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来自总部的调令

　　春运的高铁列车上。

　　车厢里充满了嘈杂的人声、孩子的哭闹声以及泡面的味道。韩秋雪缩在靠窗的位置，腿上架着那台风扇声巨大的外星人笔记本。

　　「这网速……真让人头大。」

　　他看了一眼右上角的延迟显示：【120ms（黄色）】。虽然不至于掉线，但操作起来总有一种微妙的滞后感。

　　「我现在希望这个时候都是剧情了。这种时候要是打个BOSS，我绝对会把手柄砸了。」

　　屏幕中，异世界的画面依然保持着惊人的高画质，丝毫没有因为网速传输问题导致画质下降。

　　佐仓绫正在那个狭窄的公寓里收拾行李。

　　所谓的行李其实很少。几件换洗的内衣，那套洗得发白的校服，还有母亲特意嘱咐她带上的护身符。

　　还好现在「吃饭的家伙们」都可以收纳成为挂件了。

　　不然韩秋雪都可以想像到，佐仓绫费力地把【安息日】塞进一个二手的黑色吉他包里，结果太大卡住了拉链，她不得不像个杀人犯处理尸体一样，用膝盖顶着包，强行拉上。

　　「这身行头，过安检绝对会被扣下来吧。」韩秋雪吐槽道，「幸好这游戏应该不用考虑过安检的逻辑。」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咚咚咚！」

　　佐仓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立刻跑路，随后发现没有出现相位空间，稍微整理了一下头发，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门。

　　现在无火先生只会在重要时刻接管她的话语，佐仓绫一直以来很社恐，没有了无火先生帮助，她也有点没底气和人对话。

　　门开了，门外站着两个人。

　　为首的，是一头金发、穿着华丽私服（看起来就很贵的洋装）的星之翼队长——蕾娜。

　　在她身后，是之前被韩秋雪当成「人肉盾牌」的恭子。

　　「蕾、蕾娜前辈？还有恭子前辈？」

　　佐仓绫有些惊讶，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身体紧绷。

　　毕竟在之前的副本里，因为那次「操作」，她可是把恭子害惨了。虽然最后靠着「物理超度」救了场，但那种尴尬和敌意并没有完全消除。

　　韩秋雪看着屏幕，挑了挑眉。

　　「哦？这是来寻仇的？还是来触发告别剧情的？话说既然优化了思考链路，她们应该还记得地下迷宫的事情。或者等下个地图刷新，NPC记忆也会重置吗？」

　　韩秋雪看到屏幕下方并没有弹出选项。看来在V0.2版本下，这种非关键剧情完全由AI托管了。

　　只见蕾娜双手抱胸，目光在佐仓绫那个破旧的小房间里扫了一圈，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对这里的居住环境感到不可思议。

　　「哼，你就住在这种地方？协会发的奖金都用作医疗费了吗？应该有结余吧，是时候对自己好点了。居住环境对人的心理也会产生影响的。」

　　蕾娜撩了一下头发，语气依然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但也同时透露出对佐仓绫的担心，「作为一名被协会评定为D级（暂定）的魔法少女，这也太寒酸了。要时刻保持高雅，懂吗。」

　　佐仓绫有些局促地抓着衣角：「那个……因为房租比较便宜。请问，有什么事吗？」

　　蕾娜没有说话，而是把一份印着金烫火漆的文档递了过来。

　　「这是总部的正式调令。对策局的那份想必你已经拿到了。」

　　「鉴于你在『医院保卫战』中的表现（虽然手段极其残暴），协会决定让你去中央都市的『白塔』进修。」

　　佐仓绫接过调令：「我知道，佐籐先生已经通知我了。我正准备去坐新干线……」

　　「真是受不了你这种庶民的思维。」蕾娜叹了口气，转过身，「我们的专车就在楼下。既然顺路……就勉为其难带你一程吧。别磨蹭了，真理奈还在车里等着呢。」

　　佐仓绫有些犹豫地看向恭子。

　　恭子一直低着头，似乎不想和佐仓绫对视。但听到这里，她还是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佐仓绫。

　　「那个……佐仓同学。」

　　恭子的声音很小，「虽然……虽然那天真的很痛，而且我也很不理解你的做法。但是……队长说那是事急从权。」

　　她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我不恨你。但是……我也没办法立刻原谅你。毕竟被当成盾牌这种事……」

　　佐仓绫低下头，愧疚地说道：「对不起。」

　　恭子摇了摇头：「算了。既然要去同一个地方进修，那就……以后再说吧。至少在车上，我们不会把你扔下去。」

　　蕾娜不耐烦地催促道：「还愣着干什么？难道要让我们等你吗？」

　　「啊，来了！」佐仓绫连忙提起那个吉他包（虽然不需要装东西，但是一直背着已经成为习惯），快步跟了上去。

　　屏幕外，韩秋雪看着这一幕，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

　　「行吧，既然有顺风车坐，还能省一张车票钱，何乐而不为。而且这车看起来挺高级的，应该比新干线舒服。」

　　画面切换。

　　一辆黑色的加长豪华轿车行驶在通往中央都市的高速公路上。

　　车内装饰极其奢华，真皮座椅，香槟塔，还有巨大的车载电视。

　　佐仓绫有些拘谨地坐在角落里

　　「我说……你那个时候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拿恭子当肉盾？」

　　蕾娜终于忍不住问道，「你肉体这么强悍，想必能够徒手挡掉那些箭矢吧？」

　　真理奈眼镜反光，似乎看穿了一切说到，「一定是为了修炼魔力炼体术吧。测试其他人的重量，或者吸收质量这样子的魔法。」

　　佐仓绫紧张地抓紧了安全带，脑中不停的思考该怎么回复：「因为...我觉得恭子前辈很可靠，是我们团队的护盾！』』

　　韩秋雪在屏幕外笑得肚子疼。

　　「可以，这解释很河狸。非常还原了佐仓绫的性格！好评。」

　　就在这时，现实世界的高铁突然驶入了一个超长的隧道。

　　韩秋雪的屏幕画面瞬间卡顿了一下。

　　右上角的延迟从【120ms】瞬间飙升到了【999ms（红色）】。

　　【系统警告：网络连接不稳定。正在尝试重连……】

　　「啧，我就知道。还好过场动画少看点就少看点了。1帧流畅，2帧电竞。」

　　韩秋雪皱起眉头，看着屏幕上定格的画面。

　　画面中，轿车正驶入一片山区。窗外的天色迅速变暗，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布满了乌云。

　　而在道路的前方，一团诡异的迷雾正在蔓延。

　　虽然画面卡住了，但耳机里的声音还在断断续续地传来。

　　「滋滋……奇怪……雾怎么……这么大……」（蕾娜的声音）

　　「滋……雷达……失效了……」（司机的声音）

　　「滋……有什么东西……在前面……」

　　韩秋雪心里咯登一下。

　　「这剧情……不对劲啊。这不像是普通的过场动画，这是遇敌了？」

　　他疯狂地按动手柄，试图恢复连接，但屏幕上始终显示着那个令人绝望的旋转圆圈。

　　【连接中断。】

　　【正在启动托管模式……】

　　「靠！偏偏在这个时候！」

　　旁边的大叔看了他一眼，现在小伙子玩游戏也太激动了。韩秋雪见状也知道打扰了其他人，道了个歉，小声继续抱怨。

　　他知道，接下来的这段剧情，恐怕要靠那个刚刚升级到V0.2版本的「人工智障」自己去面对了。

　　「挺住啊，丫头。别把我的号给玩废了。来个觉悟人机带带吧，求求了。希望制作组有安排高性能托管。」

　　他盯着漆黑的屏幕，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

　　而在那个失去神明注视的异世界。

　　黑色的豪华轿车猛地一个急刹车，似乎撞到了岩石，停在了迷雾缭绕的山道中央。

　　佐仓绫猛地撞在前排座椅上。

　　「发生什么事了？」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

　　迷雾中，伸手不见五指。只听到了似笑非笑的声音：

　　「此路……不通。」

　　佐仓绫下意识地在心里呼唤：「先生？」

　　没有回应。

　　那种熟悉的、冰冷的、令人安心的意志，消失了。

　　只有一片死寂的空虚。

　　恐惧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但下一秒，她的手本能地摸向了腰间的十字架。

　　少女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从慌乱逐渐变得锐利。

　　「那就……由我来守护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