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母亲的话

　　经过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隧道战，韩秋雪感觉自己的手指都要抽筋了。好在网络终于稳定了下来，延迟降回了绿色的60ms。

　　「呼……这把双刀流玩得真爽。但是只能对付对付小怪，变形后的长刃看样子吃不到力量加成了。」

　　他看着屏幕上正在自动播放的过场动画。

　　画面中，黑色的豪华轿车驶出了隧道，停在了一个看起来还算干净的高速服务区。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服务区的灯光昏黄，只有几只飞蛾在路灯下扑腾。

　　「休息一下吧。再有几个小时就能到了。」

　　蕾娜推开车门，伸了个懒腰，「刚才那一路颠簸，我的骨头都要散架了。而且车子也需要检修一下。」

　　恭子和真理奈也下了车，去买饮料和补给。

　　佐仓绫独自坐在车里的后排，怀里抱着那个吉他包。虽然现在有了挂件收纳，但她还是习惯性地带着，大概是日久生情，爱惜老对象不舍得丢掉。

　　她看着窗外的夜色，眼神有些落寞。

　　「妈妈……」

　　今天是除夕夜。本来应该和妈妈一起吃年夜饭的。

　　「想家了吗？」

　　蕾娜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回来，手里拿着两罐热咖啡。她把其中一罐递给佐仓绫，顺手把自己的手机也递了过去。

　　「给。」

　　蕾娜别过头，看着窗外，「你的手机不是在之前的战斗里摔坏了吗？用我的吧。报个平安。到总部可以再领台新的。」

　　佐仓绫愣了一下，接过手机。

　　「谢、谢谢前辈！」

　　她感激地看着蕾娜。虽然这个大小姐平时嘴巴毒，但心肠真的很软。

　　熟练地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屏幕亮起。

　　视频接通了。

　　画面那边是熟悉的特护病房。母亲佐仓美惠正靠在床头，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看起来比之前好了很多。

　　「绫？」

　　母亲的声音温柔而虚弱，「这么晚了，还没休息吗？」

　　「妈妈！」

　　佐仓绫的眼圈一下子红了，「我……我在去中央都市的路上。可能会有几个月不能来看你了。」

　　「傻孩子，哭什么。」

　　母亲笑着摇了摇头，「去进修是好事。妈妈这里有护士照顾，不用担心。倒是你，路上要注意安全，别总是逞强。」

　　母女俩聊了一些琐事。医院的饭菜还行，护士长很凶但人很好……

　　一切看起来都很温馨，就像是普通的母女闲聊。

　　屏幕外的韩秋雪看着这一幕，习惯性地调出了NPC母亲的状态皮肤。

　　之前那触目惊心的【状态：诅咒缠身（深度.不可逆）】确实消失了，但下面挂着一个新的Debuff词条：

　　【灵魂虚弱：生命力流失。需使用圣物或消除源头方可彻底解除。】

　　韩秋雪啧了一声，眉头微微皱起。

　　「果然，新手村只能给个『暂缓病情』的临时解药。想要打出真·完美结局，彻底治好这个关键NPC，光靠医院爆的那点破烂是不够的。」

　　就在他盘算着怎么去新地图「进货」刷材料时。

　　视频里的母亲突然停下了话头。

　　她的视线，并没有看着屏幕里的佐仓绫的脸。

　　而是……稍微向上抬了一点。

　　那个角度，就像是在看佐仓绫头顶上方的虚空。

　　「错觉吗？」他皱起眉头，「这NPC的眼神怎么怪怪的？」

　　母亲的嘴角依旧挂着温柔的笑意，但那双眼睛里，似乎闪过了一丝深邃的光芒。

　　「绫。」

　　母亲轻声说道，「你身边的那位……还在吗？」

　　佐仓绫愣住了。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头顶的帽子（那里藏着猫耳）。

　　「妈、妈妈你说什么？什么那位？」

　　母亲眨了眨眼，仿佛刚才那个眼神祇是错觉。

　　「我是说你的朋友们啊。还有那只小黑兔子。」

　　她笑着指了指屏幕边缘露出的蕾娜的衣角，「路上有人陪着就好。妈妈就放心了。」

　　佐仓绫松了一口气：「嗯，蕾娜前辈她们对我很好。」

　　两人又聊了几句，佐仓绫准备挂电话了。

　　「那……妈妈你早点休息。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绫。」

　　屏幕黑了下去。

　　佐仓绫呆呆地拿着手机，脑子里一片混乱。

　　「黑色的小兔子……」

　　她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魔法国度的使者，那个总是冷冰冰发布任务的机械玩偶——黑兔。

　　可是……妈妈怎么会知道？

　　妈妈只是个普通人啊。她从未接触过魔法少女的世界，甚至连「蚀」的存在都不知道。

　　「难道……妈妈以前见过它？」

　　佐仓绫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顺着脊背爬了上来。

　　而在屏幕之外。

　　韩秋雪看着刚刚结束的通话界面，眉头紧锁。

　　在他的耳机里，刚刚一阵刺耳的电流声震的耳膜难受。他不得不摘下耳机，没能听到语音。

　　不过借着屏幕下方的字幕栏里，也能看到剧情，反正也没差别了：

　　【视频通话·亲情剧情。NPC独白："路上注意安全。我的女儿。和朋友们玩得开心。"】

　　「奇怪……」

　　韩秋雪摘下耳机，检查了一下接口，「刚才那是音频BUG吗？怎么感觉那NPC嘴型动了半天，字幕就几个字？」

　　「而且那个眼神……」

　　他回想起母亲盯着摄像机看的那一瞬间。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到让他这个坐在屏幕前的人都感到了一丝不自在。

　　「这游戏的细节做得有点过头了吧？心跳文学部是吧，别到后面还有跳脸杀吧。」

　　韩秋雪摇了摇头，重新戴上耳机。

　　「算了，可能是为了营造悬疑氛围故意设计的。毕竟这游戏主打的就是黑深残。」

　　他并没有深究。在他看来，这只是游戏制作组埋的一个彩蛋，或者是为了后续剧情做的铺垫。

　　「黑色的小兔子？听起来像是新怪物的线索。或者是那次见到的像爱丽丝梦游仙境的兔子？看来又有新NPC可以薅羊毛了。」

　　---

　　佐仓绫把手机还给蕾娜，默默地坐回了角落里。

　　她把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紧紧攥着裙摆。

　　车窗外，夜色更深了。

　　那座遥远的中央都市，像一只潜伏在黑暗中的巨兽，正等待着她们的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