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并肩演武 · 上

　　经过昨夜白钢脊装的喧闹，据点内的空气中多了一丝草药与机油混合的温热气味。

　　走廊里，白塔的首席们与夜宴的半蚀化少女擦肩而过。

　　「佐仓的承力数据需要重新测算。」辉夜翻过记录本的一页，对身旁的月城司说道。

　　不远处的角落里，巴麻美正在保养火绳枪的枪膛。听到「佐仓」这个名字，她填装火药的动作微微停顿了半秒。

　　拇指摩挲着黄铜击锤，冰冷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传来。巴麻美深吸了一口气。

　　她早已知晓「遥香」是掩人耳目的假名。

　　白塔的旧友们拥有着那个女孩的过去，但巴麻美并未生出丝毫的防备与芥蒂。雨夜里倾斜的伞骨、废墟中紧紧抱住她双肩的重量，那些温度真切地烙印在她的记忆里。

　　她绝不允许任何人将那个女孩重新拖回冰冷的体制。

　　巴麻美抬起头，目光越过枪管，看向正在与夜宴成员交谈的辉夜。辉夜刻意收敛了水晶盾的魔力余波，月城司也将刀柄转向了不会惊扰他人的内侧。

　　她们并未打算将人夺走。这些白塔的精英，正在用自己的方式，试图在这片废墟里砌起一堵挡风的墙。

　　巴麻美垂下眼睫，嘴角泛起一抹释然的浅笑。

　　...

　　「礼貌挡不住国度的清扫。」月城司将长刀推入鞘中，锁环扣合，发出短促的金属咬合声。

　　她看向长桌对面的辉夜，指尖在刀柄上轻点，「如果我们打算替佐仓分担前线的压力，就必须清楚这里每个人能做到什么地步。」

　　辉夜合上手中的记录本，钢笔在指间转了一圈：「附议。缺乏实战数据的配合，在遭遇高端威胁时，伤亡率会呈指数级上升。」

　　提议迅速在旧钟楼内传开。

　　演武地点定在地下训练室。柚子抱着一箱备用药剂站在门口，大声警告：「地板刚修过！谁敢砸出坑，接下来的伙食减半！」

　　场地中央，神官从袖口中抽出数张符纸。

　　符纸在半空中无火自燃，落下的灰烬迅速膨胀、扭曲，化作十几只式神。披着重甲的石兽、四肢细长的刺客，以及成群结队的低级傀儡在训练场内散开。

　　莉莉丝靠在边缘的石柱上，解开了部分自我封印。半边黑翼在身后展开，沉重的魔力波动在大厅内扩散，仿真出真实的战场压迫感。

　　「第一组，进场。」莉莉丝下达指令。

　　巴麻美与月城司同时踏入场地。

　　三只刺客式神从侧翼包抄，尖锐的指甲在石板上划出刺耳的锐鸣。

　　巴麻美迅速后撤，指尖倾泻出数道金色缎带，在地面铺设绊马索，同时举起火绳枪。月城司压低重心，身体化作残影切入敌阵。

　　交错的缎带网阻碍了月城司的突进路线。

　　月城司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腰部，避开横拉的金色丝线，落地时军靴在碎石上擦出一声锐鸣。

　　「你的防线太密，挡住了我的切入角度。」月城司压低身体，长刀横在身前。

　　巴麻美偏转枪口，子弹打在空地上，溅起一蓬石屑。她单手提着火绳枪，裙摆在气流中微扬：

　　「优雅的舞者懂得利用舞台。踩上金色的丝线，月城小姐。」

　　「舞台需要舞者，」

　　站在场外的佐仓绫，右臂的白钢骨线发出低鸣，金属齿轮微微咬合。她盯着场内的混乱，琥珀色的眼眸中亮起神使的威严：

　　「金色枪姬，当为月下之刃铺设星路！」

　　……

　　电脑前，韩秋雪看着屏幕上弹出的【多阵营协作演练进行中】提示。

　　「辅助位别乱铺陷阱挡刺客的路，给近战造跳板！」

　　他看着系统将自己的战术指令自动翻译成中二台词，满意地点了点头：「这语音包虽然中二，但指令传达得还挺精准。」

　　在韩秋雪的视角里，屏幕上多出了一条闪烁的协同连接。

　　巴麻美的缎带不再是单纯的阻挡道具，而是变成了可以被月城司踩踏、借力的物理实体。

　　……

　　训练室内，巴麻美听到宣告，指尖向上一挑。三条缎带斜向射出，钉在训练室半空的石柱上，拉出三条紧绷的斜线。

　　「借力！起舞吧！」巴麻美扣动扳机，火绳枪的轰鸣声在室内回荡。

　　月城司动作未停，双腿发力，精准地踩在缎带上。缎带的弹力与她自身的爆发力叠加，将她整个人弹射向半空。

　　她越过了地面防线，出现在式神的视觉盲区上方。

　　银光闪过，长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三只式神的核心被同时切断，化作符纸碎屑散落。

　　两人落地，背靠着背。

　　月城司甩去刀刃上的纸灰，声音平淡：「你的陷阱布置得很刁钻。切起来会很麻烦。」

　　巴麻美放下冒着青烟的枪管，轻笑了一声：

　　「我最初构筑这套安魂枪阵时，假想敌正是你们这些白塔的精英。世事难料，我们居然成了互相掩护的队友。」

　　「若在敌对阵营，我会优先斩断你的缎带锚点。」月城司将长刀推回鞘中半寸，目光锁定下一波涌来的式神，

　　「作为队友，这股弹力恰到好处。」

　　「第二组，防线测试。」神官挥动衣袖，五只重甲式神迈着沉重的步伐并排推进，蹄足震得地面石屑乱跳。

　　辉夜走到场地中央。她的身后，跟着妃笑、小夜等几名半蚀化少女。

　　辉夜展开【天羽护尘】，两米高的水晶盾虚影在空气中凝结。

　　夜宴成员的能力破碎且充满副作用。辉夜眉头微皱，直接放弃了白塔的标准防御阵型。

　　「小夜，退到我身后十米处，闭上眼睛，摀住耳朵。你只需要告诉我，地下震动最密集的方向。」辉夜下达着指令。

　　小夜迅速退到后方，蹲在地上，将耳朵贴近青石板。

　　「右前方！三只！」小夜颤抖的声音传来。

　　辉夜立刻调整水晶盾的角度，迎向右前方的冲击。

　　「妃笑，你的水晶盾难以承受正面撞击。填补我左侧四点钟方向的视觉盲区。迟滞漏网之敌的脚步！」

　　妃笑咬紧牙关，异变的手臂猛地挥出。形成一道半米高的路障。

　　「砰！」

　　重甲式神狠狠撞在水晶盾上，反震力让辉夜的军靴在地面上向后滑行了半寸。

　　两只试图从侧翼绕行的式神，撞上了妃笑的淡蓝色护盾，动作出现了短暂的停顿。

　　辉夜抓住这短暂的破窗期，盾面倾斜，一记动态盾击砸在被困式神的胸口，将其撞飞出去。

　　防线稳如泰山。

　　巴麻美站在侧翼，举枪点射掉一只试图偷袭的低级傀儡。她看着辉夜的指挥，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你没有把她们当成易碎的玻璃，也没有当成废弃的零件。」巴麻美一边填装弹药，一边对退回防线边缘的辉夜说道。

　　水晶盾的光芒映照着辉夜冷静的侧脸：

　　「白塔的教条要求统一规格。但建筑学的物理常识表明，形状不规则的石块，只要找准受力点，同样能砌成坚固的城墙。」

　　巴麻美举起火绳枪，与辉夜并肩而立。

　　佐仓绫站在场边，右臂的白钢骨线在魔力余波的映照下泛着冷光。她看着场内逐渐成型的配合，猫耳轻轻抖动。

　　「力量正在集聚，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