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还会害怕
谁教你用魂系打法玩魔法少女的? · 佚名 · 2,538 字
治疗结束后,火仓外围的医疗室安静了片刻。
佐仓绫靠在床头,身上盖着一条薄毯。
她最先望向自己的双手。指尖的裂光纹已经淡成浅痕。佐仓缓缓握紧拳头,关节传来细微声响,掌心也重新拥有了熟悉的力道。
「手还有力气。」
她小声确认了一句。
巴麻美立刻走到床边。金色缎带托着一杯温水,平稳送到佐仓面前。
「先喝一点。慢慢拿,杯子已经提前换成厚壁的了。」
她的语气依旧温和,缎带末端却在轻轻颤动。
佐仓双手接过水杯。指尖刚碰到杯壁,她忽然停住动作,猫耳也在发间竖了起来。
「我我我刚才……应该没有把火仓弄坏吧?」
巴麻美愣了一瞬,紧绷许久的肩膀终于放松。笑意从她眼底浮出来,最后化成一声轻笑。
「火仓核心完好无损,中央神乐铃也保住了。你把整场演武的损失控制得很好。」
佐仓刚要松气,忽然又想起什么。
「神乐台附近的石板裂了很多,十二道封武门也倒了一圈。还有几根阵柱,好像被安息日撞歪了……」
她越说越快,握住杯子的手指也逐渐用力。
「地上的阵纹被无色根须覆盖了一遍,会不会需要重新绘制?籐原家的朱砂看起来很贵,旧木柱可能也不能随便更换。」
巴麻美指尖的缎带立即缠住杯身,替她分担了几分力道。
「演武损坏会按照责任比例核算。阵法主动造成的损失由籐原家承担,你需要负责的部分会另行统计。」
佐仓的脸色迅速白了。
「另行统计……大概是多少?」
「账单还在核算..辉夜和月城小姐会帮忙的。」
佐仓掀开薄毯,准备下床。
金色缎带随即缠住她的衣袖,把她轻轻拉回床头。
「先把水喝完。」
巴麻美把杯子重新推到她面前,脸上的微笑仍然温柔,语气却已经带上了前辈的份量。
「账单不会长腿跑掉。你的伤势继续拖延,治疗费反而会更贵。」
佐仓听见「更贵」,立刻坐好,小口喝起了温水。
……
韩秋雪的屏幕上,火前演武结算缓缓展开。
【击杀数:0】【击倒及缴械:100】【火仓病号伤亡:0】
【中央神乐铃完整度:97%】【场地破坏:统计中】
【综合评价:S】
「理所当然的结果,每次都给设置这么难得要求。给我SSS都不为过!」
……
千早灯将记录板放到一旁,指尖轻轻搭上佐仓的手背。
这一次只是浅层接触。
恐惧、羞耻、安心、疲惫、对赔偿的担忧,还有一丝想喝草莓牛奶的念头,同时从佐仓心里涌来。情绪挤成乱糟糟的一团,彼此碰撞,连轻重都分不清楚。
千早的指尖停留片刻,忽然弯起眼睛。
「太好了。」
佐仓捧着水杯,疑惑地望向她。
「什么太好了?」
「你还是很吵。」
「吵?」
「情绪很吵。」千早收回手,拿起贴在记录板边缘的小熊创可贴,「害怕火仓,担心账单,想喝草莓牛奶,还在偷偷观察巴麻美小姐有没有生气。」
佐仓的猫耳迅速垂下。
巴麻美微笑着补充:「我现在没有生气哦。」
猫耳又抬起来一点。
千早将创可贴贴在佐仓手背擦伤的位置,指腹轻轻压平边角。
「比火仓里那些过于安静的人吵得多。这样很好,说明你还在这里。」
佐仓低头望着创可贴。
「吵也是好事吗?」
「对我来说,有些辛苦。」
千早重新拿起记录板,嘴角仍然带着笑意。
「对你来说,是好事。」
……
月城司从门外走进来,手中端着一只果盘。盘子里摆着切成兔子形状的苹果,每一块大小相同,切面平整,苹果籽也被仔细剔除。
她来到床边,将果盘放到佐仓手旁。
「诺,补充糖分。」
佐仓拿起一块,轻轻咬下一口。清甜的汁水渗进嘴里,她的眼睛随之明亮了几分。
月城司在床边坐下,视线落在她脸上。
「中央神乐铃前,你的刀慢了半拍。」
佐仓咀嚼的动作停住。她将苹果咽下去,声音也低了几分。
「我不想为了自己去伤害其他人。」
「那半拍很好。」月城司把果盘向她面前推近一些,语气依旧平淡。「挥刀很容易。知道哪一刀应该停下,更难。」
佐仓低头望着手里的兔子苹果。
月城司的手掌重新搭上刀柄。「刀法会听从训练,选择属于握刀的人。你拥有停下来的力量,这比多砍中一刀更重要。」
佐仓握着苹果,沉默了几秒。
「我以前觉得,只要不断变强,我就能成为厉害的魔法少女。」
她望向手背上的小熊创可贴。
「现在想起来,巴麻美小姐教会我唱名,辉夜同学替我挡住攻击,月城同学教我选择时机,千早同学也一直提醒我别弄丢自己。」
佐仓的手指轻轻触碰杯沿。
「我走到这里,用的是大家交给我的东西。最后那半拍,算是我自己的选择,没有人强迫我。」
月城司望着她,嘴角浮出一丝极淡的弧度。
「算。当然算。」她站起身,朝果盘示意了一下。
「剩下的也要吃完。我切了很久。」
「全部吗?」
「全部。」
佐仓看着满满一盘兔子苹果,猫耳再次垂了下去。
……
辉夜始终守在门外。
天羽护尘已经收回左耳的方块耳钉中。耳钉原有的裂纹又延长了一点,在廊下灯光中泛着细白光泽。
她隔着门框望向医疗室。
佐仓抱着水杯,小口吃着月城司切好的苹果。巴麻美坐在一旁,金色缎带托住杯底。千早低头填写记录,偶尔抬头确认佐仓的神情。
辉夜的手伸进袖中。
那枚从旧房间带来的神乐铃躺在掌心。红绳已经褪色,铃身也留下了岁月磨损的痕迹。
她的手指轻轻摩挲铃身,没有将它取出来。
……
绯风完成记录后,沿长廊返回医疗室。
还未走近,她便听见里面的说话声。赔偿、苹果、草莓牛奶与伤口混在一起,几个人同时开口,偶尔还会传出巴麻美压低的笑声。
绯风停在门外。这些声音杂乱,没有神乐的节拍,也缺少火仓要求的安静。
她却驻足听了一会儿。等到医疗室稍微安静,绯风才走到门边。
「佐仓小姐。」
佐仓立刻抬起头。兔子苹果还含在嘴里,她连忙咀嚼几下,努力咽了下去。
「籐、籐原小姐。你你..你好。」
绯风的目光掠过她手中的苹果、手背上的创可贴,以及被金色缎带托着的水杯。
「害怕是值得保留的东西吗?」
医疗室随之安静下来。佐仓低头思考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害怕本身值不值得保留。」
她抚摸着创可贴的边缘,慢慢整理自己的想法。
「可我还会害怕,说明我还有不想失去的人。看到辉夜同学的盾裂开,我会紧张。看到火仓里的木牌,我也会担心。想到妈妈还在医院里等我,我就不敢留在那片安静的水里。」
佐仓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已经恢复了光彩。
「签约那天,我只想得到能够救妈妈的力量。后来,我遇见了很多人,也亲眼看见她们怎样成为魔法少女。」
她轻轻握紧拳头。
「现在的我成为魔法少女,已经装着一路走来的选择。害怕的时候仍然记得谁站在身后,也记得自己为什么要站起来。」
绯风安静地望着佐仓。
她发间的神乐铃轻轻响了一声。
那声铃音里装着什么,绯风暂时分辨不清。她只记得许多年前,自己把另一枚铃系在辉夜盾上时,双手也曾这样轻轻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