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来自上层的注视

　　铁百合坐在宽大的金属办公桌后。

　　办公室的百叶窗拉得严严实实，墙角的【反魔力侦测干扰仪】发出极其微弱的低频嗡鸣，将这个房间与外界彻底隔绝。

　　桌面上几块悬浮的半透明数据屏散发着冷光。屏幕上，正在循环播放着河岸大桥战斗的最后三秒。

　　铁百合死死盯着画面中，佐仓绫右臂上那个冒着黑烟的【物理增力套】。

　　桌面上整齐地摆放着三份纸质报告。

　　第一份，是战术分析部提交的《关于无色学员佐仓绫战力评估报告》。结论栏用红笔重重圈出了一行字：「该目标在无魔力驱动的前提下，通过纯物理动能转化，打出了超越A级魔法少女的单体破坏力。其战斗逻辑无法用现有体系解析。」

　　第二份，是对策局舆情监控科转交的《中央都市网络异常信息汇总》。上面附着几张模糊的照片。有地铁隧道里火花四溅的背影，有商场废墟中拍打裙摆的黑衣少女，还有昨晚大桥上那一击绝杀后，被路人远远拍下的模糊轮廓。照片旁边的配文是：「死神天使」、「送葬者」、「黑色幽灵」。

　　第三份，是装备部技师花笑提交的《非标准武装维护记录》。这份报告最薄，只有一页纸。上面列出了【安息日】的金属疲劳度，以及【增力套】的弹簧崩断数据。

　　铁百合将三份报告叠在一起，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随后拿起桌上的内部保密电话，拨通了一个只有个位数按键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后被接起。

　　「我是铁百合。」她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就像在汇报今天的天气，「关于那个无色学员的评估，我确认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极其沉闷的电辅音：「她触碰到那条线了吗？」

　　「还没有。」铁百合看着花笑的那份报告，「但她的成长速度，已经引起了『上面』的注意。昨天的河岸任务，梅花组的『清道夫』在附近的高楼上创建了观测点。他们没有出手帮忙，只是在记录数据。」

　　电辅音沉默了两秒。「如果她被判定为『不稳定变量』，白棋会介入的。」

　　「我知道。」铁百合的眼神变得极其锐利，「所以，我需要给她一个合法的身份。」

　　「你疯了。三年前的教训还不够吗？」随后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随你。但你要清楚，如果你保不住她，连你也会被一起『清理』。」

　　「嘟——」电话挂断。

　　铁百合放下听筒。她拉开抽屉，从最深处拿出一张陈旧的、边缘泛黄的门禁卡，以及一份盖着协会最高运行官印章的空白任命书。

　　她在任命书上，一笔一划地填下了佐仓绫的名字。

　　……

　　韩秋雪刚上线，就看到屏幕中央弹出了一个巨大的系统提示框。

　　【主线任务更新：来自教官的传唤。】

　　【任务描述：铁百合教官要求你立刻前往办公室。请携带你所有的装备。】

　　「带上所有装备？」

　　韩秋雪眉头一皱，握着手柄的手指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

　　「这语气不对啊。刚打完一场高调的Boss战，教官就让我带上所有装备去见她。这在RPG游戏里，通常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给我发神级奖励，开启新职业分支。」

　　「要么……」韩秋雪看了一眼装备栏里那堆被他魔改得面目全非、完全不符合「魔法少女」设置的重型物理兵器。

　　「……要么就是系统判定我的装备违规，准备走强制剧情没收我的插件了。让我好好练角色了。」

　　他操控佐仓绫在宿舍里站起身。

　　异世界。

　　佐仓绫看着通信器上的传唤信息，心里同样升起了一丝不安。

　　她看了眼自己身上的挂件。

　　这些东西，没有一件是协会标准配发的。它们沾满了怪物的血，也承载着无火先生的意志。

　　如果铁百合教官真的要没收它们……

　　佐仓绫的手指微微收紧，指甲几乎刺入掌心。

　　「先生。」

　　她在心里默默地说。

　　「如果他们要拿走这些，我们……要反抗吗？」

　　韩秋雪没有听到这句话。他只是推下了摇杆。

　　「走吧。是福是祸，去了就知道。大不了卡个Bug大闹一番。」

　　佐仓绫深吸了一口气，将沉重的铁棺材挂在腰间，推开了宿舍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