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决心
诡秘:序列战争 · 伊芙蕾妮 · 4,033 字
“你想知道尼根公爵被刺杀的内情?”
听着“倒吊人”阿尔杰的问题,克莱恩斟酌片刻,让“世界”回答道:“关于尼根公爵之死,我知道的并不多……”
的确,在这方面,克莱恩其实并没有主动深入了解过相关的情报。
靠着蕾切尔的提示,杰森·贝利亚没过几天便暴露了身份,被教会的非凡者小队撵得如同丧家之犬一般。如果不是前段时间,艾辛格·斯坦顿先生和机械之心请求克莱恩帮忙一起推理分析杰森的下落和行为,他可能直接就把这件事情抛到脑后了。
“尼根公爵的身边,应该存在一位内鬼。”克莱恩思考了几秒,最终还是把这条情报免费共享了出来,“他制造了某个漏洞,给我之前提过的那位‘恶魔犬主人’留出了刺杀的机会,不过很遗憾,那位恶魔最终还是失手了,于是这位内鬼不得不亲自动手,刺杀了尼根公爵并潜逃。”
至于那位内鬼的身份,克莱恩也不清楚——这对军方来说是极大的丑闻,他能知道这些情报还得感谢机械之心小队的队长伊康瑟。
“内鬼……”“正义”奥黛丽觉得背后有些发凉:她只知道尼根公爵被人刺杀了,却对其中的真相完全不了解,“怎么会有内鬼?”
她一向很信任军方,很信任保护自己父亲的那几位保镖,难以想象这些人当中也会被混入内鬼。
难怪不论我怎么询问,父亲都不愿意把更详细的情况告诉我,原来是涉及了内鬼……奥黛丽有所明悟。
“恋人”蕾切尔低笑了一声:“内鬼不是很常见么?从某个角度来说,我们在座的各位,都是各自势力里的‘内鬼’。”
“魔术师”和“世界”两人还好说,佛尔思目前似乎还没和亚伯拉罕家族取得联系,而克莱恩本人就是愚者的眷者。除了他们两人以外,“太阳”和“倒吊人”都是绝对的内鬼——对于白银城来说,信仰邪神者是毫无疑问的不安定因素;风暴教会就更不用说了,要是阿尔杰暴露了自己和愚者有关系,他能活到第二天都算教会裁判所效率低。
“……”
短暂的沉默过后,“倒吊人”阿尔杰并未就此发表什么评价,而是若有所思地继续询问:“能够潜伏到一位公爵身边的卧底毫无疑问极为珍贵,尼根公爵到底挡了谁的路,让他们不惜终止卧底行为也要杀死尼根公爵?”
说到这里,他的视线微微移动了一下,瞄了一眼“恋人”蕾切尔。
如果阿尔杰没记错的话,上次刺杀尼根公爵的人,似乎是“飓风中将”齐林格斯。
无论如何,“恋人”好歹也算是和齐林格斯接触过,也许她会知道些内情?
“倒吊人”揣测着。
“这我就不清楚了,你别看我,”注意到“倒吊人”偷看的蕾切尔耸了耸肩,“尼根公爵可以说是鲁恩王国最有权势的那一小撮人,希望他去死的人恐怕比我杀过的人还多。”
‘蕾切尔也不了解么?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过黄昏隐士会这个名字……’克莱恩默默地思索着,突然开始理解为什么以前的蕾切尔总是喜欢避开其他塔罗会成员和自己单独交流:有些情报或信息只是知道都会给知情者带来极大的危险!
根据自己看过的那些罗塞尔日记,克莱恩猜测,黄昏隐士会就是连罗塞尔都不敢用中文写下相关名称的那个组织,他们掌握着第二块亵渎石板,力量极强,行踪诡秘。在所有塔罗会成员中,只有作为半神的蕾切尔有能力承担了解这个组织的风险。
‘而且,要是把这个组织的名称说出来,蕾切尔却没有听说过,反问我这个组织的相关情报和信息,那就有些尴尬了……’想到这里,克莱恩忍不住换了个姿势。
在蕾切尔的眼中,自己似乎是愚者先生的眷者,是获取亵渎之牌后想都不想就直接献祭给愚者的狂信徒,如果真的有黄昏隐士会这种组织,自己没道理不问愚者先生这位真神,却转而向她一个圣者询问。
‘这就是实力不够,只能使用伪装身份的弊端……’克莱恩在心中叹息着,他操控起“世界”,和“倒吊人”与“正义”交流了一下对鲁恩政局的判断后,听到了蕾切尔的话语。
“愚者先生,过一段时间,我有可能需要使用‘消逝之心’。”“恋人”蕾切尔尽可能恭敬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我需要狩猎一位不老魔女,为了防止她逃走或是向原初魔女求援,我需要隐秘领域神力的帮助。”
“你随时可以取回它。”克莱恩有些弄不清蕾切尔想做什么,只是尽可能地保持着愚者先生的从容。
“不老魔女是魔女途径的序列3,非常擅长替身法术和复活术,我没有能够以最快速度杀死她的把握。”蕾切尔试探着询问道,“所以,如果您方便的话,是否能够在我发起袭击前,使用消逝之心为我制造隐秘领域?”
“消逝之心?不老魔女?”其他塔罗会成员虽然基本没听懂蕾切尔的话语,但都明白她话语中的一个名词:序列3。
‘恋人要猎杀一位序列3?她应该只有序列4吧?’“倒吊人”微微低头,以掩盖眼中的震惊之色。
联想到上一次,她与“海王”亚恩·考特曼打平的事情,“倒吊人”阿尔杰只觉得“恋人”深不可测,难以企及:一个前不久还是低序列的非凡者只用了几个月便成长到能够猎杀序列3的地步?这完全颠覆了他的常识。
其他塔罗会成员同样心怀敬畏,而蕾切尔并没有注意其他人,只是略微抬起头,注视着最上方笼罩着灰雾的“愚者”。
这就是蕾切尔仔细思考过后的方法:让愚者先生来使用这件危险的封印物!
“消逝之心”的负面效果虽然单一,但位格极高且几乎没有解除的方法,不论是愿意帮忙的纳斯特还是蕾切尔都完全不打算亲自使用这件封印物。
而退一步来讲,如果两人中的一位在外界负责使用消逝之心,维持隐秘力量的笼罩,那压力就要给到在隐秘领域和不老魔女作战的那位:使用零级封印物不仅极为危险,而且对圣者来说同样是极大的消耗,一旦和不老魔女的战斗超过五分钟,那隐秘领域就会出现崩溃的可能性。
所以蕾切尔思来想去,觉得愚者先生简直是最佳的外援人选:祂作为真神,位格极高,力量极强,压制这么一件序列2级别的封印物还不是简简单单?
到时候祂降下隐秘之力给予帮助,自己和纳斯特一起动手,以最快的速度活撕了不老魔女,岂不美哉?
退一步来讲,愚者先生自己似乎也有隐秘领域的权柄,唯一的问题是,不知道祂是否愿意插手此事……蕾切尔有些忐忑地想着。
事实上,愚者先生比蕾切尔还要忐忑。
‘让我来使用那个消逝之心?’克莱恩在心中抓狂,‘我倒是不介意,但问题是那玩意被灰雾封得死死的,我研究了好几天都没找到解封它的办法,要使用消逝之心,恐怕只有让它回到现实中才行,但那样一来,先不说我能不能承受得起它的负面效果,我现在也不知道蕾切尔在哪里,难道要我拿着消逝之心去找她?’
思绪转动之间,“愚者”气定神闲地问道:“你需要在哪里使用它的力量?”
“……”蕾切尔很罕见地卡壳了一下,“抱歉,愚者先生,我目前还在搜索那位不老魔女的踪迹……”
说是搜索,其实蕾切尔根本就没找到任何一位不老魔女——她只是找到了绝望魔女诺拉的踪迹,想要得到不老魔女的情报,那就得生擒或杀掉她,从她口中获得其他不老魔女的下落才行。
“等你找到再说吧。”克莱恩淡淡地说道,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请原谅我的冒失。”蕾切尔微微低头,“赞美您的宽容。”
呼,原来蕾切尔还没找到那位不老魔女,这样一来,时间就更充裕了,我可以寻找其他办法来解封消逝之心……克莱恩面色不改,心里长长地出了口气。
随后,塔罗会的其他成员又简短地交流了片刻,就在克莱恩觉得自己的灵性有些支撑不住,打算就此结束塔罗会时,蕾切尔似乎下定了决心,开口说道:“愚者先生,我申请和‘世界’单独交流。”
又是单独交流……其他人眼中隐约闪过了然的情绪:对于“世界”和“恋人”偷偷搞小团体的行为,大家都已经习以为常。
不是说以后尽可能不要单独交流了么……克莱恩压下吐槽的欲望,让身披黑袍的“世界”将视线投向了蕾切尔:“发生什么事了?”
他知道,能让现在的蕾切尔主动提出单独交流的事情,必然极为重要。
“如果我的判断没错的话,你最好尽快离开贝克兰德。”蕾切尔言简意赅,“贝克兰德即将爆发一场极大的灾难,会死很多人。”
“你是怎么知道的?”克莱恩眉头一紧,差点让自己的本体开口,几秒后,才操控着“世界”询问道,“为什么不通报给各大教会?”
“第一,我没有证据。”蕾切尔平静地回答道,“第二,这件事的主谋,就是皇室……举报?向谁举报?你和我有什么资格让三大教会去调查皇室?”
“……”克莱恩一下子陷入沉默,他不想相信蕾切尔的冷漠话语,但却不得不考虑她所言的真实性,“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能说的不多,而且,有些事情说出来,对你我都没有好处,”蕾切尔轻声说道,“你阻止不了这场灾难,在它面前,你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尽快离开贝克兰德,这是我能给你的唯一忠告。”
皇室为了掩盖人口贩卖,纵容魔女教派在贝克兰德制造瘟疫,蕾切尔记得,明面上的通告是死了十万多人,实际上死的人肯定比这少,但也肯定有五万打底。
“那你呢?”克莱恩沉默了很久,久到蕾切尔几乎以为他变成了雕塑,“你不能救救……救救贝克兰德的平民吗?他们做错了什么?”
在贝克兰德的这段时间,克莱恩去过繁华的皇后区也去过脏乱差的贫民区,他见过耽于享乐的贵族,也触碰过底层贫民的苦难。
也正因如此,他很难接受这场突如其来,即将爆发的灾难。
“我看上去像是好人的样子么?”蕾切尔单手托腮,这一次,她的语气中很少见地出现了厌恶的情绪,“先不说我能不能阻止这场灾难,就算能,我为什么要冒着被魔女教派、皇室和极光会盯上的风险去救一些和我无关的人?”
是啊,蕾切尔的确没有义务这么做,而且,她此刻和我单独交流,是不想被“正义”小姐知道这件事?她是担心“正义”小姐泄露秘密,打草惊蛇,还是敌视鲁恩贵族,在心里希望她也死在这场灾难里?
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噩耗,克莱恩努力保持着冷静,最终还是有些失望地向蕾切尔道谢:“无论你是否帮忙,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是啊,我可是救了你的命呢,”蕾切尔挑眉,“你又不是有教会保护的贵族,没有我的提醒,你多半会死在这场灾难之中……好啦,你救不了别人的,当个逃兵,从贝克兰德逃走吧,这不也挺好的?起码你活下来了不是么?”
她的语气很是戏谑,似乎并未把即将遭遇浩劫的贝克兰德放在心上。
“……”克莱恩没有让“世界”搭话,他低沉开口,让声音在灰雾之上回响:
“今天就到这里。”
待塔罗会的成员们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后,克莱恩拿起了一旁的黑皇帝牌,注视着牌面上头戴王冠的罗塞尔,轻声自语道:“无论如何,谢谢你,蕾切尔。”
他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