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怀疑
诡秘:序列战争 · 伊芙蕾妮 · 4,029 字
蕾切尔拉扯着安德森在拿斯的街头小跑着,偶有窥见她容颜的行人刚想再多瞧上几眼,便发现刚刚所见的美貌少女和英俊青年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话说啊,老板……”转过一条巷子,安德森忍不住吐槽,“我不太理解,如果你改变自己的外貌是为了隐藏身份的话,为什么要弄这么一张很引人注目的面孔?”
虽然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自己的外貌,但蕾切尔的颜值不减反增,让安德森很是费解:难道这位海盗王者居然会很在意自己的外貌?虚荣到了哪怕要隐藏身份也不想顶着一张平平无奇面孔行动的程度?
“这张脸属于我的一个朋友。”蕾切尔那张陌生的脸上闪过一丝怀念,“如果没有意外的话,现在应该只有我还记得她了。”
“……抱歉。”安德森沉默了几秒,很罕见地没有多加嘲讽:他看得出,蕾切尔那种缅怀的情绪不似作伪。
“没什么好抱歉的,我只是想用这张脸去多看看这个世界罢了。”蕾切尔甩了下扎起的马尾,脸上那种怀念的神情很快消失。
事实上,蕾切尔此时借用非凡物品伪装出的脸,属于她在《序列战争》中使用的那个角色——虽然曾经是男性,但蕾切尔不论玩什么游戏都喜欢开女号,而且是会在捏脸界面耗费大量时间的那种。
抬起手捏了捏脸颊,蕾切尔转头望向路边的一家服装店,玻璃橱窗上映出的那张脸让她有些恍惚:这一刻,她彷佛又回到了过去那个游戏世界中,和一群朋友说笑着在游戏主城街头闲逛,消磨时间,挑战高难副本boss。
将视线移到金发灿烂的安德森身上,蕾切尔吐了口气:“好了,跟上,麦考伊公学就在前面。”
安德森一言不发地跟随在蕾切尔身边,仿佛一个忠诚的骑士——他对挑衅者的守则深有心得,其中便有一条是“挑衅高位者时,不要触及可能会激怒他们的底线”。
他有种奇怪的预感,要是自己敢在这方面胡说八道,那冰霜女王很可能会真的动手杀死自己。
蕾切尔暗红色的裙摆晃过两条路口,停在了一所还算宏伟的建筑面前:“拿斯的麦考伊公学,应该就是这个了……”
当初她和黑座之王霍普金斯做交易时,他所提到的是“拿斯岛上只有一所学校”,而以拿斯的规模,只存在一所学校显然是不合理的。
不过蕾切尔很快便明白过来,霍普金斯作为一个可能活了几百年的老古董,大概率不会承认私人开办的学校,所以他所说的“只有一所学校”,很显然便是拿斯唯一的公学。
“看上去还不错,这么宏伟的学校……”蕾切尔在学校大门口打量着偶有进出的学生,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果然不是给本地人上的,而是给高贵的弗萨克少爷们上的啊。”
她刚刚还在想,弗萨克人怎么会这么好心,在自己的殖民地建立这么好的学校,现在看来,这所学校根本就是给弗萨克驻军子弟准备的……蕾切尔看了半天,连一个本地人学生都没发现,进出来往的不论是学生还是老师,全部都是白皮的弗萨克人。
“你要找的人就在这里?”安德森适时开口询问,“我要和你一起去么,还是在这里等你?”
“你跟我一起来。”蕾切尔对着安德森伸出了手,抓住了他的肩膀,“我们传送进去。”
她打算带着安德森用冥界穿梭跳过门禁,直接进入这所学校。
“不用。”让蕾切尔出乎意料的是,安德森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拍了拍她那只用冰块凝聚而出的假手,上前两步,直接走向了麦考伊公学的门口,朝着两名警卫走去,“我们直接走正门。”
走正门?
蕾切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暗红色长裙,这裙子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不少年轻的本地女性也会这么穿。
但自己的身上还背着一个小提琴盒和一把归鞘的长剑呢!
尤其是恶魔长剑,哪怕已经入鞘,但那布满狰狞倒刺的剑柄同样引人注目,不是蕾切尔用一句“仪仗剑”就能搪塞过去的。
算了,反正我有魅惑能力,如果安德森交涉失败,我就把那两个警卫魅惑了,问题不大……这么想着,蕾切尔裙下的恶魔尾巴微微摇晃,快步跟上了安德森。
安德森轻轻地推了一把蕾切尔,把蕾切尔推到前面:“放心往前走,不需要使用非凡能力……有人拦你不用理,我来和他们交涉。”
蕾切尔一开始还不明所以,可当她走近麦考伊公学的大门时,门口的那两个警卫居然没有做出丝毫反应!
就这样,两人轻而易举地走进了这所学校。
“这学校的安保力量简直像纸糊的……”蕾切尔站在麦考伊公学的草坪上,忍不住感叹,“这里的学生年纪都不大,要是有个心怀歹意的匪徒进来,不知道会死多少……”
“他们只是不敢拦我们而已。”安德森没什么表情地耸了下肩,“走吧,去找你要见的那个人。”
蕾切尔有所明悟地回头,看见门口的那两个本地人警卫正对自己点头哈腰地行礼,顿时明白了什么:“他们在怕你?”
“是怕我们。”安德森想要伸手捏一下蕾切尔的脸颊,但还是忍住了,“我的长相是典型的因蒂斯长相,至于你……呃,你这张脸很有精灵特色,而且你的皮肤很娇嫩,很显然不是底层那些需要经常干力气活的女性,更像那些养尊处优的贵族小姐。”
“所以,面对我们这两个很显然不是本地人的外来者,你觉得那两个本地人警卫会拦我们么?”安德森拍了下手,突然发现蕾切尔的情绪不是很高,于是很识趣地没有继续说下去。
“走。”吐出一个简短的单词,蕾切尔单手按在眉心,释放出一只又一只的死灵,让它们飞向这所占地面积颇大的学校,搜寻着可能存在的校长办公室。
“你该不会是同情本地人吧?”安德森咋舌了一下,注意到自己说出这句话后,蕾切尔的表情不太好看,顿时肯定了心底的猜测,“我没想到你这种喜欢把别人踩在脚下的家伙会是个反殖民主义者。”
“我不在乎这些事情,不要对自己不了解的事情妄加评判。”蕾切尔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她活动了下脖颈,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显然是已经调整好了心态,“跟我来,我找到他了。”
一只又一只死灵归巢般地回到了蕾切尔的体内冥界,这让她有些苍白的皮肤染上了一层红晕:以蕾切尔现在的状态,使用任何非凡能力都会对自己造成一定的负担。
正在操场上溜达的麦考伊公学校长西蒙斯的耳边突然响起了一个阴冷而飘渺的声音:“霍普金斯?”
当这个名字传入他的大脑之中时,西蒙斯的身体突然颤抖了一下,大量的碎片记忆突然在脑海中浮现而出:他想起来了,几周前,自己在心理炼金会的上级将一件非凡物品交给了自己,并告诉自己:过一段时间,会有一位大人物来将这件物品取走,而让西蒙斯回想起这段记忆的关键词,就是“黑座之王”或“霍普金斯”!
在他将那件非凡物品交给这位大人物后,连这段记忆也会被彻底忘却。
“尊敬的阁下,我已经为您准备好了那件物品,请跟我来。”西蒙斯不敢有丝毫怠慢,他一边很小声地答话,一边四处张望着,“或者说,需要我为您将那件物品取来放在某个地方么?”
“带着它到公学门口。”这阴冷飘渺的声音正是蕾切尔操控着死灵所发出,“把它交给等在那里的红裙女孩。”
蕾切尔现在是能不动用非凡能力就不用,要是换了几周前的她,现在大概会让西蒙斯把非凡物品所在的地方告诉自己,然后她直接传送过去取走……
“遵从您的意志。”西蒙斯急匆匆地跑向了校长室。没过多久,靠在门口护栏上的安德森和蕾切尔就看到一个有些秃顶的胖子气喘吁吁地捧着一个盒子跑向两人。
“阁下,这应该就是您要的东西。”西蒙斯恭敬地将手中精美的盒子朝着蕾切尔递出,“您可以现场打开检查一下。”
“不用,你可以回去了。”蕾切尔开启灵视,确定了手中盒子中物品散发着如同镜面的灵光后,关闭灵视,挥手让西蒙斯圆润地滚回去。
在警卫室偷窥的两个本地人警卫发现连平时很有威严的校长先生都对那小女孩毕恭毕敬时,越发觉得自己刚刚没有拦住这两位大人物的选择是正确的。
“你不检查一下么,还是你已经确定了它没有问题?”安德森见蕾切尔将盒子夹在腋下,丝毫没有要打开的意思,忍不住猜测道。
“它没问题,而且我也不是自己要使用这件物品,它是送人的。”说到这里,蕾切尔的思绪悄然飘到了贝克兰德:‘不知道克莱恩现在怎么样了……’
……
“所以,你的意思是,有个自称‘银白’的圣者救了我,对吗?”
马车中半躺的克莱恩支起身子,脸上的表情不断变化,连小丑掌控身体的能力也难以控制。
“是的。”莎伦言简意赅,她一直盯着克莱恩的脸看,似乎想要找出他何德何能让三个半神出手相救。
“……首先,我很抱歉,提供的情报出了错误。”克莱恩沉默了几秒,选择了先向莎伦和马里奇道歉,“而且,如果不是我大意了,被史蒂夫附身,也不会让你们陷入危险之中,这毫无疑问是我的责任。”
“也许是,也许不是。”马里奇咳嗽了一声,用手按住脸上溃烂的地方,低声发问,“我不理解,为什么史蒂夫知道你的存在?是你没有隐藏好?”
“我认为是这样。”克莱恩回忆着自己隐藏的方式,他的回答不是很有底气,“但我自认为隐藏得已经足够好。”
“史蒂夫发现你的原因只有两种,要么是你没有隐藏好,要么是他提前知道了你的存在,既然你认为不是前者,那就是后者。”马里奇的表情不算好看,“我和莎伦都没有泄露这件事的可能,那应该就是你走漏了风声。”
“……”克莱恩低头沉默不语,他实在是想不到史蒂夫为什么会提前知晓莎伦和马里奇会有一个帮手出现。
自己只跟塔罗会的众人提了这件事!
“正义”和“太阳”毫无疑问地不可能和玫瑰学派有丝毫关系,不可能是他们泄的密;蕾切尔提过,“倒吊人”和风暴教会有关系,他泄密的可能性也不大,所以,泄密的要么是“魔术师”,要么就是蕾切尔……可是,为什么?
克莱恩本能地不愿去怀疑蕾切尔,这让他的心中迅速生成了另一种可能:“也许,也许是有高位者进行了预言或占卜,从而得知了我的存在!”
“有可能。”莎伦轻声同意了克莱恩的辩解,这让他小小地松了口气。
“史蒂夫的行为也有问题,他为什么会选择牺牲泰尔和杰森,只为了这一个偷袭的机会?”马里奇若有所思地继续说道,“整个行动小组只有他活着回去,哪怕他成功杀掉了我们,等待着他的也将是可怕的折磨。”
“这一点,也许我们永远不会知道了,毕竟你们也说了,他的灵魂被……”说到这个词语时,克莱恩的喉咙卡了一下,“被‘银白’毁掉了。”
“不论如何,我们都需要感谢你。”莎伦轻声开口,“承诺的报酬已经放在了你的书桌上。”
“谢谢你,莎伦小姐。”克莱恩微微低头,用拇指抵住眉心,感觉思绪变成了一团乱麻。
那个“银白”,果然在窥视我,他居然是半神,真是可怕……克莱恩回忆着这位也许是“老乡”的存在,短暂地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