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对话

　　在从阿尔杰那里得到了所需的材料后，克莱恩终于成功晋升到了序列7，成为了“魔术师”。

　　魔术师的力量远超小丑，种类繁多的类法术能力更是让他终于有了种“我是强大的非凡者”一类的感觉。

　　可此刻蕾切尔轻描淡写吐出的字句，让克莱恩心底那点因晋升序列7而产生的自得荡然无存。

　　‘我和她的差距越来越大了……’克莱恩微微低下头，心中再一次燃起了对力量的渴望。

　　这一次，他并非是出于要给值夜者队友报仇的念头，而是单纯且发自内心地渴望力量本身——哪怕这非凡之力伴随着诅咒。

　　“‘恋人’小姐，你们所经历的海盗大会，呃……”“正义”奥黛丽斟酌着语气，想要问一问那场所谓的“海盗大会”上都发生了什么，但蕾切尔洞悉了她的想法，先一步笑着说道：“你是好奇在勒斯岛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的，我们只从‘倒吊人’先生那里得知，官方力量突袭勒斯岛，清剿邪恶的海盗，却遭到了强烈的抵抗……”奥黛丽说了两句后，突然反应过来眼前的“恋人”现在似乎就是邪恶的海盗之王，一时有些尴尬。

　　好在蕾切尔倒是没表现出什么特别的反应，她思考了两秒，抬起手指了下“倒吊人”：“我想愚者先生已经告诉过你们，我没有参加上一次的塔罗会是因为身受重伤，需要休养……事实上，在海王离开后，我便失去了意识，所以对整件事情的了解程度也许并不如‘倒吊人’先生深入……如果你想知道的话，可以询问他。”

　　事实上，就蕾切尔了解到的情况而言，自己昏迷后并没有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事情发生，她此刻把这件事推给“倒吊人”，其实是因为她有点想听“倒吊人”吹捧自己。

　　自己吹自己哪里有别人吹自己有意思？

　　见“恋人”发话了，“倒吊人”阿尔杰终于不再隐瞒自己的见闻，他深吸一口气，沉稳地开口说道：“在我抵达勒斯岛后，海盗大会按照过去的惯例进行着……”

　　“倒吊人”阿尔杰考虑到“魔术师”佛尔思作为新成员，也许并不知道海盗大会到底是什么，于是将这件事的整个流程都笼统地叙述了一遍。

　　“……在五海之王发表演说时，巨大的海啸被到来的海王引发，雷暴混合着大雨从乌云中砸落，与此同时，天空中出现了另一位半神……”“倒吊人”阿尔杰说到这里时，下意识地看了蕾切尔一眼。

　　“艾德利安·弗洛雷斯，因蒂斯第八局的局长……第八局是类似军情九处的机构。”蕾切尔适时解释道，“同时，他也是密修会的副会长，占卜家途径序列3的古代学者。”

　　密修会？

　　克莱恩眨了下眼睛，回想起了廷根市那本属于密修会的笔记——正是它导致了原本的克莱恩死亡。

　　而且，占卜家途径的序列3原来叫古代学者吗……这听起来至少比小丑和魔术师体面，就是不知道古代学者具有什么样的非凡能力，从名字来分析的话，古代……克莱恩陷入了思考。

　　而“倒吊人”的讲述还在继续：“随后，勒斯岛上又出现了五位官方半神，他们联合海王，和四位海盗王者展开了激战……不过半神之间，哪怕是战斗的余波对于普通人来说也是致命的，所以我和其他人撤出了战场的中心，没能完整地见证这场也许几百年都难得发生一次的半神混战。”

　　最后，阿尔杰吐了口气，偷偷打量了蕾切尔一眼，用一种极度郑重的语气开口道：“而挡下海王亚恩·考特曼的，正是四位海盗王者中，赏金三十万镑的冰霜女王斯卡蒂。”

　　“海盗四王……”‘魔术师’佛尔思很小声地感叹了一句，觉得大脑有些空白。

　　佛尔思其实对“海王”、“序列3”等名词并没有非常具体的认知，她只知道那一定是非常强大非常恐怖的半神，却对他们能够造成的破坏没有清晰的概念。

　　而当“倒吊人”提到“海盗王者”这个概念时，尘封的记忆瞬间便攀上了佛尔思的心头。

　　那是她还很年轻的时候，当时的佛尔思还在文法学校上学，她的母亲刚刚染上了重病，佛尔思为了救治母亲花光了所有的积蓄，走投无路之下不得不来到港口，试图借助船只前往东拜朗，寻找自己的军官父亲。

　　用借来的钱买了张船票后，佛尔思在港口的等候区翘首以盼，等待着自己所乘坐的那艘船驶入港口。

　　但她只等来了一场噩梦。

　　驶入港口的客轮甲板上布满了鲜血和残肢断臂，精神失常的船员们在甲板上狂奔，发出阵阵瘆人的笑声，用手中握着的斧子劈砍船上的栏杆……有些甚至从甲板直接跳到了港口上，尝试攻击等候的旅客！

　　虽然佛尔思并没受什么伤，但那鲜血淋漓的一幕给她留下了相当深的心理阴影，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她甚至不敢做外科手术。

　　当时只是个少女的佛尔思被这恐怖的灾难吓得退掉了船票，回到了母亲的身边。

　　而她虽然因恐惧坐船而放弃了继续前往东拜朗的想法，却也没能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向港口的工作人员打听了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是佛尔思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不死之王”阿加里图。

　　“‘冰霜女王’，是和‘不死之王’一样的存在么？”短暂的沉默后，佛尔思开口问道，她的声音还隐含颤抖。

　　“不，‘魔术师’小姐，不死之王已经死了。”奥黛丽看了一眼似乎压抑着恐惧的“魔术师”，好心地开口说道，“杀死他的正是‘冰霜女王’斯卡蒂，那时，她还只是个赏金猎人。”

　　这么说来，是她杀死了不死之王……佛尔思抬起头，看向长桌尽头的“恋人”蕾切尔。

　　哪怕她对海上的局势并不了解，但也能从“倒吊人”和“恋人”的话语中判断出“恋人”的真实身份正是海盗四王之一的冰霜女王。

　　那少女只有一只右手，此时她正单手托腮，用一种平淡的目光注视着所有人。

　　佛尔思突然深深地呼了口气，哪怕是作为观众途径非凡者的奥黛丽也猜不到她此刻的心绪。

　　与此同时，“倒吊人”的讲述也到此为止：“……在海王没能给予支援的情况下，官方半神强攻失败，不得不战略性撤退，以五海之王为首的海盗四王并未选择追逐，而是选择留下清点伤亡人数，修复被海王毁坏的船只。”

　　“再往后发生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那时，我已经离开勒斯岛。”最后，“倒吊人”阿尔杰以此结束了自己的讲述，将带有询问意味的眼神投向了“恋人”蕾切尔。

　　“大致的情况就是这样。”蕾切尔点了点头，表示“倒吊人”所言并没有什么问题。

　　她隐晦地瞄了身披黑袍的“世界”一眼：克莱恩这家伙怎么都没什么反应，我还想看看他震惊的样子呢……小丑的控制能力真有这么强？

　　“‘恋人’阁下，你对这场争斗的内幕是否有其他了解？”“倒吊人”阿尔杰见塔罗会上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于是开口询问道，“就我所知，海盗大会已经有不少年没有发生过这种规模的动乱了。”

　　我怎么知道风暴教会为什么发神经……蕾切尔下意识地抬手摸了下自己的左眼：总不能是因为1-27的失窃吧？

　　“这应该是多种因素导致的必然结果。”她随口忽悠道，“其中牵扯很多原因，我想你应该也能猜到一部分。”

　　“多种因素……”阿尔杰若有所思地嘀咕道，“我明白了，谢谢你的解答。”

　　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解答了什么，你又知道什么了？

　　蕾切尔用一种不知道该说什么的表情看了这个脑补怪一眼，有些猜不透他到底又脑补了什么东西。

　　不论如何，虽然海上爆发了半神战，但那对于身处贝克兰德的其他三位成员没有太大的意义——顶多能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贝克兰德的那起连环杀人案已经暂时告破，凶手被官方力量当场击毙。”察觉到塔罗会的其他成员似乎是被半神级别的事件打击得暂时不想讨论其他事情，克莱恩操控着“世界”假人，用沙哑的声音开口道，“但我怀疑在凶手的背后，还存在一个隐藏得更深的幕后黑手。”

　　“‘世界’先生，你说的是那起刊登在贝克兰德日报上的连环杀人案？”“魔术师”佛尔思回想起自己前几天看到的报纸，忍不住提问道，“难道这起案件中有非凡力量的参与？”

　　“根据我线人传递给我的消息，犯下连环杀人案的，其实是一条黑色大狗。”披着黑袍的“世界”答非所问，“它被官方成员杀死时，已经基本可以确认，它属于罪犯途径的序列6，恶魔。”

　　“狗？原来如此。”“倒吊人”低笑了一声，“天生的恶魔属于非凡生物，不可能带有狗的特征，所以它必然是依靠魔药晋升而来……一条狗怎么买魔药？又是怎么隐藏在贝克兰德这种大城市里的？”

　　“所以，这条恶魔犬背后必定有着一个主人，一个给它提供配方和魔药，让它逐步晋升到序列6的主人！”奥黛丽也明白过来，她显得有些担忧，“他培养这条恶魔犬肯定不是为了让它死在官方势力手中的，如果他为此而发怒，会不会有更多的普通人受到伤害？”

　　“是的，所以我认为有必要提醒你们注意，现在的贝克兰德依旧不算太平。”克莱恩平缓地说道，“而且，我并不认为恶魔犬背后的那个非凡者会比自己的宠物要弱……”

　　见“魔术师”小姐的视线投来，克莱恩知道她刚加入塔罗会，没有蕾切尔给她上“神秘学扫盲课”，对绝大多数非凡途径肯定都不了解，于是补充道：“恶魔途径的序列8名为折翼天使，古称冷血者，这份魔药会让对应的非凡者失去情感，变得极度冷酷无情，在这种情况下，那条恶魔犬必然是无法靠所谓的‘感情’来操控的。”

　　“所以，它能够安稳地呆在贝克兰德直到被发现，肯定是因为这条恶魔犬的主人实力比它强大，能够压制住它的恶念……”蕾切尔点了下头，“我认为，它的主人应该是恶魔途径的序列5，欲望使徒。”

　　蕾切尔的话语很是笃定，因为这条恶魔犬在游戏的主线剧情里出现过！

　　可惜我没怎么看剧情，并不知道狗主人的真名，只知道他应该是个银行家，还靠着恶魔人皮的伪装，成功地刺杀了尼根公爵，嗯，一会可以提醒一下克莱恩，这样也能让那个家伙尽早被抓到……

　　想到这里，蕾切尔举了下手：“我申请和‘世界’单独交流。”

　　浓重的灰雾很好地掩盖了其他几位成员各异的眼神，“愚者”克莱恩敲了下桌子，隔绝了其他所有人的交流，心里忍不住吐槽：‘有什么事情不能直接公开说么？哪怕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也完全可以写信吧……每次塔罗会你都申请单独交流，像是在搞小团体一样……愚者先生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克莱恩可不会真的把自己和其他人的交流也隔绝，此时的他甚至能够听见“魔术师”和“太阳”正小声交流着什么：

　　“‘恋人’和‘世界’的单独交流很频繁么？”

　　“是的，自从‘世界’先生加入塔罗会以来，他们每周都要单独交流至少一次……”

　　“这样啊……”

　　“魔术师”的声音中带着恍然，让克莱恩完全不想知道她都联想到了什么事情。

　　好在“世界”只是个假人，克莱恩本体再怎么窘迫也不会让这个假人产生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那条恶魔犬的主人应该是贝利亚家族的某个成员。”蕾切尔言简意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