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第137号完整操作记录

　　未然塔的白光仍未散去。

　　优衣、朝雾澪与众人离开的出口已经关闭。工业平台、白门与另一个佐仓逐渐淡去，四周化为不断下沉的记录空间。

　　佐仓站在中央。

　　黑桃停在她前方。

　　「校准没有完成。」

　　「未然塔无法将你的选择归入单一来源。」

　　工业园的积水、旧钟楼的红毯、白塔地下的冰棺、籐原家的神乐铃、天照外环的桥道……无数画面被切割成细小记录，围绕佐仓缓慢转动。

　　黑桃抬起手。

　　「第137号的行动来源存在长期偏差。」

　　「外部影响、单位响应与最终结果，时常无法重合。」

　　她望着佐仓。

　　「需要最终确认。」

　　……

　　韩秋雪面前的任务界面随之关闭。

　　一面没有边框的记录墙占据屏幕。

　　【第137号完整操作记录】

　　【读取范围：初次契约至当前】

　　【外部输入】【单位初始响应】【自主修正】【最终动作】

　　韩秋雪没有操作。手柄还留在掌心。宿舍中只剩电脑风扇与空调送风的声音。

　　第一段记录自行展开。

　　……

　　雨后的废弃工业园。那是他第一次见到佐仓的地方。

　　屏幕左侧浮现出当时的操作记录。

　　【锁定目标。】【左侧翻滚。】

　　【连续轻攻击。】

　　【前冲＋重攻击。】

　　外部输入几乎覆盖了佐仓的全部动作。翻滚、绕行、攻击与最后的冲刺，全都依照韩秋雪的操作运行。

　　第一次翻滚时，佐仓滚进积水，膝盖与手肘擦过水泥地。利爪落下前，她的手臂提前抬起，护住头侧。

　　【自主修正：保护头部。】

　　第二次遭受拍击，她撞上铁丝网。外部输入尚未恢复，她蜷缩在地，呼吸混乱，手指却一点点摸向脱手的魔杖。

　　【自主修正：确认武装位置。】

　　最后的冲刺开始以前，韩秋雪输入前冲与重攻击。佐仓按照指令冲向怪物，却在利爪扫来的瞬间收紧肩膀，压低头部。

　　爪尖擦过她的后背。

　　【单位初始响应：回避致命位置。】

　　【最终动作：核心处决成功。】

　　韩秋雪盯着那几行记录。

　　那时的佐仓无法改变战术，也无法拒绝他的操作。她只能在动作的缝隙中保护头部，抓住武器，让身体避开更致命的伤害。

　　第一段记录迅速收拢。

　　工业园退入黑暗，旧钟楼的王座厅随之展开。

　　……

　　莉莉丝被压在废墟中。佐仓已经侵蚀失控。她的手指嵌入碎石，安息日与风暴处刑者散落在远处。

　　两个选项再次出现。

　　【处决】【制止】

　　韩秋雪记得那一刻。

　　他选择了制止。屏幕进入高强度QTE。他连续敲击按键，直到佐仓停在莉莉丝颈侧。

　　记录墙将那几秒拆解开来。

　　【外部输入：制止。】【单位初始响应：攻击惯性持续。】

　　【外部输入：制止。】【单位自主修正：右臂偏移。】

　　画面中的佐仓浑身颤抖，却仍死死地盯着莉莉丝颈侧。

　　韩秋雪持续输入制止。

　　佐仓也在暴走与清醒之间，一点点松开手指。

　　【最终动作：共同中止。】

　　韩秋雪的手指缓缓收紧。他曾经将停手归功于QTE成功。

　　记录给出的答案却是两股意志同时选择了制止。

　　第三段画面亮起。

　　……

　　籐原家的中央神乐铃。百人攻势在上空汇成朱红螺旋。重击指令准时发出，终端完成接收，风暴处刑者已经向神乐铃砸落。

　　【外部输入：重击。】【单位初始响应：攻击启动。】

　　【目标：中央神乐铃。】

　　记录停顿半拍。

　　【自主修正：攻击取消。】

　　没有新的外部输入。佐仓看见了铃下的木牌。

　　风暴处刑者骤然停下。反震沿着手臂撞进肩膀，裂光纹迅速亮起，刀刃最终悬在铃身上方半寸。

　　【最终动作：保留目标。】

　　韩秋雪终于看清了那半拍。

　　佐仓看见了不能被摧毁的东西。

　　于是，她亲手停下了那一击。

　　……

　　最后一段记录来自未然塔。

　　韩秋雪的操作权限归零。

　　【外部输入：0。】

　　画面快速掠过。佐仓独自击败工业废铁蚀。

　　她在车站中止唱名，救下优衣。

　　她带领众人进入维修信道。她拒绝被冻结的安全，也拒绝名字与关系遭到清除。

　　最后，她站在空白工业平台上，举起最初的粉色魔杖。

　　【最终决策主体：第137号。】

　　四段记录同时悬浮在屏幕前。

　　最初的佐仓只能在指令间隙保护身体。

　　后来，她开始修正动作，与韩秋雪共同停止攻击。

　　再后来，她主动取消已经运行的指令。

　　直到外部输入归零，她仍然选择举起魔杖，成为魔法少女。

　　她一直在学习。

　　她也一直在选择。

　　韩秋雪打开异常记录文档夹。

　　【神乐铃异常记录】

　　【第137号·自主权异常】

　　文档中还留着许多分析结果。

　　「高优先级角色AI。」

　　「动作目的覆盖。」

　　「独立协议拒绝权限。」

　　这些词排列得整齐、严密，曾经足以解释所有异常。

　　韩秋雪看了许久，新建一页空白文档。

　　光标闪烁两次。

　　他敲下第一行。

　　【她一直在学习。】

　　第二行隔了很久才出现。

　　【她一直在选择。】

　　韩秋雪没有删掉「她」。

　　也没有再把它改成「角色单位」。

　　……

　　记录墙深处还有一片未分类区域。

　　韩秋雪打开这片区域。

　　画面没有出现。一行说明先一步浮上屏幕。

　　【检测到管理端显示与接入单位原始反馈存在长期偏差。】

　　【是否开放未经认知翻译的完整感官记录？】

　　确认按钮停在屏幕中央。

　　韩秋雪的拇指悬在按键上。

　　他抬头望向记录空间中的佐仓。

　　她站在白光里，双手握着最初的粉色魔杖。

　　韩秋雪已经确认，她拥有自己的判断，也会在他的操作之外作出选择。

　　可她究竟承受过什么，他似乎从未认真看清。

　　片刻后，他按下确认。

　　记录墙从中央分开。

　　左侧依旧是他熟悉的游戏画面。

　　右侧，未经处理的原始记录开始加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