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背叛的告死天使

　　“喂，等等，我们没有恶意！”

　　安德森下意识地半举双手，行了因蒂斯军礼。

　　‘没用的，精灵都很暴躁，不会听你的解释……相比起来，蕾切尔虽然脾气也不怎么样，但起码还愿意听人讲道理……’

　　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克莱恩掐了两下指关节，刚准备用操控灵体之线的方法让对方平静下来，便看见了一旁的梅丽莎举起了那把大口径左轮对准了女性精灵。

　　“等一下！”

　　克莱恩刚把手放在梅丽莎肩膀上，想要阻止她发起攻击，便看见面前出现了一个巨人。

　　“你们是谁？”

　　手持长剑的巨人有着灰蓝色的皮肤，他用那只独眼打量着克莱恩三人，声音洪亮：“为什么来到格罗塞尔的营地？”

　　仰望着这身高近四米的巨大怪物，克莱恩张了下嘴，刚想回答，便看见他身后的山洞中走出了一道女性身影。

　　那人穿着单薄的衬衣和长裤，长发在风雪中纷飞，正是克莱恩在占卜画面之中见过的冰山中将艾德雯娜·爱德华兹。

　　艾德雯娜瞟了一眼克莱恩和梅丽莎，似乎在疑惑这两个人是谁，但下一秒，她就看到了站在克莱恩身边的安德森。

　　“格罗塞尔，他们是我的朋友。”

　　她迅速反应过来，对身边的巨人说道。

　　经过一番交流后，误会解除，艾德雯娜和格罗塞尔带着三人往洞穴深处走去。

　　“你怎么来了？”

　　她小声地询问安德森。

　　“你的船员说你失踪了。”安德森言简意赅，“这两位是我的朋友，是一起来寻找你的……格尔曼·斯帕罗先生，还有梅尔女士。”

　　“我听说过你。”听到格尔曼·斯帕罗这个名字，艾德雯娜了然地点了点头，“非常感谢你们的帮助。”

　　“安德森也帮过我很多次。”克莱恩保持着自己那冷峻的人设。

　　至于梅丽莎，她一直是半神游物外的状态：毕竟她和安德森还有艾德雯娜都不熟，只是单纯地怕克莱恩出事而已。

　　山洞内部的空间很大，中间点着一团篝火，散发出温暖的光芒。

　　‘幸好山洞通风，不然没准还没见到北方之王，这伙人就要因为在密封空间生火团灭在这里了……’克莱恩在心中吐槽了一句，在艾德雯娜的介绍下认识了苦修士斯诺曼、第四纪的贵族莫贝特·所罗亚斯德和鲁恩士兵龙泽尔·爱德华。

　　格尔曼·斯帕罗并不是喜欢绕弯子的人设，简单的问候和介绍过后，克莱恩坐到了莫贝特对面，望着这位谈兴正浓的男士问道：“你对梅迪奇有什么了解？”

　　“梅迪奇大人没有爵位，但祂的地位和公爵阁下们一样高贵。”莫贝特略一回忆，答道，“我没见过梅迪奇大人几次，只知道，祂似乎信仰真实造物主。”

　　“对真实造物主的信仰在第四纪是可以被公开的。”艾德雯娜适时补充了一句。

　　“是啊，我没想到，在你们的时代，祂居然成为了邪神，”莫贝特笑着说道，“不过，仔细想想，似乎也很合理，毕竟那位神灵……的确有些疯狂了。”

　　克莱恩之所以对梅迪奇感兴趣，主要是因为在班西遇到的那个红天使恶灵：祂看上去对自己很感兴趣，并且透露出很少量的信息。

　　不过，现在看来，莫贝特也对梅迪奇并不算了解，想要从他这里获得有关红天使的消息，似乎不太行得通。

　　和莫贝特聊了一会第四纪后，克莱恩对那段历史有了更深入的认知。

　　“第四纪时，应该还没有狂暴海吧？”聊完了图铎-特伦索斯特联合帝国和渎神者阿蒙家族，克莱恩将话题开始往南大陆的方向转移。

　　“有。”艾德雯娜纠正道，“第四纪末期，苍白之灾被众神遏制，死神被七神从北大陆击退，祂没能返回南大陆，最终陨落在了海上……临死前，祂掀起狂暴海，阻隔了南北大陆的航道。”

　　“第四纪时，南大陆和北大陆关系如何？”克莱恩顺势询问莫贝特，“死神是一位怎样的神灵？”

　　“还可以吧？应该算还可以……虽然偶尔会有摩擦，但总体而言，局势还是维持在一个相对稳定的平衡上的……”莫贝特沉吟道，“我也去过南大陆旅行，拜朗帝国的平民生活得还不错，不过，他们的某些习俗让我无法接受。”

　　“至于死神，我对祂几乎没有任何了解。”说到这里，莫贝特摊了下手，“不过，我想，祂和皇帝陛下的关系似乎不错，我有几次甚至在皇宫里遇见过那位神灵。”

　　虽然之前便听莫贝特说过，第四纪的神灵行于地上，而非星界……但此刻，克莱恩等人听到莫贝特轻描淡写地说出“我见过真神”这种话语，顿时还是有种难以接受的感觉。

　　‘不过，所罗门帝国的黑皇帝应该就是序列0，这么一想，似乎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毕竟皇帝自然是要上朝的，到时候所有的臣民都能见到这位地上神灵……’克莱恩将帽子摘下，放到了一边：

　　“你还记得祂长什么样子么？”

　　“这我怎么敢抬头看？我连皇帝陛下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莫贝特先是下意识地反驳了一句，然后才回想着说道，“不过，我第一次遇到死神时，并不知道祂是神灵，甚至没有注意祂，所以……大概还是抬头看了几眼的。”

　　说了这么多废话，那不还是不知道么？

　　克莱恩有心想要用仪式魔法给莫贝特画一幅艾流德的画像让他辨认，但考虑到旁边还有艾德雯娜和梅丽莎，于是暂且放下了这个想法。

　　而且，这里是书中世界，虽然无法隔绝灰雾空间，但同样需要求助于神灵的仪式魔法未必会有效果，单纯以克莱恩那糟糕的画技，肯定无法还原出艾流德的长相。

　　克莱恩看了一眼身边的艾德雯娜和安德森，发现两人正低声交谈着什么，在这样近的距离上，他居然完全听不到交谈的内容，考虑到艾德雯娜是秘术导师，这大概是某种特殊的秘术效果。

　　不过，哪怕听不到他们在讲什么，克莱恩也能大概猜到一点：不是艾德雯娜在询问安德森是怎么进来的，便是安德森向艾德雯娜求助有关诵念愚者尊名的事情。

　　‘虽然被安德森和艾德雯娜知道格尔曼·斯帕罗信仰愚者会有点麻烦，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克莱恩用指关节敲了下眉心，‘等出去后，就把安德森拉到塔罗会上吧……’

　　这个念头在克莱恩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他略作思考，抬起头看向一直沉默的斯诺曼：“你听说过萨斯利尔吗？”

　　白银城探索下午镇时，“太阳”戴里克曾经因为说出了三位天使之王的名称而被拉入了某个神秘的空间之内，那三位天使之王其中之一的名字正是萨斯利尔。

　　“暗天使萨斯利尔是所有天使的首领，是天使之王中最接近主的那位。”背对着几人，面向石壁的斯诺曼低沉回答。

　　和蕾切尔在塔罗会上提到的差不多……克莱恩点了点头，刚想再换个话题，脑海中便跳出了一个新的问题：“对了，你知道萨林格尔吗？”

　　克莱恩怀疑自己晋升时听到的这句新呓语和弗雷格拉一样同属于第四纪前，如果是这样的话，也许斯诺曼会有所了解。

　　听到这个名字，斯诺曼终于缓缓地抬起头，他注视着克莱恩的眼睛，第一次用问句开口：“你是从哪里听到这个名字的？”

　　“是在某个遗迹里。”克莱恩说着半真半假的话，“我看到，祂的名字和弗雷格拉并列。”

　　“萨林格尔是主的右手，是高举毁灭号角的告死天使，是除了暗天使以外地位最高的那位。”斯诺曼缓缓开口，彷佛正揭开一段禁忌的过去，“不过，祂背弃了主，堕入了黑暗之中。”

　　“你的意思是，祂背叛了你信仰的那位主？”艾德雯娜马上提出了一个问题，“那么，祂后来怎么样了？”

　　“……祂被主所背弃了。”斯诺曼沉默了好久，才回答道，“祂于深渊中坠落了九天，落入冥界之中，主的荣光不再照耀祂……”

　　‘怎么听起来像是……堕天使路西法？’克莱恩皱了下眉，问道：“所以，那位远古太阳神没有处死萨林格尔？祂在背叛了你的主后，依旧活得好好的？”

　　“这是主的仁慈。”这一次，斯诺曼回答问题的速度变得更慢了，久到几乎要让克莱恩以为他睡着了。

　　“你看，我就跟你说，格尔曼这家伙很会挑衅……”难掩笑意的安德森在旁边偷偷地对艾德雯娜说道。

　　当着信徒的面询问对方信仰的神灵为什么不处决叛徒，这不是明摆着要让对方下不来台么？

　　不过，克莱恩并没有这个意思，他只是单纯地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斯诺曼和白银城信仰的那位造物主，应该已经超越了序列0，达到了序列之上的水准，至少祂恐怕不是普通的序列0，否则肯定无法压服九位天使之王……’克莱恩没有再提问，而是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不过，这么一来，如果萨林格尔真的如同斯诺曼所言背叛了的话，那祂理应遭到那位造物主的追杀才对。’

　　‘哪怕远古太阳神不亲自动手，至少也会让其他天使之王追杀一下吧？至少……得让其他人知道，背叛是有代价的。’

　　‘可是听斯诺曼的意思，祂真的什么都没有做？就只是放纵萨林格尔背弃了自己？’

　　想到这里，克莱恩一下子站起身，问道：“萨林格尔具体是如何背叛那位造物主的？”

　　“祂失踪了。”这一次，斯诺曼倒是回答得很快，“告死天使失踪后的第666日，祂在冥界之中出现，攫取了不死鸟始祖的遗产，篡夺了冥界的掌控权。”

　　“死亡的权柄被从主的手中剥离，从此以后，只有最虔诚的那一小部分信徒能够进入主的神国，其他的信徒死亡后都只能横渡冥河，前往死者居住的国度……”

　　‘这发言有点类似官方通告啊……’克莱恩摸了摸下巴，‘这么一说，萨林格尔的行为往大了说，是搞小山头跟老板抢生意，自立门户去了；往小了说，却只能算是裸辞加旷工，然后自己创业……该不会，祂那所谓的背叛其实是远古太阳神默许的吧？’

　　想到这里，克莱恩突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设想：也许那位亡灵之神萨林格尔，就是现在那位长得和艾流德一模一样的死神！

　　祂通过躲进冥界而没有受到东大陆大灾变的波及，并于第四纪统一了南大陆的丰收平原，建立了拜朗帝国，成为了掀起苍白之灾的死神！

　　克莱恩一方面觉得自己这个猜测是不是有些毫无根据，另一方面却又觉得这个想法似乎符合逻辑。

　　克莱恩看向莫贝特，就要向他询问更多有关南大陆冥皇的信息，但下一秒，一阵惊天动地的龙吼在山洞外响起。

　　那是北方之王，冰霜巨龙尤里斯安！

　　守在洞穴入口处的前鲁恩士兵龙泽尔.爱德华身体刚晃动了一下，就看见一道庞大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了岩石表面的冰层上。

　　那长着半透明蓝色龙鳞的巨龙发出一声吼叫，从口中喷出了冰蓝色的火焰，这寒冷的火焰沿着山洞隧道朝内蔓延，顷刻之间便要将几位非凡者封冻在里面！

　　所幸，巨人守护者格罗塞尔及时站了出来，他挥舞着巨剑，用晨曦般的光芒为其他人开路，带头对北方之王发起了冲锋。

　　见其他人跟在格罗塞尔的身后一起冲了出去，克莱恩转头对梅丽莎低声说道：“你留在这里。”

　　梅丽莎只有序列6，克莱恩不愿意让她去和巨龙搏斗：那太过危险了。

　　“我不可能让你独自去面对那条巨龙！”梅丽莎皱眉反驳，她一脚踢开自己的手提箱，从中取出了枪管和其他枪支零件开始组装，“你先过去，等我装好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