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塔门之外

　　白色塔门完全开启。国度宫殿深处的星光。光线落在长廊上，也照进塔心深井。

　　佐仓没有立刻过去。

　　她转过身，望向深井下方。

　　未然塔正在关闭。

　　工业园的积水、中央车站的站牌、货运场的吊架与医院病房的灯光，依次在深井底部亮起，又缓慢远去。那些地方曾经拼成一条完整的人生，如今正随着塔的崩解逐渐沉入看不见的深处。

　　佐仓站在断裂长廊边缘，手指搭在安息日的棺链上。

　　「优衣她们……」

　　韩秋雪看着屏幕内不断变化的场景。

　　「我不知道未然塔关闭以后，那条人生还能不能继续。」

　　他停顿片刻，声音放轻。

　　「但她们在里面作出的选择是真的。至少对我们来说，是真的。」

　　佐仓点点头。

　　深井下方，中央车站的画面短暂清晰起来。

　　优衣背著书包，站在某条熟悉的街道上。她似乎正朝远处挥手，手里还攥着那包准备送去白塔的水果糖。

　　画面太远，佐仓听不见她的声音。

　　她却知道，那孩子大概仍会说出同一句话。

　　明天见。

　　佐仓轻轻呼出一口气。

　　「明天见，优衣。」

　　她又望向另一道正在远去的浅蓝身影。

　　「再见，朝雾澪。」

　　货运场最后一盏灯熄灭。

　　深井底部的画面彻底沉入黑暗。

　　佐仓没有继续停留。她转身走向塔门，白钢锚翼在身后收拢，安息日重新化作十字架挂件。

　　韩秋雪确认塔身崩塌速度。「门后区域还稳定，先出去。未然塔快整个卸载了。」

　　「卸载？」

　　「就是……关闭。」

　　「哦。」佐仓认真点头，「那请先生说关闭。」

　　「...收到。」

　　两人穿过白色塔门。

　　……

　　脚下重新传来宫殿石板的触感。

　　内庭的长廊仍然空旷。远处的花灯保持着稳定亮度，三位原初代理离开前留下的道路也已经消失，只剩下塔门外侧那片缓慢合拢的白光。

　　佐仓回头看了一眼。

　　未然塔缩回原本的位置。镜面、星图与断裂道路逐层闭合，最后只剩一枚黯淡的黑桃纹章，嵌在长廊尽头的墙面上。

　　【未然塔：已关闭。】【反事实校准：失败。】

　　提示停留数秒，随后熄灭。

　　佐仓碰了碰腰侧的十字架。

　　「短时间里，应该回不去了。」

　　「嗯。」韩秋雪打开地图，尝试重新锁定塔的位置。原本的黑桃标记已经变成不可读取的灰色区域。「估计得等它自己重新开启，或者找到别的权限。」

　　佐仓没有再追问。

　　她已经得到想知道的东西，也送走了那段无法带回现实的人生。

　　长廊重新安静下来。

　　韩秋雪将地图缩小，寻找返回白塔的路径。

　　白塔坐标仍然亮着。

　　那是他熟悉的主城标记。辉夜、月城司、千早灯、巴麻美、铁百合，还有仍在医院等待的母亲，都在那片遥远的光点另一端。

　　可通往坐标的路径全部断开。

　　原本连接国度与白塔的星桥入口已经消失。地图上只剩一段被切断的导航线，停在宫殿边缘。

　　韩秋雪连续切换几次路线，结果都一样。

　　【当前区域无法抵达目标坐标。】

　　【星桥入口：未发现。】

　　佐仓也看见了那条断开的光线。

　　「白塔那边的门不见了？」

　　「坐标还在。」韩秋雪将地图锁定在那一点上。「说明门没有消失。」

　　他看着被浓重黑雾覆盖的宫殿区域，语气重新变得清晰。

　　「会再相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