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格罗夫

　　让特莉丝奇克靠生孩子来摆脱原初魔女的影响，蕾切尔的这个灵感还是来自于威尔·昂赛汀。

　　至于实际效果如何，由于她此前没有在其他人身上尝试过，所以这终究只是个停留在纸面上的设想，而特莉丝奇克就是第一个试验品。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特莉丝奇克或许能活下来，如果失败了……那只能算她倒霉。

　　反正原初魔女的烙印肯定是留存不下来的。

　　当然，要说其他方法也不是没有……主要是蕾切尔很想看特莉丝奇克这家伙给埃德萨克生孩子。

　　“或许偶尔恶趣味一番确实有助于维持人性。”回到了佩斯菲尔街的别墅，蕾切尔一边思考，一边处理着来自信徒们的祈祷，“话说……特莉丝和埃德萨克都是序列5吧？不知道他们会生出男孩还是女孩……”

　　在非凡世界，生育者双方都是中序列非凡者的情况极为少见——毕竟在这个阶段，非凡者身上的非凡特性会不受控制地遗传给后代一小部分，虽然不是必定遗传，但概率也不小。

　　如果两人所属的途径是相邻途径还好些，但如果是不相邻途径的话，那便很可能会生出一个混杂了两条途径特性的怪物出来。

　　“话说，埃德萨克似乎走的不是审判者途径，而是黑皇帝途径……这在奥古斯都家族里也算是异类吧？”蕾切尔小声自语了一句，“也不知道奥古斯都家族为什么不把他抓回去，该不会是因为特莉丝的干扰吧？”

　　如果没有特莉丝奇克，那埃德萨克倒是可以跑到因蒂斯或者弗萨克去，投靠敌国的高层，他们肯定不介意利用埃德萨克好好恶心鲁恩一番。

　　从这点来看，他对于特莉丝奇克也的确是真心的。

　　太阳逐渐沉入地平线，黑夜笼罩了贝克兰德。在大多数人都入睡后，蕾切尔便悄然换好衣服，离开了住处。

　　作为黑夜途径的天使，她不仅不再需要睡眠，还能在夜晚期间发挥出更加强大的力量。

　　将自身转入隐秘化后，蕾切尔悄然挪动着隐秘世界在现实的坐标，短短一分钟便跨越了大半个贝克兰德，来到了位于郊区的一幢别墅门前。

　　这里正是苏尼亚亲王格罗夫·奥古斯都在贝克兰德的住所。

　　别墅的玻璃窗投出摇曳的灯光，蕾切尔能感受到，哪怕是在夜晚十二点后，这里依旧聚集着不少正在宴会中寻欢作乐的贵族。

　　‘现代人熬夜玩手机，鲁恩贵族熬夜开宴会，啧啧……’蕾切尔身形一晃便直接穿过了大门，进入了宴会的正厅。

　　灰白一片的人群中，蕾切尔很快便找到了格罗夫亲王，他浓眉大眼，留着两撇八字胡，特征非常明显。

　　此刻的格罗夫亲王左手搂着一个身材姣好的女子，正与身边的几位贵族高声议论着什么。看他脸上那灿烂的笑容，显然是很享受这种热闹的氛围。

　　‘真是纸醉金迷啊，唉，要是我有钱了也想这么玩，不对，我现在就挺有钱的……’蕾切尔胡思乱想了一会，默默地坐到了他旁边的位置上，平静地倾听着他那有效信息含量极低的发言。

　　格罗夫亲王作为半神，身体极为强健，以他的体力，连着一周不睡觉也不是太大的问题，但其他只是普通人的宾客当然做不到这一点，到了后半夜，宾客们陆续离开，而格罗夫亲王也带着他的女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准备战至天明。

　　在与女伴激情一夜后，太阳很快便升了起来。格罗夫亲王只觉得周围场景瞬间变换，刚刚还在自己的房间中，一转眼的功夫便已经来到了户外。

　　然而，他并没有多想，只是迈开步子，顺着一条被看守的地下通道来到了国王陛下的九号陵寝，准备检查一下今天的进度。

　　“嗯，还有预计三周，这边的陵寝就完工了……”格罗夫在表情麻木、衣着破烂的奴隶中转了一圈，对修建陵寝的进度表示满意，“到时候就不用继续供着这群奴隶了……”

　　还没等他考虑好，周围的场景便再次出现了变化——书房之中，国王乔治三世坐在椅子上，威严地问道：“格罗夫，你去邀请维吉米娅开个宴会……你应该知道我的意思吧？”

　　“是。”格罗夫亲王依旧没有意识到任何异常，他连忙半跪在地，恭敬地答道，“您是想要试探一下她？试探她背后的势力？确保陵寝的安全？”

　　“还有呢？”乔治三世语调淡漠地追问道。

　　“您……您给我的名单上，把维吉米娅和赛尔特并列，”格罗夫亲王一边回忆，一边试探着答道，“您想要试探他们之间的关系？或者……他们之间有什么矛盾，您想要我从中调停？”

　　“……我知道了。”短暂的沉默后，“乔治三世”摆了摆手，说道，“你可以回去了……记得忘掉今天的一切。”

　　“是！”格罗夫亲王下意识地行礼，然后便睁开了眼睛——刚刚的那些场景全都只是一场虚幻的梦境。

　　他费力地半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看向窗外的阳光，皱眉道：“呼……怎么突然这么累？我似乎做了一场很长的梦？但是，内容……想不起来。”

　　非凡者大多无梦，所以只要他们做梦，基本上就是涉及到了非凡因素：要么是有其他非凡能力从中作梗，要么就是灵性感受到了某种启示，从灵界得到了相关的信息，也就是俗称的预知梦。

　　格罗夫亲王很快便察觉到了自己的异常——自己做了一场梦，应该是这样没错，但内容他竟然完全没有回忆起来！

　　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格罗夫亲王马上将这件事情上报给了乔治三世，但乔治三世却并没有什么意外的情绪，只是示意自己知道了。

　　带着满肚子疑问，格罗夫亲王回到了住处，然后便沉沉睡去……

　　当他再次醒来时，已经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半神就是难对付。”

　　操控着嵌套梦中梦的蕾切尔在心里评价了一句，旋即将自己转入了隐秘状态中，离开了格罗夫亲王的别墅。

　　值得庆幸的是，审判者途径的灵性直觉并不算多么突出，这才让蕾切尔靠嵌套的梦境消耗掉了格罗夫亲王那点怀疑，糊弄了过去。

　　如果没有相关的非凡能力，那么人在梦境中的理性和思考能力会被极大程度地削弱，只能依据潜意识做出一些粗浅的回答，所以格罗夫亲王在梦境中的推断显然是不靠谱的。

　　蕾切尔能够从梦境中确定的情报只有两点——这事确实是乔治三世吩咐的，以及……赛尔特也被牵扯了进来。

　　“是因为我现在所使用的长相么？”这么想着，隐秘世界中的蕾切尔忍不住摸了一下脸颊：这张脸来自于赛尔特的女儿伊芙琳……而伊芙琳的长相，在多年前的某些鲁恩军官圈子里并不是秘密。

　　而且，这张脸也和海上的冰霜女王斯卡蒂太过相似，如果不是她们的神秘学身份截然不同加上从五海到内地的情报网有所延迟，估计维吉米娅早就被军情九处大调查了，哪会等到现在？

　　“要不要去找赛尔特商量一下呢……还是算了。”这么想着，蕾切尔穿透层层建筑物，走直线回到了自家的别墅里，整个过程中没有被任何人察觉到异常，“毕竟，我还挺好奇他到时候会有什么反应的……希望他的演技能好一些，能够给我带来更多的乐趣。”

　　这么想着，蕾切尔就觉得自己有些变态——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毕竟都神话生物了，变态一些难道不正常么？

　　蕾切尔在贝克兰德悄然地铺展开自己的情报网，顺便还去参加了里巴克所推荐的几个宴会和沙龙，效果都还不错。

　　即便是再不擅长言辞的半神，也能凭借自身那种与人类截然不同的魔性魅力轻易博取普通人的好感，更何况蕾切尔还是个半神魔女，哪怕她有意收敛起了自己的被动魅惑能力，但依旧给见过她的每一个人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让维吉米娅这个名字逐渐在贝克兰德传播开来。

　　而在这种逐步发酵的氛围之中，格罗夫亲王的宴会如期举行。

　　蕾切尔到得要比请贴上的时间早一些，她今天穿了件淡蓝色的礼服长裙，普通的鲁恩女人很难驾驭这种浮夸的因蒂斯风格，但蕾切尔不同——她颜值高，硬是镇住了这身衣服，没有让它喧宾夺主。

　　娇小的少女从马车中走出，让等候在别墅门口的格罗夫亲王眼神一凝：他喜好美色，眼前的少女的确是他喜欢的类型，但作为半神，他总有种怪怪的感觉……这女孩太漂亮了，不像是普通人。

　　像……魔女。

　　‘原来那些社交场上的流言是真的，这女孩的确是美得相当不正常啊，我看看……’格罗夫亲王眯了一下眼睛，观察起这女孩在非凡世界中的“位置”，结果还算在意料之中——

　　根据他的判断，维吉米娅是半个“刺客”，这也就说明，她的母亲大概率是个中序列的魔女，或者更高。

　　‘这倒是能解释一些问题……国王陛下在下达口谕时，提到了灾祸与混乱，以及失衡，这应该是魔女途径的高位者破坏了平衡所导致的，这么看来，维吉米娅的母亲可能是个高位魔女。魔女教派想要做什么？明明已经终止了和我们的合作，现在却又徘徊在贝克兰德不愿离开……’

　　格罗夫亲王并不了解赛尔特的女儿是什么情况，所以只能凭借听闻的留言做出一些笼统的推断。见维吉米娅已经穿过庭院，靠拢了过来，他迅速换上了灿烂的笑容，迎了上去：

　　“卡佩小姐……对吗？我简直不敢认你，你看上去像是从神国坠落的天使！”

　　以前的蕾切尔可能会因为这肉麻的吹捧而感到不适，但被亚当告知了自己的身份后，她正迫切寻求着来自他人的认知和关注，每一句针对她的评价都能作为锚点稳固她的人格。

　　“感谢您的赞美。”蕾切尔微微扬起脖子，细声细气地答道，“您让我想起了家乡。”

　　格罗夫听得出她这是觉得自己的赞美过于浮夸，于是哈哈一笑，示意门口的佣人带她进去：“请允许我短暂失陪一会……我还需要迎接其他客人。”

　　蕾切尔轻轻点了点头，在仆人的带领下走进了宴会的正厅，她刚想找个位置坐下吃点东西，视线便被一个熟悉的身影吸引了。

　　与此同时，那人也转过了头，表情微微一僵，旋即露出了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之中的从容笑意：“好久不见，美丽的小姐。”

　　蕾切尔微微歪了歪头，缓缓地走到了那人的身边，从旁边的桌子上拿了杯香槟，斜眼望着他：“你在这里做什么……艾流德。”

　　穿着正装礼服，身形挺拔的斯文男人笑了笑，抬手一指地下：“你猜国王陛下的奴隶是从谁那里购买的？”

　　“啊对，忘了你们极光会了。”蕾切尔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冷淡地评价道，“真是残忍啊。”

　　“作为掀起了苍白之灾的冥皇，你恐怕没资格说这种话吧？”艾流德依旧保持着气定神闲的姿态，“还是说你只是单纯地想要站在道德高地上谴责我？”

　　“不，我这是在管教你……作为你爹。”蕾切尔把这句话说出口，然后看着艾流德的表情顿时僵硬起来。

　　“……呵呵，首先，我并不是你的子嗣，只是借用了这个身份而已。”艾流德很快便整理好了语言，回敬道，“其次……你看看自己的模样，你觉得自己还能被称为父亲吗？当然，如果你一定要我喊你妈妈，那也不是不可以。”

　　“行，那你以后跟我说话都得叫我妈妈，听见没？”蕾切尔很自然地接话道，“敢这么跟我说话，看来真实造物主的存在给了你很大的底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