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松绑以后

　　伴随着红桃原初代理消散，旧钟楼大厅内凝滞的冷意随之退去。

　　半空中，浅红绸结散发着微弱的暖光，在空气中缓缓起伏。

　　柚子跌坐在长木椅上，紧绷的指关节终于松开，药剂瓶在长椅上滚落。她看着逐渐平复的大厅，又看了一眼站在原地发呆的佐仓绫，吐出一口浊气。

　　「我收回之前的话。你是个拆迁办，也是个能把国度代理烦到主动销案的无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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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脑前，韩秋雪看着UI界面上彻底清空的【区域警戒度】，以及地图上重新亮起的绿色节点，往椅背上一靠。

　　「卡对话Bug清仇恨，这招在哪个RPG里都好使。」

　　他点开地图，原本被猩红警告覆盖的旧钟楼外围，现在已经变成了安全的绿色区域。

　　【旧钟楼外围：高危清祓暂缓】【夜宴阵营行动范围扩大，中风险任务开放】

　　「这波死里逃生，白赚一个发育窗口期。」韩秋雪喝了一口可乐，「趁着这段时间，得赶紧把据点的资源刷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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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旧钟楼迎来了久违的平静。晚饭时间，长条木桌上摆满了食物。

　　经历了生死一线的危机，这顿饭吃得格外香甜。妃笑和小夜主动帮柚子端起了盘子。

　　佐仓绫端着大号木碗，正襟危坐。她维持着「无色大人」的姿态，每一口饭都嚼得庄重。

　　柚子坐在她对面，一边啃着面包，一边盯着她看了半天。

　　「我忍了很久了。」柚子用汤勺敲了敲桌子，满脸疑惑地问道，「遥香，你自从那天昏迷醒来之后，为什么总是用这种……像舞台剧演员一样的方式说话？」

　　「什么『旧律』、『神谕』的，你不觉得累吗？」

　　大厅里安静下来。

　　巴麻美、琴音，连靠在门边喝茶的莉莉丝，都转过头来。

　　佐仓绫扒饭的动作一顿。

　　酸痛在四肢蔓延，她渴望用往常的语气交谈，大脑与声带却被死死扣住。只要一开口，日常词汇就会被自动翻译成中二台词。

　　更别提还要随时接收无火先生那些零碎的语音片段了。

　　真相沉在心底，无从开口。

　　佐仓绫放下木碗，深吸了一口气。她琥珀色的眼眸微微低垂，在「神使」状态的驱使下，给出了符合人设的回答：

　　「凡人之语，易沾染尘世之惧。」

　　佐仓绫的声音空灵，带着一丝悲悯，

　　「旧律的注视无孔不入。吾若以凡人之心发声，便会暴露软弱的缝隙。故而，吾以神之音节铸造壁垒，方能将深渊的侵蚀，隔绝于躯壳之外。」

　　大厅里只剩下汤锅里咕嘟咕嘟的沸腾声。

　　佐仓绫心里有些忐忑，头顶的猫耳抖了一下。她不知道这个现编的理由能不能糊弄过去。

　　然而，她低估了夜宴众人的联想能力。

　　莉莉丝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茶水溅在指尖上，她浑然不觉。

　　「用虚构的神格叙事，来欺骗国度的认知检测？」

　　莉莉丝低声自语，声音有些沙哑，「通过抹除语言中的情感波动，让侵蚀找不到精神的突破口……竟然在用这种方式，对抗深渊的同化？」

　　巴麻美按在桌缘的手指一颤，眼眶泛红。

　　「所以……遥香小姐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强迫自己用这种冷硬的方式说话，把所有的恐惧和痛苦都锁在心里，只是为了保护我们，为了让自己保持强大吗？」

　　巴麻美吸了吸鼻子，「这太残酷了……」

　　妃笑和小夜等半蚀化少女更是眼含热泪，看着佐仓绫的眼神充满了狂热。

　　琴音翻开笔记本，用铅笔郑重地写下：

　　『无色大人以机械的言语作为盾牌。她冰冷的宣告，是这世上最极致的温柔。』

　　「……」

　　佐仓绫看着众人那感动到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慌乱地想要解释。

　　「你不用说了！」柚子一把将锅里剩下的一大块牛肉狠狠地扣进了佐仓绫的碗里，大声吼道，「多吃点！以后你想怎么说话就怎么说话！厨房的规矩对你豁免了！」

　　佐仓绫看着碗里的牛肉，又看了看众人那副「我们都懂，你受苦了」的表情，闭上了眼睛。

　　「……汝等明白便好。」

　　她彻底放弃了挣扎，端起碗，继续干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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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旧钟楼外围，那扇布满铁锈的外门前。

　　三道人影，停在门外的阴影中。

　　走在最前方的少女，长发飘逸，她的左耳上，别着一枚隐隐出现裂纹的方块水晶耳钉。她站立的姿态犹如一扇不可撼动的金属门扉，透着秩序感。

　　在她的右侧，是一名身形修长的黑色短发少女。她的左眼戴着一枚黑色的单片眼罩，腰间悬挂着一柄细长的银刀。她仅仅是站在那里，周身便散发着一种精准的锋芒。

　　而在两人的中间偏后方，站着一位气质温柔的少女。她的怀里抱着一叠心理评估用的记录册，口袋里露出几张印着小熊图案的创可贴。她的眼神仿佛能看透人心的深渊，却依然带着包容一切的暖意。

　　「物理破坏的痕迹一路延伸到这里，空气中还残留着重力扭曲波动。」

　　其中一人的手指轻轻搭在银色长刀的刀柄上，右眼扫过四周破败的废墟，声音清冷，「错不了，是她的手笔。」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