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大学生

　　“毫无疑问，去参加这个海盗大会，就等于在所有的海上势力眼中认下了海盗王者的名号，不过这不是什么问题，反正都已经被通缉了……大不了以后行事低调点，”蕾切尔从口袋里摸出一小把粉末洒在身上，让自己再次进入隐身状态——序列5层次的魔女不需要使用特殊的粉末就能隐身，但加一把粉末的话，能让隐身时消耗的灵性更少，也更难以被人看穿，“不过，我要不要带点人手过去？”

　　蕾切尔透明的身体穿行在街道上，连影子都没有投下，彷佛一个与世隔绝的幽灵。

　　“其实如果能把安德森带过去的话，效果应该会很不错，不过他想法很多，而且他也不想跟着我一起去，那还是不要强迫他比较好。”蕾切尔只是突然觉得，自己作为一个海盗王者，如果没有足够拿得出手的部下，似乎很没面子。

　　不过，实力并非是影响海盗赏金的唯一因素，手下的数量、船队的规模和海盗们犯下的罪行同样会作为衡量赏金的重要依据。

　　比如艾德雯娜在中将这个级别的硬实力最强，但她只有一艘黄金梦想号和十多位非凡者部下，船队规模远远无法和疾病中将、黄昏中将他们相比；加上她相对低调一些，几乎从来不劫掠商船，所以赏金并不算高，只有两万六千镑。

　　而地狱上将路德维尔赏金达到了五万五千镑，这不仅是因为他实力强大，背景深厚，还因为他嗜好杀戮，罪行最为深重。

　　蕾切尔一开始的赏金是十五万镑，在全灭伯格亚家族后达到了十六万镑，还要超过原本的不死之王阿加里图，但和其他三王比起来，还是差的太远——神秘女王的赏金足有六十五万镑，而五海之王纳斯特的赏金更是达到了恐怖的百万金镑。

　　如此高昂的赏金，只靠序列3的位格是达不到的。神秘女王的另一个身份是要素黎明的首领，前因蒂斯皇室的皇女，在因蒂斯，她的赏金还要超过纳斯特；而纳斯特是海上秩序的缔造者，也是海盗们的旗帜，如果能够杀死他，那海上将不再是海盗的乐园。

　　总之，如果蕾切尔再招募几个非凡者作为部下，那赏金没准会突破二十万镑，这么高的赏金，已经足够吸引一些半神出手了。

　　所以，蕾切尔也只能把这个想法暂且放下。

　　勒斯岛距离这里算得上遥远，虽然以蕾切尔的游泳速度，不会在路上消耗太多时间，但她这次并不打算游过去。

　　西弥姆岛的北面并未修建港口，只有一片极为陡峭的山崖。

　　据说，曾经有一对遭受鲁恩军队迫害的情侣从这里跳了下去，他们的爱情感动了海神卡维图瓦，于是获得了进入神国的许可，在那里获得了永生。

　　这故事很长而且在非凡者们看来相当假，蕾切尔对它嗤之以鼻，所以只记得个大概。不过倒是有不少外地的游客对此很感兴趣，他们聚集在山崖附近，欣赏着周围的景色，有点类似蕾切尔前世遇到过的“驴友”。

　　一位本地人向导正用口音浓重的鲁恩语为四个穿着体面的年轻人讲述着那个“凄美”的爱情故事——虽然向导的鲁恩语相当蹩脚，但故事本身的质量过硬，哪怕隔着文化差异也能让人体会到故事想要传达的力量。

　　“这是个好故事。”穿着灰蓝色外套，头戴软帽的男青年感叹道，“我之前还以为海神卡维图瓦是个可耻的异端……”

　　“杰拉尔德，你不会对主的信仰动摇了吧？”另一个高壮的粗犷男青年用手肘捅了他两下，“这可不算虔诚，你要忏悔。”

　　说完，四个年轻人都笑了起来：他们的信仰都不是很坚定，属于那种“反正不要钱，多少信一点点”的浅信徒，对神明并没有多么尊敬。

　　“帕特，不要污蔑我。”杰拉尔德摆了摆手，“我只是发自内心地相信，海神卡维图瓦一定是主的化身，此事在《风暴之书》中亦有记载。”

　　回忆起《风暴之书》中有关神明化身拯救人类的典故，强壮男青年帕特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看向了同行的另外两位女孩：“吉娜，克洛伊，你们要不要休息一下？”

　　他们都是大学刚毕业，尚未找到工作的大学生。结束了繁杂的学业，几个年轻人迫不及待地离开了家乡，开始了“毕业旅行”。

　　这一路上，帕特和杰拉尔德的体力都不错，加上常常锻炼，所以还算轻松，而两位女孩因为体质相对较差，总是显得相当疲劳，连欣赏风景，聆听故事的心情都没有。

　　“不用了，我们继续往上走。”吉娜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不少汗珠，但她还是倔强地不肯露怯。

　　克洛伊就没那么要面子，她急忙扯住吉娜：“抱歉，我已经累得要走不动了，请大小姐吉娜体谅一下我！”

　　两个女孩靠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打闹起来，杰拉尔德对着帕特使了个眼神，意思是让他想办法帮衬一下两个女孩。

　　杰拉尔德有未婚妻，但帕特可没有。而吉娜和克洛伊也同样未曾订婚，在杰拉尔德看来，这次“毕业旅行”是帮好兄弟帕特找到真爱的好机会。

　　不过很可惜，虽然同为风暴之主的信徒，但帕特显然不怎么会看人眼色。他很憨直地抬起手，指了指吉娜的身后，嘲笑起来：“克洛伊，女性的体力比不过我们是正常的，不过我觉得你显然需要多锻炼一下了，你看，你身后那个小女孩背着一把提琴，走得都比你快！”

　　吉娜的眉头皱了起来，她回过头，看向四人来时的方向，发现了一道穿着黑衣的身影。

　　那是个身材娇小的年轻女孩，她的穿着比帕特和杰拉尔德两位男士还要干练，腰间挂着一把几乎要拖到地上的骑士剑，背后背着宽大的木制琴盒。

　　似乎是察觉到了吉娜的注视，那女孩微微抬起头，露出帽檐下那只冰蓝色的左眼，让吉娜看得有些失神。

　　哪怕同为女性，她也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种魔性的魅力，让人忍不住地想要接近，想要把她抱在怀里蹂躏撕碎。

　　右眼戴着眼罩的女孩脸上没什么表情，她朝着吉娜一行人的方向扫了一眼，然后便转了个方向，朝着右侧走去。

　　“她是音乐家吗？也许是来寻找灵感的？”帕特一脸的迷醉，“杰拉尔德，我觉得我遇到了我的天使。”

　　“你说得对，但我想我们挡住了你的天使。”杰拉尔德虽然也移不开眼睛，但显然还有些自控能力，他戳了戳帕特，看向吉娜和克洛伊，“姑娘们，我们要不要挪一下位置？”

　　今天到这里来的旅客不算多，杰拉尔德和帕特干脆就坐在被上下山游客踏出的泥土小径上——反正一时半会似乎也不会有游客到来。

　　“挡路的是你们。”克洛伊吐了下舌头，“我和吉娜坐在路旁的石头上，可没有堵住道路。”

　　“好吧，起来了，老兄。”杰拉尔德拍了拍帕特，又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本地人向导，却突然发现他此时正匍匐在地。

　　“他怎么了？”杰拉尔德一头雾水地询问吉娜，但吉娜显然也不知道这位一直很靠谱的本地向导怎么会突然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我也不清楚，他刚刚还跪坐着，突然就把额头放到了地面上，我还以为这是某种放松的方式。”

　　“……”杰拉尔德好奇地凑近了向导，隐约听到他叽里咕噜地用本地语言小声说着什么，但自己听不懂。

　　四人的注意力都被突发异常的向导吸引了过去，再没人注意刚刚路过的黑衣女孩。

　　她脚步看似平缓，却快得惊人——当杰拉尔德再次抬起头的时候，那个黑衣女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彷佛幻觉。

　　“噢，她就这么走了？真是可惜，我还想找她聊一聊音乐呢……”帕特失落地揉着脑袋，“我觉得我在音乐方面的才能一定会吸引到她。”

　　音乐才能？被唱诗班轰出来三次的音乐才能吗？杰拉尔德一边腹诽，一边搀扶起了本地人向导：他刚刚还紧紧趴在地上，杰拉尔德怎么拽都拽不起来，此时听到帕特的话语，这才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打量着周围。

　　确定刚刚那个黑衣女孩的确离开后，向导猛然开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彷佛劫后余生。

　　“葛拉卡先生，你刚刚怎么了？”杰拉尔德好奇地问道，“是我们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不不，不，那个女人，刚刚那个黑衣女人……”葛拉卡用手按着心脏部位，一脸庆幸地说道，“她没有杀我，真是太好了……”

　　听着那口音浓重的鲁恩语，杰拉尔德更加疑惑了：他怎么也无法把向导那突发恶疾的表现和刚刚那个偶然路过的黑衣女性乐师联系起来。

　　“你很怕她？”吉娜敏锐地捕捉到了重点，她皱起眉头，忍不住询问道，“你认识她？你为什么会觉得她能杀掉你？”

　　“你们不认识她？”这次，轮到向导葛拉卡一脸不可思议地望着这几个年轻人，“你们来海上之前，就没有想过翻阅一下海上有哪些禁忌么？”

　　“我知道，是不能招惹海盗，不能招惹海盗，和不能招惹海盗！”克洛伊举起手，如同在课堂上回答问题一般作答。紧接着，她又一脸好奇地问道，“那么，这和那个女孩有什么关系？她是某位大海盗的女儿，姐妹或者情妇？”

　　克洛伊实在很难将刚刚那个瓷娃娃一样的女孩和海盗这个词联系起来：她看上去更像是会出现在舞会上，以优雅的仪态和出众的外貌吸引大家注意力的贵族小姐，而并非传言中那些恐怖嗜杀的海盗。

　　“你们应该都听说过四王和七将军的更迭事件吧？”向导葛拉卡用拳头锤了两下膝盖，微微颤抖着站直了身子，“如果连这个也没有听说过的话，那我建议你们赶紧返回内陆。”

　　“听说过，那几个称王称将海盗的故事已经传遍了海上。”帕特点了点头，双手抱胸，“不死之王被冰霜女王顶替，而疾病中将顶替了飓风中将……要是我能抓住其中一个海盗王者就好了，我肯定能发大财！”

　　杰拉尔德没有理会帕特的白日做梦，他的思维更加敏捷，很快便猜到了一个可能性：“难道那就是疾病中将特雷茜？这么年轻？”

　　“疾病中将……”吉娜和克洛伊后知后觉地念叨着这个称号。

　　海上有关疾病中将的传闻并不在少数，其中流传最为广泛的莫过于她那使人患病而死的可怕能力和让人迷醉的惊人美貌。

　　回想起刚刚那个少女的脸庞，那是哪怕戴着单眼眼罩也无法遮住的可怕诱惑，吉娜心有余悸地吐了口气，对葛拉卡的话信了大半：“如果她使出那种能让人瞬间得病的能力，我们肯定会死……这么一想，的确是相当幸运了。”

　　“简直就像是在冥界的入口跳舞。”克洛伊也有些恐惧，“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她和这里的传说故事有关？”

　　她本能地把特雷茜当作了那对爱情故事中的女主角。

　　“不，那不是疾病中将。”葛拉卡表情严肃地说道。他的视线扫过一个个年轻人的面孔，深沉地叹了口气，“我记得你们下一站要去拿斯岛？那到了后，记得去看看教会和总督府的公告栏……这样谁都不认识，是会把自己害死的。”

　　“哪有那么容易遇上那些大人物？”帕特本能地反驳着葛拉卡的话语，而杰拉尔德的身体却已经因猜到真相而开始颤抖：“你的意思是……”

　　“我曾经在拜亚姆亲眼见过那位阁下，”葛拉卡的眼神微微放空，似乎在回忆着什么，良久，才幽幽地说道，“她就是猎杀不死之王，从海军上将手中离开的冰霜女王。”