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操控

　　将抛起的硬币接住，弗洛雷斯看了一眼，手指轻轻地敲着硬币表面。

　　抛硬币本质是一种简化的梦境占卜，晋升半神后，他能够通过这种占卜方式获得更多的信息。

　　刚刚弗洛雷斯占卜的内容是“这一次行动的危险程度”，得到的答案是有些危险，但尚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弗洛雷斯知道这很合理，毕竟这一次的行动目标之一是威慑新生的五海之国，所以他特地从因蒂斯军方那里申请来了两位圣者与自己协同行动。

　　三位圣者，其中有一位还是自己这个古代学者，弗洛雷斯想不到失败的可能性。

　　但是……他有些心神不宁，换句话来说，就是灵性直觉在不断地预警，警报程度不高，但始终没有停歇，这让他很不舒服。

　　弗洛雷斯觉得或许要出意外了，但让他烦躁的是，自己并不清楚是哪里出现了问题或者漏洞。

　　难道外面那个魔女还有其他能够威胁到自己的手段？这的确是有可能的。

　　弗洛雷斯在办公室里踱步，他还记得上一次海盗大会，自己与亚恩·考特曼联手突袭海盗四王，自己凭借数量众多的历史投影，以一己之力同时对抗三位海盗王者，然而亚恩·考特曼的支援却迟迟没有到来，导致自己最终狼狈而逃……原因便是冰霜女王斯卡蒂反过来拖住了海王。

　　弗洛雷斯觉得这完全称得上一句匪夷所思，毕竟他和亚恩·考特曼合作过不止一次，对于这位海王在海上能够发挥出多么强大的力量有着很深刻的认知，然而，他被一个连半神都不是的小女孩阻挡了足足五分钟也是事实……

　　是亚恩·考特曼太过无能，还是那个女人真的能够发挥出足以阻挡海王的可怕力量？

　　弗洛雷斯觉得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自己现在再一次站在了她的对立面，那么……就必须尽可能地高估她的力量。

　　法林港上的某座因蒂斯餐厅之中，本地人侍者恭敬地将餐车推进了贵宾包厢之中，转身关上门，低声说道：“准备行动，目标现在可能已经拥有超越情报档案中的位格与序列，稍后由你在人群中掀起混乱，进行第一波试探……”

　　包厢中坐着一位红发的年轻男人，他把腿架在餐桌上，哼哼了两声，旋即问道：“既然你怕了，为什么不撤？”

　　“你想撤的话，我支持。”已经被弗洛雷斯转化成秘偶的侍者没什么表情地说道。

　　红发男人没吭声，只是脸上嘲讽意味更浓。

　　尽管五海建国损害了整个北大陆的利益，但纳斯特深谙打一棍子给个枣的道理：苏尼亚岛被抛出来激化鲁恩和弗萨克的矛盾，费内波特则得到了极为大量的粮食订单，伦堡、塞加尔等小国就更不用说了，五海从来就不属于他们，如今纳斯特建国，他们反而能借此机会与五海之国建交，靠贸易获得大量的廉价资源……除此之外，纳斯特似乎还和鲁恩、弗萨克两个国家达成了什么暗地里的交易，以至于这两个庞然大物暂时没找五海之国的麻烦。

　　只有因蒂斯什么都没能得到。

　　鲁恩和弗萨克对此当然不会毫无察觉，这让两大国心理平衡了不少——如果自己倒霉的时候看到了比自己还要倒霉的家伙，心情总是会变得好一些。

　　不过，对于因蒂斯来说就不同了，正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纳斯特这一手区别对待不只是侵害了因蒂斯的利益，更是在他们的国家尊严上打了一巴掌……所以，至少得给纳斯特一个教训。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不同于还在象征性扯皮走流程的鲁恩，因蒂斯国民议会很快便得出了一个结论：不能是口头警告或者抗议，必须用实际行动让纳斯特明白因蒂斯共和国的伟大和不可阻挡！

　　于是，弗洛雷斯三人出现在了这里。

　　“时刻注意游行的人群，”见红发男人不说话，弗洛雷斯继续说道，“人流太密集了，灵体之线已经重叠在了一起，这让我很难暗中操控斯卡蒂的灵体之线……还有，我怀疑人流中可能有陷阱，让你的士兵小心一些。”

　　“不要命令我，蠢货。”红发男人脚一抬，把桌上的咖啡杯踢向秘偶，“看得出来，你对于领头的那个女人很感兴趣，需要我给你们提供一张床吗？”

　　飞起的咖啡杯在半空中爆发出锐利的嗡鸣，瞬间便贯穿了秘偶的脑袋，让它的头颅如同爆炸的西瓜一般破碎。

　　看着倒在地上的秘偶，红发男人颇感无趣地扯了扯胸口的领结，站起身来，把手肘靠在了打开的窗边，饶有兴致地望着下方街道那汹涌而狂热的人流。

　　与此同时，在包厢的正下方，一个戴着礼帽的男人正端着咖啡杯慢悠悠地喝着，他用手指弹了弹正装上的第三颗纽扣，像是在调试仪器，又似乎只是个习惯性的动作。

　　埃斯波雷乌斯。

　　……

　　‘弗洛雷斯，我已经把先手权让给你了，可别让我失望……’带着人山人海穿行于法林城区的蕾切尔丝毫没有要掩盖自己非凡者身份的意思，她已经取出了自己那两件最常用的非凡物品，左手握着长刀，右手已经将提琴搭在了肩上，目光隐含兴奋，‘这一次，攻守之势异形了……’

　　望着悬挂在前方不远处的因蒂斯国旗，蕾切尔深吸了一口气，进一步集中精神，同时略微勾连葬歌长刀，让自己的情绪愈发地冷静下来。

　　她停下了脚步，这让身后那些被魅惑的平民更加兴奋，他们迅速地涌了过来，将蕾切尔淹没在其中，不过每当人群想要靠近到蕾切尔身边一米的范围内时，却又会自发地远离她……

　　对于身边这些越挤越多的平民，蕾切尔并不在意，只是凝望着那面因蒂斯国旗。

　　蕾切尔还记得上周目自己造访法林港的所见，如果没记错的话，自己现在所在的位置是法林的“光荣广场”，而前面悬挂着国旗的建筑就是法林港的驻军基地了，其中还驻扎着大量尚未撤离的因蒂斯士兵。

　　这些士兵肯定不能与因蒂斯平民和本地人相提并论，因为他们并不是单纯的海军，而是隶属于某位铁血骑士的士兵，其中必然有不少低序列的非凡者！

　　如果他们被蕾切尔全部魅惑走，不仅那位铁血骑士会实力大减，因蒂斯军方也会震怒！

　　所以，弗洛雷斯，你会来制止我吗？

　　答案是会。

　　在蕾切尔转头的某个间隙，她突然察觉到了异常：自己的头脑一下子变得麻木起来，视野同样变得模糊，如同蒙上了厚厚的幕布一般！

　　弗洛雷斯早已靠着非凡能力混入了人群之中，并偷偷地操控起了蕾切尔的灵体之线，但由于她的位置太过微妙，以至于纷乱的灵体之线挤压重叠，让弗洛雷斯找了半天才将她的灵体之线一一找出！

　　‘没记错的话，上一次，你似乎是用死灵与冰替身制造出了一个足以迷惑我的替身？那种粗劣的手段，不会再起效第二次。’弗洛雷斯望着蕾切尔的方向，看似狂热地注视着她，但其实那只不过是他用无面人能力制造的假眼——弗洛雷斯不敢直接注视蕾切尔，这一方面可能会引起她灵性直觉产生变化，另一方面……他也没把握扛住蕾切尔的魅惑。

　　‘好，那么接下来……’弗洛雷斯一边操控着蕾切尔的灵体之线，一边分心放出了信号。

　　他虽然很想把这个女人做成秘偶，但蕾切尔所具备的不确定性太强，以至于他根本就不敢拖延时间：只有蕾切尔死了，弗洛雷斯才能安心。

　　然而，队友的援助并没能在第一时间到来，这让弗洛雷斯产生了不好的预感——上一次，和海王合作的时候，那家伙好像也是放了自己鸽子……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不再抱有丝毫保存底牌的想法，毫不犹豫地抬手一拉，从虚空之中拉出了一道身披华丽长袍的高大中年人：海王，亚恩·考特曼！

　　“全力动手，击杀斯卡蒂。”弗洛雷斯毫不留情地发出了命令，“不用顾忌平民。”

　　为了杀死蕾切尔，这点损失他完全可以接受，退一步来讲……只要蕾切尔死了，那在这场战斗中死伤的平民完全可以扣到她的头上！

　　作为历史投影，亚恩·考特曼显然并没有自我意识，他凭借本能踏出一步，抬起手一挥，恐怖的闪电风暴瞬间便笼罩在了整座法林上空，劈头盖脸地轰了下来！

　　这种程度的闪电风暴，亚恩·考特曼完全可以瞬发！

　　然而，这声势浩大的闪电风暴似乎只是看上去覆盖范围极广，可真要劈下来时，位置又南辕北辙——乌云密布的天空电闪雷鸣，弗洛雷斯脸色阴沉，他已经借助分布在整个法林的秘偶视野看到了闪电风暴的落点：它正好劈中了那位铁血骑士所在的餐厅！

　　怎么落雷的位置会歪得这么厉害……扭曲？还是引雷？

　　通过亚恩·考特曼，弗洛雷斯隐约了解到斯卡蒂持有的1-27同样具备操控闪电的能力，但1-27的位格应该只有序列4，应该没能力和海王抢夺闪电的控制权才对，更不至于就那么巧地劈中铁血骑士所在的餐厅……

　　不对，没时间思考了！

　　短暂的愣神后，他毫不犹豫地再次发出了指令，让海王直接攻击蕾切尔！

　　弗洛雷斯本来是打算让那位铁血骑士来击杀蕾切尔的，这样一来，万一蕾切尔真的有什么后手或者陷阱，自己也不至于踩中，不过现在铁血骑士那边显然是出了问题，恐怕没时间过来了，这样一来，就只能让历史投影出手了……其实说实话，让历史投影过去他都觉得不保险。

　　得到命令的亚恩·考特曼身影一闪，瞬间便化作刺目的蓝白色电光，朝着远处动弹不得的蕾切尔激射而去，路径上的平民被可怕的雷电直接化作焦炭！

　　然而，他还是被挡住了——被一柄闪着晨曦光芒的阔剑挡住了！

　　身着银白重甲的高大骑士单膝跪地，将手中的大剑插入地面，温暖的光芒扩散开来，将整片光荣广场笼罩在其中，挡下了亚恩·考特曼的雷电穿刺。

　　“银骑士？”弗洛雷斯心中先是一惊，旋即又松了口气，“只是活尸……呼，这下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在他看来，这具银骑士活尸应该就是斯卡蒂最后的底牌了……银骑士的确相当难对付，但还在弗洛雷斯能够处理的范围内。

　　而且……

　　只有一个半神活尸，能起到什么作用？

　　弗洛雷斯给亚恩·考特曼下了命令，让他继续纠缠银骑士，想办法突破守护的屏障，同时自己则再次抬手拉扯空气，准备召唤第二个历史投影，而且不止如此——蕾切尔现在还处于被操控灵体之线的状态呢！

　　已经被我初步控制住的你，还能做出什么样的反抗？瘟疫？石化？还是冰冻？

　　弗洛雷斯随手一拉，让第二个历史投影显现了出来：因蒂斯奥拉德克公爵，阿特拉斯·索伦，一位序列4的铁血骑士。

　　这位半神刚一现身，便化作燃烧着的长枪，朝着银骑士手中阔剑的中段刺去，轻而易举地便将那把晨曦阔剑刺穿，周围的晨曦光芒也随之消散——银骑士不适合被制作成活尸，他们自身的晨曦之力与活尸的死亡状态冲突，这反而会削减他们的防御能力。

　　“情况应该已经控制住了……”弗洛雷斯一边细致地操控着蕾切尔的灵体之线，加深她的转化进度，一边同时操控起其他平民的灵体之线，将他们也转化成自己的秘偶。

　　他迅速地与秘偶们换着位置，围绕着蕾切尔旋转，决不会在同一个位置停留超过三秒，以免遭受意外——不过现在看来，应该是没有意外了。

　　不过，又经过了两次换位后，弗洛雷斯刚想再次与秘偶交换位置，便察觉到了异常：不知何时，自己的双腿居然被石化了！

　　“她在这种状态下还能动用非凡能力？”

　　弗洛雷斯心头悚然一惊，他下意识地抬头，然后便与蕾切尔那双冷漠的异色瞳对上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