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爵位

　　“你该不会是觉得公爵配不上你们的身份吧？”

　　“我只是认为，五海之国连能够存在多久都无法保证，现在就开始册封贵族未免太过不切实际。”

　　蕾切尔耸了耸肩，非常不客气地说道：“而且，你是黑皇帝途径的天使，你理应建立新的秩序……难道你非要像你的先祖那样，把扭曲秩序的重点放在审美艺术和礼法规格上吗？还沿用老一套的公爵伯爵……太没创意了。”

　　“因为人的智慧是有限的，这一点对于我这位天使来说同样成立。”纳斯特揉了一下眉心，并没有因为蕾切尔的怠慢而发怒，“罗塞尔大帝说过，‘如果我看得比其他人更远一些，那是因为我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不论是鲁恩还是因蒂斯，抑或是弗萨克，所谓的新政都是基于时代和国情的调整，把过去废除的法律重新捡起来施行。在罗塞尔时代后，这种情况更加严重：遇到政策上的难题，直接从民法典里找相关的例子就是了。”

　　这也是罗塞尔的地位如此之高的原因之一：民法典对于这个时代的确称得上降维打击。

　　“真的假的？”蕾切尔有些怀疑人生——她记得很清楚，盗版民法典就是艾流德和罗塞尔一起编篡的，其中不少条目都得结合因蒂斯当时的社会情况来看待，可听纳斯特的意思，现在的北大陆各国似乎在照搬民法典？

　　别人她不知道，但鲁恩的乔治三世不是打算要晋升黑皇帝的么？他总不能也照搬罗塞尔的民法典吧？

　　“虽然不是照搬，但在我看来其实也没什么区别。”纳斯特扯了扯嘴角，解释道，“准确地来说，他们会从民法典中挑选看上去能够解决当前所面临问题的法案，然后直接颁布试行……当然，他们也会做一些无关紧要的删改，好让自己看起来显得没那么愚蠢。”

　　“这不可能。”蕾切尔下意识地否定道，“你说得像是各国的法律从业者都是饭桶一样，他们……”

　　“他们受制于统治者，受制于贵族、上议院和王室。”纳斯特面无表情地答道，蕾切尔看不出他的想法，“法律是巩固统治的工具，至少对于鲁恩来说是这样。”

　　——统治者们并不在乎法律能不能让平民活得更好，他们只想稳固自己的地位，顺便充实一下自己的钱袋子。

　　听出了纳斯特的言外之意，蕾切尔一言不发地坐下，没有再多说什么。

　　见状，纳斯特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对着贝尔纳黛和霍普金斯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先行离去，自己则单手托腮，循循善诱道：“对于爵位和封赏，你有什么意见吗？”

　　“你这是在请教我吗？”蕾切尔没什么笑意地咧了一下嘴。

　　“关于新法，你的那个部下给了我很多启发。”纳斯特说道，“从你刚刚的表现来看，你对我的新法理应也是有着期待的，我相信你的智慧。”

　　“免了吧，我自己都不相信我自己的智慧。”蕾切尔吐槽道，“我只是单纯地觉得，效仿各国沿用七等爵位实在是太没新意了……或者说，贵族制度本身就有极大的缺陷。”

　　目前鲁恩的贵族分为七个等级：骑士，勋爵，男爵，子爵，伯爵，侯爵和公爵。

　　“原来你在意的是这个。”纳斯特恍然道，“我明白了，我会考虑的，你还有其他建议吗？”

　　“我在意的是靠血缘延续的贵族关系网。”见霍普金斯和贝尔纳黛相继离开，蕾切尔也没了要留下来发表长篇大论的心情，“我自己的大脑空空如也，没办法给你什么灵感，你还是去找格尔曼吧，他比我聪明。”

　　“我还没说是谁，你就知道给我启发的是格尔曼了？”纳斯特显得有点诧异。

　　蕾切尔撇撇嘴：“安德森不擅长这方面，所以只能是格尔曼……他是个理想主义者，我劝你不要太过迷信他所描绘的美好蓝图。”

　　“我知道了。”察觉到蕾切尔的抗拒态度，纳斯特微微一笑，转变了话题，试图拉近关系：

　　“听贝尔纳黛说，你之前有和灵教团的人交手？”

　　“还有玫瑰学派的杰克斯。”蕾切尔双手插在外套的口袋里，摇晃着小腿，“已经解决了。”

　　“解决了？”纳斯特尾音微微上扬。

　　蕾切尔瞥了他一眼：“对，解决了……你察觉到我们的争斗了？”

　　“我已经是天使了，五海是我的领土。”纳斯特笑笑，“希望你不要介意我窥视了你们的战斗。”

　　“没想到连镜中世界都挡不住你的窥视……”蕾切尔嘟囔了一句，翻了个白眼，“那之前你怎么不出手制止他们？”

　　“我暂时还没闲到当调停者的程度，更何况，作为五海之王，总不能随便两个圣者交手都需要我亲自出面，那会显得我很爱多管闲事。”纳斯特义正词严。

　　他们都在你的领地上打起来了，这也能算是闲事吗？

　　蕾切尔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我看你就挺闲的，还有空跟我在这里废话。”

　　“这可不算是无意义的交谈，”纳斯特伸出手指摇了摇，那动作让他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半神的陨落，我当然不可能当做没看见……哪怕我不干涉，至少也得了解一下具体的情况。”

　　他们打架你不管，我把他们都杀了你就要来过问？当我好欺负啊？

　　“你是想抢我的战利品还是想要征收五海之国的第一笔税务？”蕾切尔心中有些不快，淡淡地说道，“很遗憾，如果你完整地窥探到了我们的战斗过程，那你应该清楚，我并没能真正意义上地杀掉他们。”

　　说到这里，纳斯特的表情变得有些凝重起来，他单手托着下巴，瞳中的黑暗变得愈发深邃：“是的，我也察觉到了……那位神孽的降临。”

　　先手击杀莫里森后，占据天时地利人和的蕾切尔几乎是压着同为序列3的杰克斯暴打，战况完全是一边倒，但就在她想要将杰克斯彻底击杀时，一只漆黑邪异的巨大手臂击穿了镜中世界，抓住了杰克斯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