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百年以后，再打开门

　　维护层的光柱逐段熄灭。

　　三位原初代理同时转向维护层中央。

　　黑色印记缓慢展开。

　　黑桃从印记后方走出。银黑短杖垂在身侧，礼装边缘没有一丝晃动。四周的花色纹路自行退让，为她空出一条道路。

　　她的视线落在佐仓身上。

　　「我已经检查过现有的处理方式。」

　　「归位已经失败。你拒绝了适配，未然塔也无法将你归入原有位次。」

　　黑桃望向压在星桥基座上的安息日。

　　「清除会触及旧令与外部管理员权限。产生的后果无法恢复。」

　　她的目光转向方块的水晶结构。

　　「封存同样无法维持。你会离开安置结构，也会在新的关系中继续发生变化。」

　　归位、清除、封存。

　　国度现有的三条道路，全都无法容纳佐仓绫。

　　红桃翻开一张心札。

　　「她与外部管理员创建协同以后，桥梁中出现了一种新的共振。」

　　浅红波纹从札面浮现。

　　「它的振幅不高，持续时间却超过了现有记录。白塔、天照与夜宴的回应进入以后，这份共振仍在扩展。」

　　梅花的判札翻向正面。「连接未经许可。应当切除。」

　　方块的水晶壁随之亮起。「切除会伤害佐仓绫大人，也会破坏桥梁另一端的人类结构。」

　　红桃望着心札中的波纹。「降低情绪强度可以减轻桥梁负荷。但维持星桥的稳定共振也会随之减弱。」

　　三种判断停在同一座桥上。

　　梅花需要切断异常。

　　方块需要保护佐仓。

　　红桃需要保留具有观测价值的共振。

　　无论哪一方继续运行，都会触碰另外两方的规则。

　　黑桃平静注视着它们。「你们的判断已经无法同时成立。」

　　她重新望向佐仓。「现有体系无法预测这项变化继续扩散以后，会产生怎样的结果。」

　　「所以，你准备关闭这座桥？」佐仓询问。

　　「不...我要封闭国度。」

　　黑桃抬起短杖。

　　一幅巨大的结构图从维护层上方展开。内庭、四座花色宫殿、无数星桥与契约节点同时显现。

　　密集光线从国度边缘延伸出去，连接白塔、各地协会与人类世界中仍在运转的魔法回路。

　　「国度将停止全部星桥、接引与归位。」

　　黑桃的短杖点向结构图外围。

　　「外放魔力逐步回收。现有契约进入终止流程，所有跨界维护随之停止。」

　　「人类侧的魔法呢？」佐仓立即追问。

　　「失去后续供给以后，力量会逐渐衰减。高侵蚀个体将受到更强的归位牵引，依靠国度维持的结界与术式也会停止运转。」

　　佐仓的手指压紧剪柄。

　　白塔仍有许多魔法少女守在城市里。

　　夜宴的少女需要稳定侵蚀。天照的火仓、各地协会的结界与正在前线战斗的队伍，也依赖国度提供的魔力。

　　「所有人都会被切断。」

　　「暂时切断。」黑桃纠正道，「直到当前变量自然终止。」

　　结构图侧面浮现出一条时间估算。

　　【预计封闭周期：人类时间一百年至两百年。】

　　韩秋雪注视着那行数字。

　　「她准备把国度锁起来。」他的声音只传入佐仓耳中。「等我们这一代人全部死去，再重新开门。」

　　佐仓的睫毛轻轻颤动。

　　她望向黑桃。

　　「你要等多久？」

　　「一百年至两百年。」

　　黑桃给出的回答与界面完全一致。

　　「人类的生命与关系无法永久存续。你，以及所有受这次变化影响的人，终会结束。」

　　「等当前影响消失，国度会重新开放。」

　　「那时，妈妈、白塔的人、夜宴与天照的大家都已经不在了。」

　　「以人类的时间计算，是这样。」

　　黑桃的语气依然平稳。

　　「我无法确认你们将带来的结果。」

　　「时间可以终止所有未经验证的变量。等你们不再存在，国度便能恢复原有结构，再与新一代人类创建合作。」

　　她并未发出威胁。

　　对国度而言，一两个世纪只是一段维护时间。

　　「这是现有条件下，总体损耗最低的方案。」

　　佐仓望向那幅正在收缩的结构图。

　　「那不是解决。」声音不高，字句却清楚地落进维护层。

　　「你只是等着问题里的所有人消失。」

　　黑桃回应道：

　　「变量终止以后，问题也会终止。」

　　「人不是变量。」

　　「人会形成新的关系，作出新的选择，也会令原本稳定的结构失去预测。」

　　黑桃注视着星桥里的回应信号。

　　「我无法将这种变化归入安全，也无法将它归入危险。」

　　「所以，你选择等待。」

　　佐仓将风暴处刑者拉到身前。

　　「等所有可能改变规则的人离开，再继续原来的事情。」

　　黑桃没有争辩。

　　她抬起短杖。

　　结构图外围的宫殿开始向内收缩。

　　【国度封闭进程：启动。】

　　……

　　白塔主训练场上空，银白桥光骤然暗淡。

　　辉夜脚下的水晶巨盾传出裂响。旧神乐铃剧烈晃动，铃声被星桥回卷的气流切得断断续续。

　　「桥梁正在后退。」

　　辉夜压低盾面，将扩散的裂纹重新固定。

　　月城司挥出长刀，切断一条倒卷的支路。刀锋刚刚离开，更多灰色纹路便从星桥外侧压来。

　　她重新握紧刀柄。

　　「它在关门。」

　　巴麻美的金色缎带逐渐绷紧。缎带末端开始褪色，却仍缠在辉夜的盾面与人工接口上。

　　千早灯按住胸口，呼吸迅速变乱。

　　「桥另一端的回应正在消失。」

　　真理奈冲到控制台前。代表各地契约节点的光点正在成片熄灭。

　　「白塔魔力网络开始下降！」

　　她切换数次区域，屏幕上的结果完全相同。

　　「所有外置节点都在退出。不是白塔故障，是国度正在回收连接！」

　　训练场边缘，一名红桃系学员掌心的治愈光逐渐暗淡。方块系结界浮起大片波纹，梅花系留下的封锁纹路也开始收缩。

　　铁百合握住通信器。

　　「佐仓，国度发生了什么？」

　　杂音撞过星桥。片刻以后，佐仓的声音传入训练场。

　　「黑桃正在封闭国度。」

　　她扶住不断震动的控制台。

　　「所有星桥和契约都会被切断。等一百年以后，它才会重新打开。」

　　蕾娜向前迈出一步。

　　「一百年？」

　　她望向那些逐渐熄灭的魔力节点。

　　「那现在的人怎么办？」

　　星桥剧烈震动，吞没了后半句。

　　……

　　维护层中，韩秋雪快速浏览封闭进程。

　　国度地图正在由外向内变暗。外侧星桥逐条关闭，尚未完成的魔力与契约沿着管线回流。

　　地图底部却出现了异常。

　　一缕灰黑雾气从封闭区域渗出，沿着国度底层的管线向上涌来。

　　雾气很快汇聚成黏稠的灰潮。它经过的地方，宫殿墙面的花纹迅速褪色。外围区域向内压缩，灰黑物质也被持续挤向仍在开启的星桥。

　　维护界面接连弹出警告。

　　【国度封闭：运行中。】

　　【外放魔力：正在回收。】【外部契约：正在切断。】

　　【不稳定负载：正在卸除。】

　　【可用排出口：1。】【最终排出口：白塔星桥。】

　　韩秋雪的神情沉了下来。

　　「她不只是关门。」

　　佐仓望向从管线深处涌来的灰潮。

　　「那些是什么？」

　　「暂时还看不出来。」

　　韩秋雪将地图缩到最小。灰潮的源头位于国度最底部。那片区域此前始终处于封锁状态，连名称也无法读取。

　　「其他星桥已经关闭。我们打开的紧急信道成了最后一道出口。」

　　他标出灰潮的流动方向。

　　「封闭进程正在排出国度无法回收的负载。」

　　「它们会被送去人类世界？」

　　「整片都会过去。」

　　灰潮沿着管线抬升，朝反向星桥倾斜。

　　……

　　白塔训练场上空，银白桥光猛然向外膨胀。

　　铁百合注视着不断下降的连接数值。

　　「桥还在吗？」

　　「还在。」佐仓将回答送向桥梁另一端。

　　「桥还在。」铁百合抬起手。「那就守住。」

　　白塔众人重新压向星桥。

　　维护层内，灰潮已经逼近第一根银白光柱。

　　佐仓抬起风暴处刑者，望向灰黑物质涌出的方向。

　　那里没有花灯、宫殿与礼仪道路。灰黑沉积物铺满所有能够读取的空间。

　　新的标记浮现在地图底部。

　　【国度沉降层】

　　韩秋雪锁定灰潮源头。「这些东西从那里出来。」

　　佐仓将剪刃缓缓展开。「那就在门关上以前，找到国度想扔掉的东西。」

　　新的文本覆盖任务栏。

　　【主线目标：阻止国度封闭。】【追踪目标：不稳定负载源头。】【新区域：国度沉降层。】

　　维护层的光继续收缩。

　　灰潮冲上银白平台，倒映出佐仓手中高速转动的链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