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无题

　　听到蕾切尔的这句话，克莱恩下意识地揉了揉额头，突然觉得给出铜哨是个错误的决定——阿兹克先生以前应该是天使吧？

　　蕾切尔这话说的，简直像是在默认“我杀阿兹克非常轻松”一样。

　　没有在意克莱恩的那点小纠结，拿到铜哨的蕾切尔不打算过多地浪费时间，她对克莱恩微微点头示意，不等克莱恩允许便直接截断了自己与灰雾的联系，强行让灵体返回了身体之中。

　　见一望无际的灰雾上又一次只剩下了自己，紧绷起来的克莱恩叹了口气：“希望阿兹克先生不要有事……这算是我欠她一次，还是她欠我一次？真是一笔糊涂账……”

　　有关于这一点，他自己一时半会也难以梳理清楚，但有一点克莱恩可以确定——自己和蕾切尔之间的关系已经纠缠得更深了。

　　在灰雾上思考了一段时间后，克莱恩脱离了灰雾，回到了身体之中，然后快步离开了自己的办公室，他打算直接去找纳斯特：眼下他名义上毕竟是纳斯特的下属，突然离开拜亚姆的话，总归是得打个报告的。

　　以克莱恩现在在五海之国的地位，他很轻易地便靠近了纳斯特所在的白枫宫——为了不影响拜亚姆的交通和经济，纳斯特将自己的白枫宫放置到了城区与郊区的交接之处，虽然现在看上去还有些冷清，但克莱恩可以想象，只要过上几年，白枫宫周围便会化为繁华的商业区。

　　如今的拜亚姆已经统一了房屋的规格和用途，不合格的危房被拆除重新改建，而不适合种植农作物和经济作物的沙化盐碱地则在要素黎明巫师和大地母神教会成员的帮助下化为了沃土……这个建议是克莱恩提的，作为农耕文明的成员，他对于种地始终有种难言的执着。

　　可惜的是，大多数本地人仍旧坚持本地传统，对于五海之国推行的耕种劳作比较抗拒，更偏向于采矿与出海捕鱼……其实之前克莱恩也希望结合本地特色推动经济发展，但问题在于时间太短了……连一个月都不到的时间里能做些什么？

　　五海之国能在短时间内发展到现在的状态，完全是靠非凡能力强行拔升生产力。得亏五海海域的居民们见惯了拥有非凡能力的海盗，对于非凡能力本身有一定的了解，否则说不定会引发新一轮的恐慌……话说，是不是该提醒纳斯特注意一下邪教的问题？

　　想到这里，克莱恩眼神扫过路边聚集的本地人，他们的精神状态与衣着都好了不少，虽然看上去还是有些瑟缩，但对克莱恩的北大陆人长相明显没有过去那么敌视了。

　　注意到这一点，克莱恩微微低头，加快了脚步，进入了白枫宫。

　　白枫宫是开放的，任何人都能进入，守卫的职责只是维持秩序——作为天使，纳斯特不怕刺杀，或者说，能威胁到他的刺杀，也不是几个护卫能挡得住的。

　　克莱恩敲了敲纳斯特的书房门，旋即直接开门走了进去：“陛下，是我。”

　　以格尔曼·斯帕罗的人设，其实应该对纳斯特直呼其名才对，但克莱恩如今是要跟老板请假，作为被社会折磨过几年的社畜，他觉得自己的态度还是恭敬一些比较好。

　　“斯卡蒂已经跟我说了。”

　　有些出乎克莱恩意料的是，坐在书桌前的纳斯特显然已经提前获知了这件事，他将手边的一个盒子往克莱恩的方向推了推，冲着他招了招手：“这是她让我转交给你的东西，拿着吧……你要去，白鲸之海是吗？”

　　蕾切尔的效率超出了克莱恩的想象：他从办公室到白枫宫一路总共花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蕾切尔就已经把事情跟纳斯特商量好了？

　　克莱恩心中有些踌躇，但脸上依旧冷淡：“……是的。她是怎么说的？”

　　“她说，你晋升序列4的仪式需要靠自己的力量谋杀一位半神，”说起这个仪式时，连纳斯特也忍不住扬起了眉毛：如此暴力而混乱的晋升仪式，哪怕是在二十二条途径中也算是相当少见的，“而现在，由于五海建国一事，北大陆各国军方不少鹰派半神都逗留在这里……他们落单了，这对于你来说是一个不可错过的机会。”

　　纳斯特的话语沉稳而威严，但克莱恩听得出，他是真的在为自己着想……当然，其实也可能是纳斯特太想要一个高序列的下属了。

　　“奥拉维海军基地隶属于‘织法者’艾弥留斯麾下，而他已经离开了五海。”纳斯特见克莱恩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于是顺手又摸了两个文件袋出来，将它们放到了克莱恩面前，“除了他以外……就只剩下托斯卡特的总督秘书伊万诺夫和拿斯的弗萨克海军中将斯托罗诺夫了，这是他们的情报，你可以选一个。”

　　“比起那个，我更好奇盒子里的东西。”克莱恩没有碰两个文件袋，而是顺势来到了纳斯特的书桌面前，拿起了那个盒子。

　　当他打开盒子时，眼前顿时一亮：“看来……这一次，我的确是欠了她很大的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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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法很……古典。”

　　埃斯波雷乌斯摩挲着手中的铜哨，评价道：“但制作者很有想法，这个手法的话……是黎塞留做的吗？”

　　黎塞留是第四纪工匠教会的枢机主教之一，至今仍然健在，他明面上的身份是特里尔大学的客座教授——事实上自从特里尔大学建校起，黎塞留便一直是这所学校的教授，只是会经常更换身份而已。

　　“不知道，我和他不熟。”蕾切尔摇了摇头，催促道，“你真要是想知道这铜哨的制作者是谁的话，就赶紧想办法帮我弄清楚这个铜哨的主人在哪里。”

　　“很难。”埃斯波雷乌斯摇了摇头，非常坦率地说道，“我已经把这个铜哨的制作方式和内部刻录的仪式拆解完了，但问题在于，这个铜哨的主人是阿兹克·艾格斯，他具备天使位格，凭我现在的能力很难通过一个铜哨反向追踪他。”

　　毕竟铜哨只能用来召唤阿兹克的信使，又不能召唤他本人，退一步来讲，就算是召唤他本人，那也得他愿意响应才行啊。

　　蕾切尔拥有死神的一部分记忆，她自然是知道阿兹克的尊名的，但问题是阿兹克早就把尊名的自动响应给关了，也就是说她没办法通过这一点来找到阿兹克。

　　“那么……”蕾切尔略作思索，很快心中便有了主意，“如果我能抓到一个他的信使，你能通过死灵契约定位他吗？”

　　“有一定的操作性。”埃斯波雷乌斯比较严谨，“但也仅止于此……阿兹克·艾格斯身上具备非常强大的隐秘能力，要在他无法察觉的情况下突破这种隐秘的保护，我需要大量的时间，一周肯定是不够的。”

　　“强大的隐秘能力……”听到这个词，蕾切尔却微微一怔，旋即陷入了沉思，“隐秘……”

　　蕾切尔回忆着自己在机神城中见到的那个阿兹克，尽管有关于他手中那本书的画面依旧是一片空白，但到了现在，拥有了序列1的位格后，她已经隐约能够通过记忆中所体会到的那种感觉意识到阿兹克手中那本书的本质——

　　唯一性，至少也是序列1苍白皇帝的非凡特性。

　　而很巧的是，蕾切尔拥有死神的记忆，她是世界上少数几位知晓死神途径高位特性下落的人之一：一份在“苍白女皇”希雅·艾格斯手中，另一份以封印物的状态保存在贝尔纳黛那里……蕾切尔曾经以为第三份特性在黑夜女神那里，而死神途径的唯一性藏在狂暴海深处；但通过窥探死神最后的记忆，她可以确定，死神在临死前做了自我封印，将死神途径的唯一性和一份序列1非凡特性封印在了自己的尸体内！

　　“现在看来，狂暴海的确是死神临死前制造的，但机神城底部的那个东西必然是祂的尸体……难道幽灵帝国号所在的那片镜中世界就隐藏在狂暴海的核心中？”蕾切尔眉头紧皱，思绪迅速流转，“不，这些都不重要——谁对死神的尸体最感兴趣，那才是最重要的！”

　　拥有强大的隐秘领域神力，而且对死神的唯一性有着需求，这个答案蕾切尔用膝盖想都知道是谁：黑夜女神！

　　阿兹克现在显然已经恢复到了序列2的程度，这说明要么是他跳转途径成为了隐秘之仆，要么就是他恢复成了死亡执政官，但他身上那种强大的隐秘力量……他肯定和黑夜女神有关系！或者说他很可能投靠了黑夜教会！

　　这么想着，蕾切尔对埃斯波雷乌斯正色道：“你先准备一下，我有些事情需要去做，长则一天，短则两个小时，如果超过一天我还没有回来……就去找命运学派的议长威尔·昂赛汀，他就在贝克兰德道顿街66号。”

　　“听上去你又要去冒险。”埃斯波雷乌斯没有阻止蕾切尔的想法，他放下手中的铜哨，吐槽道，“你要去哪儿？”

　　“黑夜教会。”蕾切尔站起身来，只留下一句话，身体迅速化作破碎的虚影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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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贝克兰德，圣赛缪尔教堂。

　　高强度加班的伦纳德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揉了揉眼睛，准备回去睡觉。

　　这段时间的贝克兰德相当乱，对此他很有发言权，连续一个月的高强度工作就是证明——整整一个月，他没有睡过哪怕一个小时，以序列5的灵体强度来说也有些扛不住。

　　伦纳德跟大主教申请了两天假期，打算好好地放纵一把，然而，当他回到家门前，准备开门时，脑海中那苍老的声音却突然响了起来：“不对劲，别走正门！”

　　帕列斯的声音有点太大，以至于伦纳德的脑子被震得嗡嗡响，但他来不及抱怨，只是一边用力地拍着耳朵，一边像是想起了什么遗漏的事情一般转过身，朝着教堂的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伦纳德让自己牙齿上的灵体相互碰撞，发出了微不可查的声音：“家里怎么了？”

　　“你家里那几个灵体都被我寄生了，靠着这种方式，我能够帮你监视家里的情况。”帕列斯的声音也显得有些古怪，“但刚刚……直到你的手碰到门把的前一瞬，我都没有察觉到自己寄生的那几个灵体消失的事实。”

　　“你确定？！”伦纳德差点没惊呼出声。

　　越是与老头接触，他越是能确定这家伙的位格——至少是序列3，大概率是天使！

　　“对于寄生者来说，被寄生的人或事物就等同于他们身体的一部分，是他们感官的延伸”，这句话还是老头告诉伦纳德的，然而此刻老头居然说自己在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就被人拔除了寄生的警戒灵体？

　　这就等同于在说，一位天使级的强者被人无声无息间砍掉了手脚，而他还毫无所觉！

　　哪怕老头已经半残，极为虚弱，但这也足以证明对方的恐怖！

　　伦纳德不敢多想，他毫不犹豫地加快了脚步，同时嘴里嘀咕着：“对了，该死，我忘记带咖啡罐了……我记得是在教堂的告解室下面，不能让大主教阁下发现……”

　　不过很遗憾，他临时想出的借口显然没能迷惑那位不速之客。还没等伦纳德走出几步，帕列斯那疲惫的声音便再次在他耳边响起：“不用跑了，回去吧。”

　　“回哪儿？”伦纳德下意识地问道。

　　“当然是回你家，不然还能是回教堂吗？”帕列斯教训了他一句，提醒道，“你看看周围。”

　　“这是……”伦纳德猛地抬头，马上便注意到了异常——街边店铺的招牌左右颠倒，原本在左手边的蛋糕店与右手边的成衣店交换了……

　　“镜中世界，魔女的拿手好戏。”帕列斯缓缓地说道，“回去吧……那位魔女没有使用瘟疫，这是在表达善意。”

　　“嗯……”伦纳德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