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三圣

　　3这个数字在神秘学中的含义很特殊。

　　在三人组合之中，如果其中两位都明显有问题的话，第三位没有问题的可能性很小……或者说，看起来最正常的那位，问题才是最大的。

　　科林回想起戴里克提到的那位女性天使，微微垂下了头，脚步也放缓了一些。

　　他回头看了一眼戴里克和洛薇雅，抬了抬手，示意洛薇雅过来，低声询问道：“主的天使，在那三位之中吗？”

　　“……”洛薇雅往那边看了一眼，同样陷入了沉默：她其实也没见过主的天使……她只是单纯地得到了真实造物主的神谕：主将派遣天使前来拯救受苦的信徒。

　　不过，洛薇雅好歹也是个半神，还不至于被这点小问题难住。她的目光扫视着三人，很快便通过非凡特性的聚合确定了对方的身份：“是那位老者……另外两位，我不太清楚身份。”

　　“嗯。”科林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

　　尽管他依旧是白银城的首席，但当天使到来、当离开神弃之地的希望摆在眼前时，科林·伊利亚特的地位便有了降低的趋势，取而代之的是洛薇雅和戴里克——他们的背后站着天使，那是在远古时期能够被称为从神的强大存在，而在天使背后，还有真实造物主和愚者两位神灵……

　　但即便如此，科林依旧没有放低姿态。

　　不是因为他看重权力，而是因为他在乎白银城。

　　为了白银城的未来，哪怕要面临天使可能带来的威胁，他也不会让步……至少，在确定那两位伟大存在的真实目的之前，科林依旧是白银城的首席。

　　洛薇雅站在原地没动，看着科林的背影。随着他的前进，身上的银色盔甲也逐渐消失。

　　科林很快便来到了那三人的面前，他微微地欠了欠身子，目光在每个人的身上都停留了一秒，旋即低沉开口道：“我们来自白银城，将要带领我们离开这被神遗弃之地的是哪一位？”

　　克莱恩左右瞥了斯提弗和蕾切尔一眼，见祂们都不说话，于是只能自己主动向前一步：“我遵循着愚者的意志，将带领你们穿越巨人王庭。”

　　“……？”

　　科林用眼神表示了一下疑惑：按照洛薇雅和戴里克的说法……那个老头是真实造物主座下的天使，女人则是愚者的天使，现在他们俩都没说话，你是哪位啊？

　　“呃……”

　　就在这时，戴里克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他打量着身着正装的克莱恩，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有些惊喜地问道：“你是……‘世界’先生？！”

　　“戴里克认识这个人？”

　　“听上去是什么代号……”

　　白银城的探索小队中顿时窃窃私语起来——在神弃之地，认识外人是相当可疑的表现。如果不是首席科林也像是认识这三人的样子，他们对戴里克的排斥会更加明显。

　　“嗯。”克莱恩点了点头，保持着格尔曼·斯帕罗那高冷的姿态。

　　斯提弗和蕾切尔都不说话，只盯着他看，这让他压力很大，感觉自己像混入了狼群的哈士奇。

　　科林见克莱恩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于是稍作思考，开口介绍道：“我是白银城的首席，科林·伊利亚特，这位是白银城六人议事团的长老，洛薇雅；这位是探索小队的戴里克。

　　“我们该如何称呼你们三位？”

　　科林对那两位天使的身份相当好奇，不过此刻，他更想知道这个穿着怪异的男人到底是谁，竟然能让两位天使都陷入沉默，让他来主导着历史性的会面。

　　“我是主神座旁的侍者，圣言天使斯提弗。”斯提弗终于开口了，他声音嘶哑却异常肃穆，“我代主行走于这过去之地，把受难的人解救出来。”

　　“我是愚者先生的右手，告死天使萨林格尔。”蕾切尔只犹豫了一秒，便兴致勃勃地捡起了萨林格尔的马甲套上，“我因愚者先生的意志来到这里，是要叫你们从苦痛中解脱。”

　　“……”听到蕾切尔的话语，克莱恩的脸颊略微颤抖了一下——还好他刚刚用无面人和小丑的非凡能力直接切断了自己的面部肌肉，让自己变成了面瘫，这才勉强绷住表情。

　　萨林格尔的确是告死天使没错……但那不是你效忠于远古太阳神时的称号吗？现在跳槽还能带着工牌和花名一起跳槽的？

　　不对，现在的愚者先生只是个普通的序列3啊，我可接不住你这尊大神的跳槽！你这么一说搞得愚者好像是和萨林格尔合作谋杀了远古太阳神一样……

　　注意到克莱恩和斯提弗的表情都变得有些怪异，蕾切尔微微一笑：这就是她想要的效果。

　　她不喜欢萨林格尔的身份，但如果是用来找乐子的话，临时用一用也没什么。

　　萨林格尔，这个名字对于白银城的大多数人来说都很是陌生，没谁了解过。不过，领头的那三位显然是听说过的。

　　“萨林格尔……”科林的身体猛地一抖，哪怕是以他的定力也呆滞了好一会。

　　这个名字，他还是从洛薇雅的那本笔记里了解到的——这是曾经侍奉大灾变前那位造物主的天使之王！

　　虽然洛薇雅信仰的那一位也号称真实造物主，但戴里克曾经转述过愚者的评价：“堕落造物主”这个称号更合适一些。

　　但不论如何，造物主的名头是跑不掉的……毫无疑问，祂与大灾变前的造物主必然有着联系！

　　然而，曾经侍奉过主的告死天使没有投靠真实造物主，反而投入了愚者麾下……要说是背叛似乎也不太对劲，因为信仰真实造物主的斯提弗没对此发表什么评价。

　　洛薇雅那本典籍里对天使的称呼都是“祂”，这个单词在巨人语中不分性别，所以科林没对蕾切尔的外表感到意外，只是依旧觉得她美得不太对劲。

　　各种矛盾的情报交织缠绕，让科林一时半会都捋不清。不过，他在这方面很有战士途径半神的决断，并未尝试去询问蕾切尔的具体身份，而是很果断地开口道：

　　“我明白了……我们会献上信仰、荣耀与忠诚，希求至高的神能降下眷顾，带我们走出黑暗。”

　　科林不信任愚者，也不信任真实造物主。不过，一开始时，戴里克拆穿过真实造物主对白银城居民的腐化，这让他判断这两位神灵大概率是敌对的，而洛薇雅的态度佐证了他的想法。

　　也正是因为这个判断，科林才会让愚者和真实造物主相互制衡，帮助戴里克提升实力却又提防他；打压洛薇雅却又不让她跌出权力中心……被夹在神灵之间的滋味并不好受，那是比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还要危险的举动，一旦神灵被激怒或平衡被打破，白银城必将遭受可怕的灾难。

　　但还是那句话：大多数时候，科林·伊利亚特都没有选择的权利……毕竟他是真的把整个白银城扛在了肩上。

　　不过，看着并肩站立、彼此之间并无敌意的蕾切尔和斯提弗，科林顿时有种和空气斗智斗勇的感觉：搞了半天制衡，其实是你们两家演戏呢？

　　当然，他也知道这可能是那两位敌对的神明在利用白银城这件事上达成了一致。

　　不论如何……哪怕被利用，也要让白银城看到离开的希望……科林的念头一闪而逝，他知道有些天使能够读心，所以没敢多思考。

　　“这位是愚者先生的眷者，格尔曼·斯帕罗先生，他会引领你们进入巨人王庭。”蕾切尔见科林很快便从那种震惊的情绪中冷静了下来，有些可惜地摇了摇头，板起了脸，正经地指了指克莱恩，“而我会为你们扫平前行的阻碍……不过，巨人王庭内部的难关，只能由圣者应对。”

　　这话的意思，科林当然是明白的：中低序列的不能进，因为可能会死；而基于某个比较特殊的原因，天使也不能进入。

　　所以，神灵才需要我们白银城，所以，神灵才会派出那位格尔曼眷者。现在看来，他恐怕也不是天使，应该是序列3……摸清了那两位神灵的意图后，科林便放松了不少：

　　“遵从神灵的意愿。”

　　哪怕巨人王庭之中潜藏着极大的危险，但总比两眼一抹黑强。

　　斯提弗看了蕾切尔一眼，见她依旧站在原地不动，于是无奈地叹息了一声，从长袍的口袋里取出一枚戒指，将它塞到了科林的手中：

　　“这是主赐下的圣物，以帮助你们完成功业。”

　　科林的手刚一触碰到戒指，便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这枚戒指似乎是有生命的，让他有种被噬咬的感觉。

　　“它能够盗取他人的身份或能力……”斯提弗说了几句后，终于忍不住转头冲蕾切尔抱怨道，“你能不能不要靠得这么近？”

　　“我好奇。”蕾切尔完全没有天使的威严，她就站在科林和斯提弗旁边，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你继续说啊，我也好奇这东西的效果和副作用。”

　　“……”戒指上镶嵌着一枚绿色的宝石，被斯提弗紧紧地捏着，祂站在原地不动，只是用一种平静而坚决的眼神注视着蕾切尔，意思很明确：相关的情报不能告诉你。

　　这很正常，毕竟这枚戒指多半是0级封印物，效果当然要守密——但斯提弗的反应有些太过激了，换而言之……蕾切尔觉得，祂多半是被真实造物主叮嘱过了，绝对不能把戒指的效果告诉自己。

　　这反而让蕾切尔更加好奇：换了平时，她直接上手硬抢得了，大不了就顺手把斯提弗剁了……别看他们俩之前聊得挺和气，但真要是有必要的话，他们马上就能像生死仇敌那样厮杀在一起。

　　但蕾切尔也在担忧——万一这是真实造物主的陷阱呢？万一祂就是故意想让我强抢这件物品呢？万一祂只是故意用这件物品吸引我的注意力呢？

　　思来想去，蕾切尔收起了那副嬉笑的神情，再次变得冷淡了起来，她后退一步，朝着下午镇的另一头走去：“我去为你们开辟道路。”

　　对于天使来说，什么开辟道路都是借口……蕾切尔了解斯提弗，如果祂不能决定自己的确离开的话，是不会把具体的效果告知给科林的。

　　当然，蕾切尔也能想明白一件事：既然真实造物主不想让自己知道那个戒指的效果……这就是说，那枚偷盗者途径的戒指多半是用来针对自己或者克莱恩的。

　　‘我就知道，真实造物主必然也盯着亵渎石板，这是防着我呢……’蕾切尔心中冷笑，不过她也没表现出来，而是走到了合适的地方，拍了拍手，旋即将手掌下压。

　　无声无息之间，所有的阻碍化为了虚无，一条笔直的石路被开辟了出来，从下午镇直通巨人王庭。

　　由于没有光亮，科林一开始还没有意识到这条直路的存在，直到发现脚下的触感不太对劲时，他才反应过来，这是何等的伟力。

　　……

　　那时，主便差遣那三人来地上。

　　第一个是老人，他智慧又沉默，把蒙悦纳的圣物交在受难者的手里，叫他们得以胜过堕落和混沌，直到他们回归安息；

　　第二个是女人，她美丽又勾人，把磐石与怪物化为乌有，从门前开出一条道路来，叫受难者们不必再受跋涉的苦；

　　第三个是男人，他强健又大胆，蒙受主的恩宠，走在受难者的前头，高举着手，把挡路的恶者砸倒在地，做那引路的人。

　　于是，那蒙难的人因着三位使者，被重新接纳于光中，在圣所行走，不再受黑暗的苦。

　　——《愚者圣典·三圣篇》

　　……

　　“《愚者圣典》中有很多荒诞不经的内容，不少神学家都认为这本典籍中所记载的故事是愚者信徒为了占其他教会便宜所虚构出来的……比如，一直有传言说，灾祸之神的阴面，也就是镜中女，其实就是愚者三圣中的那位女人，这难道不可笑么？愚者教会开始发展的时候，镜中女的教会都已经建立起来不知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