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魅魔

　　“总算是在这个时候救下了蕾切尔……吓我一跳。”

　　将多余的纸人收起，灰雾之上的克莱恩长长地松了口气：“她每次都把自己搞得半死不活的……真是不让人放心。”

　　在他看来，蕾切尔毫无疑问是那种“只要浪不死就往死里浪”的类型，好几次都在濒死的边缘徘徊，那种程度的伤势要是放在自己身上……

　　想到这里，克莱恩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接收到蕾切尔的祈祷后，克莱恩便来到了灰雾之上，透过真实视野观察着她的情况：身体废得比较彻底，而灵体虽然还没有完全恶化，但情况也不算好。

　　灵与肉是相互影响的，而同理，非凡特性也是同时存在于灵体与肉体之中的。所以，源于非凡特性本身、不含外来因素的非凡者失控，直接将对方灵体拉到灰雾上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不过，克莱恩早已不是当初的神秘学菜鸟——被蕾切尔拆穿愚者身份后，盛怒的她只取走了寄存的0级封印物消逝之心，当初克劳利老宅里的神秘学书籍还都保存在灰雾上呢！

　　而且，其中大多数书籍的作者都是艾流德。

　　作为神秘学领域大神，艾流德的著作不仅干货极多，理解门槛还相当低，这也让如今的克莱恩更有信心处理各种各样的突发情况，就比如刚刚蕾切尔那种濒临失控的状态。

　　“通过纸人天使的赞拜在短时间内抬升目标的位格，用提升的位格压制失控的倾向……”克莱恩捏着纸人，有些自得地感叹道，“灰雾的高位格太适合使用这种方法了……话说，这也算是回报了蕾切尔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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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莱恩那家伙是怎么搞的？”

　　正在检查自己状态的蕾切尔有苦说不出：“我的位格，怎么攀升了这么多？”

　　与希雅·艾格斯初步碰撞过后，蕾切尔的状态便出现了变化——她怀疑是某种封印受到了刺激，从而产生了裂缝——具体表现出来便有两点，一好一坏：位格攀升到序列2级别，以及……死神意志的复苏。

　　二者相辅相成，位格越高，死神的意志就越强。

　　而此刻，蕾切尔就能相当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体内，隐约有第二个意志开始浮现……不，那就是自己的意志！

　　这个想法刚一出现，顿时让蕾切尔对自己产生了一种古怪的陌生感，仿佛自己正在逐渐变成第二个人那样。

　　经常失控的人都知道，肉体出现途径特性异变、精神出现幻听、脾气躁狂等相对明显的失控症状都不算什么，真正可怕的是那些潜移默化地改变性格与意志的情况。

　　而蕾切尔目前就属于这种情况。

　　她拍了拍额头，又晃了晃脑袋，心情罕见地有些沉重。

　　不过……根据蕾切尔自己的预判，如今位格达到序列1，死神的意志应该会和自己出现相对较深的融合或者吞噬，但目前暂时并没有这种事情发生，其中最主要的原因，便是来自真实造物主的那份污染。

　　在与艾流德的交战之中，正是那团污染唤起了蕾切尔的堕落人格，强行控制住了她的身体。

　　堕落领域的非凡能力，永远是最棘手的那一类，而当时的蕾切尔融合了葬歌长刀，进行了恶魔化，更是被这种力量所克制，如果不是她够狠，直接用魔女的灰色火焰把自己连带着堕落人格一起烧，恐怕早就败给艾流德了。

　　而在堕落人格被消灭后，这团污染仍旧坚挺地黏在蕾切尔的灵体之中，甚至直到此刻仍在发挥作用，帮助她抵御着那来自死神的意志。

　　“我现在真的相信我是真实造物主的神眷者了。”蕾切尔由衷感叹，“我杀了祂手底下这么多人，祂却依旧庇护着我，如果不是祂实在太过疯狂，我都想跟着祂干了。”

　　蕾切尔相信艾流德在真实造物主那里必然有着极为重要的意义，不然祂不可能一听到祈祷马上便插手他们之间的战斗，纵然如此，自己在击杀艾流德后，真实造物主和极光会那边仍旧没什么动静，屁都没放一个，就连祂留在蕾切尔体内的污染都仍旧帮忙抵御着死神意志的侵袭，这么够意思的神灵让蕾切尔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当初就说你是真实造物主的神眷者，你还不信。”坐在她对面的埃斯波雷乌斯一边喝咖啡，一边打量着她身上的装束，露出一个暧昧的笑容，“你……谈恋爱了？”

　　“噗——”

　　蕾切尔面无表情地把嘴里的咖啡对准埃斯波雷乌斯喷了过去，纯属故意。

　　“别急，毕竟不老魔女为了消化魔药，谈恋爱是很正常的事情。”埃斯波雷乌斯微微后仰，胸腹处裂开，从中弹出一块金属板，把喷出的咖啡全部挡住，“现在看来，我是不是猜对了？”

　　“没有的事情，我的魔药已经消化得差不多了，不需要靠恋爱体验不老的心态。”蕾切尔否认，“你为什么这么想？”

　　“看你换了穿搭的风格，就连外貌也有了一定程度的调整，而且你可是魔女途径的非凡者，我这么考虑不是很合理吗？”埃斯波雷乌斯自然地说道，“正常人都会觉得你是为了伴侣调整了自己的穿搭风格吧？”

　　蕾切尔有些无语。

　　她今天的穿着依旧是偏干练的中性风格，还戴了一副细框眼镜，走的是冷淡的禁欲风，但魔女途径的魅力摆在那里，反而更容易让男人想要撕去这幅清冷淡漠的伪装。

　　“而且，你背后那是……”埃斯波雷乌斯推了推眼镜，目光锐利了起来：虽然蕾切尔用幻术遮掩了自己身后的恶魔之翼，但同级别的半神仍然有可能察觉到异常。

　　不过，也仅止于此——蕾切尔的幻术有序列1的位格加成，哪怕强度不算特别高，也不是埃斯波雷乌斯能够看出来的……事实上，要不是借助了自己戴着的这副眼镜，埃斯波雷乌斯很可能什么都看不到。

　　“翅膀。”

　　蕾切尔没有瞒着埃斯波雷乌斯的意思，她解除了幻术，一对折叠在背后的淡紫色膜翼和细长的小恶魔尾巴顿时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她身上现在穿着的衣物是特制的，在背后和尾椎处都有开口。

　　“……无法收回的神话生物器官？”

　　埃斯波雷乌斯眼睛一下子就直了：“这是那把葬歌长刀的负面效果所导致的吗？”

　　“嗯。”蕾切尔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解决？”

　　对于埃斯波雷乌斯这位半神，蕾切尔是相当信任的——不论是非凡能力、科研能力，还是保密的能力。

　　“你愿意让我研究一下的话，可能会有办法。”埃斯波雷乌斯期待地搓了搓手。

　　“没有现成的方案就算了。”蕾切尔一听他这么说就知道不靠谱，“摩斯苦修会最近有什么动向么？贤者有没有神谕？”

　　“没有。”

　　埃斯波雷乌斯摇头道：“我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回理想乡了，其他支柱也很少联系我，哪怕有，恐怕也不是我能知道的。”

　　理想乡是摩斯苦修会的总部。

　　“我明白了。”蕾切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么说，你最近很闲咯？”

　　“你要干嘛？”埃斯波雷乌斯警觉。

　　作为喜欢摸鱼的社畜，他闻到了加班的气息：我可是摩斯苦修会的成员！我的直系领导（指隐匿贤者）都没喊我加班！你居然想叫我加班？

　　“这段时间你跟着我……放心，报酬很丰厚。”蕾切尔知道他不会拒绝自己的要求，但出于打工人之间的惺惺相惜，她还是点明了报酬的事情，“你知道五海之国的事情吧？”

　　“知道，还听说了你的大名……五海之王的三曜星，啧啧……”埃斯波雷乌斯调侃道，“我听到了风声，据说托里奥波正在尝试接触纳斯特，想要拿到贤者的合法传教权。”

　　托里奥波是摩斯苦修会的会长，也是第一支柱。

　　不知第几次听到三曜星这个中二的称号，蕾切尔的眉毛跳了跳，努力保持着平静的姿态：“我答应了纳斯特，要帮他驱逐不愿离开五海的北大陆半神，我们一起做，效果应该会好一些，效率也会更高。”

　　“凭你现在的实力，自己上应该没问题吧？”埃斯波雷乌斯没反对，只是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他能够感受到蕾切尔身上隐约泄露出的影响——这种感觉，他只在两位天使级别的支柱身上体会过！

　　‘现在的斯卡蒂，恐怕能够正面对抗天使了吧？’埃斯波雷乌斯在心中揣摩着，一时间也说不清自己的心情是嫉妒还是羡慕。

　　做好了准备的通识者途径半神，物理破坏力在二十二条途径的非凡者中都能排到前三，完全有能力对抗一些天使，但问题在于，他们的位格往往不够高，因此很难发挥出应有的效果。

　　而蕾切尔这种位格超过自身真实序列的幸运儿，一般都是借用了其他存在的位格才能达到这种效果，比如借助侍奉神灵位格的教会天使们，祂们虽然大多数只有序列2的力量，但在神灵的许可下往往能够发挥出序列1甚至更高的力量，除此之外，神子、神之代行、圣母等比较特殊的身份也能借用到更高的位格。

　　比如蕾切尔如果愿意生下威尔·昂赛汀，那她就可以借用“命运之母”这个位格；同理，威尔·昂赛汀也能从蕾切尔身上蹭到“死亡之子”之类的头衔。

　　“我有其他目的。”蕾切尔摇了摇头，非常干脆地站起身，她斟酌了几秒，又问道，“你的找人能力怎么样？”

　　“你指哪方面的找人？”埃斯波雷乌斯反问。

　　“寻找几个行踪不定的家伙。”蕾切尔言简意赅，“阿兹克·艾格斯，死神神子；沙利亚，极光会的厄之圣者；杰克斯，玫瑰学派的‘破缚者’。”

　　“哦，都是熟人啊。”埃斯波雷乌斯恍然地点了点头，“你要干什么？和对待卡特琳娜那样？都杀了？”

　　“我没那么嗜杀。”蕾切尔翻了个白眼。

　　“所以，只是找到就行了？”埃斯波雷乌斯思考着，“你这一惹就是两个大型结社的半神，还涉及到一个曾经的天使，真是……”

　　“能杀就杀。”蕾切尔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杀不了就压制，我叫人群殴他。”

　　“还说你不嗜杀？”埃斯波雷乌斯嘴角一抽，有点想笑。

　　虽然嘴上说这三位半神都是熟人，但埃斯波雷乌斯其实也只是听说过他们的称号罢了，并没有真正意义上地和他们打过交道，此时蕾切尔说要动手杀掉他们，他倒也没什么意见，反而有些跃跃欲试：

　　“什么时候动手？”

　　“先找人。”蕾切尔站起身，后背双翼完全展开，她双脚微微悬空，转头望向窗外，“不过在此之前，我认为有必要问一句：费内波特城的欢迎仪式，一直都这么热情吗？”

　　“当然。”埃斯波雷乌斯气定神闲，“我也和费内波特当局打过交道……哈哈，都是些相当热情的姑娘。”

　　“咔嚓！”

　　一棵样貌古怪的巨大花苞猛然从地底钻出，长满了尖牙的花朵一口便将蕾切尔和埃斯波雷乌斯所在的咖啡厅吞下！

　　“已经初步控制住目标。”半空之中，一位身穿浅褐色长袍的丰满女子俯视着下方那咀嚼中的花苞，微微颔首，“全力攻击！”

　　“喝——”

　　伴随着一声大吼，一道包裹在晨曦光芒之中的身影猛地轰入了那朵花苞之中，银色的刃芒高速爆发，将其中的一切都斩击成碎末！

　　“大地母神教会的人？”破碎的花苞之下，拍打着恶魔之翼的蕾切尔单手托着下巴，飞上高空，视线在两位陌生半神的身上扫过，旋即望向整座城市：

　　“居然把这座城市都拖进了特殊的空间里……你们费内波特的底蕴比我想象中还要深厚嘛。”

　　“你是……魅魔？！”

　　破碎的房屋之中，一道身着银甲的高大骑士走了出来，目光紧紧地锁定在了蕾切尔身上：“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