝酒,因为口角之争,大打出手,孔康失手误杀程兴怀。

  事后,孔康在极度的悔恨和恐惧中,畏罪自杀。

  又过两天,衙门那边传出消息,采花贼的身份终于确认,乃是逃犯庞经纶。

  与此同时,董如风对外宣布,齐知玄人品贵重,天赋异禀,收其为义子,接替邱修文的管事一职。

68 春闱

  邱修文干的活,可以用四个字来概括,即抽查账目。

  漕帮拥有大型商船十二艘,中型货船三十六艘,小型船只成百上千。

  这些载具每天在运河上跑,运输各种货物,产生的账目非常繁杂。

  当然。

  漕帮建立了一套财务系统,聘请了许多账房先生管理资金的流通,包括进账、出账,以及提供总账、月记账、明细账、数量账、余额表、日报表等多种账表。

  除了账房先生,还需要一位专门核查账目的监督员,随时随地抽查账目,防止有人做假账、监守自盗等。

  齐知玄便是那位监督员。

  他这个职位可以说是相当清闲。

  抽查账目一般按照季度进行,一年四次,每三个月一次。

  发现问题,有功。

  没发现问题,无过。

  有问题没发现,无责。

  而且,因为是随机抽查,齐知玄只需要随便挑选几本账目出来看一看,走个过场就行,一天之内就能完成。

  也就是说,他实际上一年只需要上四天班,丝毫不会影响他练武。

  工钱也还不错。

  每个月五千泥钞,外加十五颗精品气血丹,仅次于那些二响护卫了。

  而齐知玄在漕帮,一无功劳二无苦劳,修为也仅是一响境界,却从默默无为一跃升为管事,难免惹人非议、嫉恨。

  但他靠着“董如风义子”这张身份牌,轻松堵住了悠悠之口。

  没办法。

  当你来到一个等级森严的世界,又没有一个好爹的时候,那你就只能拼干爹了。

  至于齐知玄和赵家的关系,还未公开。

  这还正常。

  毕竟豪强家族不喜欢别人打着他们的旗号办事,万一惹出了什么麻烦……

  与此同时。

  齐知玄也没有放弃挂职,他还是跟着萧余香混,一个人拿两份工资。

  很多人觉得在花船工作不够体面,就会想要换一份工作。

  但齐知玄不这么想。

  万般皆下品,打工人更是下下品,无非是五十步笑百步。

  如果一个人把自己定位为打工人,那他这辈子便有着打不完的工。

  齐知玄的人生目标是脱离底层,不做打工人,做人上人。

  所以,他对于自身的定位非常明确,他不是在打工,他是在赚钱,谁给的钱多跟谁混。

  萧余香太能挣钱了,来钱快,来钱多,还不用花多少时间和精力,完美符合齐知玄当下的需求。

  就这样,晃眼间来到了二月底三月初。

  这天上午,白云霄召集四十五位内院弟子,朗声道:“镇抚司每年举办两次考核,春闱和秋闱,骨龄十八岁以下武者都可以参加。”

  “考核地点在浔阳城,时间在五天后,有意参加本次春闱考核的,可以到我这里报名。”

  岳子勤举手提问:“我也可以报名吗?”

  白云霄笑道:“报名是可以报的,但不建议。因为按照考核流程,二响以下武者在第一轮就会被刷下来,只会白白浪费一笔报名费。”

  “实话说,现在国泰民安,人口膨胀,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人中龙凤尚且举步维艰,二响武者也未必就一定能考上。”

  “总之,你现在应该把心思放在修炼上,准备秋闱那次考核,可能成功,也可能失败。”

  “失败了也关系,在十八岁之前,你们可以不断参加考核,直到考上为止。”

  听了这话,岳子勤点点头,却情不自禁斜了眼站在人群后面的齐知玄。

  鲍怜花、韩饷、吴采薇、严流影几个人也忍不住看向齐知玄。

  对齐知玄而言,这辈子能不能当官,今年秋闱是他人生最后一次机会。

  散会后,齐知玄返回自己的小别院。

  鲍怜花跟了过来,嘻嘻笑道:“齐师兄,是不是压力很大?”

  齐知玄翻个白眼,撇嘴道:“我有屁的压力,你且瞧好了,秋闱我一定大放异彩,脚踩天骄,横扫翘楚。”

  “嗯嗯,好志气!”

  鲍怜花拍了拍齐知玄的肩膀,“刚才我和韩饷打了个赌,我赌你一定能通过秋闱考核,他赌你必败。赌注是谁输了,就必须答应对方一个要求。你可千万不要让我输了。”

  ……

  半个月很快过去。

  这天,春闱考核的结果公布了。

  阳谷县只有三人被镇抚司录取。

  其中一人正是来自赤火武馆,另一人出自秦守正门下,还有一人来自怒风帮,竟是郭文渊的儿子郭行端。

  赤火武馆这位,名叫吴川桥。

  听到这个名字,齐知玄便怀疑他和吴家有关系。

  但让人没想到的是,吴川桥赫然是吴采薇的哥哥,只不过他是庶出罢了,二人同父异母。

  “吴川桥是婢女所生,在吴家不受待见,谁都没想到他这次一鸣惊人。”

  “我听说,吴老爷连夜将他娘从婢妾变为偏房,母凭子贵啊!”

  所谓三妻四妾,三妻是指侧室、副室、偏房,四妾是指最低级的四类贱妾,分别是陪房、侍妾、婢妾、通房。

  吴川桥他娘一直是婢妾,现在升为三妻之一了,身份地位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而吴家为了庆贺这件事,大摆三天宴席,十里长街铺满鲜花,鞭炮彻夜不停。

  赵家、韩家等豪强家族,纷纷送上贺礼,与有荣焉。

  吴川桥骑马游街,春风得意,羡煞旁人。

  “这便是人上人,我一定要考上。”

  岳子勤亲眼看到吴川桥招摇过市,万人空巷,那场面让他心潮澎湃,梦寐以求。

  他更加努力刻苦的修炼。

  为了做人上人!

  而在同一天,赤火武馆有个学徒,名叫费春文,终于入微,成功晋升内院。

  却无人关注。

  费春文回到家,看到在运河码头劳累一天的父亲,心情之复杂,无法言喻。

  许久,他从床底扒拉出一个破箱子,打开来。

  巷子里有一个石像,没有下半身,只是半个脑袋,严重破损。

  这是费春文的父亲在码头干活时,无意间从水里捞上来的,一开始以为是古董,想拿去卖钱。

  哪想到。

  人家根本不认识这个破烂。

  之后,这玩意就被丢在角落里。

  有一次,费春文为了练拳,将破石像脑袋拿出来当沙包。

  万万没想到,任凭他如何出拳重击,愣是打不坏石像脑袋分毫。

  费春文练累了,就抱着石像脑袋睡觉,做了一个梦。

  梦醒时,他突然大彻大悟,顺利突破入微境界。

  此时此刻,费春文痴迷的看着石像脑袋,隐隐听到了一个声音在脑袋里回荡。

  “拜神……”

  “拜神……”

  “拜神……”

  费春文表情渐渐癫狂,抱起石像脑袋,走向熟睡中的父亲,高高举起,猛地砸下。

  嘭!

  他父亲的脑袋瞬间爆裂,两腿挺直,眼看是活不成了。

69 疯了

  清晨,齐知玄一如往常来到赤火武馆,进入自己的小别院。

  之后他关起门来,按部就班修炼,勤奋不辍。

  钱,足够。

  滋补,充足。

  两个装备栏,开足马力!

  “距离突破一响铜皮已经过去三个月,只需再苦修半个月,我应该就能突破到一响镀银。”

  “之后再苦修四五个月,突破到一响金刚。”

  “按照这个时间表,赶在秋闱之前,我还是有希望冲击一下二响境界的。”

  齐知玄有条不紊,坚定不移。

  咚咚!

  突然,有敲门声传来。

  齐知玄眉头微皱,他之所以每天坚持来武馆修炼,就是不希望被人打扰。

  “谁啊?”

  齐知玄问了句。

  门外传来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齐师兄,我是费春文。”

  齐知玄了然,费春文现在也是内院弟子了。

  人家刚刚晋升,过来打个招呼很正常。

  不过,像费春文这样的,根骨实在太过普通平庸了,又是一个穷人出身,根本没有保持来往的价值。

  齐知玄对于“朋友”有着严苛的筛选条件。

  不管周围有多少人,同学也罢,同事也罢,没必要讨好每个人,也没必要在意他们怎么看自己,专注做好自己的事,慎重交友。

  费春文,不值一哂。

  齐知玄打开门,扫了眼费春文,表情淡淡道:“费师弟,恭喜你升入内院。”

  费春文站在门外,眼睛直勾勾看着齐知玄,突然叹了口气,意味深长道:“齐师兄,其实我一直以你为榜样,你明明也是穷苦出身,却能活得这么好,在妓院里出人头地,在漕帮步步高升,那几位豪强家族子弟也愿意跟你做朋友,不像我,不像我,不像我,不……”

  齐知玄双眼微眯,打断道:“费师弟不必自轻自贱,你不也升入内院了么,再努力努力,将来未尝没有机会考入镇抚司。”

  “机会?”

  费春文抬起头,表情逐渐扭曲狰狞,寒声道:“呵呵呵!你说的轻松,我不是你,我没有你有天赋,我没有你聪明,我……”

  “我妒忌你啊!”

  “为什么我就不能像你一样活着?”

  费春文状若疯癫,嘴角几乎撕裂开,脸颊上也裂开一道缝隙,流着血,隐隐有一只眼珠子从里边钻出来。

  卧槽!

  什么鬼东西这是?

  齐知玄快速后退,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这特么不是一个武道世界吗?

  怎么突然画风变了?

  费春文一步踏出,速度非常快,一拳捣向齐知玄的面门。

  齐知玄缩地侧移,身形一闪,绕到了费春文身后,同时他从衣服内侧掏出一把飞刀,猛地甩手扔出。

  噗嗤!

  淬毒的飞刀扎进费春文的后背,齐根没入,炸出一团血花。

  费春文转过身,浑然不觉得疼痛,发疯一般攻向齐知玄,出招毫无章法,却变得越来越凌厉狠辣。

  飞刀上的剧毒是见手黑,正在费春文体内扩散。

  然而,费春文似乎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毒量太少了?”

  齐知玄一边躲闪一边快速掏出第二把飞刀。

  扔出,射中!

  费春文的左侧胸口挨了一刀,他的动作终于停滞了一瞬。

  这一刀,有可能扎中了他的心脏。

  趁此机会,齐知玄终于有机会从裤兜里取出一个小盒子,打开来,里边装了很多青蜂钉。

  没办法,两个装备栏都被占着,他只能随身携带暗器,取用自然没有装备栏方便。

  齐知玄熟练地夹住五枚青蜂钉,以极其熟练凶悍的手法打出。

  啾啾啾!

  青蜂钉发出尖锐的蜂鸣声。

  蓦然,费春文再次动了起来,横向拉动身体,快速闪避暗器。

  但青蜂钉有五枚,覆盖了五个方位,哪怕费春文移动再快,还是被其中两枚射中。

  一枚射中肚子,一枚射中左腿。

  青蜂钉上涂抹了“三虫五草断魂香”,麻痹极强。

  倏忽间,麻痹发作,费春文的左腿直接僵住,停了下来。

  齐知玄快速收起小盒子,揉身欺近,他的双手豁然变得炽热,如同烙铁一般。

  爆发技·缩地烙手!

  一股雄猛暴烈的掌力浩荡而出,轰在了费春文的胸膛上。

  费春文浑身剧震,倒飞出去,胸口处的衣服一片焦黑,留下两个清晰可见的赤红色烙印。

  轰啦!

  费春文后背撞在院墙上,直接砸穿过去,摔在了隔壁院子里。

  正在屋内修炼的鲍怜花,第一时间冲了出来,看到了在地上滚动的费春文,脸上不禁涌现诧异之色。

  下一秒,齐知玄快速跨过倒塌的院墙,满脸杀意,径直冲向费春文,趁着费春文还未爬起之际,双掌齐出,往死里打。

  费春文骤然弹起、暴退,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了齐知玄的赤红烙手。

  “这都能躲开?”齐知玄脸色一沉。

  只见,费春文双臂扭曲、弯折,手臂关节咔咔作响,居然变长一截,两条手臂垂下来,几乎可以接触到地面。

  他脸颊上那只眼睛已经完全鼓突出来,滴溜溜转动,看着无比渗人。

  “拜神?!”

  鲍怜花脸色大变,旋即掠身冲出,扑向费春文,双手如烧红烙铁,一个瞬步,快速猛攻。

  “桀啊啊!”费春文暴起,舞动着两条螳螂臂,如同镰刀一般横扫八方。

  一时间,逼得鲍怜花居然无法近身。

  齐知玄又掏出第三把飞刀,瞅准时机,一甩而出,刺中费春文的脖子。

  费春文吃痛,彻底暴怒,撇下鲍怜花,好似一条疯狗朝着齐知玄扑来。

  齐知玄且战且退,突然看到一排兵器架,上面摆着一把长剑。

  他没有任何犹豫,随手抄起长剑,拔剑出鞘,反身撩了一个剑花。

  当!

  剑锋与螳螂臂相击,竟发出冷金属碰撞的声响。

  齐知玄沉着冷静,剑招连环祭出,挡住了费春文的攻势。

  “萍水相逢,一剑钟情!”

  一道华丽的弧线乍然从费春文的右臂咯吱窝下闪过。

  噗!

  一整条右臂齐根而断,鲜血哗啦啦狂喷而出。

  “啊!”费春文发出惨嚎,踉跄不定。

  鲍怜花一个瞬步,来到他的身后,双掌狂轰而出,打在其后背之上。

  费春文倒在地上,身体一阵抽搐后,终于没了动静。

70 镀银

  齐知玄和鲍怜花互看一眼,喘息粗重。

  这时,周围响起很多脚步声。

  听到动静的内院弟子纷纷赶了过来。

  宋伦和白云霄也快速赶到,一看到地上那具怪异的尸体,同时变了颜色,眉宇间涌现惊愕之色。

  白云霄快速脱掉外套,盖在了尸体上,对众人喊道:“所有人立刻返回各自房间,等待进一步指示。”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从未见过白云霄如此紧张过。

  很快,现场只剩下四个人。

  宋伦看了看齐知玄和鲍怜花,皱着眉头问道:“你们有受伤吗,哪怕破了一点皮也要告诉我。”

  齐知玄没有,鲍怜花也摇头。

  宋伦似乎不放心,亲自检查一遍,这才长松口气,询问道:“费春文是怎么回事?”

  齐知玄立刻答道:“费春文刚才来找我,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说他非常妒忌我,然后就开始攻击我,我和他打了起来,然后他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鲍怜花点头道:“费春文被杀死之前,已经发疯失控,身体出现异变,无可救药。”

  宋伦了然,不再多问什么,只吩咐白云霄:“烧掉费春文的尸体,处理干净点,一滴血都不要留下。”

  “是。”白云霄转身而去,很快折返回来,手里多出一大壶燃油,泼洒在了费春文身上。

  一把火点燃。

  呼呼呼!

  火焰疯狂灼烧,噼里啪啦,空气里弥漫一股浓郁的烤肉味。

  这还没完。

  白云霄仔细检查现场,用铲子铲起带血的泥土、地板、落叶等,统统丢进火焰里,就连齐知玄使用的那把长剑也被扔进火里焚烧。

  见此情形,齐知玄忍不住问道:“费春文到底怎么了?”

  鲍怜花刚要开口,宋伦一眼看过来,让她讪讪闭上了嘴。

  接着,宋伦开口道:“费春文应该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导致身体出现了畸变。”

  齐知玄闻言,理智地选择不再多问,假装接受这个解释。

  转眼来到傍晚。

  白云霄从外面回来,告诉众人一件事,费春文于昨夜杀死他的父亲。

  众人无比错愕,直言费春文真是疯了。

  “从邻居口中得知,费春文母亲早亡,他们父子俩相依为命,但是,自从费春文开始练武之后,花销非常大,导致他们日子过得无比清贫。费春文承受的压力巨大,一直情绪低迷抑郁,时常一个人自言自语,精神状态不好。”

  白云霄连连叹息。

  众人唏嘘不已,觉得费春文很可怜,他把自己逼得太紧,逼疯了都!

  与此同时,那些家境普通的学徒产生了强烈的共情。

  他们也是压力山大,每天学习、学习、学习,每天练功、练功、练功,每个人都在疯狂内卷,一个个都快疯了。

  话虽如此。

  这件事很快过去,大家该内卷还是内卷,谁都停不下来。

  齐知玄心中充满疑惑,抽空去了漕帮的藏书楼查阅一些资料。

  收获不大,只查到:

  “极少数武者因为长时间吃异兽肉,导致身体发生畸变,比如长出鳞片、獠牙、尾巴等。”

  齐知玄若有所思,感觉费春文的情况不太像是异兽肉吃得太多了,毕竟他刚刚晋升入微境界。

  之后的日子,他不再浪费时间在这件事上,依旧一心扑在修炼上。

  十二天很快过去。

  齐知玄突破了,比预期更早。

  【赤火诀第一层:旺火焚身,特效:镀银】

  【爆发技·赤火掌第三式:火舞燎原,特效:全身爆发出熊熊赤焰,暴烈无匹,大有燎原之势,煮铁熔金,势不可挡。】

  【火舞燎原与轻纵术合成:火蛇吐信,特效:燎原火劲在超速加持下,捷若灵蛇,快似炮弹,摧枯拉朽,锐不可当。】

  齐知玄深吸口气,随即进入激发态。

  只是一瞬间,火舌从他的脚底燃起,自下而上高涨,直至包裹全身。

  仿佛一下变成火人!

  周遭的气温如同火窖,热浪席卷。

  此时的齐知玄,皮肤更加坚韧,宛若镀上了一层秘银,普通兵器更难破防。

  下个刹那。

  齐知玄一步踏出,火随步走,一股骇人的火劲从他的掌心爆发出去。

  乍一看,像是毒蛇吐出了蛇信子,熊熊烈焰凝聚成“箭头”的轮廓,劲力更加锋锐集中,快疾无比,有着一矢中的之威。

  “厉害!”

  齐知玄满意极了,保持激发态,持续挥霍劲力。

  约莫七八分钟后,劲力完全耗尽。

  然后,他恢复到了普通状态,身体虚弱又疲惫。

  齐知玄由此总结:“若是遇到敌人,我必须在七分钟内解决战斗。”

  傍晚,齐知玄返回花船,再一次拿起冷霜剑。

  【装备‘祝怀玉的冷霜剑’效果:获得祝怀玉掌握的‘基础剑术’,获得一响境界的‘青萍剑法’,获得爆发技‘萍水相逢’。】

  没有解锁新的爆发技。

  齐知玄没有多么失望,毕竟“萍水相逢”是一招极其厉害的杀招,精妙绝伦,有横扫同阶之威。

  数日一晃而过。

  这天,萧余香突然告诉齐知玄,她想要出一次远门,让他安排一下。

  “姐姐,您要去哪里?”齐知玄好奇的问道。

  萧余香幽幽道:“回老家,祭拜我娘。”

  齐知玄心头了然,转身去见董如风,禀告道:“干爹,萧花魁这次返乡需要安排一些护卫。”

  “好。”董如风没有异议,抽调了四名二响武者随行。

  翌日上午。

  萧余香坐进一辆马车里,四名护卫骑马跟在后面。

  齐知玄没有骑马,坐在车夫旁边,腰间别着冷霜剑。

  哒哒哒!

  马车很快驶出阳谷城,进入一条林间小道,七拐八绕之后,走出了约莫了八十里,进入深山之中。

  前方几乎无路可走。

  或者说,以前是有路的,现在已经长满了杂草,淹没了一切痕迹。

  但萧余香记得无比清楚,一路指挥着车夫,在爬过一个陡峭的高坡之后,真有一个村庄映入眼帘。

  只不过,那是一个荒村!

  房屋废弃,被爬山虎覆盖,罕有人迹。

  “就是这里了。”

  萧余香下了马车,穿过村子,进入村外的树林里。

  阴森森的树木之间,鼓起一个个土包,竟全是没有立碑的坟头。

  萧余香驾轻就熟的走到一座坟头前,表情里泛起一抹波澜,眼中涌现些许哀思之色。

  点燃香烛,焚烧纸钱。

  祭拜很快就结束了。

  “回去吧。”

  萧余香坐进了马车里,脱掉沾满泥土的鞋子,丢在地上,不要了。

  车夫快速捡起两只绣花鞋,塞进怀里,如获至宝一般。

  回去路上,他忍不住掏出一只鞋子,放在鼻子前,狠狠吸了一口。

71 绑架

  齐知玄撇了撇嘴,翻个白眼,无视了车夫的变态行为。

  车夫一脸享受,吸嗨了,抱着那只鞋越吸越上头。

  想想也是。

  对于一个屌丝而言,萧余香是他们心目中的女神,她的鞋简直就是一件圣物,香死了个人。

  齐知玄百无聊赖,双手交叉于胸前,后背靠在门框上,阖眼假寐。

  马车徐徐向前。

  蓦然,齐知玄听到右侧树林里隐隐传出“嘣”的一声响,像是有人拨动了琴弦。

  齐知玄每天跟在萧余香身边,对这种声音早已习惯了,但这里可是荒郊野外……

  难道是!

  打了一个激灵的齐知玄瞬间运功,身体进入激发态,皮若镀银。

  就在这个瞬间,一支冷箭疾驰而至,不偏不倚射中了他的胸口,然后弹飞开去。

  齐知玄猛地睁开眼,惊叫道:“敌袭!”

  转头一看,车夫胸口中箭,箭矢洞穿了萧余香的鞋,刺破了他的肺叶,将他钉在了座驾上。

  嗖嗖嗖!

  半空中,还有二三十支冷箭正在射来。

  “敌袭!”

  四名骑着马的二响护卫也反应过来,纷纷出手,荡开了射向他们的箭矢。

  齐知玄斜了眼右边树林,没看到人,但耳边又一次传来弓弦绷紧的细微声响,他想也不想,一脚踹开车夫,扯起缰绳。

  “驾!”

  两匹马立刻发力,狂奔起来,马车持续加速。

  嗖嗖嗖!

  冷箭如同雨点般射来。

  不过,那些冷箭没有射向马车,全部射向那四名二响护卫。

  一匹黑马不幸中箭。

  黑马哀嚎着高高抬起前蹄,将马上的护卫给颠了下去,然后它发疯一般跑走了。

  那名护卫滚落在地,快速稳住身形,挥舞长剑,拨开射向自己的冷箭。

  紧接着,他取出一个特制的烟花,高高举起,拉动机关。

  嘭!

  烟花升空,炸开,形成一团深红色狼烟。

  这是漕帮的信号弹。

  所有漕帮人员一见到这股狼烟,自会前来驰援。

  与此同时,另外三匹马还在兀自向前奔跑,忽然间,三名手持斩马刀的魁梧壮汉窜了出来,挥刀斩马腿。

  刀光闪过,三条马腿飞起,血洒长空。

  那三匹马应声向前栽倒,马上的护卫也随之跌落下来。

  几乎在同时,正在驾驶马车的齐知玄看到一个魁梧的身影斜刺里杀出,好似一头蛮牛,用身体横撞马腰。

  那画面,就像是保龄球撞在了两个并排的球瓶上一样。

  两匹正在狂奔的马,登时斜飞出去。

  按理说,马车也应该被带着翻倒。

  但万幸的是,敌人这一撞的力量过大,直接撞断了马车与马匹之间的连接带。

  马车又往前跑了一段距离。

  齐知玄快速做出反应,转身冲进车厢里,一把抱起萧余香,跳下了车。

  然后,他将萧余香背在身上,皮劲灌注双腿,拔腿就跑。

  可他还跑了不到五十米,两道身影一左一右奔来,速度非常快。

  齐知玄心头凛然,果断停住了脚步。

  没办法。

  那两个人都是二响境界,非他所能抵挡。

  好在,四名二响护卫已经冲出箭雨,紧随而至。

  他们挡在了齐知玄面前,喝问:“你们是什么人?”

  对面二人没说话,只是咧嘴狞笑。

  这时,又有一人现身,白衣独臂,腰间别刀。

  “庞经纶!”

  齐知玄瞳孔一缩。

  万万没想到,在帮派血斗中输得一败涂地的庞经纶,竟然还敢出现在阳谷县内。

  对比上一次。

  几个月前的庞经纶满面红光,意气风发,威风凛凛。

  现在的庞经纶太惨了,面如枯槁,两鬓染霜,仿佛苍老了三十岁。

  “啊,是你!”

  四名二响护卫也一眼认出了庞经纶,骇然变色,冷汗直接下来了。

  尽管庞经纶失去一条手臂,实力可能大不如前,但人家曾是实打实的三响后期高手,绝不是他们能够敌得过的。

  庞经纶停在了三丈开外,身旁又有四位二响武者现身,再加上堵住齐知玄那二人,便是六位二响。

  这还不止。

  树林里冒出一道道身影,粗略数一下,有三十多位弓箭手。

  庞经纶无视了齐知玄和四名二响护卫,目光直接落在了萧余香身上,嗓音沙哑道:“萧姑娘,别来无恙。”

  萧余香拍了拍齐知玄的肩膀,示意放下她,赤脚落地后,她朝着庞经纶敛衽一礼,含笑道:“见过庞叔叔,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庞经纶答道:“没几天。”

  萧余香环顾周遭,冷静地问道:“是我们一不小心闯进了您的地盘,惊扰到了您,还是您另有安排?”

  庞经纶嘴角翘起一抹弧度,感叹道:“我和这些兄弟被赶出阳谷城后,沦为丧家之犬,日子过得非常辛苦,所以……”

  萧余香明白了,沉吟道:“庞叔叔,今天我来这里是为了祭拜我娘,身上没带多少钱,不过我身上这几件首饰全是高档货,转手可以卖个两三万泥钞……”

  庞经纶嗤了声,哑然失笑道:“萧姑娘是把庞某当成叫花子了吗?”

  萧余香略默,郑重道:“这样,我回去之后,立刻支取十万泥钞送给庞叔叔,如何?”

  庞经纶呵呵笑道:“萧姑娘一个月就能赚二三十万吧,你觉得漕帮愿意花多少钱来赎你?”

  萧余香眨眼道:“庞叔叔确定是要绑架我吗?”

  庞经纶脸色阴沉,冷哼道:“我之所以有今日,全是你干爹祝怀玉害的,若不是他蛊惑我卷入帮派血斗,我白狼帮又岂会遭到除名?父债女偿,天经地义。”

  萧余香叹口气,幽幽道:“希望庞叔叔想清楚了,我虽是一介风尘女子,但愿意为我而死的人却有很多。”

  庞经纶置若罔闻,从怀里掏出一封信,目光扫过齐知玄和四名护卫,道:“我需要一个人去送信,你们谁去?”

  齐知玄五人互看一眼。

  谁都知道,庞经纶随时有可能撕票,他或许不会杀萧余香,但对他们五个,却是没有那么多的顾忌。

  突然,萧余香抬手指了下齐知玄,抢答道:“就让我的仆人去吧。”

  庞经纶看了眼齐知玄,五个人里就属齐知玄的修为最弱,无足轻重,于是他点头道:“好,就你去吧。”

  “等等!”

  四名护卫之一冷不丁的开口了,指着齐知玄说道:“他是董如风的义子,他的命比我们的值钱。”

72 交易

  出卖齐知玄底细这人叫江杰,出自孙氏武馆,经由孙淼水亲自引荐而加入漕帮。

  论关系,江杰是孙淼水第二个老婆的一个叔叔的孩子。

  “董如风的义子?”

  庞经纶深深看了眼齐知玄,哈哈笑道:“好好好,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一个是义子,一个是摇钱树。”

  “董如风哪怕只是为了他个人的脸面,也不得不出钱赎人。”

  庞经纶看向江杰,咧嘴笑道:“你过来。”

  江杰小心翼翼走过去,低头道:“小人不才,愿为庞帮主效劳。”

  见此一幕。

  另外三名护卫不禁露出鄙夷之色,十分无语。

  出卖帮主的义子,没十年脑血栓干不出来这种事。

  当然。

  这是江杰出道以来第一次遇到生死危机,心里慌的一逼,情急之下自然是什么都顾不上了。

  保命要紧啊!

  帮主的义子又怎么样,能有自己的小命重要吗?

  对此,齐知玄反倒是一脸平静,没有任何恼怒。

  曝光他的底细,有坏处也有好处。

  至少庞经纶这伙人知道他的命值钱,不会随意杀了他。

  庞经纶仔细打量一阵江杰,咧开嘴角,语气森寒的问道:“你知道自从我被通缉之后,有多少人出卖过我吗?”

  江杰悚然变色,支吾道:“我,我……”

  庞经纶面沉如水,狞笑道:“你知道我这辈子最恨什么人吗?就是你这种卖主求荣之辈。”

  噗!

  没有人看到庞经纶是什么时候拔刀的。

  只是一道冷光极速闪过,江杰的双腿从膝盖处断裂,他倒向地面,两只脚依然站在地上,像是两个小喷泉一样在喷血。

  “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撕心裂肺,歇斯底里,江杰痛得差点喊破了喉咙。

  齐知玄冷眼旁观,另外三名护卫则是表情复杂。

  没想到,报应来得这么快。

  随后,庞经纶从三名护卫中随手选中一人,名叫洪福生,让他去送信。

  洪福生一脸庆幸,没二话,撒腿就跑了。

  “萧姑娘,山野之中蚊虫多,请移步。”

  庞经纶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萧余香低头看了看脚丫子,齐知玄立刻心领神会,主动背起了她。

  剩下那两个护卫,一个叫张威,一个叫高和同,二人束手就擒,先是被夺了兵器,又遭到五花大绑。

  绑住他们的绳子是使用异兽的筋制作而成,异常坚韧紧致,刀剑劈砍不断。

  一行人进入茂密的森林之中,那些树木枝繁叶茂,遮天蔽日,很容易让人迷失方向。

  他们走了大半个小时,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条碎石小路,蜿蜒曲折,前后都一眼望不到尽头。

  庞经纶踏上小路,又往前走了十来分钟,一阵哗哗流水声传来。

  很快,齐知玄等人便看到一条河流,流水涛涛,奔腾不息。

  岸边停靠着四只乌篷船。

  不远处,还有一座破庙,墙皮脱落,砖瓦破碎,处处是岁月的痕迹。

  庞经纶径直走进破庙里,转过身,微笑道:“萧姑娘,还请在这里委屈一阵子。”

  萧余香含笑道:“不碍事,我是吃过苦的。”

  齐知玄环顾一圈,走向墙边的干草,将萧余香放下来。

  萧余香倒也没有嫌恶什么,顺势坐了下来。

  齐知玄也坐下来,双手抱膝,一副老老实实的样子。

  接着,张威和高和同被押进来,屁股上挨了一脚,被踹进了墙角那旮旯。

  庞经纶招了招手,一个贼眉鼠眼的中年人跑过来,谄笑道:“老大,您吩咐。”

  庞经纶肃容道:“周瑞,由你负责去谈判,没问题吧?”

  周瑞嘿然笑道:“老大尽管放心,这种业务我不是第一次干了,熟得很。”

  庞经纶点点头,叮嘱道:“我们务必要速战速决,哪怕降低一些赎金也无所谓,拿到钱立刻就离开阳谷县。”

  周瑞表示明白,提着一个鸟笼子,带着两名二响武者和十名壮汉走了。

  庞经纶目送周瑞等人离开,眼中闪烁着谨慎小心之色。

  断臂之后,他经过一次又一次磨难,好几次差点就死了,曾经的锐气、任性、想当然已被磨光了,只剩下绝对的理智和冷静。

  等周瑞走远之后,他立刻吩咐道:“小陈,二俊,你们两个留下接应周瑞,其他人跟我走。”

  小陈诧异道:“师傅,我们不在这里等周瑞回来吗?”

  庞经纶冷笑道:“如果漕帮不愿意交赎金,想来硬的,那周瑞他们就有可能被抓,出卖我们的位置。尽管这种可能性很低,但我们不得不防。”

  小陈明白了,点头道:“师傅你们先走,我在这里等周瑞回来,如果他拿着钱回来,那我再去找你们。”

  庞经纶对于小陈有着莫大的信任,笑道:“我给你们留一条船,沿途我会留下记号,方便你寻找。”

  就这样,齐知玄屁股还没坐热,就再次背起萧余香出发。

  他们分散登上三只乌篷船,船桨荡开,顺流而下。

  齐知玄可以肯定,这条河是运河的支流,但不确定是哪一条支流。

  三只乌篷船划啊划,行进一段水路后,前方出现一个分叉。

  庞经纶指挥众人拐进一边,前方很快出现一个涵洞。

  “把船藏进涵洞里,我们进入树林里躲藏。”庞经纶心中似乎早有安排,有条不紊。

  众人依言照做。

  不一会,齐知玄等人进入一片古老的森林中,周围全是那种数人合抱粗的大树。

  “停下吧,就在这里。”庞经纶选了一块地方。

  齐知玄将萧余香放下,二人靠着大树坐下。

  张威和高和同,则在几米外的另一颗大树下跪着。

  庞经纶安排人手在附近站岗巡视。

  这时,一个直勾勾盯着萧余香的黑胡子壮汉走到庞经纶身边,眼冒邪光,嘿嘿笑道:“老大,兄弟们在刀口上过日子,这辈子都没有玩过什么好女人。这个花魁润的很,太勾魂了,能不能让我们尝尝滋味?”

  庞经纶冷着脸道:“你以为我不想睡了她吗?但我们要是碰了她,漕帮还会愿意拿出那么多钱赎她吗?”

  “滚一边去,用手解决。”

  黑胡子壮汉讪讪一笑,满脸遗憾。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渐渐黑了。

  庞经纶时不时抬头望天,似乎在等待什么。

  扑腾腾!

  忽然,一只鸟从天而降,落在了庞经纶的肩膀上。

  那只鸟,正是周瑞带走那只。

  庞经纶取下鸟腿上的密卷,铺展开来,瞧了眼,冷笑道:“果然!”

  一人问道:“老大,怎么说?”

  庞经纶笑道:“漕帮愿意给我们八十万赎金,但前提是他们要确认花魁依然完好。”

  说着,他走向萧余香,笑道:“萧姑娘,跟我走吧,若是一切顺利,明早之前你必能安全无虞的回到漕帮。”

  萧余香淡定道:“我当然相信庞叔叔,不过,我的仆人还有那两位护卫呢?”

  庞经纶连道:“他们三个还要在这里等一等,完成交易之后,才会放了他们。”

  “嗯。”

  萧余香没有多说什么,只低头看了看齐知玄,便跟着庞经纶走了。

73 人心

  庞经纶带着萧余香走了,只有两名壮汉随行。

  他麾下有六名二响境,周瑞带走两人,破庙留下一人。

  也就是说,现场只剩下三名二响境,以及二十几位弓箭手,一起负责看守齐知玄、张威和高和同三人。

  “他们没有捆绑我,也没有没收我腰间的冷霜剑。”

  齐知玄是一响境,明显被小瞧了。

  当然。

  庞经纶等人之所以没有认出冷霜剑,是因为齐知玄对冷霜剑做了遮掩,剑柄用黑布缠住,剑鞘从白色变为黑色。

  只要剑锋不出鞘,别人确实很难认出来那是冷霜剑。

  夜色笼罩着森林,林间静悄悄的,黑漆漆的。

  齐知玄坐在地上一动不如,好似木头人,尽量降低别人对自己的关注。

  要不要逃跑?

  他随时可以站起来逃跑,脚底抹油。

  当然,现场有三位二响武者,任何一位都能追上他。

  再说了,如果漕帮和庞经纶的交易非常顺利,他可能在天亮时就被释放,什么事都没有。

  逃跑反而可能被杀。

  问题是,交易能否顺利进行?庞经纶这伙人拿到钱后,会不会信守承诺?

  齐知玄不喜欢赌,尤其是拿着自己的身家性命去赌。

  他抬起眼皮,不动声色地观察周遭。

  此时此刻。

  三名二响敌人,没有站在一起。

  一人距离齐知玄差不多四米远,另外两个人待在更远处,距离约莫十五米。

  “现在他们是普通状态,心神松懈,突然发射暗器的话,有极大希望破防,但我的暗器有距离限制,只能放倒近距离那个人。”

  齐知玄脑筋急转,斜了眼张威和高和同。

  如果他成功干倒一个二响,再使用冷霜剑给张高二人解绑。

  到那时,将会形成二对二的局面,完全有希望搏杀一番。

  齐知玄也可以趁乱逃跑。

  可是,齐知玄不了解张威和高和同的人品。

  万一他们在重获自由之后,觉得胜算不大,选择丢下齐知玄逃跑呢?

  人心叵测,谁能保证他们愿意殊死一搏?

  除非……

  让他们相信一定能赢!

  比如,齐知玄杀掉两个二响,形成二对一的局面。

  正想着,近距离那个二响突然走了过来,蹲下来,打量着齐知玄,似笑非笑的问道:“你叫什么来着?”

  齐知玄连忙坐直身子,脸上堆笑,点头哈腰道:“大哥,小弟齐知玄,还未请教?”

  那个二响挠了挠下巴上的胡渣,撇嘴道:“老子姓黄,在家里排行老三,所以叫黄三郎。”

  “敢情是黄爷,幸会幸会。”齐知玄一脸赔笑。

  黄三郎努努嘴,好奇的问道:“董如风为什么收你做干儿子?你娘是不是长得很漂亮,跟姓董的有一腿?”

  齐知玄陪笑道:“黄爷高见,一猜就中。”

  黄三郎顿时嗤了声,面露鄙夷之色,呵呵道:“我就说嘛,看你也是普普通通,没什么出奇的地方。”

  齐知玄摊手道:“我就是一个小人物,屁也不是,不然,我怎么会跟在萧花魁身边,给她当牛做马呢。”

  黄三郎一听到萧余香,啧啧道:“我倒是愿意跟你换一换,就算是给那个萧花魁端夜壶,我也愿意。”

  齐知玄笑道:“花魁的尿,其实也是骚的。”

  “啊对对,她本来就是一个骚货嘛!哈哈哈!”黄三郎仰头大笑。

  这时,另外两个二响听到笑声,其中一人快步凑上前来,呦呵道:“黄三,聊什么呢,笑成这样?”

  黄三郎扭过头,指着齐知玄,嘿然笑道:“巴虎、方凌川,这小子闻过萧花魁的尿是什么味的。”

  巴虎眼底一亮,也蹲到了齐知玄面前,满眼邪光,歪嘴笑道:“你看过萧花魁尿尿?”

  齐知玄点头道:“看过,她是这么尿的……”

  说着,齐知玄站起身,错开双腿,扭动腰肢,晃动屁股,姿态滑稽。

  黄三爷和巴虎看得眉开眼笑,拍手叫好。

  倒是那个方凌川,一脸嫌恶,看着齐知玄如同在看一个小丑,觉得恶心,非但没有靠近,反而转身走开了。

  而张威和高和同见此情形,一脸无语,简直羞与为伍。

  他们没想到这位“帮主义子”竟是如此不堪,一点骨气都没有,甘愿被人当成猴耍。

  为了活命,卑躬屈膝,极尽谄媚之事,脸都不要了。

  突然!

  他们听到一声闷哼,非常急促,戛然而止。

  若不是森林里一片死寂,他们未必能听到。

  紧接着,铮然一声响!

  一抹凛冽寒光在森林里闪耀,像是月光划破了黑夜。

  张威和高和同定睛看去,瞳孔不由得狠狠一缩。

  只见齐知玄拔剑出鞘,顺势挥剑平削,如惊鸿一瞥。

  噗嗤嗤!

  两颗大好人头飞起!

  黄三郎和巴虎直挺挺倒在地上,血洒一地,横死当场。

  张威和高和同呼吸凝滞,满脸难以置信。

  齐知玄身形晃动,速度极快,揉身欺近他们,撩起一个剑花。

  唰唰!

  绳子断开!

  张威和高和同身体一松,旋即恢复了自由。

  二人简直喜出望外,就听齐知玄低沉道:“你们去对付方凌川。”

  说罢,齐知玄转身扑向在不远处站岗的两个壮汉,那二人背对这边,浑然没有察觉到危险。

  齐知玄快速祭出两剑,一剑秒杀一个,动作丝滑,一气呵成。

  这会儿,方凌川终于察觉到了异常,停下脚步,转身走了回来。

  刚走出几步,忽见黑暗里有两道身影快速冲来。

  竟是张威和高和同!

  方凌川大惊失色,急声喊道:“囚犯逃跑啦!”

  张威和高和同没有逃跑,二人杀气腾腾,士气如虹,一个施展鲸息诀,一个使出青萍剑法,同时攻向方凌川,招招致命。

  “黄三!”

  “巴虎!”

  方凌川急声呼救,以一敌二,处处受制,捉襟见肘,他打不过张威和高和同。

  然而!

  黄三郎和巴虎没有任何回应,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与此同时。

  周围响起了惨叫声,此起彼伏。

  齐知玄早就观察和记住了每个人的位置,他在森林里左突右进,宛若一个鬼魅幽灵,见人就杀。

  那二十几位弓箭手中,不乏一响武者。

  可他们根本挡不住齐知玄的攻势,青蜂钉打出,瞬间破防麻痹,身体变得僵硬,丧失反抗之力。

  杀杀杀!

  齐知玄疯狂收割那些弓箭手的小命。

74 人皮

  不消片刻间,方凌川被张威和高和同联手击毙。

  三名二响境敌人全部嗝屁。

  现场再也没有人能威胁到他们。

  张威和高和同环顾周遭,一看,齐知玄大杀四方,根本不需要他们帮忙。

  二人互看一眼,不约而同走回到黄三郎和巴虎死掉的地方,仔细瞧了瞧。

  他们很想弄清楚,齐知玄到底是怎么杀死黄三郎和巴虎的。

  “这是……”

  张威一眼看到巴虎的脖子根,赫然插着一根银针,他伸手想要拔出来。

  “别碰!”

  高和同呼吸一窒,急声喊道:“那是无影神针,应该淬了剧毒。”

  张威迅速缩回手,脸色一阵变幻,惊叹道:“不愧是帮主的义子,深藏不露。”

  高和同深以为然,点头道:“先是示敌以弱,再突然出手偷袭,一响杀二响,牛逼!”

  二人之前误会齐知玄了,此时方才明白齐知玄有多了不起。

  齐知玄面对两位二响境,忍辱负重,让敌人彻底麻痹大意,再以鬼魅的手法突然放出无影神针,成功偷袭。

  区区一个一响,当面偷袭两个二响,简直不可思议。

  这需要多么巨大的勇气,这需要多么强大的心理素质!

  所有人都小瞧他了!

  少顷,齐知玄走了回来,只是瞥了眼张威二人,便自顾自蹲下来摸尸。

  黄三郎和巴虎的钱包,首饰,还有兵器,统统搜刮到手。

  “我们走吧。”

  齐知玄摸尸之后拔腿就走,他知道血腥味已经扩散开去,很快就吸引来一些猛兽。

  甚至,吸引来恐怖的异兽。

  张威问道:“怎么走,划船?”

  高和同摇头道:“不可,庞经纶他们走的是水路,我们可能遇到他们。”

  张威皱眉道:“若是不走水路,你们能找到正确的方向吗?一旦我们迷失在深山老林之中,恐怕处境不会好过遭到绑架……”

  这时,齐知玄打断道:“我知道方位,跟我走就行。”

  “当真?”

  张威和高和同精神一振,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在什么地方。

  齐知玄知道。

  漕帮的藏书阁里有很多地图、水文图,他装备过,对于阳谷县以及周边的地理情况非常了解。

  之前,齐知玄不确定那条河是运河的哪一条支流,直到他看到藏船那个涵洞。

  三人一起摸着黑,沿着河岸行走,后来遇到一座木桥,走到了对岸,接着再走。

  一路上,张威二人稀里糊涂的跟着齐知玄,亦步亦趋。

  不知不觉间,天边浮现一抹鱼肚白。

  “运河!”

  走了一夜的张威抬起头,突然看到百米开外横着一条大河,千帆竞发,波澜壮阔。

  “哈哈,我们终于回来了!”

  高和同喜出望外,没想到齐知玄真的把他们从荒野深处带了回来。

  死里逃生啊!

  三人加快脚步,很快跑到了漕帮巨轮。

  这会儿,漕帮上下一片紧张气氛。

  萧余香被绑架,搞得众人彻夜未眠。

  不多时,齐知玄三人见到了董如风。

  “交易还没完成,你们是怎么回来的?”

  董如风一脸诧异,百思不得其解。

  齐知玄深吸口气,说辞早已酝酿好了,娓娓道来。

  “多亏了张威和高和同拼死搏杀,我们这才能转危为安。”

  齐知玄淡化了自己做的事,比如,他偷袭杀死两个二响境这件事,提都没提。

  同时,他故意夸大了张威二人的贡献。

  果然。

  张威和高和同开心不已,情不自禁露出一抹感激之色。

  董如风听罢,大概弄清楚了事情的经过,没有深究那些细枝末节,也不觉得齐知玄一个一响能做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只叹道:“你们能平安归来,实属万幸,先下去休息吧。”

  齐知玄多问了句:“萧花魁怎么样了?”

  董如风眉头紧锁,摇头道:“前去交易的人还没有传回任何消息。”

  齐知玄了然,转身而去。

  不一会,他回到三号花船上,进入自己的偏殿。

  放下所有的战利品,齐知玄长吐一口浊气。

  这一刻,他只想洗个澡,然后好好补个觉。

  刚要脱衣服,一声喵叫传来。

  齐知玄忽然想起来,萧余香养了一只猫,品种是狮子猫,形似瑞兽可辟邪,民间称“招财猫”。

  “一天没喂她了……”

  齐知玄听到那只猫叫个不停,影响他睡觉。

  于是,他拿出一串钥匙,打开了内殿的门,走了进去。

  “喵喵!”

  狮子猫正在床上,用两个爪子扒拉着被褥,听到开门声,她偏头看了眼,发现来人是齐知玄,又低下头,继续扒拉。

  被褥都被抓破了。

  齐知玄走过去,笑道:“饿了吧,我给你弄点吃的……”

  话没说完。

  齐知玄目光一凝,看到破开的被褥里,露出了什么东西,似乎是纸张。

  “被褥里边藏着纸?”

  齐知玄眉头皱起,伸手掏出来。

  一共三张纸,颜色泛黄,表面有奇特纹理,手感富有弹性。

  摸着像是……

  人皮?!

  齐知玄铺展开三张软纸,上面写着一行行娟秀字迹。

  “萧余香的笔迹!”

  齐知玄仔细阅读,这一看不得了。

  “今夜,媚香楼会遭到袭击和破坏,与我有密切关系的人会被杀死,我会被安全的带到漕帮,见到一位重要人物,并与其达成共识。”

  第一页纸上的字,只有这么多。

  但齐知玄看得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这不是老鸨被杀那晚发生的事吗?

  媚香楼遭到怒风帮袭击,齐知玄被迫杀了五个人。

  因为这个事,后面招惹来了一位刘爷。

  难道这是萧余香写得日记?

  不像。

  日记是记录已经发生的事。

  萧余香的行文写法,有点莫名其妙。

  齐知玄又阅读第二张软纸。

  “今天,一位重要人物应邀而来,带着我想要的重要物品,一位故人的遗物,我们将在一场交易中各取所需。”

  齐知玄逐字逐句读着,脑海中浮现郭文渊的身影。

  故人的遗物,不就是冷霜剑吗?

  第三张软纸:

  “今天,我回到家乡祭拜娘亲,途中我会遭到一位熟人绑架,他不会对我造成任何伤害。之后,我将有机会单独行动,去一个我一直想去的地方。”

75 幸运

  什么鬼这是?

  萧余香不但知道自己要被绑架。

  似乎,还是她自己设计了这场绑架。

  再结合前面两张纸上的内容……

  特么的,萧余香疑似拥有一种可怕的异能。

  即,她能够让某个事件发生,并且该事件会自然地根据她个人的意愿,朝着某个指定的方向发展下去。

  简单点说就是,她如同作家一样,能够编造一个故事,她自己担任故事的主角。

  区别在于,她编写的故事在现实中真的会发生。

  “卧槽,死亡笔记?!”

  齐知玄深吸一口气,攥紧第三张软纸,心神一动。

  “装备!”

  【已装备物品:萧余香使用过的人皮纸】

  【品阶:一张具有言出法随能力的道具】

  【完整度:残存异能5%】

  【装备效果:写下在现实中可能发生的事件,便真的有可能发生。】

  【使用规则:1、以‘我’为主线设计情节,尽量不要提及具体的人物,具体的物品,具体的地点,细节越模糊越好。2、设计情节发生的时间点,距离‘现在’越遥远,实现效果越弱。3、设计情节越是贴近现实,发生概率越高。4、如果同一事件中,有多人使用了人皮纸,将触发意外律,产生混沌效应。】

  “糙,还真特么是人皮纸……”

  齐知玄脸色变了变,没想到这个世界竟然存在这种邪异之物。

  萧余香果然不简单。

  齐知玄略一沉吟,又装备了第一张人皮纸。

  【已装备物品:萧余香使用过的人皮纸】

  【品阶:一张失效的道具】

  【完整度:残存异能0%】

  【装备效果:可用于书写,如厕,或者当引燃物。】

  “无效了?”

  齐知玄心头迅速明了。

  这种人皮纸应该是一次性消耗品,只能言出法随一次。

  第二张人皮纸,自然也失效了。

  只有第三张人皮纸,似乎还能使用。

  “用不用呢?”

  从装备效果来看,使用人皮纸没有什么副作用,不用付出什么代价。

  而且……

  狮子猫咬住一张人皮纸,开心的磨牙。

  见此一幕。

  齐知玄不再迟疑,拿着第三张人皮纸走到书桌前,持笔。

  写什么呢?

  按照使用规则,主角是“我”自己,但“我”不能直接写自己必然能获得什么,细节须得模糊,还必须贴近现实,不能想入非非,胡编乱造。

  从萧余香三次书写的内容来看,全部与现实状况以及她自己紧密关联,比如帮派血斗,比如冷霜剑,比如祭拜娘亲。

  “嗯,最好是贴近我的日常生活……”

  齐知玄心绪翻腾,脑海中浮现自己每天两点一线的生活,简单又枯燥。

  忽然,他打了一个激灵,想起了一个故事。

  齐知玄经常去鱼市购买银鳞宝鱼,曾经听人讲过一件真人真事。

  有个人在鱼市上买了一条“皓月飞鱼”回去,剖开鱼肚子之后,竟发现一颗未消化完的果实。

  经鉴定,那颗果实赫然是奇珍“天玉络果”,市价不低于三十万泥钞。

  齐知玄听说这件事后,自然也幻想过自己有一天也撞大运,买到那样一条鱼。

  想到这些,齐知玄落笔写字:

  “今天,我一如往常生活,去熟悉的地方购物,有了意外收获。”

  写好这些字,齐知玄放下笔,再将书桌上的物品放回原位,然后他拿起人皮纸,放到了狮子猫嘴边。

  齐知玄亲眼看到狮子猫咬坏人皮纸后,这才离开内殿,重新锁好门。

  转眼日上三竿,漕帮忽然起了骚动。

  “花魁回来啦!”

  齐知玄听到动静,走出来一看,很多人正在朝着漕帮巨船那边跑去。

  他立刻跑过去。

  只见!

  萧余香站在甲板上,全身上下完好如初,安然无恙,只是衣角微脏。

  “好好好!”

  这会儿,董如风喜笑颜开,哈哈大笑。

  齐知玄心神一动,就听到萧余香说道:“庞经纶带我前去交易时,偶遇鼎鼎大名的‘捉刀人’梁楚风。

  巧了,梁楚风恰好想要庞经纶的悬红,于是二人便打了起来,我趁机溜掉了,后来我遇到一位农夫,他用板车把我推进了城里。”

  董如风长松口气道:“自作孽不可活,庞经纶这是自作自受,咎由自取,希望梁楚风能够杀了庞经纶。”

  齐知玄目光闪了闪,挤开围观人群,快步走上前,情绪管理到位,一脸关切的问道:“姐姐,你没事吧?”

  萧余香捂嘴轻笑道:“无碍,就是有点困了。”

  董如风笑道:“大虎,快带萧姑娘回去休息。”

  齐知玄乖巧地背过身,萧余香顺势爬到他的后背上。

  二人在万众瞩目下返回三号花船。

  齐知玄打开门,送萧余香独自进入内殿,他自己则转身离开,吩咐下人准备洗澡水。

  时间很快来到晌午。

  齐知玄离开花船,去了一趟宝鱼坊,按部就班买了一条银鳞宝鱼。

  随后,他去了赤火武馆,进入自己的小别院,关起门来。

  齐知玄将银鳞宝鱼放在桌子上,用刀子剖开鱼肚子,扒拉出里边的东西。

  蓦然!

  齐知玄摸到了一个圆滚滚的东西,让他不由得心跳加速。

  “哈,真有意外之喜!”

  齐知玄赶紧用清水冲洗了下,定睛一看,那东西居然是一颗夜明珠,闪闪放光。

  可惜,不是心心念念的奇珍。

  “比起奇珍,难道我更想要的意外之喜是钱?”

  齐知玄有点无语,也有点小失望,略一沉吟,他拿起夜明珠去找鲍怜花。

  “鲍师妹,帮我看看这东西。”齐知玄呦呵一声。

  鲍怜花正在吃午饭,抱着大碗走出来,一眼看到了那颗夜明珠,讶异道:“好大一颗夜明珠,哪来的?”

  齐知玄如实说道:“我刚买一条银鳞宝鱼回来,从鱼肚子挖出来的。”

  鲍怜花眸光一亮,啧啧笑道:“齐师兄你走大运了,这颗夜明珠品相不错,少说能卖个二十万泥钞。”

  “二十…万……”

  好家伙!

  齐知玄大喜过望,如果他有二十万泥钞在手,接下来的修炼完全不用愁了。

  人皮纸,简直了!

76 金刚

  随后,鲍怜花带着齐知玄,来到了内城一家琳琅阁。

  这类店铺珠光宝气,多以经营珠宝玉石为主,常作为达官贵人、富商巨贾选购稀有宝石的场所。

  不多时,一位红衣管事接待了二人。

  仔细鉴定夜明珠之后,红衣管事点头一笑,不紧不慢道:“这颗夜明珠色泽温润如玉,有柔和的月光在表面流转,纹理细腻,形态圆润优雅,可以算作是中等货中的精品。”

  齐知玄振奋道:“我想卖掉,不知?”

  红衣管事略默,回道:“一口价,十六万。”

  鲍怜花眉头一皱,不满道:“低了!我有个朋友上次买了一颗夜明珠,还没有这颗好,就花了二十一万呢。”

  红衣管事面不改色道:“大小姐,二十一万是售价,我现在给你的是收购价。我这么说吧,这颗夜明珠被我收购之后,可能要等两三年才会遇到一位愿意买走它的顾客,你总得让我们赚点利润吧。”

  齐知玄明白了,假如商家拿着十六万出去放贷,三年时间也能涨到二十多万。

  双方讨价还价,一番拉扯之后,成交价是十八万八千泥钞。

  齐知玄心情万分愉悦,带着鲍怜花吃了一顿大餐。

  二人返回赤火武馆。

  齐知玄没有藏着捏着,反而大大方方地将这件事说了出去。

  到了傍晚时,武馆每个人都听说齐知玄发了一笔横财,自然是各种羡慕妒忌。

  齐知玄泰然处之,以他现在的身份地位,没有人敢随意打他的主意。

  而他之所以曝光这件事,是为了日后修为快速提升做铺垫。

  从这天起。

  齐知玄不再吃银鳞宝鱼,开始吃墨蛟狻鱼,更加名贵,滋补也更强。

  “为了秋闱,齐师兄真是拼了。”

  “是啊,光是吃墨蛟狻鱼,齐师兄每个月都要花费五六万吧。”

  “花这么多钱,万一秋闱考核失败,岂不是亏大了?”

  “太奢侈了,我要是有这么多钱,就在城内买一套房。”

  ……

  众人议论纷纷。

  而这正是齐知玄想要的结果。

  与此同时,除了日常修炼,齐知玄开始留心萧余香的一举一动,暗中调查她的底细。

  齐知玄走访了几位年龄较大的妓女,这一问不得了。

  竟然没人知晓萧余香的来历!

  老鸨一定知道,但她死了。

  祝怀玉也一定知道,可他也死了。

  似乎每一个了解萧余香过去的人,都嗝屁了。

  “难道她在有意抹除掉自己的过去?”

  齐知玄深深怀疑,萧余香是故意除掉了老鸨,借刀杀人。

  甚至,祝怀玉也是死在了她设计的故事里。

  “祝怀玉藏着一笔宝藏,赵家到现在都没有查到宝藏的下落。”

  “从这件事可以看出,豪强家族一开始应该没打算杀死祝怀玉,把他废了就行了。”

  齐知玄按照这个思路,越是想下去,越觉得萧余香可怕。

  问题是,人皮纸是从哪里来的?

  除了那三张人皮纸,萧余香还有存货吗?

  齐知玄不动声色,暗暗观察着萧余香的一举一动。

  不知不觉间,三个半月过去了,已是炎炎夏日。

  【赤火诀第一层:熔于一炉,特效:金刚】

  【爆发技·赤火掌第四式:炽焰升天,特效:身如烘炉,烈焰熊熊,恰似炮烙火柱,挡者披靡。】

  “一响金刚!”

  齐知玄顺利突破,波澜不惊,而且比之前预测至少提前了大半个月。

  当然,他之前也没有料到自己可以每天吃到墨蛟狻鱼。

  修为来到一响金刚,便是一响巅峰境界,下一步即可冲击二响境界。

  “来得及,秋闱之前突破二响,十拿九稳。”

  齐知玄不由得长松了口气。

  讲真的,这几月间为了赶进度,苦修不辍,一天都不敢耽搁。

  好在,一切顺利。

  “嗯,先把爆发技掌握了,提升战力。”

  齐知玄翻开秘册,欣喜的发现,一响金刚可以施展出的爆发技,多出了一个。

  这个爆发技是钛合寸劲。

  皮劲之中,若论爆发力之最,非寸劲莫属。

  而且,这种寸劲手法,非常适合暴烈的火属性。

  于是,有人融合了火属性+寸劲,创造出了一门钛合寸劲,赫然是皮劲爆发力最强大的爆发技,没有之一。

  【赤火掌与钛合寸劲、轻纵术合成:钛极金刚身,特效:金刚之躯的防御功能和攻击力,皆提升逾倍。】

  齐知玄眼底一亮,旋即催动钛极金刚身。

  只是一瞬间,他的皮肤变为赤金色,全身覆盖火焰,宛若火神下凡。

  齐知玄随意地向前打出一拳。

  下个刹那,一股压缩到极点的皮劲宣泄而出,无俦火劲磅礴厚重,刚猛无匹,威力奇大,可破人金刚肌肤,横压同阶。

  “牛逼!”

  齐知玄非常满意,掌握钛极金刚身,让他有了无惧“萍水相逢”的底气。

  想到这个,齐知玄又一次装备冷霜剑。

  可惜的是,还是没有解锁更多的爆发技。

  也就是说,《青萍剑法》在一响境阶段,有且有一个爆发技。

  “没关系,反正我有钛极金刚身。

  即便我遇到同阶武者,不管对方用剑还是用刀,都不可能打过我。”

  齐知玄心中涌现出前所未有的自信,对于其他爆发技,更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他压下激动的心情,迅速冷静下来,思考接下来该干什么。

  第一,尝试将皮肤的金刚特效永久固化,获得“皮金刚”的称号。

  关于如何永久固化金刚皮肤,齐知玄只知道需要一种秘药,但具体是什么,他还没有弄清楚。

  第二,展露修为,向白云霄索要《赤火诀》第二层口诀。

  “鲍怜花、韩饷他们都还没有突破,我是第一个,需要等一等吗?”

  齐知玄是不想等的。

  但是,即使他前面做了很多铺垫,做第一个突破的人,其实还是无比突兀的。

  “还是等鲍怜花突破吧。”

  齐知玄最终没有着急,他更想成为一位“皮金刚”。

  随后,齐知玄前往漕帮的藏书阁查阅资料。

  幸运的是,有关“皮金刚”的资料是公开的,所需秘药也不止一种。

  “以‘麒麟蛇’的蛇鳞为主药,可炼制‘麒麟金刚丹’。”

  “以‘紫晶藤土’和‘穿山地龙甲’的鳞片为主药,可炼制‘紫晶龙丹’。”

  “以‘金刚菩提’和‘天凝露花’为主材,可炼制‘天凝菩提丹’。”

  ……

  这些秘药服用之后,都有一定的几率让皮肤永久金刚化,但不保证百分百成功。

77 秘药

  “秘药虽然多种多样,但无一敢保证百分百成功。”

  齐知玄有点无语,难道秘药有没有效果,还得看人品不成?

  他又查阅了更多的资料。

  “麒麟蛇,蛇类极品,血脉极为稀有。”

  “紫晶藤土,生长于矿脉深处,生长速度异常缓慢,百年仅能增长一寸。”

  “金刚菩提,乃是菩提果的变异品种,一千颗菩提果中可能出现一颗金刚菩提。”

  ……

  炼制皮金刚固化秘药的药材,全是可遇不可求。

  另外,秘药的配方没有公开,想必是绝密。

  念及此处,齐知玄离开藏书阁,去了一趟回春堂。

  “齐公子,您要买固化秘药?”

  回春堂的这位药师已经认识齐知玄,毕竟齐知玄经常来买丹药,耐心地解释道:“固化秘药乃是稀有药物,十年难得一遇。”

  “每一次有秘药出售,必定遭到哄抢,一般会举行拍卖会,价高者得之。最终能买走秘药的,必然是那些财力雄厚的豪强家族。”

  “我记得上一次拍卖会上,出现一颗‘金麟银熊丹’,固化成功率仅仅只有三成而已,但拍卖价一路走高,从十二万涨到了九十多万呢。”

  齐知玄咂舌不已。

  想想也是,固化秘药的效果是让人永久保持在激发态,把大招变为平A,堪称逆天。

  一响金刚进入激发态,战斗十分钟就会耗尽力量,但皮金刚却可以一直战斗下去,哪怕疲惫了,自身防御也丝毫不会减弱。

  试问谁不想要这种逆天的能力?

  齐知玄略默,询问道:“贵店有没有专门介绍秘药的书籍,我想多了解了解。”

  “有的。”

  药师很快取来一本厚书,名为《金匮秘药集》,整本书有两百多页,内容十分丰富,甚至附有彩图。

  齐知玄支付了七百泥钞,这才买下《金匮秘药集》。

  “装备!”

  一念之间,整本书蕴藏的信息快速灌注进他的脑海里。

  齐知玄眼皮跳了跳,只是刹那间,他便获得了大量的秘药学知识。

  “曾经出现麒麟蛇的地方有幽灵谷、雾瘴山、玄蛇窟……”

  “穿山地龙甲喜欢阴冷潮湿之地,只有在交配期才会爬到地表活动……”

  “天凝露花只在午夜绽放,未绽放的花苞含有剧毒,不可入药……”

  一道道信息流在齐知玄的脑海中翻涌。

  齐知玄脑筋急转,集中精神,全力搜寻可能有用的情报。

  “咦,还有小故事……”

  《金匮秘药集》最后几页,记录了一些真人真事。

  比如,有一个山野樵夫跑到深山里伐木,肚子饿极了,又没带吃的,就随手采集几朵野草吃了。

  没想到,吃过野草之后他浑身难受,忽冷忽热,抽搐不止,后来昏死了过去。

  等他苏醒之后,愕然发现自己力大无穷,全身皮肤刀枪不入。

  经过检查,确认他的皮肤发生了某种未知蜕变,在机缘巧合下成为一名皮金刚。

  遗憾的是,那位樵夫记性不太好,不记得自己到底吃了什么草药,也找不到那些草药所在的位置。

  “糙,这样也行!”

  齐知玄啧啧称奇。

  现在他不得不相信,固化秘药能不能发挥奇效,可能真的需要看人品。

  下边还有一个故事。

  有一位江湖武夫遭到仇敌暗算,中了暗器。

  暗器嘛,自然是淬了毒的。

  那位武夫中毒之后,没有解药,每日每夜遭到毒素侵蚀,痛苦不堪。

  后来他遇到一个老郎中,建议他赌一把,以毒攻毒,寻找一种毒药吃了。

  成了活命,死了解脱。

  那位武夫是惜命之人,一开始不敢赌,四处寻找名医救命。

  然而,事与愿违。

  毒素一点点摧毁他的身心,让他陷入绝望。

  于是。

  武夫听从了老郎中的建议,吃下一种毒草。

  万万没想到,奇迹发生了。

  以毒攻毒,大获成功!

  武夫不但解了毒,身体还发生不可思议的蜕变,意外成为一位皮金刚,可谓是因祸得福。

  他吃下的毒草名为“鸩羽绿萼”。

  这件事传开之后,很多人试图复制武夫的成功路径。

  结果,有数人毒发身亡。

  无一人成功。

  于是,武夫的奇遇只是被记录下来作为案例,仅作参考,不推荐以身试法。

  “鸩羽绿萼,我记得这种毒药。”

  齐知玄在炼制暗器毒药时,在《百毒真谱》上恰好看到过有关“鸩羽绿萼”的介绍,确是一种剧毒草药,常被用来制作“鸩酒”。

  没错。

  就是皇帝处死妃嫔或者大臣之时,使用的那个“赐鸩酒”,饮后即刻致命。

  “以毒攻毒,促使皮肤蜕变……”

  齐知玄眼底一亮,深吸口气,沉吟道:“固化秘药太稀有了,即便有,我也没有那个财力得到,但以毒攻毒这条路径,倒是可以试一试。”

  说干就干。

  齐知玄去了一家药铺,询问道:“我想订购一些鸩羽绿萼,你们能弄到吗?”

  鸩羽绿萼须得新鲜采摘,才能保持毒性完整,药铺里不会有库存。

  药师笑道:“可以,但无法保证几天能弄到,这要看运气。”

  齐知玄表示理解,鸩羽绿萼生长野外,需要药农去寻找、采摘,再及时送到药铺,这个过程中充满各种不确定性。

  晃眼十一天过去了。

  齐知玄再一次来到这家药铺。

  终于,鸩羽绿萼有了。

  总共六株。

  全部采摘于两天前,新鲜度有保障。

  “将‘鸩羽绿萼’视为刺激皮肤蜕变为皮金刚的药材,装备!”

  【已装备物品:鸩羽绿萼】

  【品阶:一种剧毒药材】

  【完整度:98%】

  【装备效果:提取刺激皮肤蜕变的有效成分。】

  【是否激活?】

  “激活!”

  【你获得1株鸩羽绿萼的药效加持,蜕变+35%,免疫力+19%,深层潜力+5%,需要持续装备11天。】

  齐知玄一看,顿时大喜过望。

  好家伙!

  蜕变+35%,只需要装备3株即可实现蜕变。

  齐知玄没有任何迟疑,又取出两株鸩羽绿萼一起装备。

  【你获得3株鸩羽绿萼的药效加持,蜕变+115%,免疫力+57%,深层潜力+15%,需要持续装备33天。】

78 复仇

  “三十三天……”

  齐知玄心情为之激荡,久久无法平静。

  别人梦寐以求的皮金刚,自己已然是垂手可得。

  若是让别人知道了,简直要羡慕死个人啊!

  “冷静,低调!”

  齐知玄深吸口气,缓慢地平复心情,眼中只剩下期待。

  一天天过去,天气愈发炎热。

  这天傍晚。

  天气沉闷,乌云压顶,狂风四起,预示一场雷暴雨到来。

  花船在风中摇摆不定。

  齐知玄一如往常站在内殿门外执勤,招呼来往贵宾。

  “大虎。”

  舅舅曾大义忽然走了过来,他身旁跟着一个人,二牛叔。

  齐知玄笑道:“舅舅,有事吗?”

  曾大义看了眼二牛叔,道:“你说吧。”

  二牛叔讪讪一笑,朝着岸边努努嘴。

  齐知玄目光一扫,不由得双眼微眯。

  花船下边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赫然是赵保全和那个让齐知玄记忆深刻的后妈。

  “我没去找他们报仇,他们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齐知玄挑了挑眉,问道:“二牛叔,他们来做什么?”

  二牛叔神情一肃,说道:“你弟弟赵小虎被人绑架了,绑架者要求你亲自过去赎人。”

  又是绑架?

  齐知玄费解道:“知道对方是什么人?绑架谁不好,非要绑架一个穷鬼?”

  二牛叔摇头道:“不知道,但那个人知道你,指名道姓让你去赎人,还说你不可以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不然就撕票。”

  齐知玄差点笑喷了。

  绑架的好,绑架的妙!

  赶紧撕票吧!

  这时候,赵保全和后妈已经按耐不住,火急火燎得跑到了甲板上。

  他们很快看到了齐知玄。

  两个人瞬间惊呆了,露出了见鬼般的表情。

  这个人是赵大虎?!

  如果不是曾大义和二牛亲自指认,他们根本认不出那个年轻人是谁。

  面容爽朗,棱角分明,身高一米八五,身材魁梧匀称,孔武有力,威风凛凛……

  这和他们记忆中的赵大虎,完全不一样。

  齐知玄冷眼看着他们,嘴角噙着一抹戏谑。

  过了半晌,后妈扯了扯赵保全的胳膊,赵保全这才走上前来,开口道:“大虎,你得救救你弟弟,有坏人抓住了他,要你去……”

  话没说完,后妈尖着嗓门嚷道:“那个人跟你有仇,是冲你来的,却绑架了我的儿子……”

  话没说完,赵保全瞪了她一眼,示意她闭嘴。

  “大虎,小虎是你的亲弟弟,你快去救救他,你不能见死不救。”赵保全说道,嗓音极力克制着一种情绪。

  齐知玄置若罔闻,只招了下手。

  随即,有两个巡视的彪形大汉跑了过来,陪笑道:“管事,您有什么吩咐?”

  齐知玄只是一个眼神。

  那两个彪形大汉瞬间心领神会,一把掐住赵保全的脖子,凶巴巴喝道:“哪来的乡巴佬,这里是你能来的地方吗?滚!”

  另一个彪形大汉走向后妈。

  见此一幕,后妈一屁股瘫坐在地,撒泼打滚,扯着嗓子喊道:“赵大虎害人啦!快来人啊,赵大虎殴打亲爹,赵大虎谋害亲弟弟……”

  闻言,彪形大汉愣了下,心想这两个人是赵大虎的父母?回头瞅了眼,却见到齐知玄面不改色,眼神冰冷。

  他心中顿时了然,甩手一巴掌。

  啪!

  后妈直接被扇飞,牙齿崩飞了三颗,一嘴是血,眼冒金星。

  她的大喊大叫戛然而止。

  “哪来的疯女人,找死不是不?”彪形大汉扯起她的头发,蛮横地将她拖拽下船。

  见此情形,曾大义面露不忍之色,张了张嘴,想要劝说齐知玄。

  但是,曾大义猛地想起那天晚上,齐知玄一口气杀死四个人的惊悚画面。

  曾大义叹口气,闭上了嘴。

  二牛叔也是欲言又止,最后只是长叹口气,嘀咕了一声“作孽”之后,转身走开了。

  世界恢复了安静。

  齐知玄目送赵保全、后妈和二牛叔一起离开,渐行渐远,自语道:“绑架者会是谁呢?”

  与他有仇的人有:捕头常风,刘爷的家属,舵主程启东……

  问题是,齐知玄手脚干净,这几个仇人压根就不知道齐知玄是他们的仇人。

  不可能是常风或者程启东。

  一旦这二位知道害死常昆、程兴怀的人是齐知玄,他们不需要绑架赵小虎,用不着如此麻烦,直接杀了齐知玄即可。

  刘爷的家属也不大可能,知情者已经全被齐知玄杀了。

  “莫非是……”

  齐知玄打了一个激灵,最近一次他与人结仇,是他杀死了黄三郎、巴虎等人。

  这件事在张威、高和同二人的传播下,不少人听说过。

  “黄三郎和巴虎是庞经纶的徒弟,愿意跟着他一起出生入死,庞经纶想给他们报仇完全在情理之中。”

  齐知玄略一沉吟,“如果绑架者真是庞经纶,倒是可以用这个消息,立功一次。”

  “且让我看看,对方敢不敢玩真的。”

  一夜很快过去。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下了大半夜的雨还没有完全停歇。

  三号花船的入口处,不知是谁在那里摆放了一个木箱子。

  随着雨水淋湿木箱子,一道血水从箱内流淌出来。

  齐知玄一觉醒来,穿衣洗漱,吃过早饭,走下甲板。

  每一天,他都是第一个离开花船的人。

  于是。

  齐知玄一眼看到了那个木箱子,箱子上贴着一个封条,写着“赵大虎亲启”五个字。

  “嗯,希望是我想要见到的东西……”

  齐知玄撕下封条,打开了箱盖子。

  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颗血淋漓的人头。

  这一刻,很多尘封的记忆涌上心头。

  后妈拿着棍子追着齐知玄打,一个少年跟在后面,也拿着棍子打他,嘴里欢快地喊着:“打打打……”

  少年的人头,安静地待在木箱子里。

  “赵小虎,没死在我手里,算是你特么走运了。”

  齐知玄一脚踢飞了木箱子,落入了滔滔运河里,一颗人头在水面上起起伏伏,染红了一片河水。

  随后,齐知玄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照常去了赤火武馆。

  转眼到了傍晚。

  齐知玄返回花船,远远望见一群人正在围观什么。

  靠近一看。

  只见赵保全和后妈又来了,穿着丧服,一个劲号丧。

  “赵大虎,你的心肠好恶毒啊,你害死你的亲弟弟啊,你不得好死……”

79 仇家

  声声泣血,闻者动容。

  齐知玄开心的笑了,这是他一直想要看到的画面。

  原来,看到别人痛苦也可以让人无比愉悦。

  哈哈哈,一袋米要抗几楼!

  “麻的,谁让你们在这里号丧的?”

  “乡巴佬,找死是不是?”

  “耽误花船做生意,你们赔得起吗?”

  四个在花船上负责镇场子的彪形大汉快步冲过来,啪啪几巴掌,打得赵保全七荤八素,打得后妈眼神都清澈了。

  “来点狠的,折断他们一只手。”

  “特么的,你们要是再喊一句,就把你们的舌头拔出来。”

  四个彪形大汉凶神恶煞,手段狠辣,说到做到,当场折断了赵保全和后妈一只手,痛得二人怀疑人生。

  赵保全和后妈终于意识到,一哭二闹三上吊这些把戏,在黑道面前根本不管用。

  很快,二人灰溜溜走了,一个屁都不敢再放。

  齐知玄快步返回花船,进入自己的偏殿,取出一瓶炼制好的“见手黑”,再取出两枚青蜂钉,涂抹一点点毒药在上面。

  药量极力克制。

  紧接着,齐知玄快步下船,很快追上了赵保全和后妈。

  嗖!嗖!

  青蜂钉一闪迸射而出,不偏不倚地钉在了二人的小腿上。

  痛感类似被蚊子咬了下。

  二人下意识地抖了抖腿,青蜂钉随即掉落下来,没有留在肉里。

  但是,见手黑毒素已经透过皮肤渗入他们的身体。

  “毒量不大,一点点侵蚀他们的身体,让他们痛苦几年再死。”

  齐知玄终于出了一口恶气。

  接下来,他很好奇那个绑架者会如何出招。

  一个人没有亲人,没有嗜好,便没有软肋,没有弱点。

  如果威胁无用,那便唯有一战了!

  ……

  “可恶,世上怎么会有这种冷血的人?”

  “畜生,简直就是畜生!亲弟弟的性命不管不顾,父母之命不遵不守,这种人猪狗不如。”

  一个女人站在岸边,望着远处的花船,发出愤怒地咆哮,脸上弥漫着无穷无尽的怨毒之色。

  女人的丈夫也是怒不可遏,怨愤道:“春花,我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杀了赵大虎算了。”

  女人摇头道:“赵大虎是一响镀银,你是一响铜皮,你打不过他的。”

  女人的丈夫黯然低头,叹道:“都怪我没用,不能为你弟弟报仇雪恨。”

  女人想了想,沉吟道:“我记得你有一个好朋友是二响境,对吧?”

  女人的丈夫眼神一亮,振奋道:“对哦,怎么把他忘记了。他叫关栖迟,十年前我和他一起拜在同一家武馆练武,那时候他家里穷,我对他多有照顾,他视我为兄长,与我感情极好。”

  女人精神一振,问道:“他现在在哪里讨生活?”

  “关栖迟出师之后,做了捉刀人,混迹在大豪侠梁楚风麾下。”

  女人的丈夫一拍大腿,兴奋道:“媳妇,我们这就去找关栖迟,让他出手杀了赵大虎,十拿九稳。”

  女人满脸杀意,提醒道:“买点礼物吧,找人办事,哪有不送礼的?”

  夫妻俩买了一些礼物,来到了城外十里远的梁氏山庄,很快见到了关栖迟。

  “周大哥,我的好兄弟,快进来坐。”

  关栖迟笑容满面,热情招待,他欠了女人的丈夫很多人情,一直记在心里。

  女人的丈夫一阵寒暄、叙旧、客套,之后终于开口道:“关老弟,我这次来是有事相求。”

  关栖迟笑道:“看大哥这话说的,有什么事您招呼一声就行。”

  女人的丈夫缓缓道:“我媳妇有个弟弟叫费春文,他被一个坏人杀死了,我想请你帮我们杀了那个仇家。”

  关栖迟深深看了眼费春花,迟疑道:“你们仇家是谁?”

  费春花抢答道:“他叫赵大虎,眼下他在赤火武馆练武,我们打听到他只是一响镀银。”

  关栖迟了然,杀死一响武者,对他而言,没有任何挑战性,又问道:“这个赵大虎是什么家世背景?”

  费春花冷笑道:“白石村的乡巴佬,没什么家世背景。”

  关栖迟顿时更放心,弄死一个乡巴佬,简直不要太容易。

  然而,费春花的丈夫纠结了下,提醒道:“关老弟,那个赵大虎虽然家世背景不咋滴,但他混得还不错,不但加入了漕帮,还拜了董如风做干爹。”

  “什么?!”

  关栖迟大吃一惊,瞬间意识到费春花对他有所隐瞒。

  董如风是漕帮话事人,便是他的老板梁楚风,也要对人家敬重三分。

  董如风的义子,谁特么敢随便杀?疯了不是!

  “周大哥,这件事只怕……”

  关栖迟犹豫了,他虽是一个二响,但二响又算个屁,他绝对不敢冒犯一个权势人物的义子。

  费春花急声道:“关兄弟,我丈夫以前是怎么对你的,没有我丈夫帮你,你能有今天吗?我们不要求你大张旗鼓杀掉赵大虎,你只要偷偷杀掉他就行,不会给你招惹什么麻烦,这你都不愿意干?”

  关栖迟脸色一阵变幻,他看向周大哥。

  但周大哥只是低着头,完全由费春花拿主意。

  见状,关栖迟点头道:“好,我一定帮你们杀了赵大虎。”

  费春花顿时大喜过望。

  周大哥也是喜笑颜开,一脸感激道:“好兄弟,靠你了。”

  不多时,关栖迟送走了夫妻俩,他坐下来,发呆了片刻,自言自语道:“大恩如大仇。”

  ……

  上午,赤火武馆。

  齐知玄和鲍怜花一起对练,互相切磋,身影交错间,打得院内尘烟四起。

  说是对练,其实是齐知玄在暗中帮助鲍怜花进步。

  二人正练着,外院一个学徒跑过来,禀告道:“齐师兄,外面有一个人来找你。”

  齐知玄问道:“谁?”

  学徒摇头道:“不认识。”

  齐知玄略默,点头道:“你带他过来吧。”

  不一会,访客来到齐知玄面前,拱手一笑道:“鄙人关栖迟,梁氏山庄捉刀人。”

  齐知玄挑了挑眉梢,沉吟道:“关大哥,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吧?”

  “不错。”

  关栖迟点头道:“若不是有人拜托我杀你,我们可能一辈子都不会产生交集。”

80 璞玉

  “杀我?”

  齐知玄双眼微眯,深深凝视一眼关栖迟,笑道:“还请关大哥明言。”

  关栖迟深吸口气,肃容道:“对方是费春文的姐姐费春花,还有费春花的丈夫周向开,杀你是为了报仇。”

  齐知玄先是一愣,旋即恍然大悟。

  费春文和他爹死后,听白云霄师兄说,他家里已经没人了,绝后了属于是。

  于是,齐知玄在排查自己的仇家时,自然忽略了费家。

  却是没想到,费春文还有一个出嫁多年的姐姐。

  齐知玄略默,询问道:“关大哥,他们夫妻二人是什么情况?”

  关栖迟抿了抿嘴,听懂了齐知玄想要问什么。

  费春花无足轻重,不值一哂,真正让人在意的是周向开以及周氏家族。

  于是,关栖迟仔细讲道:“据我了解,这周家在红梅县,只是一个普通的商户家族,谈不上多么富裕,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吧。

  费春花是一个扶弟魔,为了帮助她弟弟费春文练武,不断从夫家拿钱、借债,惹得周家非常不满。

  周向开是一个死脑筋,他非常爱费春花,竟然因为这个女人不惜与家族决裂,分家之后独立生活,经营一家丝绸铺。”

  齐知玄心头迅速明了,笑问:“关大哥,多谢你提醒,不知你想要什么?”

  关栖迟低下头,郑重道:“捉刀人,过得是刀头舔血的日子,能活一天是一天,随时可能丢了小命。欸,我今年三十六岁了,身上大小伤四十多处,早就受够了这种拿命换钱的生活,所以……”

  齐知玄明白了,微微一笑,点头道:“漕帮正是用人之际,你愿意来漕帮屈就吗?”

  关栖迟大喜过望。

  ……

  阳谷城外五里,翠竹坡。

  费春花和周向开站在坡顶,遥望阳谷城,望眼欲穿。

  “媳妇,你别着急,关老弟已经进城了,以他的实力,很快就能弄死赵大虎。”

  周向开一脸自信从容。

  关栖迟的为人,他太了解了,言出必行,重情重义。

  费春花点点头,看着宠爱自己的周向开,眼中泛起一抹感动,柔声道:“这件事结束后,我们一起回到红梅县,好好过日子。”

  竹林静谧,随风摇曳,二人依偎在一起,情深意浓。

  片刻后,哒哒哒……

  关栖迟骑马而至。

  “杀了吗?”费春花激动地问道。

  关栖迟跳下马,手按在刀柄上,面无表情,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周向开愣了愣,惊疑道:“关老弟,你怎么了?”

  关栖迟撇了撇嘴,寒声道:“周大哥,别怪我不仁不义,要怪就怪是你们太自以为是,要怪就怪你们没权没势,给不了我想要的东西……”

  长刀出鞘。

  一阵风吹来,竹叶簌簌作响。

  ……

  傍晚时分,齐知玄收到一个箱子,里边装着两颗血淋漓的人头。

  “嗯,这就是权力的滋味。”

  齐知玄几乎什么都没做,两个想要置他于死地的人就嗝屁了,死得悄无声息。

  “我也曾经无权无势,身份卑贱,但我一直小心谨慎,能屈能伸,忍辱而不屈……”

  齐知玄从费春花身上看到了一抹自己的影子,在这个强权世界里,小人物想要反抗权贵,太难了。

  “不管是做事还是报仇,必须沉住气。”

  齐知玄再次警醒自己。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来到十天后。

  在齐知玄的特训下,鲍怜花顺利突破,晋升一响金刚,力压韩饷和岳子勤。

  天之骄女,再一次用实际成果证明了她的修行天赋之高,绝不是吹出来的。

  韩饷是服气的,毕竟鲍怜花的爷爷……

  整个韩家都比不上那位老人家的一根手指头。

  岳子勤是不服的,他虽然得到了赵家的资助,但那点资助比下有余,比上远远不足。

  所以,他只能花更多的时间修炼,以此来弥补财力上的不足。

  这也是大多数武者的命运。

  富二代在十八岁前就有希望突破二响甚至三响,普通人却要熬到二十岁以后,甚至奋斗十年二十年之久,才有可能成功。

  就在岳子勤愤愤不平懊悔自己不是富二代之际,仅在鲍怜花突破三天后,又有一人成功突破。

  “齐知玄,怎么可能?”

  岳子勤难以置信,区区中上根骨,竟一而再再而三抢在他的前面。

  韩饷更是错愕不已,任凭他想了十天十夜也没想明白,为什么齐知玄的进阶速度如此之快。

  “又是他?”

  宋伦也不由得皱起眉头,大感不可思议,“齐知玄是不是服用了什么虎狼禁药?”

  白云霄摊手道:“我仔细检查过他,根基扎实,气息沉稳,没有查出任何不正常的痕迹。听他自己说,一是吃了很多名贵的异兽肉,二是得到了鲍怜花的指点,这才突破得如此快。”

  宋伦仍然满腹疑惑,把齐知玄喊过来,亲自检查了一遍。

  确实。

  没有任何异常痕迹。

  齐知玄就是一点点练出来的,走的是正路,没有作假。

  “莫非他是一个璞玉之才,光芒内敛,不能以常理度之?”

  宋伦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走眼了,一直没有完全看透齐知玄。

  不管怎样,宋伦还是吩咐白云霄将《赤火诀》第二层口诀,全部传授给了齐知玄。

  “淬体五重,皮筋肉骨髓。我们练完皮劲之后,接下来练筋劲。”

  “练筋也分为四关:柳筋如条,板筋如牛,斗筋如虎,龙筋如神。”

  “柳筋的力量类似抽鞭子。”

  “板筋的力量宛若莽牛横推。”

  “斗筋强韧如虎,刚猛无俦。”

  “龙筋伸缩自如,甚至可以让人小幅度改变身体形态,比如延展筋脉,让身体可以剧烈扭曲,脖颈可以转动到脑后。”

  “另外,皮劲的发力方式是平直的,筋劲的发力方式则是螺旋的,打在人的身上,能够让肌肉扭曲成一个漩涡形状。”

  白云霄仔细讲解口诀要点。

  随后他去厨房找来一块生肉,亲自演示什么是筋劲。

  “看好了。”

  白云霄一拳打在生肉上,看似平平无奇,然而,生肉在遭到拳击之后,猛然收缩、扭曲,窝成一团。

  拳印的形状,赫然是一个螺旋漩涡!

  齐知玄惊叹绝伦,回家之后,立刻书写口诀在运劲图上,一个装备,瞬间领悟通透。

  翌日,赵家听说齐知玄突破之事,派人送来一瓶“活血强筋丹”,另外将他每个月的资助提高到了一万五千泥钞。

  董如风也意思了一下,送来一瓶“舒筋活络丹”。

  这两种丹药也是练筋阶段,武者最常用的滋补丹药。

81 搞钱

  “一颗活血强筋丹,售价三百五十……”

  齐知玄粗略算了下,二响境阶段的花销至少可能要翻三倍之多。

  “我每个月能拿到赵家资助是一万五,漕帮的两份工资加起来差不多一万……”

  如果齐知玄选择慢慢修炼,两万五千的月收入完全可以维持他的日常花销。

  这是大多数习武之人无法做到的。

  更别提,齐知玄完全是靠自己,一边打工挣钱一边练武,却还能挣到这么多钱。

  但是。

  齐知玄有两个装备栏,如同两个吞金兽一样,疯狂烧钱。

  好处是,装备栏能够在短时间内炼化大量的丹药和异兽肉,促使齐知玄快速提升修为,一日千里。

  这意味着,齐知玄一直是冲刺式花钱,在短期内集中进行大额消费或支出,类似高考冲刺阶段(如100天),据统计,城市家庭平均花费可达5000元以上。

  “欸,钱再多也不够花啊!”

  齐知玄轻声一叹,下定决心多多搞钱。

  “以前挣点钱是很难的,需要拿命去拼,但现在我是帮主董如风的义子……”

  齐知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帮主义子”这个身份,必须好好利用起来。

  他拜董如风做干爹之前,啥也不是,穷得叮当响,拜了董如风做干爹之后若是还穷,这个干爹岂不是白拜了?

  命运里所有的馈赠,都早已经暗中标好了价格。

  现在,齐知玄想要拿到那份“馈赠”。

  于是随后几日,齐知玄故意散播他突破到一响金刚的消息,话里话外,暗示漕帮成员送礼给他,以示庆贺。

  首先登门送礼的,不是别人,正是谭志恒和冯浩。

  这二位进入漕帮之后就跟着齐知玄混,视他为大腿,每人送礼五千泥钞。

  当然。

  他们的心情是无比复杂的。

  他们比齐知玄早修行几年,修为却被齐知玄反超了,后来居上。

  人比人,总有人要失意。

  不过,这也坚定了他们继续紧抱齐知玄这条大腿的决心。

  毕竟齐知玄表现出了惊人的潜力,再加上“义子”这个身份,将来他极有可能成为漕帮的话事人。

  下一位登门送礼的,还是熟人,关栖迟。

  他依靠出卖好兄弟上位,有把柄握在齐知玄手里,对齐知玄自然是唯命是从,立表忠心。

  既然大家都是自己人。

  齐知玄干脆不装了,摊牌了。

  他吩咐谭志恒三人,四处传播消息,怂恿漕帮成员给他送礼,公然索贿,能捞多少是多少。

  普通帮众成员,随礼三五百泥钞,意思一下就行。

  一响武者,随礼八百或一千,请随意。

  二响以上武者,不看僧面看佛面,总得卖帮主一个面子吧。

  “齐知玄是什么人,帮主的义子,帮主的化身,漕帮未来的话事人,你不表个态合适吗?”

  “那些想要升职加薪的,自己掂量。”

  “齐知玄是帮主唯一的义子,你们谁敢不给面子?”

  ……

  谭志恒三人卖力吆喝,言语蛊惑,甚至威逼利诱。

  漕帮成员有三四千人之多,按照每个人送礼三百计算,至少能捞到九十万泥钞。

  果然!

  效果立竿见影。

  “帮主义子”四个字,对于那些普通帮众的震慑力非常大,一个个乖乖交钱。

  那些二响武者也不得不跟风,别人都送你不送,几个意思这是?

  大家害怕得罪了这位“帮主义子”。

  但是,漕帮中那些管事、舵主等实权人物,他们却是不怵齐知玄,一眼看出齐知玄这种行为很有问题,竟然打着帮主的旗号收受礼品、礼金,简直是倒反天罡。

  可话说回来,齐知玄真是帮主的义子,他们不敢擅自处理,只能暗中密报。

  而董如风在听说齐知玄的所作所为之后,脸都黑了,愤怒道:“岂有此理,齐知玄见钱眼开,利欲熏心,居然利用我不择手段的索取贿赂。”

  “此人是赵家的奴才,出身卑贱,若不是看在赵家的面子上,我根本不会收他做义子。哼,可不是谁都配做我董如风的义子的。”

  “欸,一个人越是穷苦,翻身之后,一朝得势反而更容易贪婪,做事毫无底线。”

  董如风对于齐知玄,大失所望。

  可怎么办呢?

  齐知玄背后有赵家撑腰,处理他须得慎之又慎,讲究方式方法,以德服人。

  于是,在思考一夜后,董如风唤来一个年轻人。

  此人名叫张瀚海,年仅十六岁,比齐知玄还小一岁,他的父亲也曾是漕帮成员,可惜遇到水匪打劫,为漕帮战死。

  张瀚海从小是漕帮养大的,可谓是根正苗红。

  更难能可贵的是,张瀚海是一个习武天才,根骨非常好,自幼开始修炼《鲸息诀》,现在已经练到了一响金刚,再努一把,完全有望参加镇抚司考核。

  张瀚海是漕帮一手培养起来的,知根知底,他的性格沉稳踏实,为人豁达宽厚,乃是不可多得的良才美玉。

  另外,董如风曾经教导过张瀚海一段时间,有师徒情谊在,对这个孩子打心底喜欢。

  “张瀚海,你可愿拜我为义父?”

  董如风一脸期待的看着张瀚海。

  “瀚海何德何能,蒙义父垂青,以死相报!”

  张瀚海激动万分,万万没想到董如风如此器重他,让他喜出望外。

  很快,消息不胫而走。

  董如风又多了一个义子,而且这个义子比齐知玄更加优秀,未来潜力更大,更受高层器重。

  漕帮上下一片哗然,大家人都傻了。

  前一天齐知玄还是帮主义子、漕帮未来的话事人,今天突然就特么不是了?

  那些还没有给齐知玄送礼的人,断然收手。

  而那些已经送过礼的人,自然是一个个懵逼无语。

  “欸,这个董如风,动作居然这么快……”

  齐知玄撇了撇嘴,他非常清楚自己的行为可能导致的后果,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是,从董如风的动作不难看出,董如风从来没有拿齐知玄当过自己人,二人从来不是一条心,尿不到一个壶里。

  瞧不上就是瞧不上。

  换言之,即便齐知玄不犯一点错,董如风还是会在未来某一天出手遏制他,不会把他当成继承者进行栽培。

  “好在,我已经收了很多礼物,加起来有二十八万泥钞。”

  齐知玄吐出一口浊气,心情依然无比灿烂。

82 水战

  【你的皮肤蜕变成功,获得称号:皮金刚】

  一觉醒来,齐知玄如愿以偿,永久固化金刚皮肤。

  在装备鸩羽绿萼33天后,终于大功告成。

  齐知玄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皮肤颜色加深些许,呈现淡淡的金色,站在阳光下会更加明显,仿佛泛着冷金属的光泽。

  不过,习武之人每天风吹日晒,皮肤偏向黝黑,只是添加上些许淡金色,倒是没有那么扎眼。

  齐知玄取出一把飞刀扎了扎胳臂、胸口乃至眼皮,每一处皮肤都是强韧不拔,硬如金刚,毫无破绽。

  “好!”

  齐知玄满意一笑,“皮金刚已成,接下来我要全力以赴冲击二响境。”

  ……

  不觉间,盛夏到来。

  阳光炽热,蝉鸣四起,整个世界像是掉进了大火炉里,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热也就罢了,时不时还会下大暴雨,城内到处都是积水。

  阳谷城没有发达的下水道系统,一旦积水,各种屎尿全部奔涌而出,有人类的排泄物,也有动物的粪便。

  空气里弥漫的气味有多恶心,可想而知。

  又一场暴雨过后,阳光暴晒大地。

  齐知玄顶着炎炎烈日,心无旁骛,勤奋修炼筋劲,呼出的每一口气都是滚烫的。

  晌午时,隔壁院子传来一声呼唤:“齐师兄,来吃西瓜。”

  鲍怜花的小日子是幸福的。

  她的仆人每天都会给她送来一盒冰镇西瓜。

  齐知玄没有客气,走过去坐到鲍怜花身旁,拿起一片西瓜美滋滋吃起来。

  抬头看天,乌云飘荡。

  齐知玄不禁吐槽道:“又要下雨了,今年下了好多雨。”

  鲍怜花点点头,笑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今年是庚寅年,又叫水虎年,雨量充沛。我爷爷说,运河水位上涨快速,一个不好,下游有决堤的风险呢。”

  “下游……”

  齐知玄脑海中顿时浮现一幅水文图,沉吟道:“阳谷县位于运河的中下游吧,千万别发洪水,万一影响到了秋闱……”

  鲍怜花摆手道:“不会的,秋闱在府城浔阳举行,浔阳城龙盘虎踞,就算发了洪水淹不到那里。”

  齐知玄暗松口气,眼下他只关注秋闱,短期目标便是通过镇抚司的考核。

  他想做官!

  正闲聊着,有两个人跑来找齐知玄,谭志恒和冯浩。

  “你们怎么来了?”齐知玄问了句。

  冯浩急声道:“就在刚才,帮主突然宣布要举办‘龙王节’,年龄在二十五岁以下、修为在二响以下的人都可以参加,拔得头筹的奖品是一枚‘地莲果’。”

  齐知玄双眼微眯。

  “地莲果,那是一种仅次于奇珍的异果,据说对于一响金刚突破二响有很强的辅助药性。”

  鲍怜花拍了下齐知玄的肩膀,振奋道:“你是一响金刚,二响又不被允许参加,拿到这枚地莲果轻而易举吧。哦对了,你是董如风的义子,这是你干爹假公济私,专门送给你的福利吧?”

  此话一出。

  谭志恒和冯浩互看一眼,面露古怪之色。

  董如风可能真的是假公济私,但这枚地莲果,却未必是送给齐知玄的。

  自从董如风收下张瀚海做义子,齐知玄这个义子几乎名存实亡,变得可有可无。

  任谁都看得出来,张瀚海才是董如风的真爱,齐知玄彻底失宠了。

  从龙王节的比赛规则便可以看出端倪。

  董如风的意图昭然若揭,他想要安排张瀚海和齐知玄公开打一架。

  目的显然是为了捧起张瀚海,为他树立威信。

  齐知玄,将沦为张瀚海的踏脚石。

  “欸,我只是想搞点钱,没想到董如风眼里揉不得沙子,揪着这件事不放了。”

  齐知玄一阵无语,撇嘴道:“地莲果只是一种异果,不是真正的奇珍,滋补效果和墨蛟狻鱼差不多,不值得我浪费时间。”

  谭志恒错愕道:“老大,你不参加龙王节?”

  齐知玄摇头道:“没兴趣。”

  冯浩顿时急了,摊手道:“老大,你若是不参加,别人只会以为你怕了那个张瀚海,以后我们在漕帮还怎么混得下去?”

  齐知玄无所谓,等他突破二响,所有人都会闭嘴,所有的嘲笑都会烟消云散。

  流水不争先,争的是滔滔不绝!

  傍晚。

  齐知玄返回三号花船,他前脚刚到,一名侍女跑了过来,施礼道:“管事,帮主让我给你传话,他说期待你在龙王节上的表现。”

  齐知玄双眼微微一眯。

  两天后,运河之上张灯结彩,人潮涌动。

  漕帮举办龙王节,恰逢运河水位上涨,水波浩荡,景观壮阔,吸引来了数千人观战、观潮。

  董如风携十二位舵主出席,慷慨激昂地发表一番讲话,大意是之所以举办龙王节,是为了激励年轻一辈、遴选人才等等。

  当然。

  了解内情的人都知道,这一切的背后,其实是一场义子之战!

  滔滔河水上,摆放着一个个橡皮球,数量多达上百个。

  每个橡皮球差不多有篮球那么大,漂浮在河面上,起伏不定。

  这些橡皮球,全被约束在一个正方形空间里,长宽五十米左右。

  而这个水上正方形空间,赫然就是比武场地。

  “在水上踩着橡皮球打斗,要求有很强的轻功。”

  “修炼水属性功法的人,占据极大的地利。”

  “赤火诀是火属性的,齐知玄这是被针对了呀。”

  “怪不了别人,是齐知玄先坏了规矩,他是活该。”

  ……

  议论纷纷中,董如风朗声道:“水战规则非常简单,所有参赛者一起进入比赛场地,彼此间徒手战斗,落水即淘汰,直到角逐出最后一位赢家。”

  “请参赛者入场。”

  话音刚落,一道道身影掠身跳向河面,踏波逐浪,飘然落在一个像皮球上。

  有人左摇右晃,站不稳。

  有人稳当当停住,姿态潇洒。

  齐知玄纵身跃起,一个起落,旁若无人般落在一个靠近中心位置的橡皮球上。

  “义父,我去了。”

  张瀚海踏步走出,身着一袭如雪长袍,黑色长发随风舞动,一双漆黑的眸子,宛若两颗闪耀着光芒的黑钻。

  众目睽睽下,只见张浩瀚一跺脚,身形腾空,就像是一颗划破夜幕的流星,身法俊美飘逸,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势。

  他落在一个靠近边缘的橡皮球上,好似蜻蜓点水,橡皮球被他踩在脚下,甚至没有上下起伏。

  “开始!”

  董如风沉声一喝。

  下个刹那,齐知玄猛然暴起,全身浴火,肤色赤金,快若离弦之箭,从所有人的头顶越过,径直扑向张瀚海。

  一拳轰出!

  张瀚海脸色阴沉,毫不迟疑举起手掌,祭出一记爆发技。

  惊涛掌!千重浪!

  手掌迎上了拳峰,硬碰硬!

  嘭!

  张瀚海脸色剧变,只感觉一股刚猛暴烈的力量浩荡而来,沛然莫御,震得他的右掌瞬间骨折,身体倒飞出去,一头栽进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