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巴麻美小姐也要去

　　热水壶的开关跳起后，屋子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只有壶嘴里还在往外冒着丝丝缕缕的白汽。

　　巴麻美转过身，提起有些烫手的热水壶，将滚烫的开水注入茶壶中。红茶的叶片在沸水中翻滚、舒展，苦涩而醇厚的香气渐渐盖过了屋子里的机油味。

　　她倒了两杯茶。

　　一杯放在佐仓绫面前，一杯留在自己手边。

　　「我打算一个人去。」佐仓绫双手捧着茶杯，感受着陶瓷表面传来的滚烫温度，率先打破了沉默。

　　佐仓绫看着杯子里微微晃动的茶水，继续说道：

　　「那里的主人只'邀请'我。我有预感那里很危险，而且……这和老城区的日常巡逻不一样。您已经帮了我很多，收留我，教我怎么控制魔力。我不能把您卷进这种事情里。」

　　她的声音很平稳，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固执。

　　巴麻美静静地听完。

　　她端起自己那个带有缺口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站起身。

　　巴麻美走到水槽边，拧开水龙头。冰冷的自来水冲刷着水槽底部的金属漏网，发出哗哗的声响。她拿起一块海绵，挤上一点清洁剂，开始清洗水槽里昨天留下的两个空玻璃杯。

　　洗得很慢，也很仔细。

　　海绵摩擦玻璃内壁发出「咯吱」的声音。冲洗干净后，她把玻璃杯倒扣在沥水架上。随后，她转过身，走到餐桌旁，伸出手，将壁纸边缘的一丝褶皱一点点抹平。

　　这个动作她重复了三次，直到那块格子壁纸平整得没有一丝纹理。

　　佐仓绫坐在原位，看着巴麻美的动作。

　　她能感觉到，巴麻美在用这些琐碎的日常动作，强行压制着某种即将翻涌上来的情绪。

　　抹平壁纸后，巴麻美走向靠墙的老旧储物柜。

　　她拉开最底下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条厚重的牛皮枪带。枪带上挂着几个黄铜搭扣，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沉甸甸的金属碰撞声。

　　佐仓绫愣住了。

　　「巴麻美小姐？」巴麻美将枪带搭在肩膀上，开始检查上面挂载的备用火药管和魔力激发设备。

　　「关于旧钟楼，我以前在老城区巡逻的时候，听过一些传闻。」

　　巴麻美低着头，手指拨弄着黄铜搭扣，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有人说那里是废弃的防空洞，也有人说那里经常有流浪汉失踪。但我知道，那里的相位波动从来没有停止过。」

　　她转过身，看着佐仓绫。

　　「如果那里真的藏着关于魔法少女的某种真相，或者某种……我们一直不敢面对的东西。我不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佐仓绫站了起来，椅子腿在木地板上摩擦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可是那里有S级的通缉犯，还有很多未知的怪物。」佐仓绫的语速变快了，琥珀色的眼睛里透着焦急，

　　「您不是说，魔法少女的战斗是为了能安全地走回来吗？那里根本不是为了保护普通人，那是……」

　　「遥香小姐。」

　　巴麻美温和地打断了她。

　　她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你现在，住在我提供的安全屋里。」

　　巴麻美看着佐仓绫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如果我的客人，要在深夜去一个危险的地方。作为这里的主人，我至少应该把你送到门口。」

　　佐仓绫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找不到任何反驳的词汇。

　　巴麻美收回目光，继续整理身上的装备。

　　她拿起一根金色的战术缎带，准备将其扣在左手腕的金属环上。

　　就在这时，佐仓绫的目光微微一凝。

　　巴麻美的手指在发抖。

　　幅度很小，但确实在抖。

　　那根平时被她玩转得灵活的缎带，此刻在穿过金属环时，竟然卡住了。黄铜搭扣在金属环上刮擦了一下，发出一声刺耳的「呲啦」声，缎带的末端滑落了出去。

　　巴麻美的动作僵在半空中。

　　屋子里死一般地安静。

　　巴麻美深吸了一口气，胸腔明显地起伏了一下。这一次，她的动作变得稳定。

　　卡哒。黄铜搭扣精准地锁死在金属环上。

　　她假装刚才的失误完全没有发生过，转过头，对着佐仓绫露出一个和平时一样温和的微笑。

　　「明天夜里出发，可以吗？」

　　佐仓绫看着那个微笑，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她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

　　……

　　韩秋雪正操控着摇杆，在UI界面里整理背包里的消耗品。

　　屏幕左侧，突然弹出一道显眼的系统提示。

　　【系统提示：NPC 巴麻美 已加入队伍。】

　　【队伍配置更新：远程火力 / 结界支持 / 缎带牵引。】

　　韩秋雪愣了一下，随即挑起眉毛，露出满意的笑容。

　　「哟，这NPC居然主动申请入队了？我还以为这种隐藏阵营的高难主线，系统会强制要求玩家单人赴会呢。」

　　他点开队伍皮肤，看了一眼巴麻美的属性和技能构成。

　　「不错。佐仓绫现在是近战物理流加重力控场，正好缺一个能在外围打掩护、提供火力压制和结界保护的辅助。」

　　韩秋雪的脑海里瞬间构建出好几套战术Combo。

　　「远程、结界、控场。队伍成型了。」

　　「开发组还是挺人性的，知道Lv.40的副本单刷太累，给配了个强力辅助。这波稳了。」

　　他随手保存当前的装备缺省方案，关掉菜单界面。

　　……

　　夜已经深了。

　　巴麻美走到靠墙的书架前，从最底层的一个旧纸箱里，翻出了一张折叠得有些破损的地图。

　　她把地图摊开在餐桌上。

　　这是一张梦之笑市老城区的详细巡查图。

　　佐仓绫走过去，目光落在地图的边缘。

　　在地图的最右下角，有一块被大片阴影覆盖的区域。那里标注着「旧钟楼及地下设施」。

　　佐仓绫注意到，那个区域的外围，被红色的马克笔重重地画了好几个圈。红色的墨水甚至因为用力过猛，渗透了纸背。

　　但是，在那些红圈的内部，也就是旧钟楼的核心区域，却是一片空白。

　　巴麻美伸出手指，指尖停留在那个被红圈包围的空白区域上。

　　「我在这里巡逻了很久。」巴麻美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佐仓绫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每天都会路过它的外围，记录下周围的异常。但我从来没有走进去过。」

　　她的指尖在粗糙的纸面上轻轻摩挲着。

　　「我一直告诉自己，我的任务是保护老城区的平民，只要守住外围就足够了。里面的东西……不是我应该去碰的。」

　　巴麻美抬起头，看着佐仓绫。

　　「但是，遥香小姐。你让我看到，有些东西，如果一直绕着走，它就永远会在那里。」

　　她收回手，将那张破旧的巡查图重新折叠起来，压在桌角的缺口茶杯下。

　　「早点休息吧。明天晚上，我们要去一个很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