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改变

　　“您……您已经容纳了命运途径的唯一性？”蕾切尔有些张口结舌地问道。

　　她很清楚容纳唯一性这个词对一位序列1的天使意味着什么——成为序列0的拼图被进一步补全，威尔·昂赛汀的一只脚已经踏入了星界的大门！

　　那是通往真神神座的通行证！

　　骤然听到这么一个震撼的消息，蕾切尔的心情可谓是又喜又惊。

　　喜自然是因为威尔·昂赛汀的位格和力量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毫无疑问，对现在的自己来说，威尔·昂赛汀是可以暂时信任的友方——至少祂短时间内没有要危害自己的意思，那么在自己与祂对立之前，这条可以抱的大腿自然是越粗越好。

　　而除此之外，蕾切尔惊的成分要远大过喜——她清楚的记得，游戏原剧情里的威尔·昂赛汀肯定没有容纳命运途径的唯一性“命运之骰”……至少这个时间点肯定没有容纳才对！

　　等等，我想起来了，这个时间点的威尔·昂赛汀，应该刚被命运天使乌洛琉斯找上门，被打得半身不遂后强行重启新命运，这才和游戏主角，还有克莱恩发生了交集……可现在看来，祂的状态还不错，或者说，超乎我想象中的好！

　　蕾切尔在贝克兰德时偶遇了生命学派的成员加洛，他一开始声称生命学派内部与威尔·昂赛汀这位议长失去了联系，所以才会陷入恶魔的威胁之中。

　　彼时的蕾切尔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因为在《序列战争》的剧情里，生命学派确实因为威尔·昂赛汀被重创而与祂失联，所以自然而然地便被她略过了。

　　但如今想来，事情似乎出现了一些变化。

　　假如威尔·昂赛汀已经容纳了唯一性，那祂在与乌洛琉斯的斗争中恐怕不会再完全处于下风，只能不断重启逃窜了……虽然乌洛琉斯有极光会和真实造物主作为靠山，但威尔·昂赛汀也同样和不少组织交好，甚至正神教会中那些身居高位的主教执事都有些与祂相熟。

　　这种情况下，命运途径的神位花落谁家，还真的说不好。

　　不过这都与蕾切尔关系不大，她又不是命运途径的非凡者，考虑这些没什么意义。

　　蕾切尔最关心的是，为什么现实会与游戏里的剧情产生不同？到底是哪里发生了变化？为什么本来没能容纳“命运之骰”的威尔·昂赛汀，突然就摇身一变，成了命运途径的天使之王？

　　“难不成……”蕾切尔身体一震，用有些不可置信的眼神对上了威尔·昂赛汀那双鲜红的蛇瞳。

　　“这还要多亏了你的馈赠。”祂盘绕在黑色尖塔上的巨大身躯缓缓向上，银白色的蛇皮闪着奇异的光点，“虽然你以前一直说自己运气不好，但在我看来，这只是你的谦虚之辞。”

　　“我？”蕾切尔指着自己，一脸茫然。

　　是我帮助了威尔·昂赛汀完成了容纳命运途径唯一性的仪式？

　　听到这个回答的一瞬间，蕾切尔有种心头的靴子终于落地的感觉。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后，她有把握推断，这个世界和游戏世界唯一的不同，应该就是自己这个手握系统面板的乱入玩家。所以如果出了什么和原著剧情不同的意外，那九成是自己这只蝴蝶扇动翅膀的后果。

　　但她也的确难以想象，过去的自己居然帮助威尔·昂赛汀完成了容纳唯一性的仪式——那可是容纳唯一性的仪式啊！等同于序列1晋升序列0的成神仪式简化版，是现在的她难以企及的高度！

　　根据她的判断，过去的自己极大概率处于死神途径的序列4这个位格：只有序列4的不死者才会遭受六十年一次的生死循环并遗忘所有记忆的诅咒。

　　而一个序列4的圣者，凭什么帮助一位序列1的天使？退一步来讲，过去的自己明显是死神途径，而威尔·昂赛汀是命运途径的天使，这两条途径连一点可以交织的领域都没有，自己又凭什么插手命运途径的成神仪式呢？

　　“呵呵，不用多想了，你想不明白的。”威尔·昂赛汀的蛇瞳中流露出了玩味的情绪，“从你的表现来看，你似乎并不知道命运途径的成神仪式是什么，对吧？”

　　“是的。”蕾切尔低声说道，她眉头紧皱，“我很难想象过去的我会有那么强大的力量帮助您完成仪式。”

　　“看来你对命运途径的高位者的确没残留太多了解，不错。”银白色的巨蛇莫名其妙地表扬了蕾切尔一句，“不过，希望你还记得命运领域的一句箴言：所有命运的馈赠，都早已在暗中标注好了价格。”

　　我知道，茨威格嘛。

　　蕾切尔点了点头，她一开始以为这是罗塞尔大帝当文抄公留下的产物，但经过图书馆考据后，她发现这句箴言极为广泛地流传于第四纪……只能说异世界人民的智慧是共通的。

　　“有些事是馈赠，有些事是价格……”威尔·昂赛汀开始不说人话起来，“总之，对于你的话，我建议你不需要去思考那么多，那不适合你。只有当有些危机和难题来到了你的面前时，你才能分清哪些是馈赠，哪些是价格。”

　　这和我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蕾切尔沉默了几秒，努力地尝试理解这种大佬语重心长的劝告：“我明白了。”

　　以她的阅读理解水平能力，只能猜到这大概是在说有关帮助与仪式的事情。

　　如果说过去的我帮助威尔·昂赛汀容纳唯一性是对祂的馈赠的话，那祂现在对我的帮助毫无疑问是祂所需要付出的价格，但既然是价格，那就肯定有个上限……这是在提醒我不要总是依靠祂去做太过冒险的事情？

　　“还有什么事情么？”威尔·昂赛汀的上半截蛇躯在黑色尖塔上立了起来，“今天心情好，可以给你些馈赠……嗯，放心，不收价格的那种。”

　　意识到自己一时半会的确想不明白威尔·昂赛汀的建议后，蕾切尔便也不打算在这方面上浪费时间。见自己似乎能白嫖这位天使之王一次，蕾切尔心中一喜，开始审慎地思考现阶段自己有什么问题是最需要这位存在解答的。

　　“的确还有些事情。”她深吸一口气，将自己想要咨询的事情挨个排列好。

　　不论从威尔·昂赛汀口中获取真相是否靠谱，又是否会消耗人情，她都不打算靠自己慢慢调查那些事情：做调查是需要时间的，而蕾切尔现在很缺时间。

　　别看她在海上悠哉游哉地探险遗迹品尝美食，其实她的时间相当紧迫——以她记忆中那点残留的印象来看，贝克兰德大雾霾爆发应该就在今年年底，而不少重要npc可都还在贝克兰德！

　　蕾切尔早就不怎么迷信游戏剧情了，在经历了威尔·昂赛汀莫名其妙变成天使之王后更是如此。要是克莱恩等重要角色因为自己引发的变动而死亡，那以后谁去跟那些邪神天使对抗？

　　啊？我打真实造物主，真的假的.jpg

　　退一步来讲，克莱恩姑且也算是她的朋友，蕾切尔没法坐视不理。

　　所以，不论她是想在灾难中捞上一把，还是想办法阻止这场灾难，蕾切尔都得在明年之前赶回去。

　　而现在已经是十月份了，留给她的只有两个多月的时间。

　　在明年一月前，如果蕾切尔还没能看到完成酿造仪式的希望，那她就得考虑强行终止仪式，离开海上，回到贝克兰德了。

　　所以，她最先问的是这个和自己息息相关的问题：“您之前说在我身上看到了和过去不同的东西，您能看到我命运的变化吗？我还有多久能完成那个酿造仪式？”

　　“这个我可以跟你解释，不过也许会打乱你的布置。”威尔·昂赛汀还是那句老话，“但我可以向你透露一部分你身上发生的变化：从长远来看，这对现在的你无疑是有害的；嗯……从短期来看，这件事对你有利。也许用不了多久，你就能拿回半神的位格，自行离开海上了。”

　　长远来看对我有害？饮鸠止渴？

　　蕾切尔一下子皱起了眉头：这个形容让她想到了某些游戏道具附加的坑爹交换机制：比如以十天内攻击提升一倍的增幅换取力量永久下降20%的debuff……

　　“能破解吗？”蕾切尔摸着下巴，“我的意思是说能不能解除这种影响。”

　　“可以，但我得提醒你，第一，你恐怕还没脱离出过去那个你的布局，你现在遭遇的一切也依旧在他的计算之中，你确定要这么做么？”巨蛇笑呵呵地吐着蛇信，“第二，如果是我来帮你解除这种状态，那后果，嗯，你可能会更加无法承受。”

　　“……”蕾切尔一下子陷入了沉默，过了十几秒，才迟疑着开口，“所以，我现在只能等？”

　　“这只是我的建议，你也可以选择不听。”威尔·昂赛汀用一种事不关己的语气说道，“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任何事，在大海上——我是说，你能力范围内的事。不必再去纠结那个仪式，以及记住我在贝克兰德给你的建议：守护好你现在的名字和身份。”

　　“等时间到了，你自然会明白一切。”威尔·昂赛汀用高深莫测的语气结束了这个话题，让蕾切尔想把这条谜语蛇做成蛇羹。

　　眼看祂似乎是不打算继续回答自己在这方面的问题，蕾切尔叹了口气，只能转而问起了另一件她相当关心的事情：“这块晶石到底有什么作用？”

　　她抬起手，具现出了一块椭圆形的红色晶石：正是从加洛那里得到的恶魔晶石。

　　这片平原看似荒芜而诡异，但本质上只是威尔·昂赛汀的力量投影，两人其实依旧位于蕾切尔的梦境中，作为梦境主人的她当然可以自由地具现物品。

　　有关这块晶石，阿里狄伯斯声称它与恶魔途径非凡者晋升序列2的仪式有关，极度危险。蕾切尔虽然没完全相信祂的话，却也不至于当作耳旁风。

　　现在的问题在于，蕾切尔认为携带它的确是有风险的，但又看不到携带它的好处。她既不能把晶石里的力量抽出来为己所用，也没能用它找到任何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魔。

　　“怎么，难道告死号没有直接冲你撞上来？”对于蕾切尔的这个问题，威尔·昂赛汀用一种揶揄的口气反问道。

　　“你把它给我是为了让我猎杀阿加里图？”蕾切尔瞬间便明白过来祂的意思，“你就不怕我死在阿加里图手里？他很强大！”

　　“你的命运注定了你不会死在那里。”威尔·昂赛汀轻描淡写地说道，“而且，你这不是还活着么？”

　　虽然不太喜欢这种被安排的好处，但无论如何，自己总还算是占了点便宜的——海上其他三王都想猎杀阿加里图，但一直没有成功：恶魔感知恶意的能力太强，而且告死号的移动速度在海盗王者的旗舰中能排到第一。

　　这个让阿加里图没能及时逃离，引诱告死号反水的机会，的确极为难得。

　　“所以这块石头没用了？”蕾切尔随手捏碎了自己在梦境中具现出来的石头，“我没碰到过能被它发现的人皮恶魔。”

　　“留着吧，或者你想丢掉也行。”威尔·昂赛汀神秘地眯起了那双蛇瞳，“它会在以后发挥一些作用，至于它能用来做什么，就要看你的选择了。”

　　“……”等我晋升成为天使，第一件事就是把你们这群谜语人的屎打出来。

　　哦对，威尔·昂赛汀现在是天使之王，普通的序列2天使可能还真打不过祂。

　　……更悲伤了。

　　“所以，白崖镇也是你搞的鬼？”蕾切尔双手抱胸，表情不太友善地盯着威尔·昂赛汀，这一次她没用敬语，“是你让白崖镇的异常被我注意到的吧？你想把我骗到那里干什么？成为那群怪物的一份子？还好我让手下去探路，不然可能会死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