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魔法少女，对魔女

　　佐仓站在魔女·国度的前臂上。

　　安息日仍钉在巨掌中央，替白塔挡住那只覆盖天空的手。白钢锚翼拉紧棺身，黑色铁棺如同一枚打进掌心的铆钉，将整条手臂固定在星桥之外。

　　从佐仓脚下向前，宫殿组成的前臂一路隆起，尽头连接着山脉般的肩部。越过那里，便是魔女胸前层层堆叠的白色宫墙。

　　手臂、肩部、胸口。

　　她要沿这条路正面打进去。

　　魔女抬起另一只手。无数飞升者的武装从掌心展开。法杖、长枪、弓弦与仪式剑层层重叠，汇聚成一柄横跨国度上空的白色魔杖。

　　裙摆与宫墙中的面孔同时睁开眼睛。

　　整齐的唱名随之响起。

　　「归位单位，请返回国度。」

　　「姓名、礼装与记录将得到保存。」

　　「请停止外侧关系造成的失衡。」

　　数万个声音保持着相同的音调与停顿，如同一场持续了数千年、从未出错的仪式。

　　白色魔杖指向佐仓。

　　一道洪流般的光芒贯穿天空，沿魔女的手臂正面压来。构成前臂的回廊随之向内折叠，墙体与礼装从两侧闭合，要把佐仓困在原地。

　　另一只巨手也已垂到上方。

　　其中一根手指压过云层，指节比白塔训练场更加宽阔。宫墙与标准礼装层层覆盖表面，无数张完美的笑脸嵌在关节之间。

　　佐仓仰头望了一眼。风暴处刑者在她手中展开，链齿轰然拉响。

　　「我知道你们记得我的名字。」

　　她迎着压下的巨指向前冲锋。

　　白色洪流撞上无色花瓣，沿她身体两侧分开。佐仓踏碎正在闭合的回廊，风暴处刑者拖出一条贯穿前臂的火线，巨型剪刃张开，正面咬住指节。

　　「可我要去哪里，应该由我自己决定。」

　　链齿切进宫墙。

　　白色石层、礼装与重叠武装接连卷入剪刃。风暴处刑者一路咬穿关节深处，佐仓双臂收拢，将整根巨指从中央剪断。

　　卡嚓——！

　　断指从国度上空坠落。

　　宫殿般庞大的白色结构沿途撞穿魔女裙摆，压塌数座高塔，最终砸进翻涌的灰海。魔女的手掌失去一根支撑，剩余四指抓过前臂，只撕下大片空荡的回廊。

　　佐仓踩过崩裂的指节，继续向肩部推进。

　　这里铺着一片覆盖视野的白色礼装。

　　高塔从肩甲中生长，星桥残片穿过发丝，在魔女头顶编织成庞大的白色冠冕。她只需稍稍抬头，冠冕投下的阴影便能遮住整座星桥。

　　肩部前方，密集宫殿覆盖着魔女胸口。数十道承重长廊连接肩颈，将冠冕、手臂与外层宫墙固定在一起。

　　韩秋雪从电脑画面中看清了那片结构。

　　「肩膀和胸口之间连着一整排白色长廊。它们既在托住冠冕，也在固定胸前宫殿。」

　　佐仓握住安息日侧面的把手。「砸断以后，她就得低头看我了。」

　　「我觉得她会看得很清楚。」

　　佐仓双手抬起黑棺。

　　她向前踏出一步，肩部地面在脚下整片爆开。安息日带着足以压塌山体的力量横扫而出，正面轰进肩颈之间的承重结构。

　　轰——

　　宫殿从撞击点向内塌陷。安息日贯穿第一层长廊，又撞碎后方高塔。黑色棺身一路碾进肩部深处，将固定冠冕与胸甲的白色梁柱全部轰断。

　　冲击沿肩颈传向头部。星桥编织的发丝成片散落。高悬的白色冠冕从一侧断开，拖着数座宫殿向下倾斜。

　　魔女庞大的头颅随之低垂。

　　那张足以屏蔽天空的少女面孔，第一次正对佐仓。

　　成千上万只眼睛同时转动，瞳孔中映出肩头那一点微小的黑色。

　　佐仓拖回安息日，踩上塌陷的宫墙。倾斜的肩部已经化作通往胸口的斜坡，她沿断裂长廊向下疾冲，直奔魔女胸前。

　　宫殿中的面孔再次开口。

　　「请归位。」

　　「请归位。」

　　「请归位。」

　　千万道相同的声音汇聚成声浪，从魔女胸腔压向整座国度。宫墙在声浪中震动，风暴处刑者的轰鸣也被淹没。

　　佐仓站上胸前最后一层白色高墙。

　　身后，断裂的手指已经沉入灰海，肩部仍留着安息日轰出的巨大空洞，倾斜冠冕则挂在魔女脸侧。

　　她以平常的声音说出自己的名字。

　　「我叫佐仓绫。」

　　短短一句，落进千万道标准唱名之中。

　　「魔法少女·佐仓绫，武装展开。」

　　无色花瓣从她脚下盛放。

　　「无色之牌，翻至正面！」

　　透明花瓣沿魔女胸前向四周铺开，穿过宫殿、礼装与那些保持完美笑容的面孔。

　　标准唱名仍在继续。

　　属于佐仓的道路已经抵达胸口。

　　她将风暴处刑者固定在背后，右手按上宫墙。微重力向掌心汇聚，将魔力层层压缩，最终凝成一点刺目的白光。

　　经过无色盛放放大以后，那一点光芒已经照亮魔女的整片胸腔。

　　韩秋雪看见她的姿势，立刻明白过来。

　　「贴身物理学光炮？」

　　「这里离得足够近。」

　　「近得不能更近了。」

　　白钢锚翼刺入胸前宫墙。安息日横在佐仓背后，棺底扣住肩部残存的承重结构。

　　她将掌心向前推出。

　　压缩到极限的魔力释放。

　　轰——！

　　魔女胸前的宫殿整体向内塌陷。

　　白色高塔、飞升礼装与数百层宫墙在同一瞬间失去原有形状，沿冲击方向灌入胸腔。圆形裂口迅速扩大，贯穿外层宫殿，露出国度身体深处。

　　魔女的上半身向后仰去。

　　倾斜的冠冕彻底脱落，带着漫天星桥残片坠向裂谷。冲击从胸口穿过脊柱，整座国度向后偏移，远处的白色宫殿随之成片倒塌。

　　佐仓站在裂口边缘。

　　魔女胸前已经多出一道无法自行填补的巨大空洞。

　　胸腔深处，一座宫殿主环正围绕国度本体缓慢转动。高塔、长廊与星桥残片沿圆环排列，每一圈转动，都将倾倒的白色王座向中央拖近一段。

　　王座周围，那些已经松开的契约线再次绷紧。

　　韩秋雪看着电脑画面里的巨大圆环，声音沉了下来。

　　「佐仓，我知道最后该砸哪里了。」

　　佐仓握住风暴处刑者，望向胸腔深处。

　　「我也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