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我没这么说

　　旧钟楼的临时病房里，空气有些胶着。

　　佐仓绫端坐在那张折断了铁脚的床沿，脊背挺得笔直。她看着神色各异的众人，神色认真。

　　「吾并非孤身行走。」

　　佐仓绫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琥珀色的眼眸里透着真诚与庄重，

　　「灰幕彼端有火，火中有眼。先生以不可见之手牵引吾身，令吾避过死线，斩开旧律。」

　　巴麻美眼底的担忧更浓了。她轻轻按住胸口，看着神色庄严的猫耳少女，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发出声音。

　　阴影里，神官手中的炭笔在纸页上沙沙划过：『外来意志型自我叙事。疑似高维污染导致的认知代偿。』

　　琴音抱着笔记本，歪着头打量了佐仓绫一会儿，在纸上写下：『很夸张，但不全是假话。』

　　见众人沉默，佐仓绫有些急了。她微微前倾身体，头顶的猫耳随之竖起：「吾已经说得如此清楚了，汝等为何不信？」

　　柚子端着空药碗，叹了口气。

　　「问题就在这里。」柚子用汤勺敲了敲碗沿，「正常人根本不会这么说话。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正常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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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脑前，韩秋雪盯着屏幕左上角新刷出的状态栏。他顺手将空了的塑料可乐瓶捏扁，丢进旁边的垃圾桶，发出清脆的塑料摩擦声。

　　【同步率波动】

　　【实验性功能：环境语音拾取阈值下降】

　　【语言解析：模糊】

　　【角色自主台词生成率上升】

　　「环境语音拾取？」韩秋雪摸了摸下巴，「原来V0.3版本那个藏在角落的内测彩蛋，是跟这个隐藏职业的二阶段绑定的。」

　　他抬起耳机上的麦克风，决定测试一下这个新功能的灵敏度。

　　「先别乱动，我看看这个状态会不会影响操作。」韩秋雪对着麦克风小声嘀咕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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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旧钟楼内，佐仓绫的耳朵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她捕捉到了虚空中传来的模糊回音。

　　「别乱……看……」

　　她立刻领会了「神明」的旨意，猛地站起身，对着病房里的众人庄严宣布：

　　「吾将暂收神谕，查看此身容器！」

　　电脑前，韩秋雪愣了一下。

　　「什么玩意儿？」他挠了挠手柄边缘，「我刚才说的是这句？」

　　他决定再试一次。

　　「这房间应该是安全区，先试一下走路和交互。」韩秋雪推了一下手柄的左摇杆，同时对着麦克风随口说道，「帮我问问哪个地方有怪可以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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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旧钟楼内，佐仓绫接收到了指令，同时也捕捉到了「走」、「怪」、「打」等几个模糊的音节。

　　佐仓绫双手交叠在身前，步伐缓慢而庄重，一步步向病房外迈步。她的姿态如同进行一场庄严的巡礼。

　　她用那种没有起伏的空灵语调宣告：

　　「吾将以凡人姿态，行于此世，寻觅旧律之敌。」

　　「我没这么说啊！」

　　韩秋雪在屏幕前抱住了头。

　　他终于反应过来了。这个见鬼的【侵蚀性自我叙事偏移】状态，会把玩家麦克风里拾取到的日常碎碎念，自动进行中二病滤镜加工，然后强行塞进角色的台词库里！

　　「这游戏连语音丢包率都要做成角色台词吗？！」韩秋雪看着屏幕里那个走得像登基一样的角色，咬牙切齿，「这要是以后打Boss的时候我骂了句话，她不得给我翻译成什么灭世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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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房门口，佐仓绫停下脚步。她转过头，目光落在了巴麻美身上。

　　「金色黎明的枪姬。」佐仓绫微微颔首。

　　巴麻美被这个突如其来的称调用得愣住，白皙的脸颊瞬间染上一抹绯红。她有些局促地站在原地，最后只能提起裙摆，对着佐仓绫极其尴尬地回了一个淑女礼 。

　　佐仓绫的目光又转向了琴音。

　　「沉默之耳。」

　　琴音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个称呼，然后将本子翻过来，展示给佐仓绫看：

　　『谢谢。但你刚才弄坏了床。』

　　佐仓绫庄严的表情微微一僵。

　　就在这时，莉莉丝夹着一本厚实的账册，踩着高跟鞋走进了病房。

　　佐仓绫转过身，直视着莉莉丝的异色瞳，声音平稳而威严：

　　「败北之夜宴主，仍管理吾之财库。」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

　　柚子倒吸了一口凉气，默默地往后退了两步，防备着莉莉丝的黑翼突然爆发。

　　莉莉丝停下脚步，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冷冷地看着佐仓绫。

　　「如果你再用这种称调用我，」莉莉丝翻开账本，语气冰冷，「我就把你的药剂预算砍掉一半。」

　　「药剂预算不能砍！」柚子立刻从后面跳了出来，大声抗议，「砍她的伙食费！」

　　佐仓绫头顶的猫耳瞬间绷紧。在神使的威严和干饭的本能之间，她的大脑陷入了短暂的死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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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脑前，韩秋雪的屏幕上弹出了一个新的设置框。

　　【铁盒通信同步设置】

　　【检测到角色通信意愿上升。请选择信件同步频率：】

　　【A. 半日同步】【B. 每日同步】【C. 三日归档】【D. 手动查看】

　　「通信意愿上升？」韩秋雪摸了摸下巴。

　　如果选半日同步，游戏界面的右下角估计会疯狂闪烁红点，影响他推图的注意力；每日同步也容易打断战斗节奏。

　　「这种背景故事文本，还是攒在一起看比较有味道。就像收集碎片一样。」

　　他操控摇杆，将光标移到了【C. 三日归档】上，按下了确认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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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旧钟楼内，佐仓绫坐在病房角落的木箱上。她现在很想写信。

　　她想告诉无火先生，自己已经能听到更多来自帷幕外的声音；她也想汇报一下，刚才柚子主管说弄坏的床要从伙食费里扣。

　　她摸了摸铁盒，淡金色的正式信纸已经用空。

　　佐仓绫从琴音那里拿了一张普通的草稿纸。纸张边缘有些毛糙，她用那截极短的铅笔，指尖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红，在上面一笔一划地写下草稿：

　　『无火先生，吾已经醒来。旧律仍在，但吾听见了您的声音。』

　　写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

　　回想起刚才柚子挥舞汤勺的模样，佐仓绫的猫耳微微耷拉。她在纸页最下方，用极小的字迹补充了一句世俗的烦恼：

　　『柚子说，床要赔。』

　　她将这张草稿纸仔细地折叠好，贴身收进外套口袋。

　　「无火先生，您现在在看着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