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魔女

　　“莫雷诺先生，你知道的……好吧，我猜你应该不知道，那我现在告诉你，我很讨厌拷问别人。”某处别墅的地下室内，安德森盘坐在一个中年男人的后背上，手中短剑的刃锋漫不经心地在男人的背上划来划去，“所以，请你听好我的要求，我只说一次：不准对我提问，我问什么，你答什么……思考时间超过五秒，你就死，然后我换个人接着问。”

　　说着，安德森指了下旁边那被胡乱堆积起来的六具尸体，在这个环境下，它们让安德森的话语变得更加具有威慑力——这些尸体都是没有按照安德森要求回答问题的倒霉鬼。

　　“嗯嗯，嗯嗯！”“恶鬼”莫雷诺不敢开口，只能拼命地点头来表示自己的屈服。

　　这位在歌剧院区威风凛凛的黑帮老大，此时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连反抗的能力也彻底失去：他的四肢都被安德森拧断了。

　　“第一个问题，你和你的上级是怎么联系的？”安德森抚摸着剑身上的花纹，“把联系方式说出来。”

　　“我，我没资格主动联系朱迪……”莫雷诺刚说出前半句话，便感觉后颈上传来一阵刺痛，当即被吓得连珠炮一般解释道，“一直都是她主动联系我的！如果她找我有事，会在我别墅信箱里放一张昨天的特里尔日报，然后我就会到红公主区城墙街32号去找她！”

　　‘女巫不是有借助镜子联络的黑魔法么，为什么不把施法媒介交给莫雷诺呢……’安德森心中闪过些许疑问，但他看得出来，莫雷诺说的是实话。

　　“那些被绑架的非凡者，去了哪里？”安德森用短剑拍了拍莫雷诺的脸颊，“朱迪要他们有什么用？”

　　“我每个月的月末会把这个月找到的非凡者带到红公主区城墙街32号，至少要带过去一位，可以多带，每多带一个，朱迪就额外奖励我三千费尔金。”莫雷诺小口吸气，“不过非凡者都很狡猾很难对付，而且很稀少，所以我如果能在一个月里找到两三位非凡者，那我只会送过去一位，剩下的……愿意成为我的手下，那就让他在恶鬼帮里任职，不愿意的就关押起来，等下个月送过去。”

　　“至于朱迪要这些人用来做什么，我不敢打听。”莫雷诺的话语情真意切。

　　“如果这个月的确找不到非凡者，你是不是就要拿自己的手下去抵？”安德森听得有些想笑，又对魔女教派的计划有了相当程度的好奇和忌惮：到底是什么样的血腥计划，才会让魔女教派以这么大的力度搜集非凡者？“你交不出人，她们会不会杀了你？”

　　“不会，但她们会停止给我提供帮助，现在我刚接手歌剧院区的地下势力，还没有在这里站稳……”

　　莫雷诺的言外之意是，等他在这里积蓄起了足够的力量，就和魔女教派断开关系。

　　“这样啊……”安德森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然后将手中的短剑猛地探下，斩断了莫雷诺的脖子。

　　他睁大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可置信：我全都招了，还这么配合，为什么要杀我？

　　“呼，看来我没必要再跑一趟红公主区了。”安德森甩了下黑色短剑上的血迹，慢悠悠地站起身来，注视着出现在楼梯口的那位女士。

　　这位堵住了地下室楼梯口的女人身穿蓝色的长裙，长相颇为妩媚。她正神情凝重地注视着安德森，不知在考虑什么。

　　“你是朱迪女士？”金发的年轻人举起了手中的武器，笑容灿烂，“我正有几个问题想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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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俩人还挺难搞的……”蕾切尔随手把倒在地上，陷入香甜睡眠的卡斯特扔到床上，“这男的是卡塔利娜的哥哥吧……不过问题不大，都跟上来想偷窥我了，那多弄晕一个也不算什么。”

　　她紧接着又单手提起同样睡得很香的卡塔利娜，将这位颇具野性的美人也扔到了床上，扔到了卡斯特的身边，整个过程轻轻松松，就像是拿起两个花瓶那样。

　　要知道，卡塔利娜的身高足有一米七五，体重更是接近二百磅——强化身体素质的非凡者在体重方面往往都比较惊人。

　　不过，在恢复圣者力量后，蕾切尔的体质同样达到了相当可怕的地步：哪怕她完全不使用任何非凡能力，在近身战方面也能压着安德森打。

　　蕾切尔操控起能够触碰现实物体的两个灵体，熟练地开始把卡塔利娜和卡斯特扒光，并贴心地为他们盖上被子——在被楼下的宾客发现后，哪怕这两兄妹想要传播有关“维吉米娅可能是非凡者”的相关信息，也会被大多数人当作是他们想要掩盖兄妹乱伦而制造的谣言。

　　处理完这两对缠人的兄妹，蕾切尔转身走出房间，将门虚掩上，轻手轻脚地走下了楼梯。

　　“卡佩小姐，卡塔利娜呢？”在楼下和宾客攀谈的费舍尔注意到了轻手轻脚的蕾切尔，开口叫住了她，“我还想和她讨论有关罗塞尔现实主义在写作方面的应用呢。”

　　“我什么都没看见！”闻言，蕾切尔猛地缩了下脖子，脸上满是惊恐和震撼，她提起裙子，朝着文学沙龙外跑去。

　　“？”

　　费舍尔皱了下眉头，感觉维吉米娅的反应很是奇怪，加上对埃洛格利弗家族双子的担忧，他看向身边某位伯爵的次子：“奥特克，能帮我去看看卡塔利娜和卡斯特在做什么吗？”

　　先生，我想这不太合适？”那位年轻人和同伴对视了一眼，露出了暧昧的笑容，“窥探离席者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的确，在因蒂斯，绝大多数人都有一个相同的共识：如果同伴在某次宴会上失踪，那最好不要尝试寻找他们——因为他们很可能在某个地方和自己的小情人偷情。

　　“好吧。”见连对方都这么说，费舍尔从男爵耸了耸肩，也没再多说什么：也许维吉米娅只是撞破了某些宾客偷情的场景，这一幕刺激到了保守的鲁恩女孩，让她被吓得连忙逃出了沙龙……

　　想到这里，费舍尔叫来一位侍者，让他带着两瓶鲁恩产的红酒前往卡佩庄园，作为让这位小姐在自己文学沙龙上受到惊吓的赔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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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你提前离场了？”茱莉亚坐在行驶的马车上，惊讶地看着坐在她对面的蕾切尔，“虽然不是不行，但……”

　　“好啦，别说了。”蕾切尔挥了下手，让茱莉亚闭嘴，“我现在只想好好休息。”

　　“……”茱莉亚沉默了下来，但心底打定主意一会必须把这件事情告诉伯爵。

　　蕾切尔逃离这场堪称荒诞的文学沙龙并不只是单纯地不愿和因蒂斯人打交道，还因为刚刚被卡塔利娜拉扯着上楼时的惊鸿一瞥。

　　徘徊于特里尔的魔女教派圣者，“疫病蔷薇”诺拉·奥康纳！

　　这位散发着忧郁气息的艳丽夫人头戴纱帽，正应付着几位中年人的调情。

　　时至今日，蕾切尔其实早已忘记和诺拉的相关记忆，但她还记得诺拉的位格：序列4的绝望魔女！

　　在蕾切尔眼里，这简直是送上门来的猎物：她正需要一份不老魔女的非凡特性！

　　而不老魔女的保命能力极强，每一位都非常擅长借助镜面复活，不是现在的蕾切尔能轻易杀掉的，所以，蕾切尔希望生擒诺拉，从她口中逼问出某位不老魔女的下落，从而能够让自己设下足够严密的陷阱，以确保自己能够成功猎杀一位不老魔女。

　　‘地点最好能够封闭一些，不能让她找到机会诵念原初魔女的尊名……可惜我无法控制体内那种银白色的污染，不然用这种力量侵染诺拉，一切就好办多了……’蕾切尔闭目养神，后脑枕住座椅的柔软靠背，在脑海中构思着下手的计划。

　　虽然前不久蕾切尔还从“铁血魔女”奥莉维亚手里空手套白狼，弄来了一份伊芙琳·卡洛的资料，但她的心中完全没有因此而产生一丝一毫的顾忌：不老魔女的保命能力太强，从第四纪到现在，真正陨落的不老魔女不会超过一手之数，也就是说，无主的不老魔女特性只会越来越少，而存活不老魔女的总量是越来越多的——绝大多数不老魔女都信仰原初魔女。

　　也就是说，想要拿到一份不老魔女的特性，和魔女教派敌对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可惜哪怕是绝望魔女，也都擅长多种替身术，不是能够轻易杀掉的……’思索之间，蕾切尔深深地吐了口气，突然开始怀疑人生：过去的艾流德到底是怎么变成一个谜语人和老阴逼的？为什么自己还是如此不擅长制定计划？

　　以蕾切尔的思路，想了半天也只能想到“趁诺拉落单冲上去把她打至跪地，带回家好好拷问一番”这种简单到称不上计划的想法。

　　‘铁血十字会和魔女教派，还有索伦家族都聚集于特里尔，他们掌控着猎人与魔女途径，在特里尔，这两条途径的非凡者数量远比其他地区要多，受非凡特性聚合定律影响，这里的魔女途径半神不会少，只要想动手，总能找到机会的……’

　　思来想去，蕾切尔发现自己最大的优势有两点，其一是行事足够隐秘：重塑的神秘学新身份和不死者自带的隐秘领域力量让蕾切尔可以潜伏在暗中悄然猎杀魔女途径的半神，而不必担忧在动手前被警惕。

　　‘至于第二点，那就是力量强大……’蕾切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丝毫不觉得自己的思路有什么问题——现在的蕾切尔，想要正面击退不老魔女轻而易举，她只是没有把握彻底杀死对方，获取特性而已。

　　而如果对上诺拉这样的绝望魔女，那蕾切尔能做到全方位的碾压，不过无法保证对方一定找不到机会诵念原初魔女的尊名。

　　何况，我还有纳斯特帮忙……回去就跟他说说这件事，呵呵，想当我爹，占我便宜，总得付出点什么，帮我出手杀个不老魔女不过分吧？

　　蕾切尔单手托腮，透过马车的窗户注视着夜晚的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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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洛克，你看起来很累。”

　　见克莱恩踏入克拉格俱乐部，马术教师塔利姆·杜蒙特笑着对他举了举杯子。

　　“因为我要为了新年而忙碌。”克莱恩叹了口气，捏了下眉头，“你看起来很高兴。”

　　“哈哈，是吗？”塔利姆笑得很开心，他的脸色红润而有光泽，“因为我已经找到了我命中注定的那位恋人！”

　　“恋人”？我还以为你在说蕾切尔……听到这个词，克莱恩第一时间联想到的不是塔利姆谈恋爱了，而是作为塔罗会成员“恋人”的蕾切尔。

　　短暂的思考后，克莱恩对着塔利姆笑了笑：“是么？恭喜你。”

　　“你呢？夏洛克？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塔利姆笑嘻嘻地看着克莱恩，“你也不小了吧？是时候找个好姑娘成家了。”

　　“……很抱歉，我还是单身。”克莱恩咧了一下嘴，然后瞬间归于面无表情。

　　“噢，那很遗憾了。”塔利姆舔了下嘴唇，挠了挠头，“你没有喜欢的女性么？”

　　“……”短暂的沉默后，克莱恩答道，“没有。”

　　“要不是足够了解你，我几乎要以为你喜欢的是男人了。”塔利姆拍了拍手，把杯子放在桌上，站起身来，“好啦，我也得继续忙去了，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克莱恩摘下自己的帽子，对着远去的塔利姆挥了挥，“有没有兴趣带我品尝一下贝克兰德的美食……塔利姆？！”

　　克莱恩发出一声惊诧的声音，一个箭步冲上去扶住了突然摇摇欲坠，朝着后方栽倒的塔利姆。

　　他左手紧紧地捂着自己的心脏，细碎的白沫从嘴角溢出，还没过几秒钟，便永远地失去了自己的生命。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克莱恩面沉如水，他抬起头，望见了正朝着这边跑来的警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