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隔壁部门的老熟人

　　中午十二点。学员食堂。

　　巨大的全息菜单悬浮在半空。冷色调的取餐台前，刷卡机的「滴滴」声机械而规律地响着。

　　佐仓绫端着塑料托盘，站在队伍的最前面。托盘里是最便宜的C套餐——一碗白饭，一碗清汤，一碗萝卜干，一整条干瘪的煎鱼。

　　她抬起手腕，将个人终端靠在刷卡机的感应区上。

　　「滴——权限未找到。」

　　刷卡机的屏幕亮起刺眼的红灯。

　　佐仓绫把终端拿开，在衣服上擦了擦屏幕，重新贴了上去。

　　「滴——权限未找到。」

　　红灯。

　　后面排着十几名其他花色的学员。没有人催促，也没有人抱怨。但那种安静的注视，比出声的嘲讽更让人如芒在背。

　　佐仓绫垂下视线。她收回手，准备把托盘端回回收处。

　　一只戴著白色手套的手从旁边伸了过来。

　　两根手指夹着一张边缘镶金的黑色卡片，轻轻贴在感应区上。

　　「滴——验证通过。」

　　绿灯亮起。

　　「走吧，我请你。」

　　蕾娜站在她身旁。她没有穿灰色的学员训练服，而是一身剪裁得体的总部正式制服。左臂上，一枚红色的【红桃】臂章格外显眼。

　　佐仓绫看着那张金卡，端紧了手里的托盘。

　　……

　　韩秋雪坐在电脑前，一边嚼着牛肉干，一边看着屏幕上弹出的提示框。

　　【触发社交事件：午餐的偶遇。】

　　他没有去仔细看对话文本，目光直接锁定了蕾娜刚才刷卡时的动作，以及那张卡片边缘的金色纹路。

　　「难道是无限制消费的理事级金卡？」

　　韩秋雪咽下披萨，拿起桌上的可乐喝了一口，「这NPC的背景设置挺深啊。」

　　他点开蕾娜的角色皮肤。

　　【姓名：蕾娜】

　　【阵营：红桃系（沟通协调科）】

　　【好感度：中立】

　　「红桃系，非战斗岗，还能随便刷高级餐卡。」韩秋雪摸了摸下巴，打开了桌面的备忘录文档，在【重要NPC】那一栏里加上了蕾娜的名字。

　　「之前以为这几个NPC只是背景板。现在看来，这种富哥NPC得重点刷好感度。以后买药水、修装备的资金缺口，说不定能在她身上找到突破口。不知道有没有【乞讨】这个选项。」

　　他重新握住手柄，跟随蕾娜到了用餐区。

　　……

　　两人坐在食堂靠窗的位置。窗外是中央都市林立的白色尖塔。

　　「谢谢蕾娜前辈。」佐仓绫坐得笔直。

　　「别叫前辈，听着像老女人。叫我蕾娜就行。」蕾娜切着盘子里的牛排，动作优雅，「你上午在训练场的事，我听说了。」

　　佐仓绫低头看着碗里的白饭。

　　「铁百合教官的异常报告，直接打到了我爸的办公桌上。」蕾娜随口说道，「我被分到了协调科，专门处理各部门之间的信息对接。你的名字现在在理事层可是个高频词。」

　　佐仓绫抬起头。

　　「别紧张。」蕾娜摆了摆手，「恭子在执法科受训，每天负重跑十公里，听说胳膊快比我大腿粗了。真理奈在情报分析室做实习，整天对着一堆星图数据发呆。」

　　「大家都还好吗？」佐仓绫问。

　　「都忙。」蕾娜喝了一口红茶，「不过这栋楼就这么大，都在一个系统里，想找谁随时能找到。」

　　佐仓绫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夹起那块干瘪的煎鱼。

　　蕾娜停下刀叉。

　　她看了一眼佐仓绫托盘里的C套餐，又看了一眼佐仓绫因为长期负重而显得有些单薄的肩膀。

　　她什么也没说。

　　蕾娜拿起叉子，将自己盘子里还没动过的两大块厚切炸猪排，直接拨到了佐仓绫的白饭上。

　　「我胃口小，吃不完。别浪费了。」

　　蕾娜低下头，继续切剩下的牛排。

　　佐仓绫看着碗里多出来的炸猪排。金黄色的面衣上还冒着热气。

　　「谢谢。」

　　她低下头，大口地扒了一口米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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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秋雪看着屏幕右上角飘起的一个绿色数字。

　　【蕾娜好感度+1】

　　「社交系统触发了？看来接受高级NPC的馈赠可以加好感度。」韩秋雪满意地点了点头，「这顿饭吃得值。这种富婆NPC的羊毛必须薅满。」

　　他看了一眼屏幕右下角的快捷指令轮盘。

　　在RPG游戏里，触发好感度事件后，通常可以通过连续的正面交互来叠加收益。

　　韩秋雪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快捷键：【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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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佐仓绫刚咽下一口猪排，脑海中突然接收到了指令。

　　她放下筷子，坐直身体，双手放在膝盖上，非常认真地看着对面的蕾娜。

　　「谢谢你。」佐仓绫字正腔圆地说。

　　蕾娜切牛排的动作停了一下，笑了笑：「没什么，几块肉而已，快吃吧。」

　　韩秋雪看着屏幕上没有跳出新的绿色数字。

　　「没反应？是不是按得太快了，系统没判定上？」

　　他又按了一次【感谢】。

　　佐仓绫刚拿起筷子，身体再次一僵。她放下筷子，重新坐直，用和刚才完全一模一样的语调、音量和表情，再次开口。

　　「谢谢你。」

　　蕾娜的笑容微微一滞。她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着佐仓绫：「……你刚才已经说过了。赶紧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韩秋雪皱起眉头。

　　「难道是有内置冷却时间（CD）？还是说好感度存在单次获取上限？」

　　作为一个严谨的玩家，遇到不确定的机制，必须进行第三次测试。

　　他再次按下了【感谢】。

　　佐仓绫的内心在疯狂尖叫。

　　「先生！不要再按了！蕾娜前辈看我的眼神已经不对劲了！」

　　但她的身体依然忠实地运行了指令。

　　她第三次放下筷子，第三次坐直身体，第三次用那种毫无波澜的认真语气，对着蕾娜说道：

　　「谢谢你。」

　　蕾娜手里的刀叉「当啷」一声掉在了盘子上。

　　她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她盯着佐仓绫那双毫无情绪起伏的琥珀色眼睛，背脊莫名地窜起了一股凉意。

　　这已经不是礼貌了。

　　这就像是一个坏掉的复读机，或者某种正在运行死板进程的机械人偶。

　　「……不客气。」蕾娜咽了一口唾沫，把盘子往外推了推，「我吃饱了。你慢慢吃。」

　　……

　　当天下午。执法科训练场外。

　　蕾娜靠在栏杆上，看着正在里面挥汗如雨的恭子。

　　「恭子。」蕾娜压低声音，「中午我和佐仓绫一起吃饭了。」

　　「哦。」恭子一边做着俯卧撑，一边含糊地应了一声。

　　「那孩子……礼貌得有点过头了。」蕾娜回想起中午那一幕，眉头微皱，「我只是给了她两块猪排，她连续对我说了三遍『谢谢你』。」

　　蕾娜叹了口气：「你说，她是不是以前过得太苦了，太缺爱了？所以别人对她一点点好，她就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

　　恭子做完最后一个俯卧撑，站起身，拿起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

　　「可能是社恐的表现吧。」恭子随口说道，「她那种人，平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突然有人请她吃饭，卡壳了也很正常。」

　　蕾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也是。以后有机会，多带她出来转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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